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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了初恋将她抛弃在国外,她没闹?”
助理:“总裁,夫人遭遇雪崩,当场死亡!”
“眠眠有事,我今天必须赶回去。”
白伊伊一愣,坐着没动:“我想去。”
十年前没登上的雪山,她现在一定要去。
陆景深不耐极了:“你不要任性,下次再来。”
她任性吗?
白伊伊心中嗤笑,任由心口难以控制的痛蔓延。
“那你走吧。”她紧攥着手,面无表情的看着陆景深的眼睛,“我自己去。”
白伊伊看着陆景深离去的背影,眸光微顿。
然后若无其事的回过头看向向导:“您继续说吧。”
向导还没遇见过这种事,但客人的隐私他也不好问,愣了一下才继续说。
半个小时后,向导带着几个人登上了瞭望台。
白伊伊吸着氧气瓶,脸色苍白的看着连绵雪景。
苍茫大地,一片雪白,天地之大,唯她如此渺小。
这一刻,不管是悲伤还是痛苦,似乎都要从她的心口涌出。
“再见,陆景深。”她的唇轻颤,眼前一片模糊。
她不知道是对谁说,也可能是对自己说。
开始下雪了,冰冷冷的风裹挟着雪涌来,雪落在她的鼻尖有点凉。
白伊伊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泪流满面。
这时,身后传来稍显清脆的声音。
“我听说登上那座山峰,就可以忘掉心里忘不掉的人是吗?”
白伊伊转过身,是同行的一个女孩,二十来岁,眼睛红红的指着更高的山峰。
通向那座山峰的廊桥已经被警示线暂时封住。
向导连忙说:“今天不能去,前些天暴雪,暂时不安全。”
女孩没说话了,向导没在意,转身继续给其他游客讲解。
白伊伊叹息一声,很显然,女孩也是被感情伤害的人。
她收回了视线,想着回去海城后要面对的事,摸了摸腹部,她心里坚定下来。
过了一会儿。
白伊伊无意间抬头,却发现那女孩一个人往那座山峰走去,长长廊桥上她越走越远。
向导正在被几个大妈纠缠,白伊伊有些着急,没多想就追着女孩而去。
终于在廊桥尽头,白伊伊拉住女孩的手:“别去了,跟我回去。”
女孩一愣,用力挣脱白伊伊的手:“不用你管,我一定要去。”
白伊伊本就缺氧,此刻艰难呼吸着,恨铁不成钢:“一座山峰根本不能让你忘记那个人!”
她的喉咙干哑,声音破碎。
女孩转身,眼红了:“你根本没资格说我。”
她早就看见了白伊伊在山崖边流泪。
白伊伊眸光顿住,喉咙发紧,一字一句的说:“是,但我不会拿自己生命。开玩笑,没有他,我会痛,但没了我,他难道就会回头吗?”
女孩怔住了。
白伊伊又去拉她,这次,她没有再甩开白伊伊的手。
可就在这时。
山峰上发出一声'咯拉’声,不大,却叫人一下寒毛直竖。
“快走!”白伊伊一下反应过来,拉着女孩就跑。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山峰倾覆一般,巨大的白色浪潮呼啸着吞噬了奔跑中的两人。
最后一刻,白伊伊下意识将女孩护在身下。
巨大的压力从背后传来,五脏六腑似乎都移了位置。
难以承受的疼痛将她吞没。
闭上眼的那一瞬间,她心想,还好陆景深没有和她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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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
二月的天灰蒙蒙的,薄雾笼罩着整座城市。
街上的行人都戴着口罩,穿行在这个灰色的大都市。
白伊伊坐在咖啡厅的窗户边,已经坐了很久。
面前的咖啡渐凉,她的视线却一直看着对面的肯德基。
正对着她的桌前,坐了一对男女,他们带着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大概四五岁,活泼好动,一会儿要女人喂她吃东西,一会儿又伸展双臂要男人抱她。
三人脸上都带着笑。
任谁看,都是幸福快乐的一家。
不一会儿,那对男女开始收拾东西,看起来是要离开了。
白伊伊也站起来,走出了咖啡厅。
她等在肯德基门口,看着玻璃倒映出的自己。
妆容精致,美丽无比。
那女人甚至比不上自己的十分之一。
可为什么呢?
她想问问朝她走来的男人,她的丈夫陆景深——为什么?
陆景深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白伊伊。
他手里还牵着那个小女孩,却对着白伊伊出口就是质问:“你跟踪我?”
他神情坦然,没有半点愧疚。
白伊伊的心一阵痉挛的抽痛,她张口呐呐问:“这就是你想对我说的话?”
她的视线从那小女孩移到那陌生女人。
陆景深下意识挡在这两个女人面前,语气略显不耐:“你先回去,之后我再跟你说。”
他这举动,好似一把刀,生生在白伊伊心里剜了一刀。
她怔怔地看着他。
从二十岁,到三十岁。
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十年。
她却像是第一次认识了他一样。
“今天是我的生日,你早上说今天很忙,不能陪我……”她的声音颤抖,有些说不下去了。喉间像堵了一团棉花,连声音都是干裂的。
“你可真忙。”她明明想讽刺,声音却轻飘飘的。
陆景深脸色微变,牵着女孩的手不自觉松开了。
唐眠眠见状,连忙掐了一把小女孩。
女孩吃痛,立刻上前狠狠推了白伊伊一把,大声喊:“坏女人!不准你欺负我们!”
白伊伊猝不及防的摔倒在地。
陆景深一愣,正要上前,唐眠眠就在此时上前挡住了他的目光:“对不起,对不起,孩子不懂事……”
陆景深于是收回手,冷冷道:“不用道歉,芸芸也是为了保护你。”
白伊伊腿疼得站不起来,听到这句话,愣愣的抬头看着陆景深。
唐眠眠也小心翼翼的看着陆景深:“我……我先带孩子走吧……”
她说完这句,陆景深的视线就从白伊伊身上移开,牵起小女孩的手:“说好了陪孩子过生日,不能说话不算话,我们去游乐园。”
这一刻,海城没下雪,白伊伊的心却冻在了这个早春。
她强撑着站了起来,看着他们的背影,明明想追上去,却挪不动一步。
白伊伊回到家,才发现她的腿青了一大块,手肘也破皮流了血。
她默默自己处理了伤口,明明不很疼,眼前却蒙上了雾。
关上医药箱,她抱着双膝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偌大的别墅,好像最后一点人气都没有了。
晚上11点,陆景深终于回了家。
看到沙发上的白伊伊,他皱了眉。
他随意走到白伊伊对面坐下,点了一支烟。
一整天,因为有孩子,他一直忍着没抽。
白伊伊闻到烟味,咳了两声,陆景深却毫不在意,淡淡说:“想问什么?”
想问的太多了,以至于白伊伊一时无言,最后,她轻轻问:“那孩子是你的?”
“是她前夫的孩子。”陆景深冷下了眼,“眠眠她很单纯,不要用你肮脏的想法污蔑她。”
肮脏?难道抢走别人的丈夫就不肮脏吗?
白伊伊看着陆景深,这一刻,他离她不过一桌距离,心却像隔了万里之远。
她眼底泛了红:“你还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陆景深看着这样的白伊伊,觉得累,看到她就心累。
他移开视线,掐灭了烟:“分开吧。”
第二章 条件
白伊伊愣住了。
半晌,她颤着声音问:“为什么?”
为什么他能这么轻易就说出分开两字?
为什么曾经的诺言,他说忘就忘!
陆景深不想回答,他站起来准备上楼。
白伊伊却一下扯住了陆景深的衣服,不肯放手:“陆景深,你给我一个理由……”
纵使一切在两年间都有迹可循。
可她仍然不肯相信。
陆景深扫开了她的手,不耐烦道:“我对你,没有感觉了。”
说完,他索性转身就走。
大门被关上的声音让白伊伊心尖一颤。
许久,屋里的智能灯因为白伊伊久久一动不动,暗了下来。
黑暗里,叮咚一声,手机屏幕亮了。
上面的陌生号码发来信息:*小姐白**,景深来我这儿了,我们明天下午在肯德基聊一聊吧。
白伊伊紧攥着手,手上的结婚戒指像火烧般疼。
第二天,肯德基。
白伊伊和唐眠眠相对而坐。
白伊伊看着唐眠眠,发现她穿着很素雅,除了一双小鹿般的眼睛,五官看起来实在很平凡。
唐眠眠似乎有些局促的开口:“*小姐白**,你想吃点什么吗?”
白伊伊没有回答,反而淡淡问:“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唐眠眠脸微红:“半年。”
……半年。
十年的陪伴,抵不过半年。
白伊伊看向唐眠眠无辜的眼睛。
她知道自己,而自己对她一无所知。
白伊伊呼吸一猝,难以理解的问道:“你是一个单亲妈妈,为什么要去做一个小三?”
“我不是小三,我们是相爱的。”唐眠眠脸色一黑,神色有些不自然,“而且,我女儿需要一个爸爸。”
“你不是吗?”白伊伊反问道。
唐眠眠看着白伊伊不变的优雅姿态,眼神渐暗,她突然拿出一个戒指,随意丢在桌上。
“这是景深落在我那里的结婚戒指,还给你。”
白伊伊脸色一白。
陆景深的结婚戒指不见了好些时候了,之前她问,他只说不见了。
白伊伊看着唐眠眠,忽然想起陆景深曾说她单纯。
唐眠眠按捺不住地耀武扬威:“我不过好心来劝劝你,免得你被抛弃得太难看,反正景深答应了我这个月一定和你分开的。”
看不见的利刃直刺白伊伊的心。
最终,她抓起戒指,没有再说一句,起身就走了。
她以为这次见面是两个女人的战争,可原来,她一开始就一败涂地。
白伊伊,你真是可怜又可笑。
长湾别墅,陆家。
白伊伊翻着相册,已经到了半夜,陆景深还没回来。
这两年来的常态了。
一开始,她会给他打电话,发短信。
后来,他的回复越来越不耐烦,甚至开始挂她的电话。
所以,她也不再打了。
再后来,他开始夜不归宿,一天,两天……
曾经亲密得像是一个人的两个人,变成如今两两相望的冷漠。
而她一退再退,到现在无路可退。
可为什么?她做错什么了吗?
相册第一页就是二十岁的自己和二十二岁的陆景深在玉龙雪山脚下的合影。
他们的脸上带着笑,凝固了他们最相爱的时刻。
可十年前的照片已经泛黄,就像他们的感情一样。
白伊伊一夜没睡,做出了决定。
第二天,她来到陆景深公司。
公司的人看到白伊伊后都神色怪异,窃窃私语。
白伊伊,她垂下眼眸,快步朝着陆景深办公室而去。
就在她要推开门的时候,忽然眼前一道身影挡住了她。
“*小姐白**,总裁现在有事……”
居然是唐眠眠!她居然是陆景深的秘书。
唐眠眠怯怯的拦在门口,和昨天的她大相径庭。
白伊伊明白了为什么那些人神色怪异了。
被背叛和愚弄的悲愤上涌,她一把推开唐眠眠,拉开了门。
陆景深从一堆文件中抬眸,看见她的一瞬,脸色转为不耐烦:“什么事?”
白伊伊所有的愤怒不堪,转为难言的痛苦。
何必再露出伤口,让人嘲笑。
她深吸一口气:“我愿意离婚,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第三章爱消失了
白伊伊看着陆景深皱着的眉头,轻声而坚定的说:“我要你再陪我去一趟云南。”
那是他们结婚前最后一次旅行。
唐眠眠也跟着进来,手足无措的说:“总裁,我没拦住她……”
陆景深的脸色渐暖,说:“你先出去吧。”
唐眠眠拉开门走了出去。
陆景深冷淡的说:“我没空。”
纵然已经预想到他的回答,白伊伊的心依旧狠狠一抽。
她垂下眼,声音平静:“你可以不答应,我会把我手上的公司股份卖给曲见琛。”
当初陆景深创业时,她不仅卖了父母留给她的房子来支持他,还拉来了她的学长曲见琛投资。
这些年,陆景深不断融资稀释她的股权,可曲见琛也在收购小股东股份。
“你敢!”陆景深脸色一黑。
白伊伊只是淡淡的望着陆景深。
陆景深知道她从来说到做到,一瞬间有些后悔当时给她那么多股份。
白伊伊望着他紧皱的眉头,看出他的想法,这一瞬连心痛都显得自己可笑。
她深吸一口气,又说:“等回来,离婚时我会把股份都给你。”
陆景深沉凝几秒,终是点了头:“最多半个月。”
白伊伊压下嘴角苦笑:“好。”
记忆里那个陆景深的笑容似乎越发斑驳了。
晚上,夜幕轻垂。
白伊伊打开衣柜收拾行李,衣柜里陆景深的衣服还是崭新的。
每季度,她都会给他增添衣服。
可他后面都很少回来,也不曾穿过这些衣服了。
衣柜最里面,同一个衣架上,还挂着两间白衬衫。
大一点的拥抱着小号的衬衫。
那是他们结婚时穿的。
拍完婚纱照后,她把两人穿的衬衫,像她最爱的电影《断背山》里一样重叠,把爱珍藏。
可为什么,电影里的主角承受重重压力,仍然深爱着彼此。
陆景深的爱,会消失的那么容易?
白伊伊取下衣架,跌坐在地上,靠着衣柜紧紧抱住那两件衣服,眼里涌上雾气。
……
飞机冲上云霄,陆景深闭着眼没说一句话。
白伊伊从他无动于衷的侧脸看向窗外云海,耳里一片轰鸣。
十年前,他们去云南,坐的是经济舱,可两个人有说不完的话。
那时候的他们好似永远也不会疲倦。
那些对未来的期待里,无论怎样,都没有想过会像如今这样。
下了飞机,专车来接他们去酒店。
下车前司机贴心提醒:“玉龙雪山最近在下雪,为了安全还是不要去那里了。”
白伊伊谢过司机,司机看了看不等她就走的陆景深,低声说:“鸡足山金顶寺许愿很灵的,一定要去试试。”
白伊伊微微一怔。
晚上,两人坐在酒店高级餐厅,不发一言的吃饭。
明明饭菜看起来可口,可白伊伊却味如嚼蜡。
看着陆景深冷淡的模样,白伊伊放下筷子说:“明天我们去爬鸡足山。”
陆景深丝毫不在意,他的视线盯着手机,看也不看白伊伊一眼:“随你。”
白伊伊眼神一黯。
第二天,两人果真去爬山。
白伊伊走一段歇一会儿,陆景深看着她即使累得不行也不向他求助的样子,有些不耐烦。
想了想,他伸出手:“拉着我。”
白伊伊看了看陆景深不耐的神色,还是拉住了那手。
她想说句“谢谢”,只是不知为何心里好悲哀。
好不容易到了金顶寺,白伊伊进了殿。
跪在那里的时候,她磕了个头,要许愿的时候却看着佛像顿住了。
香烛长燃,云烟缭绕。
佛祖高高在上,看着她空虚无望的灵魂。
她跪下去却不知道能祈求佛祖什么愿。
是让陆景深留在她身边?还是让他再爱上她?
她什么愿都说不出。
所以最后,她只磕了几个头便出了门。
陆景深站在殿门,漠然的看向白伊伊:“你信这个?”
山顶阳光刺眼,白伊伊眯了眯眼,轻声说:“我许愿你能留在我身边。”
陆景深一顿,随即不屑勾唇:“看来佛祖帮不了你了。”
第四章 一生一世
“知道了。”白伊伊笑了。
笑容苦涩,一闪而逝。
心像破了一个大洞,风一吹,就空荡荡的疼起来。
认识陆景深十几年,她很清楚的知道,他爱一个人便会彻底偏爱,对其他女人弃如敝履。
她以前是他的偏爱。
而现在……是他迫不及待扔掉的敝履。
陆景深望着看似平静的白伊伊,只觉无趣。
他有些不耐,率先转身:“走吧。”
白伊伊看着他的背影,最后一回头,佛祖眼含慈悲。
两人穿过寺庙重重白墙,走到广场上。
白伊伊走在山崖边,微风拂过,山间云海翻涌。
陆景深就在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跟着,不时看一眼手机。
她猜,他应该是和唐眠眠在联系。
多好笑,搞得自己才像个第三者似的。
白伊伊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陆景深。
“我还有一个条件。”
她看着他手中的手机,语气坚决:“这15天,你不准再和唐眠眠联系。”
陆景深下意识皱眉:“什么?”
“不然,股份和离婚的事就作废。”白伊伊说完,陆景深眼神骤然冰冷。
半晌。
“好,如你所愿。”陆景深的声音冷得让白伊伊心口结冰。
他收回手机就大步往前走,不再管她。
白伊伊拼尽全力却被他越抛越远,几个游客冲撞之后,眼前哪还有陆景深的身影。
“陆景深—ʟʟʟ—”她喊了几声。
没有回应。
陆景深不见了。
白伊伊呆呆站在原地,周围人来人往,说着各种她听得懂或听不懂的方言。
这一瞬,她感觉自己不仅被陆景深抛弃,还被世界抛下了。
她迷茫的走了几步。
突然被人从背后拉住了手。
白伊伊一回头,就和陆景深清冷的眉眼相对。
他拉住她的手,呵斥道:“不要乱跑。”
白伊伊看着他的脸庞,眼睛突然红了。
她一把拉住了陆景深的手,他甚至挣脱不开。
只能被她牵着。
下了山,白伊伊情绪稳定,才主动松开了陆景深的手。
回到酒店,天色尚明。
白伊伊望向窗外美景,笑着对陆景深说:“我们出去逛逛吧。”
看着她的笑,陆景深心里烦躁,冷冷说:“你自己去,我困了。”
说完,他转身去了浴室。
浴室很快传来阵阵水声,白伊伊木然的站在原地好一会儿。
上次来云南,是陆景深带着她一刻也不停的玩。
想着当时的场景,白伊伊笑了一下,随即便黯淡下来。
出门前,她看了眼天气预报,阵雨。
白伊伊拿了伞,凑到浴室门口说了句:“我走了。”
浴室水声阵阵,没有丝毫回应。
压下心中涩意,她打开门走出了酒店。
大理古城的晚上一片喧嚣,到处挂着灯笼,开着鲜花。
游客纷纷,热闹无比。
白伊伊漫无目的的走在石板路上,压抑的心情没有半分纾解。
突然,下起了阵雨。
她却懒得打伞,随着人流在一家手工艺品店躲雨。
店主穿着红白相间的民族服饰,热情的招呼着。
白伊伊走进去看了两眼,视线停在一对红绳编织的手链上。
见她拿起手链,店主热心推荐:“这是情侣手链哦,上面的纹路代表一生一世。”
白伊伊神情恍惚看着手链,一生一世……
她忽然一片怔然,付了钱买下了它。
她攥着手链回到酒店,却在酒店门口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陆景深拿着行李,正往车上放。
红色车灯映衬着他棱角分明的脸。
白伊伊一惊,跑上去拉住了他的手:“你要去哪儿?”
陆景深看见她,有片刻失神,但随即又恢复漠然。
“回海城。”他推开白伊伊的手,把后备箱盖好。
白伊伊不可置信的看着陆景深。
密密麻麻的寒意一点点刺进心底,痛得她几乎握不住手中手链。
如果不是自己正好遇见,是不是他就这样不告而别?!
白伊伊从后背抱住了他的腰,声音大到颤抖,“为什么?”
陆景深的身形一僵,一点点掰开她的手:“唐眠眠发高烧了,我要回去照顾她。”
第五章 没有暗涌
“让开!”陆景深烦乱的一把推开了白伊伊,上了车。
白伊伊猝不及防摔在地上,那对手链也摔在她脚边。
那上面一生一世的纹路像是在冷冷嘲笑她的痴心妄想。
陆景深的车眼看就要不见,白伊伊捡起手链急忙打了车。
“姑娘,去哪里啊?”司机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热情的招呼她。
白伊伊指着陆景深的车:“跟上前面那辆车。”
司机透过后视镜瞄了一眼白伊伊,一把应下:“好嘞,坐稳了。”
两辆车汇入车流。
白伊伊紧攥着手。
陆景深绝情的眼神像一块大石头压着她的胸口,让她几乎窒息。
眼见陆景深的车越来越远。
白伊伊颤着声催促:“师傅,能再快点吗?”
“好嘞。”司机一踩油门加速,但旁边的车违规变道,司机只好猛踩刹车,白伊伊控制不住往前一扑。
再抬头,陆景深的车已经不见了。
“*妈的他**怎么开的!”司机对着窗外大骂。
而白伊伊失神的看着前方,愣在那里。
司机有些尴尬的说:“姑娘,我再往前开开,说不得就遇见了……”
但事与愿违,开了没一会儿,前方就开始堵车。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着白伊伊,明明没什么表情,却让人感觉悲伤至极。
他想了想,打开了电台,电台主播正放着一首歌。
“……没理由相恋可以没有暗涌,其实我再去爱惜你又有何用,难道这次我抱紧你未必落空仍静候着你说我别错用神,什么我都有预感,然后睁不开两眼看命运光临……”
是王菲的《暗涌》。
此情此景,多么贴切。
她再爱陆景深又有什么用?
就算她想用力抱紧,也许最后还是一场空。
车流又开始涌动。
白伊伊的头靠着车窗,突然说:“师傅,停下吧。”
司机停了车,欲言又止的看着她。
“谢谢您。”她递给司机两张百元现金便下了车。
眼前是陌生的街道。
白伊伊没有目的的走在路上。
其实她知道,自己可以追去机场,但是追上去了她又能怎么样?
天色昏暗了下来,路灯开始亮了起来。
雨滴打在她身上,又下雨了。
白伊伊走到一家花店门口避雨。
不多久,一对情侣搭着一件衣服朝花店而来。
男孩子牢牢护着女孩,自己都湿了大半。
跑到屋檐下,女孩匆忙给他拍着身上的雨滴。
但即便淋了雨,两人脸上还带着笑。
世事仓促,可是有你在身边,便一切都好。
白伊伊眼神恍惚。
好久以前,陆景深也曾这么护着她。
如今,她是一个人了。
男孩买了支花送给女孩,两人正要走,白伊伊想起了包里的伞。
她叫住两人:“你们等等。”
两人一时有些疑惑,看着她。
她把包里翻出的伞递给他们,女孩迟疑问:“姐姐,伞给了我们,你怎么办?”
白伊伊嘴角微扯:“没关系,等雨停了,我一个人回去。”
她抬眸,看着天空细密的雨。
这场雨终将会过去。
“谢谢姐姐。”小情侣想了想接过伞,道谢离开。
白伊伊看着他们的背影,走入雨幕。
冰凉雨水落在她的身上,也好似打在了她心上,冷透她全身每一寸。
眼泪就这么失控的混入雨水,怎么也停不了。
回到酒店,已是深夜。
白伊伊回到只剩她一人的房间。
湿透的衣服冰冷的贴着皮肤,她猛地打了个喷嚏,回过神。
走进浴室,她将花洒开到最大,热水从头顶笼罩而下,却怎么也暖不了她冰冷的心。
从浴室出来,她从包里翻出手机,上面没有陆景深的任何消息。
电话没有,短信也没有。
白伊伊翻着密密麻麻的通话记录。
属于陆景深的,寥寥无几。
陌生而广大的酒店总统套房安静的吓人。
白伊伊蜷在床上,在黑暗里睁着眼。
也许一个人的日子实在太孤单,她想起了远在天国的父母,无声的泪染湿了床单。
爸爸妈妈,对不起,我努力过了,只是我真的挽回不了我的婚姻。
手机叮咚一声,一封新邮件传来。
白伊伊好久才迟缓的伸出手,拿起手机。
点开邮件,她却震惊得瞳孔紧缩。
“白女士,恭喜你怀孕了,妊娠期三个月。”
第六章 离婚协议
白伊伊震惊的坐起来,一字一句将邮件又读了一遍。
再三确认了是真的,她呆呆的坐在床上,只觉命运弄人。
结婚十年,她期待一个孩子也期待了十年。
到最后,这个孩子却在这种时候到来,就好像是上天送给她的挽留陆景深的理由。
可是……
白伊伊看着完全看不出痕迹的腹部,迟疑了。
这一夜,她完全睡不着,风雨声笼罩着她纠结的思绪。
直到天光明亮,她才睁开眼,眼神却是清明的。
窗外的雨还在下,天色也灰蒙蒙的。
白伊伊点开天气预报,原本的阵雨变成了大雨。
推开窗,白伊伊轻咳一声,可冷风钻入,咳嗽再也压不住。
换了身厚点的毛衣开衫,她打开房门,却愣住了。
陆景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正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他还穿着昨天的衣服,高大的身体蜷在沙发上显得有些仓促。
白伊伊愣了几秒,从房里找出一床毛毯盖在他身上。
毯子刚刚盖上,陆景深就睁开眼。
两人四目相对。
白伊伊眼圈还留着一丝红。
陆景深微愣,他知道,这是她哭过的痕迹。
上一次白伊伊哭,似乎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为什么哭,他似乎也不记得了。
白伊伊松开了毯子,站起来走到了厨房。
她绝口不提他昨天离开的事,也不问他为什么回来,只是说:“今天下雨,随便你做什么。”
这样的白伊伊让陆景深胸口无端升起烦乱。
他掀开毯子,径直走去浴室。
可白伊伊并不平静,她烧了水,拿着茶白的手却不小心放多了,开水甚至差点倒到自己手上。
叹息一声,她端着茶壶坐到套房外的玻璃棚阳台。
玻璃棚里开满了花,小小的花骨朵看起来鲜艳极了。
她拿着书,却看不进一个字。
她盯着书页出神,陆景深却不知何时坐到她对面。
雨声淅沥,打在玻璃棚上,发出‘嗒嗒’的声音。
白伊伊的声音在玻璃棚里显得失真:“我记得十年前来云南的时候,住的是间小民宿。”
陆景深记起来,那时他们刚刚毕业,没什么钱。
甚至那会儿白伊伊还做了很久的攻略,就为了省钱。
陆景深倒了杯茶,不置可否的回:“都过去了。”
白伊伊一怔:“是啊。”
“十年,这地方也变了好多。”她有些出神,随意的说着。
“那时候人很少,路也坑坑洼洼的……”
“不过风景很美,比现在的风景还美。”
她不提婚姻,不提他们之间发生的一切。
甚至也没提唐眠眠。
陆景深心情有些复杂。
他沉默了几秒,突然开口说:“我让助理去照顾她了。”
他莫名的没有提唐眠眠的名字,但是两人都知道说的是谁。
白伊伊抬眼,看了陆景深几秒,轻声笑了:“可以,我们的约定照旧。”
她的回答让陆景深皱眉,就好像他说这句话就是为了她的股份。
一瞬,他有些后悔为什么要莫名其妙和她解释。
“随你。”陆景深冷冷答。
白伊伊没在意他突然又冷漠的态度,她已经习惯了。
她看了看时间,打电话叫酒店服务送餐,熟练的说了陆景深的忌讳:“牛排三分熟,不要放罗勒。”
又给自己点:“一碗清粥。”
她说完便又咳嗽了两声。
陆景深听着皱了眉,开口补充道:“再加一壶姜茶和感冒药。”
白伊伊神色顿了顿,没有拒绝。
餐很快送上来,两人对坐着吃饭。
白伊伊喝着姜茶,忽然有些反胃,她眉头轻扯,却还是面不改色的喝了下去。
伴着淅沥雨声,两人竟罕见的共处了一天。
到了晚上,白伊伊看着电视,陆景深早早回了房间睡了。
安静的房间好像又只剩她一个人,白伊伊看了卧室房门出了会儿神,便起身走到书房。
书桌前,她展开信纸,手中的钢笔却半天也只晕染出一个墨点。
有太多的话想对陆景深说,却说不出口。
只能写在纸上。
良久,她才提笔写下第一句话: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名……
第七章 吻她
写了这句,她又停住了。
直到字迹晕染的失了真,她又将信纸撕掉。
重新拿出一张信纸,她又写道:从开始的满心欢喜到如今的相看两厌,景深,我们好像也都不是过去的样子了。
写着写着,白伊伊眼眶微红,笔尖颤抖起来。
只因为她发现。
每写一个字,都是在承认陆景深离开了她。
她再也写不下去,停下笔。
白伊伊盯着长长的信纸,眼眶的雾气再一次上涌。
她整理好心情之后,回到床上,看着一侧睡得正香的陆景深,她小心翼翼的靠近他,微凉的指尖隔空抚过他的眉眼。
“陆景深。”她无声叫着他的名字,一次又一次。
接下来的几天,云南的天气变得好了一点。
白伊伊感觉陆景深似乎是在认真履行约定,无论她要去哪儿,他都陪她去。
无论她想做什么,陆景深都依着她。
而且再也没有时不时的看手机。
可这样的他,却让白伊伊很是迷茫,那封信,越写越不知如何往下写的。
只因这样的他,会让她想起十年前那个全心爱着她的陆景深。
到云南的第十天,大晴天。
白伊伊看着窗外远远漂浮的云,对陆景深说:“我想去丽江。”
那是十年前两人最喜欢的地方。
“行。”陆景深随意点头,好像对丽江这个地方没有任何感觉。
白伊伊垂下眼,嘴边不由扬起一抹苦笑。
两人带上几件衣服便开车去了丽江古城。
一路上,微风吹着白伊伊的长发。
她板着指头数着剩下的天数。
还有5天,一个手掌便能数完,那之后,身边的男人就彻底不再属于她。
白伊伊看着*退倒**的风景,车窗映出陆景深漠然的侧脸。
她眼中的神情莫名。
到了丽江古城。
白伊伊走在翻新的古城路上,笑容浅了。
她举目四望,周遭的亭台楼榭,眼熟又陌生。
“都变了。”她不知自己是什么心情,笑着看向陆景深。
这里以前并没有那么大,连街道都只有两条。
那时候的丽江,小桥流水,像极了泼墨染就的水墨画。
而现在的丽江,粉墨重彩,艳丽得叫她彷徨无措。
陆景深看着白伊伊脸上僵硬的笑,皱着眉道:“十年了,不变才有问题。”
白伊伊笑容一顿,沉默的点了点头。
陆景深见此,心中升起烦乱。
到了晚上,丽江灯火酒绿,各类酒吧热闹的不行。
白伊伊和陆景深一前一后的走在灯火掩映得如同白昼的街道上,如同两个格格不入的游魂。
酒吧里传来的吉他声和街边属于丽江的曲调交织,白伊伊沉默的走了许久,突然停了下来。
再往前走也没了意义。
她找不到一个和十年前有关的东西了。
她回过头,眼里的黑倒映着无数的星星点点的霓虹灯牌,对陆景深说:“走吧,回大理去。”
明明只是一句简单的话,陆景深有一种预感。
如果就这么走了,他会后悔。
“那间酒吧还在。”
陆景深突然拉住了白伊伊的手,径直往前走。
人的记忆真的是件很奇妙的事,一开始他以为自己都忘了。
可是在云南待的越久,他想起的越多。
想起的越多,他似乎就越不能控制自己。
所以看着白伊伊眼中难以掩饰的失望,那句话不知怎么的就出了口。
走进名为“爱丽丝”的酒吧,白伊伊吃惊的发现不仅名字没变,连里面的摆设都和十年前一样。
“你怎么知道这里还在?”白伊伊喃喃问。
陆景深抿了抿唇,淡淡说:“觉得这里应该还在。”
两人像十年前一样,坐在吧台边。
“要什么?”酒保头也没抬低声问。
白伊伊这才发现连酒保都是十年前的老板。
她有些恍惚,十年了,什么都变了,好像只有这个酒吧还没变。
“果汁可以吗?”白伊伊笑着说。
“一杯马天尼。”陆景深也认出了老板,他甚至下意识点了十年前自己在这酒吧点的第一杯酒。
老板却没认出他们,说了声“稍等”就去调酒了。
白伊伊环顾四周,终于笑了,对陆景深说:“谢谢你。”
陆景深看着她的笑,目光凝滞了片刻。
两人什么都没说,却好像在这短暂的时光又回到了十年前。
酒吧的驻唱歌手唱完了上一首歌,重重的弹了几下吉他。
她站起来对着麦克风说:“接下来,到了约定的时间,老规矩,一分钟的黑灯时间,亲吻你身边相爱的人吧!”
酒吧的人都纷纷起哄。
女歌手弹起吉他,清澈歌声响起:“还记得当天旅馆的门牌,还留住笑着离开的神态……”
下一刻,酒吧的灯一下全都熄灭。
白伊伊迟缓的想起了这个“传统”。
相爱的人……她想着,黑暗中的笑容变得苦涩。
这时,她忽然身体一僵。
陆景深身上熟悉的檀香味钻入鼻尖。
他握住了她的手,吻上了她。
第八章 坚持不了
白伊伊一愣,那一瞬间,她脑海里闪过了很多画面。
曾经的陆景深对自己宠溺的笑,唐眠眠看似怯弱实则嚣张的表情,陆景深冰冷漠然的眼神……
但最后,她还是闭上了眼睛。
心口的酸楚涌上心头。
她想,这大概是最后一个吻了吧。
灯光亮起前一瞬。
两人的唇分开。
灯光亮起,白伊伊复杂的看着陆景深。
两人分明彼此对视,却怎么也看不懂彼此的想法。
大概,十年的时光,把彼此都雕琢成了陌生的模样。
这时,老板将两杯饮料放在他们面前。
“果汁,马天尼,请用。”
两人视线分开。
陆景深如梦初醒地移开了目光,白伊伊拿起果汁掩饰性喝了一口。
女歌手悠扬的声音传来:“忘掉天地仿佛也想不起自己,仍未忘相约看漫天黄白远飞,就算会与你分离……”
“我去趟洗手间。”陆景深忽然站起来,有些仓促的离开,手机都落在了吧台上。
白伊伊没有回应,她放下果汁,怔楞的坐在吧台边。
过了很久,陆景深都没有回来,他的手机却亮了。
白伊伊下意识的看去。
通知栏上,标注为“眠眠”的人发来微信:景深哥,我又发烧了,但我很乖哦,吃了你给我买的退烧药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白伊伊定定看着那条微信,直到手机的屏幕变暗。
胸口的钝闷叫人无法呼吸,这一刻,也许她连伤感都是奢侈的。
是了,她该明白的,连15天的约定都不能遵守,如何能要求他的一生一世。
陆景深回来时,白伊伊已经收拾好了心情,没有半点异常。
他拿起手机看了看,脸色微微变了。
急忙对白伊伊说:“公司的事,我打个电话,你等着我。”
陆景深这一句话,像刺穿玻璃的一箭。
白伊伊缝补黏贴的心,“哗啦”一声,碎成一地,终于再也无法拼凑完整。
“好。”白伊伊笑着答应了。
她笑的很好看。
陆景深看着她,眸光一顿,但还是转身离开了。
白伊伊想了一下,最终跟上了他,看着他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去打电话。
他清风朗月的身姿依稀如昨,可他很快就要奔向另一个人。
她停在门口,没再跟上去。
白伊伊的喉间酸涩一片,她明白的,其实他不用说谎。
她回头,看着酒吧闪烁的“爱丽丝”灯管招牌。
看着看着,她才发现,其实酒吧也变了的。
这招牌虽然样式没变,却是新做的。
这时,旁边响起一个声音:“你好。”
白伊伊回过神,抬眸看去,却发现是酒吧老板。
老板笑了:“我刚刚才想起来,你们十年前来过是吗?”
“……是。”白伊伊眨了眨眼,有些惊讶。
老板感慨极了:“来我这里的情侣,再次回来的有1年前的,3年前的,十年这么久,你们还是第一对。”
白伊伊微怔,心底不知什么情绪,只好转移话题说:“老板怎么想给酒吧取名‘爱丽丝’?”
她随意找的话题却让老板话一顿,神色黯然下来,看着招牌说:“这是我女朋友的英文名,十年前,这种名字最流行了。”
老板说完,又笑了:“今天遇见你们是开心事,我请你们喝酒,想喝什么都有……”
白伊伊微愣。
她感觉到老板是真的很开心,可是……
“抱歉……”她张了张嘴,还是说了出口,“我和他,要离婚了。”
死寂般的沉默。
半晌,老板拿出烟,可是点了半天还是没点上。
白伊伊不知为何下意识说:“抱歉。”
老板只好放弃点烟,眼眶红了,感叹道:“十年了,怎么就散了呢?”
“是啊……”白伊伊心口像被攥紧了,只能苦笑。
“其实,这间酒吧我也要转卖了。”老板看着招牌,眼神太过复杂。
“爱丽丝走了十年了,我也等了十年。”
白伊伊愣住了,老板没说为什么不等的理由,只是说:“爸妈年纪大了,我准备回老家照顾他们。”
说完,老板摇摇头走进酒吧。
白伊伊站在原地,胸口堵得难受至极。
微风钻入她的身体,却只觉寒冷刺骨。
原来,无论是相伴的许诺,还是是无望的等待……都坚持不过十年。
第九章 我自己去
街灯纷纷。
陆景深打完电话走回来,却发现白伊伊的眼眶红了。
他皱眉问道:“怎么了?”
白伊伊摇了摇头:“没什么,我们回去吧。”
车停在了古城外,两人沿着小巷向城外走去。
一路上,白伊伊很沉默。
她踩在翻新过的石板路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走过最繁华的酒吧街,小巷头顶是一把把倒吊的油纸伞,没有霓虹招牌照映,四周暗了下来。
陆景深看着前面的白伊伊,心里烦乱。
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不知道能说什么。
走着走着,正要走出小巷口,前面的白伊伊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陆景深急忙走上前,却看着面前的景色失了神。
静默的河水上,飘着数不清的河灯,绵延不绝。
无数人站在河边祈愿,长长的河灯像一条飘到天上的河流。
白伊伊失神的走到河边。
卖河灯的小贩就在旁边,见到两人空着手,热情上前:“美女放河灯吗?一起放过河灯的人,下辈子还会在一起的,很便宜,10块钱一个,来一个吧……”
陆景深下意识皱眉,有些犹豫,就听她说:“不用了。”
白伊伊转身就走,陆景深急忙跟上。
回程路上,长长山路,丽江古城越来越远。
白伊伊望着越来越远的缩影,知道自己大概再也不会来了。
一路无话,回到酒店。
两人洗漱后睡在床上,同一张床,中间却隔得很远。
陆景深想说些什么,想要解释自己是真的给公司职员打电话,或者解释自己也不明白的那个吻……
便发现白伊伊呼吸轻浅,似乎已经睡着了。
刚要说出口的话尽数咽了下去。
他侧过身,看着她的睡颜,竟也不知不觉睡着了。
陆景深睡着后不一会儿,白伊伊却睁开了眼,眼神清明。
她轻手轻脚下了床,走向书房,拿出那封写了好些天都没能写完的信。
她展开信继续往下写,今天似乎异常顺畅。
那些藏在心口的泪,那些想说说不出口的话,通过笔间一点点跃然纸上……
她得到过,也失去了。
她欢笑过,也痛哭过。
到现在,所有的不甘和悲伤,最后好像都可以接受。
十年了,陆景深。
我接受你的不守承诺。
从此之后,春夏和寒暑,我都不必牵挂。
写完最后一句,白伊伊颓然的松开笔,失神坐了几分钟后,她才把信收好。
白伊伊拉开քʍ书房的窗帘,夜色渐浓。
远处的万家灯火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她失神的想着,他们是不是都在幸福着呢?
而她,曾经也真切的幸福过。
第二天一早,两人对坐着吃早餐。
白伊伊吃着东西突然一阵反胃,干呕了几下。
陆景深心里不安,皱眉问道:“你怎么了?”
白伊伊想着怀孕的事,脸色微变,立刻敷衍的说:“没什么。”
她不愿让陆景深知道自己怀孕了,等孩子出生,也不愿让他知道父亲是陆景深。
就这样干脆分开,不要再有一点牵挂吧……
“还是去医院看看。”陆景深看着白伊伊苍白的脸。
“我说了没事。”白伊伊冷冷说。
陆景深话被一堵,烦躁的丢下刀叉:“行。”
她总是这样,不像眠眠那样听话。
陆景深站起来去卧室换衣服,白伊伊有些迟疑的看着他的背影说:“明天我们去爬玉龙雪山吧。”
“随你。”陆景深淡淡答。
白伊伊深吸一口气,压着反胃继续吃东西。
过了一会,两人出门去找向导。
正在商量爬山事宜,陆景深的电话响了,他接了电话,朝着远处走去。
白伊伊一顿,又若无其事听向导说话。
“明天一早,我们准时出发……”
陆景深一下就回来了,脸色黑沉,却径直对向导说:“我们不去了。”
他看着白伊伊黝黑看不清情绪的眼睛,话还是出了口:“公司有事,我必须赶回去。”
白伊伊一愣,却并不相信。
她坐着没动:“我想去。”
十年前没登上的雪山,她现在一定要去。
陆景深不耐极了:“你不要任性,下次再来。”
她任性吗?
白伊伊心中嗤笑,任由心口难以控制的痛蔓延。
“那你走吧。”她紧攥着手,面无表情的看着陆景深的眼睛,“我自己去。”
第十章 打开信
白伊伊看着陆景深离去的背影,眸光微顿。
然后若无其事的回过头看向向导:“您继续说吧。”
向导还没遇见过这种事,但客人的隐私他也不好问,愣了一下才继续说。
付了定金,白伊伊走回了酒店。
房间里,陆景深还没走。
看到她回来,他点了烟开口:“我明天早上的飞机。”
白伊伊闻到烟味,退了一步,不置可否的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随他吧,她已经放他自由了。
这般想着,她转身朝着卧室走去。
沙发上的陆景深看着她冷淡的态度,烦躁的摁灭了烟。
两人缓和的氛围又紧张起来。
第二天,白伊伊很早就起床了,她将那封信放在了陆景深的行李箱里,看了好一会儿,才出了门。
陆景深醒了后,发现身侧白伊伊的位置早就冰凉一片。
他冷哼一声,自己一个人去酒店餐厅吃饭。
吃着吃着,莫名想起曾经他好似说过,会一直陪白伊伊吃饭。
莫名的,他放下了筷子,没了胃口。
他的手机此时突然响起。
陆景深望着上面‘眠眠’的名字,眉头紧皱。
这些天,唐眠眠好像特别不懂事。
明明他已经通知过她不要联系自己,她却总是打电话,发短信。
陆景深的心情越发烦闷,不耐地接通了电话:“什么事?”
唐眠眠声音怯怯的:“景深,我是不是打扰你了,我不是故意的……”
陆景深听着她柔弱的声音,本来应该顺耳的嗓音,此刻却让他有些烦躁:“说事情。”
“我……景深,之前你带我去见的赵老板,送了个署名‘陆夫人’的礼物给我,说要请我们去参加婚礼……”
陆景深眸光一顿。
‘陆夫人’三个字敲着他的心坎。
下意识的,他想到白伊伊。
‘陆夫人’这个称呼,他从没想过会是别人的……包括唐眠眠。
半晌,他冷冷道:“把礼物退了,婚礼我不会去。”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看着手机,他心底烦闷,难以消化。
为什么?
为什么他无法接受其他女人做他的陆太太?
他早就不爱白伊伊了不是么?
想着,陆景深点开微信和白伊伊的对话栏,她什么消息也没有给他发。
越发烦躁之下,陆景深打开了白伊伊的朋友圈。
一小时前,她发了一条正在登山的照片,但刺痛他眼睛的是照片下面一条曲见琛的评论:多希望此刻陪在你身边的人是我。
陆景深心口怒火猛然升起。
他一直知道,曲见琛喜欢白伊伊,甚至为了她这些年一直单身。
但他从没放在心上过,因为他知道白伊伊爱的是自己,曲见琛根本没有半点机会。
可是,如果他们离婚了。
白伊伊不再是陆夫人,曲见琛一定会追求她,而白伊伊她还会拒绝吗?
陆景深攥紧了手机,他突然发现,自己无法接受白伊伊站在另一个男人的身边。
那专注看着自己的眼睛如果看向另一个男人,那他吻过无数次的唇被另一个人采撷……
只要想想,他就想杀了那个男人!
陆景深生气的站起来,他无法想通这是为什么,只是下意识的给白伊伊打电话,可机械的提示音却显示无法接通。
他顿时脸色黑沉,烦躁的回到房间,里面空空荡荡。
他有些怔楞,又有些莫名的无措。
在房间走了几圈,他突然打开手机退了机票,又将昨日愤怒之下收好的行李箱放回房间。
打开行李箱后,他却发现了一个信封。
他打开信封,一个熟悉的戒指掉了下来。
陆景深捡起一看,竟是他丢了好几个月的结婚戒指!
他怔然的展开信,信是白伊伊熟悉的笔迹。
“陆景深。”她生疏而礼貌的称呼他。
难以言表的不安升起,他突然有些慌乱,却还是看了下去。
“这封信,我写了很多天。每每提笔,便沉重的难以写下去。过去十年,总在我脑中回放……我也许不该怪你薄情,是我自己过于专情。”
“陆景深,我不爱你了。”
第十一章雪色倾塌
“我不爱你了。”
最后一句,好像一支箭刺入陆景深心。
他脸色苍白,手中信纸似有千斤。
这世上,很多人都不懂珍惜另一个人的爱,他们随意挥霍,甚至肆意伤害,直到失去那一刻,才明白自己失去的到底是什么。
所以现在,陆景深终于意识到自己也许真的要失去白伊伊了。
他喉咙干哑,颓然的坐在床沿。
好一会儿之后,他又突然间站起,将戒指带回手上,匆匆出门往玉龙雪山而去。
玉龙雪山东面。
向导带着几个人登上了瞭望台。
白伊伊吸着氧气瓶,脸色苍白的看着连绵雪景。
苍茫大地,一片雪白,天地之大,唯她如此渺小。
这一刻,不管是悲伤还是痛苦,似乎都要从她的心口涌出。
“再见,陆景深。”她的唇轻颤,眼前一片模糊。
她不知道是对谁说,也可能是对自己说。
开始下雪了,冰冷冷的风裹挟着雪涌来,雪落在她的鼻尖有点凉。
白伊伊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泪流满面。
这时,身后传来稍显清脆的声音。
“我听说登上那座山峰,就可以忘掉心里忘不掉的人是吗?”
白伊伊转过身,是同行的一个女孩,二十来岁,眼睛红红的指着更高的山峰。
通向那座山峰的廊桥已经被警示线暂时封住。
向导连忙说:“今天不能去,前些天暴雪,暂时不安全。”
女孩没说话了,向导没在意,转身继续给其他游客讲解。
白伊伊叹息一声,很显然,女孩也是被感情伤害的人。
她收回了视线,想着回去海城后要面对的事,摸了摸腹部,她心里坚定下来。
过了一会儿。
白伊伊无意间抬头,却发现那女孩一个人往那座山峰走去,长长廊桥上她越走越远。
向导正在被几个大妈纠缠,白伊伊有些着急,没多想就追着女孩而去。
终于在廊桥尽头,白伊伊拉住女孩的手:“别去了,跟我回去。”
女孩一愣,用力挣脱白伊伊的手:“不用你管,我一定要去。”
白伊伊本就缺氧,此刻艰难呼吸着,恨铁不成钢:“一座山峰根本不能让你忘记那个人!”
她的喉咙干哑,声音破碎。
女孩转身,眼红了:“你根本没资格说我。”
她早就看见了白伊伊在山崖边流泪。
白伊伊眸光顿住,喉咙发紧,一字一句的说:“是,但我不会拿自己生命开玩笑,没有他,我会痛,但没了我,他难道就会回头吗?”
女孩怔住了。
白伊伊又去拉她,这次,她没有再甩开白伊伊的手。
可就在这时。
山峰上发出一声‘咯拉’声,不大,却叫人一下寒毛直竖。
“快走!”白伊伊一下反应过来,拉着女孩就跑。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山峰倾覆一般,巨大的白色浪潮呼啸着吞噬了奔跑中的两人。
最后一刻,白伊伊下意识将女孩护在身下。
巨大的压力从背后传来,五脏六腑似乎都移了位置。
难以承受的疼痛将她吞没。
闭上眼的那一瞬间,她心想,还好陆景深没有和她一起来。
……
陆景深开着车,一路上,消防警车一直长鸣。
他给消防车让开道路,开着开着却发现他们一直是同一条路。
他心里不安至极,挂在后视镜上,白伊伊送给他的铃铛突然断掉。
“叮铃”一声,没了声息。
到了山脚。
消防员拉开警示带,救援直升飞机飞往山上。
警示带外乱糟糟的,陆景深听见有人说:“东面雪崩了,埋了好几个。”
陆景深大脑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摸出手机打白伊伊的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
他在下山的游客里一个个找,却怎么也没有白伊伊的身影,巨大的恐慌俘获了他。
天色渐黑。
救援人员的飞机开始飞回。
一架盖着白布的担架被送往救护车。
陆景深想要挤上去看。
他一丝不苟的精英装束乱七八糟,双眼充满血丝。
抬着担架的医护人员大声呵斥他:“让让……”
找了几小时,让陆景深的行动有些迟缓,他失魂落魄的让开,却不小心撞了一下担架。
担架上的手垂了下来。
而他的视线就这么顿住,呼吸刹那凝固。
——那手上,戴着和自己一样的戒指。
第十二章 回不去了
陆景深呼吸一窒,全身的血液好似凝固了。
就在他怔神间,救护车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他本想上前,神色焦急。
旁边的救援人员摇摇头道:“他们都埋得很深,不容乐观。”
他们的话一字不落的落在陆景深的耳中。
他耳畔恍若炸响了一声惊雷。
很快,救护车的长鸣声划破了夜空。
陆景深很快开车跟上了救护车。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有些发抖。
医院。
夜色渐深,开始下起淅沥的小雨。
水雾漫天。
陆景深根本不敢移开目光,眼中雾气弥漫。
他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个担架被医护人员抬下了救护车。
莫名的,他的心情变得沉重。
心头一悸,险些呼吸凝滞。
若是……
他晃了晃自己头,将自己纷乱的思绪摒除出去。
不会的,她不会的。
陆景深的一颗心仿若被人紧攥着。
医护人员有条不紊的将担架推去了急救室。
陆景深看ʟʟʟ着那些担架,眼中干涩。
他想要上前,却也知道贸然上前只会错过最佳救治时间。
他走到了大厅导诊台,尽力稳定了自己的声音说:“我是担架上的人的家属。”
导诊台的护士看了他一眼,然后拿着一份单子递了上来。
他垂眸望着上面白纸黑字,有些出神。
陆景深几乎无法接受白伊伊已经出事的消息。
那一幕似乎成了自己永远无法磨灭的记忆。
很快,他填写后递给了护士。
她核对了一遍:“是叫白伊伊是吧?”
“现在她在第三急救室。”
陆景深僵硬的点点头,然后朝着急救室而去。
急救室的红灯亮起。
他怔然看着那抹刺目的红,心莫名慌乱。
陆景深好似看见了浑身是血的白伊伊一般。
……
夜里的医院,十分寂静。
清寒的月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耀进来。
陆景深却没了欣赏的念头。
他开始莫名胡思乱想起来。
若是自己跟着她一起去玉龙雪山,是不是一切都会不同。
如果自己没让她去,那该多好。
陆景深的眼前忽然浮现白伊伊笑着的脸庞,他的喉间干涩。
他双目充血的看着手术室亮起的红灯,颓然的坐在凳子上。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
陆景深看了一眼,是唐眠眠的。
他心情一阵烦闷,他不想再和她联系。
这般想着,他摁断了电话。
有些事情,越是逃避,可命运的齿轮却让你越来越清晰。
陆景深才渐渐发现,他无法接受自己失去白伊伊。
手机在此刻熄灭了,他不由得松了口气。
忽然,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陆景深神情划过一抹不耐,终是接听了电话:“什么事?”
唐眠眠的声音还是怯弱:“景深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陆景深再一次听见这话,冷下了声音:“不回去了。”
说完挂断了电话。
这些天唐眠眠很是不听话,总是打电话催他回去。
和以前的听话大相径庭。
陆景深看着亮起的红灯,神情微慌。
他看了一眼时间,竟然已经一个小时了。
他整个人无力的倚靠在凳子上。
窗外的雨声“嗒嗒”的下着,拍打着窗户。
陆景深却没来由的心情烦躁。
忽然急救室的门打开了。
“白伊伊的家属在吗?”
陆景深急忙迎上去:“我是。”
他的视线看过去,医生的手术服鲜艳的红刺痛了他的眼睛。
“病人的孩子没有保住,现在大出血。”
陆景深一时有些怔楞。
孩子?
什么孩子?
陆景深睁大了眼睛,他心神一颤,就看着医生的助理递过来的单子。
他看着两页的手术知情书,眸光微顿,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陆景深看着手术室的门在眼前关上了。
他的头好似被人甩了一记闷棍。
孩子……
陆景深的喉头滚了滚,喉咙干涩。
他盯着上面的红灯,想着白伊伊的眉眼,又想起那封信。
他的喉间微酸,心恍若被人研磨。
陆景深后知后觉的发现,白伊伊准备瞒着自己这件事。
想起那封信上的‘我不爱你了’五个字,不断在他眼前回想。
陆景深闭上了眼眸,微凉的风顺着窗户飘了进来,无端让他打了个寒颤。
第十三章 一夜无眠
一夜无眠。
到了第二天,陆景深睁着一双眼,眼睛里布满血丝。
手术灯刹那间灭了。
他忽然松了一口气,心头淤堵的大石已经放下了。
他迎上前去,却看见了白伊伊苍白着的脸。
她的脸上毫无血色,都快要接近透明。
陆景深心忽然一痛,他缓缓抚摸她的脸颊,冰凉刺骨。
医生轻叹了口气:“病人还未脱离生命危险,家属请做好准备。”
他的神色怔然,眼睛倏忽忽然睁大。
他垂下了眼睫,竟然会这样严重。
陆景深唇角苦涩一笑,莫名的心底有什么缓慢滋长。
重症监护病房。
陆景深只能透过玻璃窗户,看着病床上的白伊伊。
时不时有护士过来查看一番她的情况。
还有随行的医生几次三番观察她的情况。
白伊伊带着呼吸机,呼吸微弱。
陆景深神色麻木的靠坐在凳子上,他想要点燃一支烟,可怎么也点燃不了。
他颓然的低下了头,神情恍惚。
他这时候才明白Zꓶ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一种名为后悔的情绪占据了他的心房。
若是她没有去玉龙雪山,也就不会发生这件事了。
她也不会……
“啪”的一声,他终于点燃了烟,深吸了一口。
可怎么也无法岔开自己担忧的心绪。
白伊伊宛如就是睡着了一般,若是忽略她苍白的脸色的话。
陆景深掐没了烟,火光烧过他的指尖,他都无知无觉。
夜色渐深。
陆景深靠在凳子上,沉沉睡去。
他太累了,几天几夜都没有合眼。
他做了一个梦,梦境中似乎回到了他们那一年结婚的时候。
陆景深似乎都能听见那时候的心跳声,他看着自己笑了起来,漆黑的瞳孔里,全都是白伊伊一个人。
他从梦中惊醒,神情痛苦。
这时候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
陆景深坐在凳子上,神情有些落魄。
他皱着眉看着闪烁着的Zꓶ那个名字,一丝烦闷划过他的心头。
他毫不犹豫的挂断了电话。
另一边。
唐眠眠不可置信的盯着自己的手机。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席卷了她。
以前陆景深从来不会这样挂自己的电话。
她好不容易才让他注意到了自己。
不然云南那么山高路远,自己也不必去一趟。
唐眠眠的眼里划过一丝嫉妒,她知道陆景深和白伊伊曾经有过十年的过往。
这些都是自己从他的朋友圈知道的。
而他们这次一起去了一趟云南,这次唐眠眠觉得有一丝前所未有的危机。
陆景深曾经说过他已经不爱白伊伊了。
不会的……
饶是如此想,唐眠眠神情却依旧慌乱,坐立不安。
忽然一个小女孩扑了上来:“妈妈,陆叔叔什么时候过来呀?”
唐眠眠看到自己的女儿就来气,她冷哼一声:“谁让你也不会讨你陆叔叔开心,我要你有什么用!”
她脱口而出的话语,似乎刺痛了小女孩的心。
她不住的哭闹:“妈妈不爱我了,哇……”
唐眠眠烦躁的关上了卧室门,声音冷漠:“再哭不给你吃饭了。”
小女孩的哭声戛然而止,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滴,她不可置信的盯着眼前关上的门。
过了几天。
白伊伊终于转到了普通病房。
陆景深听见医生所说的那句“她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那句话,差点喜极而泣。
他深深凝望着白伊伊的眉眼,微凉的指尖落在她的眉心。
他的双眸充血,明明已经累极,可却不敢睡。
陆景深就怕他睡着以后,白伊伊醒来不告而别。
那样自己再也找不到她了。
他抓着她的手,她指尖的凉意传了过来,让他心惊战栗。
陆景深声音干哑:“等你好了以后,我们再游一遍云南好不好?”
如侵立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