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4682》时卿 陆隽臣 点击看全文

一阵热风吹过,卷起黄沙漫天。

陆隽辰看着面前神色认真的时卿,如鲠在喉。

而时卿看不见她的神情,只继续说:“你只知俞行有一半匈奴人的血脉,却不知他曾为我做过什么。”

陆隽辰艰涩地开口:“做过什么?”

见他这么问,时卿怔愣了下,也就真的答了起来。

“俞行对我而言,是很特别的人。”

时卿抬起右手,从袖中取出一个香囊。

“我刚到青门关时人生地不熟,俞行长为了报答那一饭之恩,整日跑到我窗外,话都不怎么会讲,却陪我谈天,笨拙地哄我喝药。”

忆起往事,时卿眸中有着沉郁的喜与悲。

而陆隽辰默然。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陪在时卿的身边,是他太迟钝,错把那份感情当做亲情。

他喉结滚动了两下,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难道没有人对你这般好过吗?”

陆隽辰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几番措辞后,只能道出这样一句话。

时卿没有察觉他的小心翼翼,只是坦然回答:“爹爹与兄长也待我很好,但俞行不一样。”

她将香囊打开,小心地将里头的东西取了出来。

是一片干枯,甚至有些发脆的红枫。

陆隽辰瞳孔轻颤起来,定定看着她手中的枫叶,喉中哽咽得愈发厉害。

时晴轻柔的声音再度响起:“有一回,我重病醒来,枕边正摆着这个香囊。”

她轻轻摩挲着手中的枫叶,缓缓解释:“他们告诉我说,我病中昏迷时总念叨想看枫叶,红枫镇虽叫这个名字,但一棵枫树都没有。”

“俞行知道后,徒步跑了好远好远,不知去了哪儿,才带回来这一片枫叶。”

说道这儿,时卿忽然笑了一声:“小桃告诉我,他回来时脸上都是伤,因身份不敢进时府,放下东西后就跑走了。”

时卿向来欣赏重情重义之人,只因她也如此。

这一点,陆隽辰知晓。

他看着那片红枫,眼眶竟有些温热:“你……怎知这片枫叶是他送的?”

“那还有谁,爹爹他们都这么说。”时卿坦然回答,并不将陆隽辰的话放在心上。

陆隽辰在心中不断回答,是我,是站在你面前的我。

可他再也没有机会了。

这最后一月,他只能带着面具,用着假名字守在时卿身边。

陆隽辰不再言语,只轻声道了一句:“走吧。”

声音小得让时卿差点没听见,但她也没多问,只是赶紧跟上了陆隽辰的脚步。

成家大门前,挂起了缟素。

陆隽辰去找地方停马车,时卿率先朝着理由走去。

只是她还没踏进门槛,就听见里头传来一声怒喝:“把我的剑取来,我这就去杀了那群贼人!”

她抬眼,只见成副将双目通红,抢过下人怀中的配剑,就往门口冲来。

瞧见时卿的刹那,成副将一怔,紧接着老泪纵横。

他快步走到了时卿面前,抓紧了她的手,不住问着:“卿卿,你告诉伯父,如今的鸿蒙军驻扎在哪儿?!”

时卿有些懵然:“伯父这话,是什么意思?”

成副将怒意滔天,咬牙切齿地说道:“是他们,他们杀了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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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此话一出,成家院中的唢呐声都停了。

鸿蒙军全由圣上掌控,并不听从青门关这边的任何一个军营。

这也就造成了他们作风散乱,就连时老将军都抱怨过几次。

若不是打仗时还算靠谱,又配合着打出了几次漂亮仗,还拿出了匈奴人的营地地图……

恐怕不知被参了多少本了。

可鸿蒙军再不听从管教,也不至于敢杀新科状元啊!

时卿理了理思绪,镇定下来:“成伯父何出此言?我听说……昱文哥是死于匈奴人之手。”

成副将闻言,都怔愣了一瞬。

他很快回过神来,否定了时卿的话:“自我与你爹爹驻守边疆以来,城门口连只蚊子都飞不进,怎可能是匈奴人!”

时卿也不知该做如何解释,分明她方才也不信陆重山说的话,此刻竟拿出来劝成伯父。

她也搞不懂自个儿是怎么想的,恰在这时,成副将又开了口。

“我说的这话,并非空穴来风!”

他将左手伸到时卿面前,而那里头,正攒着一块衣袍布料。

上边,还绣着几个字——鸿蒙,大陆。

时卿的脑中,霎时闪过陆重山的名字。

成副将的声音,再度而耳边响起。

“今日……昱文的尸身被送回来,我瞧见他手中紧攥着什么,费尽力气打开一看,便瞧见了这块布料……”

时卿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可鸿蒙军怎敢?”

“敢与不敢,一查便知!”成副将怒火又起,悲恸道,“不手刃那姓陆的人,昱文死不瞑目!”

成副将依旧激动不已,时卿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她的手被成副将抓得生疼,刚想开口,便听见身后传来父亲的声音。

“轩明,你有何冤屈,与我说便是。”

时卿转过头去,看见时老将军如同见了救星。

只见父亲走到他们二人面前,将她扯到身后,旋即拍了拍副将的肩:“我们进去说。”

时老将军在军营中很有威望,成副将自是答允。

时卿总算松了口气,扭头听见父亲吩咐自个儿:“去马车里等我。”

她识相答应,快步离开。

时家的马车就停在不远处,时卿还没走到面前,脚步却停留下来。

她看着陆重山靠在车辕上,脸上的青铜面具尤其骇人。

想起成副将的话,还有鸿蒙军往日的作风,她不由得有些害怕起来。

时卿踌躇着不敢上前,恰在此时,陆重山看见了她。

他默默站直了身子,面向着时卿:“你回来了。”

时卿胡乱点头,脚步慌乱地往马车走去,顺带说着:“嗯……我得回家了,你也赶紧回军营去吧!”

疏离的语气,令陆隽辰想扶她上马车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面前女子神色有些闪躲,心下明白了一二。

想来,是成副将把那些告诉时老将军的猜测,也告诉了时卿。

陆隽辰停在半空的手垂落,望着时卿纤瘦的背影,低声问:“你都知道了……你不信我吗?”

女子脚步一顿,堪堪停在了半道上。

陆隽辰看不见她的神情,只听见她疏冷的话传来:“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