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提前放寒假了，我兴冲冲地回家，准备给我爸一个惊喜，却突然发现家里多了一个比我大九岁的便宜后妈，和一个十岁的便宜弟弟。
更没想到的是，当便宜后妈给我哭穷，要我省着点花的时候，她却带着她儿子坐上了新买不久的保时捷卡宴，并试图霸占我唯一的房间。
“青青，以后你的房间就做婴儿房了哦。”
1
学校提前放寒假了，我谁都没有通知，一个人偷偷地回家，想给我爸一个惊喜。
可是，鞋架上那两排女士高跟鞋是怎么回事？还有那几双儿童鞋？难道我走错地方了？
十分钟后，我坐在沙发的一侧，另一边坐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胖子和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
女人顶着一头卷发，化着精致的妆容，涂着鲜艳的口红。
“哎呀，青青，你说你回来怎么也没提前通知一下我们，我们好去机场接你呀。”
我瞟了一眼沙发后面的墙上挂着的结婚照，不动声色，“你是谁？我回我自己家还要通知你？”
女人掩嘴笑了，“我是谁，等你爸回来，让他自己跟你说啊。”
“那他什么时候到？”
“快了快了，我给他打完电话，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喏，我刚买的新鲜出炉的蛋挞，你先来尝尝。”
“妈，那是我的蛋挞！”小胖子急忙出声。
女人一把扯住儿子，“姐姐大老远刚回来，你让给她又怎么了，妈下次再给你买啊，听话。”
女人安抚好儿子，进卧室打电话去了。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我冷笑一声，呵，有意思，看来这个寒假有好戏看了。
我打开盒子，捡出一枚蛋挞，闻了闻，正要下口吃，小胖子一把冲过来抢走了了盒子，一只手抱着，另一只手飞快地拿起里面的蛋挞往嘴里塞。
那个风卷残云的速度，我是望尘莫及。
见我看了过来，他吃得更快了，几乎都不带嚼的，蛋挞的碎屑掉了一盒子。
我恶心地看着他，“你也不怕噎着？”
2
我叫李青青，今年20岁，大二学生，我爸我妈在我初三暑假的时候离了婚。
在决定是跟爸爸还是跟妈妈的时候，我妈毫不犹豫地把我甩给了我爸，我哭兮兮地问她：“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怕我耽误你青春？”
我妈一巴掌拍过来，“你是不是傻，有这样说自己妈妈的吗？”
后来，她跟我说：“如果你跟了妈妈，以后就没有爸爸了；而如果跟了爸爸，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还有妈妈。”
我半信半疑地看着她，“真的？”
“你妈我还能骗你？再说了，你爸那房子不是离你高中更近吗？你是选择步行十分钟去上学呢，还是坐公交半个小时去上学？”
就这样，在别人家父母离婚，母亲拼死拼活争夺孩子抚养权时，我妈轻轻一推，就把我推给了我爸，从此我就开始了三年和爸爸住在一起的高中生活，直到上了大学。
这期间不是没人给他介绍过对象，但只要不带回家，我就乐得个清静。
只是没想到这次趁着我还在学校，不但带回来了，还买一送一，送个小的。
我看着墙壁上挂着的那一家三口全家福——照片上的女人穿着婚纱，男人穿着西服，还有中间那个笑得开心的小胖子，三个人盯着我，好像在说“你快走吧，我们才是一家人！”
受不了这张全家福的“检视”，我想干脆先回自己卧室躺一会儿算了，可是这门……怎么打不开呀？
“你爸把你卧室锁上了，不准我们进去动你的东西。”
小胖子突然出现在身后，含满蛋挞的嘴含糊地说着。
那还算他有良心，知道保护我的隐私，我稍微有点心安。
小胖子却突然靠过来，“可是你也不常在家，不如让给我呗。”
气得我瞬间一口气堵在了心里。
3
“青青，你回来怎么不提前通知我一声呢，我好去机场接你啊，你看你那么大个行李箱，怎么搬上来的哦。”
我爸一进门，一边换鞋一边对着我大声地说着。
“通知什么？通知我早点回来喝你的喜酒吗？还是通知我直接去我妈那，反正你们一家三口也挺好，我回来碍什么眼啊！”我赌气地道。
为了给我们爷俩腾出空间，女人早已拉着小胖子回了房间。
“哎哟乖女儿，怎么生这么大的气啊，来，你听爸爸慢慢给你说嘛。”
原来，女人名叫张丽丽，今年29岁，重庆人，那个小胖子是她的儿子，叫孙小虎，今年刚好10岁。
几年前，张丽丽和前夫离了婚，孩子归了爸爸，她就一个人来四川谋生。
先后换了好几份工作，后来在一家服装店打工，也是在这里，她遇见了我爸。
我爸是那家店的常客，这一来二去的，就和张丽丽看对了眼。
可那时我正是高三下学期，学习最紧张的时候，我爸就一直瞒着我没说，两人的交往也一直处于地下，直到我上了大学，离开了家。
我一走，房子里空荡荡的，爸爸更觉得孤单，和张丽丽的恋情就逐渐由地下转为了地上。
张丽丽年轻，样子也可以，更重要的是，会照顾人啊，今天跑来家里煲个汤，明天来做个饭什么的，让我爸这个45+的中年离异单身男感受到了久违的家的温暖。
在拍拖了一年后，终于在我大一下学期的时候，两人决定过了明路，扯证结婚。
可这时偏偏又出了岔子，本来孙小虎是跟着他爸的，可去年他爸也重新给他找了个后妈，今年上半年孩子刚出生，新来的后妈嫌弃孙小虎在家太吵，影响到她和婴儿休息，就说服了他爸把孙小虎送到了他亲妈，也就是张丽丽这边。
突然多出了一个儿子，打乱了他俩的结婚计划。
本来我爸是没打算当人便宜爹的，可耐不住张丽丽的软磨硬泡，甜言蜜语，终于点头，同意孙小虎跟他们一起生活。
于是，等九月份一开学我回到学校，张丽丽就和我爸去办理了结婚证，接着把孙小虎的学籍也一并从老家转了过来，母子俩顺利入住，三人组成了新的家庭。
“青青啊，你也别怪爸爸，我没想要瞒你的。本来是打算等你放寒假的时候，咱爷俩先找个地方坐下，面对面地跟你把这个事情解释清楚。”
“等你有个心理准备后，再带你回家见你张阿姨和弟弟，只是没想到，你们学校居然提前放假了，爸爸也不知道你今天回来啊，这才让你们几个撞上了。”
“以后都是一家人，那就互相多包容一下啊，你张阿姨人还挺不错的，你跟她多处处就知道了，小虎是皮了一点儿，但他还小，你是姐姐，能教的你就多教他一下。”
活了二十年第一回有了个只大九岁的“后妈”和便宜弟弟，我以为这就已经够糟心的了，没想到更狗血的事还在后头。
4
结束了和我爸的对话，我回到卧室里，虽然他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可我还是越想越生气。
翻出手机给我妈打了电视频话，电话一接通，我就问：“我爸再婚你知不知道？”
她顿了一下，“听说了，怎么了？”
“还怎么了？为什么连你也知道了，都不告诉我？我跟个傻子一样蒙在鼓里，今天一回家，才发现人家已经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了，我算个什么，在这碍眼！”我连珠炮似的发泄一通。
我妈却在那边笑了，“哎呀你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回去啦，我看看你现在哪儿？”
“还能哪儿，就我卧室呗！”我把手机拉远，让她看清楚背景，“你是没见到，客厅里，书房里，都挂着人家结婚照呢，我待那儿干嘛？碍眼！寒假我住你那儿吧。”
自从他俩分开后，虽然我上学是跟着爸爸住，但妈妈那边也给我保留了一个房间，只要每次放假，我都会过去小住几天。
可我妈这次一听我要过去，连连摆手：“不行，你别过来。家里没人，我不在成都。我在你外公外婆这儿，你外婆最近病了在医院，我要伺候她给她送饭呢。你去了我那儿也没人给你做饭，你还不如就待你爸那。”
我不乐意了，“没人做饭我就叫外卖，怎么也比在这碍眼强？”
“碍什么眼！那是你爸的房子，也是你的家！你就这么跑出来给人家腾位子啊？也行，说不定人家还巴不得你早点走，好把你的东西都占过来呢。既然这样，那你就去我那儿吧，只是大过年的，也不知道外卖还开不开门……”
还不等我妈说完，我就啪的挂断了电话，想起了那小胖子之前说的觊觎我房间的话。
哼，我就还偏不走了，跟你们死磕到底，反正有现成的人给做饭，我就等着吃就好。
5
这个张丽丽别的不说，做饭还真是挺好吃的，都说要抓住一个男人得先抓住他的胃，怪不得我爸这么快就把她娶了回来。
到家的第一天晚上，她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就端出了姜爆鸭子，鱼香肉丝，炒土豆丝，回锅肉和菠菜猪肝汤这四菜一汤。
饭后，我摸着吃撑的肚皮，正想着我妈说的果然没错，不用点外卖，有人给做饭就是好呀，就看到我爸系上了围裙，屁颠屁颠地收拾盘子去了厨房，随后厨房里传来乒乒乓乓洗刷的声音。
咋的，这人二婚后居然开启了川渝男人的隐藏属性了么？
以前跟我妈在一起的时候可是厨房都不带进的啊，我高中那三年，虽然他给我做了三年的蛋炒饭和番茄鸡蛋面，但洗碗也全都是我的活儿，现在居然变得这么勤快啦？
呵，这张丽丽，还真是会驭夫啊。
第二天早饭后，我爸高兴地说：“这是我和你张姨结婚后你第一次回家，她说今天带你出去逛逛街，给你买几件衣服，车我就不开了，留给你们，你们今天就出去好好玩玩。”
于是，我，张丽丽，还有孙小虎三人就坐上了我爸那辆丰田SUV，准备去市区逛街。
这车是我爸差不多十年前买的，他干着给我们这儿几家超市供货的生意，所以这辆SUV里经常会存放一些货品。
一打开车门，脚下就堆了一些产品的促销册子和赠品，一时间连放脚的地儿都没有。
我艰难地刚爬上副驾，就听到孙小虎在后座抱怨：“妈，这个车好乱好挤呀，为什么不坐我们的车呢？”
闻言，张丽丽猛地一回头，“你傻呀，我那个小电动只能骑两个人，今天姐姐在这儿，我们三个人怎么坐？”
本以为这是母子间随意的对话，我却没有注意到刚刚在我看不见的角度，张丽丽对着儿子那警告的眼神。
6
来到市中心，张丽丽径直把车开去了IFS停车场，我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却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停好车后，我等着看她准备带我去哪家店买衣服，没想到她左拐右拐的，然后直直走向了以纯。
……excuse me？我看起来像初中生吗？
张丽丽蹬蹬蹬地走在前面，昂首挺胸，大有要包场的气势，随着门口售货小妹慵懒的一声“欢迎光，临”，她终于回过头来看着我，笑眯眯地道：“青青，愣着干什么呀，想要什么衣服，尽管挑！”
我深吸一口气，憋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走进了那家自初中后再没有进去过的店铺。
在店里，张丽丽拿过一件又一件的衣服在我面前比划。
“你等下试试这个呢，这个应该好看。”
“这个也试试吧，年轻女孩子，就是要穿得鲜艳点嘛，显得青春。”
“是青春了，初中生呢，一下减龄四五岁，可不得青春！”我心里这样想着，就说了出来，“这里没有我喜欢的呢，再看看其他的吧。”
张丽丽一脸吃惊的表情，“青青，你不会是不好意思吧？没事儿，你喜欢什么，今天阿姨都给你买，不用跟我客气！”
“哼，什么你都给我买，你有工作吗？你花的还不都是我爸的钱？”我心里一万个MMP，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即展开一个甜美的笑容，“马上快过年了，成都又这么冷，我还真有一件想买的衣服。”
十来分钟后，我和张丽丽站在加拿大鹅的店门口，后面跟着左右手都塞满了，嘴里也吃个不停的孙小虎。
“张姨，就这儿了，你说的随便买，那我今天就不跟你客气啦！”说完我率先走进了店里，也不管张丽丽脸上是如何的五彩缤纷。
7
进店后，我随手拿起一个鹅黄色的羊绒帽，一看价签，“1500”，嗯，太便宜了。
再翻过一件白色的羽绒马甲，“5000”，还不够。
喵了一眼旁边一件短款羽绒夹克，“7000”，还差那么一点点。
走到大衣区，拿起一件中长款大鹅羽绒服，“12000”，不是最贵的，但可以了。
回头展开一个甜甜的笑，“张姨，我去试下这件啊。”
待我走到她看不到的货架后面，悄悄探出头去，看到张丽丽正拿起另一件同款，翻看上面的标签，随后又放了回去，双手抱胸，一脸便秘的样子。
一会儿，我穿着那件鹅绒服出来，“就买这件吧，我穿着挺好看的。”
张丽丽挤出了一个很难看的笑容，“青青我们还是再看看吧，我觉得你穿这件有点，显胖。”
胖你个头，我一米六五的身高在北方算不上什么，可在四川就还真挺显高了，再加上还不到一百的体重，你说我胖？
一旁的导购见了，忙上前来，“哪有？我觉得这个小妹穿得挺好看的，个子也高，快过年了，拿一件吧。”
张丽丽后退几步，绕着我走了一圈，上下打量，说着：“你看啊，羽绒服本来就显胖，青青个子高，穿上就更加显大了，不好不好，咱们换一个地儿吧，你穿羽绒服不好看。”
听到这话，我故作惊讶道：“张姨，你不会是不舍得给我买吧？”
张丽丽连连摆手，“哪能呢？我说了要给你买就会给你买的，只是我真的觉得这件不太适合你，我们再走两家店，如果你还是喜欢这件，那我们就回来买，你看怎么样？”
“哟，这是你阿姨呀！”导购开声了，“我还以为是你姐姐呢，哪有这么年轻的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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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一把挽住张丽丽的胳膊，说着：“是吧，我也觉得她像姐姐，可谁叫我爸就娶了她呢，那我不得喊她阿姨呀，你说是吧，张姨？”
我故意加重了“张姨”这两个字，挑起了眉毛，笑呵呵地看着她。
张丽丽也是老狐狸，一点也没看出不高兴，反而拍了拍我的手，“是呀，青青第一次回家，想着给你买两件衣服当见面礼，既然你真的那么喜欢这件，那就买了吧。”
“这个老绿茶”，我心里咒骂一声，这么快就妥协啦，真没意思！
“等等，”我出声叫住准备往柜台走的导购和张丽丽，“我觉得你说的对，我突然又不想要了，我们再看看其他家的吧。”
那天我们在外面逛了好几个小时，直到孙小虎不高兴了，不管张丽丽怎么说给他买吃的也诱惑不了他的时候，我们终于决定回家。
到了楼下，看着孙小虎蹭蹭往楼上跑的背影，张丽丽拦住了我，“青青，我有两句话想跟你说。”
“青青，你在外面读大学，可能不知道家里的情况。这几年因为疫情，你爸爸的生意差了很多，为了周转，他还向银行贷了不少的款，每月光是利息都不少。你爸爸赚钱不容易，我看你今天花钱手还挺松的，你以后，能不能省着点花？”
我去你个叉叉圈圈，老绿茶你在这儿等着我呢是吧！
在外面装作一副大方的样子，在我爸面前装贤惠，背着人就开始让我省着点花，我花你的钱了吗？我妈我爸都从来没让我在钱上操过心，你算哪根葱？
我看了看手中提着的一个优衣库袋子，这是我今天唯一的收获，再看看张丽丽拎着的六七个袋子，手腕上的欧米茄手表，以及肩上背的香奈儿包包。
我挤出一丝笑：“好的，以后我会注意。”心里却是，“你家住海边啊管那么宽！”
得到了满意答案的张丽丽点点头，扭着屁股就上楼了。
9
晚饭的时候，我爸问：“今天你们出去玩得还开心吗？”
我说：“开心呀，张姨给小虎买了好多吃的和衣服，给她自己买了两双鞋和一条围巾，我也买了优衣库。”
我爸眉头一皱，“怎么就买了优衣库？优衣库哪儿不能买还非得回成都买？”然后转头向着张丽丽，“你就没带她去买两件好点儿的？”
张丽丽见矛头指向了自己，忙说：“怎么没有！我带青青去了，都要付款了，她又突然说不喜欢了，后来逛了一天她也没看上什么，就随便买了两件优衣库的打底衫就回来了，是吧，青青？”
饭桌上除了孙小虎一点不关心这边发生的事，其余两人都望着我，等着我的回答。
我喝了口汤，清清嗓子，“是的呀，我没看上想要的，就没买了。”
张丽丽听闻放松了表情。
我继续向着我爸，“改天你把卡给我吧，我约上朋友自己去买。”
张丽丽的脸一下又垮了下来。
我装作没看见，自顾自的吃饭。
饭后，孙小虎在他房间打游戏，我坐在客厅看电视，隐隐约约听到我爸的卧室里传出了说话的声音，间歇性地还伴随着“一万多”、“太奢侈”、“要省钱”一类的话，哼，这么迫不及待地就开始告状了么？
想起在IFS停好车后，我四周一看，明晃晃的豪车俱乐部呀，一般人开个破车还不太敢去那里，而张丽丽开着一辆十年前的丰田，却又是那样的熟门熟路，明显不是第一次去。
回家后我就开始在网上查IFS的停车场，据说要年消费二十万以上才能停车。
想起张丽丽那一身行头，小样的，吃我们家的喝我们家的，还敢告我的状了是吧？
接下来几天，在我还没想出具体用什么方法整一整这个张丽丽的时候，另一件奇葩的事情发生了。
10
这天正是小年的前一天，我有一个高中同学的聚会，玩到吃过晚饭后才回家。
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不止一个人大声说话的声音，热闹得很。
推开门一看，震惊了，那是怎样的一个烟雾缭绕，遍地狼藉啊。
进门处横七竖八的躺着七八双没见过的鞋子，沙发上坐着三个女人两个男人。那一老一少两个男人正在边喝茶边吞云吐雾，三个女人一边看电视一边嗑瓜子儿，瓜子皮吐得到处都是。
见我回来，坐他们旁边矮凳上的我爸立刻站了起来，“呀青青回来了啊，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张姨的爸爸、妈妈、弟弟、姑姑、表姐，你就叫他们张爷爷、王婆婆……”
“云云和倩倩呢，她们在哪儿？让她们出来打个招呼。”张丽丽的妈开口了。
“她们俩啊，小虎带着玩去了，云云、倩倩、小虎，快出来，你青青姐回来啦！”那个据说是张丽丽表姐的女人大喊道。
三个孩子嘻嘻哈哈地一前一后出现在客厅，手上都还拿着一块儿东西，那颜色好像是……城堡的外墙。
双眼瞳孔唰的睁大，我猛然想到了什么，急忙撇开众人，跑去我的卧室。
卧室里，我的床上，地上，洒满了拆开的乐高零件，墙角的玻璃展示柜里，原本是我多年积攒下来的乐高成品，有布加迪、钢琴、树屋，还有自由女神等等，现在全都不见了踪影。
就连塞不进展示柜里，被我放在柜子外面最上方的迪士尼乐园城堡，也被人拿了下来，随意地放在床脚，早已被拆得东一块西一块，而刚刚那三个人手上拿着的一片，正是城堡的外墙！
我怒从心头来，使出全身力气，大吼了一声“啊……”
客厅里的众人全都吓了一跳，跑过来看发生了什么事。
“谁动的？”我红着双眼，看向门口那一圈人。
“怎么了怎么了？”我爸拨开面前的人进来，待他一看到里面发生的事时，立刻闭上了嘴巴，他知道我向来不喜欢别人进我的卧室，更何况是动我的东西。
他一把拉过孙小虎，“你怎么进姐姐房间了？不是告诉过你不许进的吗？”
“是云云和倩倩，”孙小虎立马反咬一口，“她们两个女孩，想玩一些女孩子的东西，我又没有，姐姐的房间门没锁，我就带她们进来看看。”
“进来看看，谁准你动我东西的？又是谁帮你们把城堡拿下来的？”我几乎是大吼道。
“是我！”孙小虎的舅舅，那个叫张兵兵的年轻男人走上前来，“云云和倩倩想玩一玩你这个城堡，我就给她们拿下来了，你这个做姐姐的，不会这么小气，玩一玩都不行吧？”
11
要不怎么说绿茶都是一家人呢？见识过张丽丽这个女绿茶，又来个张兵兵男绿茶，您家是产茶基地么？
“不行，就是不行！你们没有经过我的允许进我的房间，动我的东西，还搞得一团乱，这跟强盗有什么区别？她们不懂事你也不懂么？”
“动一动又怎么了嘛，你又没少块肉，都是一家人了，这点小玩意还舍不得，切！”张兵兵轻蔑地看了我一眼，鼻孔向着天花板。
“谁他妈跟你一家人，要不要脸啊！”我气得急了，直接脱口而出。
“你找打是吧。”张兵兵卷起了袖子，居然直接就想要冲着我来。
“停！停！”我爸连忙拦在了他面前，“张兵兵，在我面前你还想动手？信不信我把你赶出去！”
再回头对着我，“青青，有你这样跟人说话的吗？快点道歉！”
我不敢相信地看着我爸，“你没脑雾吧？羊了还没好吗？让我道歉？你没看见他们把我房间弄成什么样了吗？”
“三个孩子做错了，我让孙小虎他们给你道歉，但是，其他人都是你的长辈，你刚才不应该那样说话，还不快来道歉！”
“呵呵，”我笑了，“长辈？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是我哪门子的长辈？张兵兵是吧？您贵庚？哦对了，你姐才29，你总不会比她还大吧？我今年二十，你比我大几岁啊？是我长辈？”
我接着看了一眼张丽丽的爸妈，对着我爸说，“还有他们，他们也不比你大多少吧？你娶了他女儿，那你平常是叫他哥呢，还是叫他爸呀？”
“李！青！青！”我爸也生气了，一个字一个字地叫出我的名字，“说够了没有？”
“没有，当然没有！我要说的还很多呢！比如你们结婚的时候他们有没有给你改口费啊，让你叫他们爸妈？平白得了这么一个好大儿，这钱应该还不少吧？”
“哦，不对，我忘了，她张丽丽一个不到三十的嫁你一个四十多的老头子，还不就是图你的钱，他们家又怎么会往外掏钱呢？”我把这几天的憋屈趁着现在一股脑儿都发泄了出来。
“李！青！青！”我爸再一次大声喊出了我的名字，脸色也差得吓人，他死死地盯着我，我也不甘示弱，全程回盯着他。
正当气氛紧张的时候，突然“噗哧”一声，有人居然笑了，我一看，还是那个张兵兵。
“姐夫啊，我说你这女儿算是废了，自己爸爸都敢顶撞，这要搁我们乡下，早被绑起来四五个嘴巴子乎上去了，看她还老不老实。”
“张兵兵你住嘴，这是我家！不是你们乡下。”我爸还算有点理智，出声训斥。
“姐夫，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啊，你看今天我们几个不过就是动了一下她的玩具，她就敢和大人顶撞，这要是将来占了她的房间，她还不闹翻了天啊。”
“你敢！”我气急败坏地吼向张兵兵。
“哟呵，我是不敢，我要你房间也没用，可有人有用啊。”张兵兵意有所指地说。
“谁？谁有用？谁敢？”
“姐夫，合着你们这儿还瞒着她呢！她看样子还不知道呀。”
“知道什么？”我看向我爸，我爸却尴尬地把脸转开了，根本不敢看我的眼睛。
“他到底在说什么？你们到底有什么事在瞒着我？”
12
“干什么？干什么呢？我老远的在厨房都听到你们在吵了，吵什么呀？”张丽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紧接着她也出现在了我的视野中。
“姐，你看，小虎和云云、倩倩他们三个不过就是动了一下李青青的玩具，她就敢这样跟大人吵；要是让她知道了你肚子里又有了一个，很快这个房间就要成为婴儿房的时候，她会不会把家都拆了呀哈哈！”张兵兵幸灾乐祸地笑着说。
我却一个晴天霹雳，先是看向张丽丽那平坦的还看不出什么的小腹，又猛地看向我爸，最后在众人脸上都扫了一圈。
“好，很好，看来你们都知道了呀，又是只有我一个人蒙在鼓里！”我真是气得，开始浑身发抖。
我看向张丽丽，“怪不得你让我省着点花呢，原来是要攒钱给你未出生的孩子呀。你一定觉得这个家所有的都是你和你小孩的了吧，我多花一分钱都是在啃你的肉喝你的血。”
说罢再转向我爸，“你再婚的时候没有告诉我，现在你老婆怀了孩子你还是没告诉我。你打算要瞒到什么时候呢？都在打我房间的主意了，是准备等我下个暑假回家的时候，直接发现‘哦，我房间没了，成了婴儿房’‘哦，我爸又有了个小孩’，是这样吗？”
我爸连连摆手，“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瞒你的，孩子还不到三个月，三个月前还不稳，不是都不会往外说嘛；而且我真的没有打你房间的主意啊，你回来前我还把你门锁上了的。”
“不往外说，那他们怎么都知道了？”我一指张丽丽那边的亲戚，“合着你们都是一家人，就我是外人对吧，所以没有往外说就是没有告诉我。”
“而且，你没有打我房间的主意，就算你是现在没有，那将来呢？几个月后孩子出来，他住哪儿？他的东西放哪儿？这套房子每间屋子都满了，你说到时候你是让你儿子住客厅呢，还是想起‘呀，反正我女儿也上大学走了，她又不在家，我们直接用她的房间吧’，我说的对吗？”我盯着我爸的眼睛，他却一直躲闪，不敢正眼看我。
“好，好得很啊，就你们才是一家人，我是个外人，我走好吧！”我拿上包包就要往外走，我爸急忙来拦，张丽丽一个眼神，张兵兵也作势要来拦我，嘴里还说着“大晚上的你去哪儿呀”，实则是拖住了我爸，让我顺利地离开了家。
出来后，冷风一吹，清醒了不少，可却并不后悔离开了那个我现在都不想称之为“家”的地方。
我能去哪儿呢，摸了摸包，才发现出来得匆忙，忘带钥匙，去不了我妈的房子了，接下来怎么办？
13
“你爸大晚上的就这么让你一个人跑出来了？”说话的是我叔，我爸的弟弟。
我奶奶生了三个孩子，两男一女，老大女儿，老二和老三都是儿子，现在眼前这个就是我二叔。
二叔和我们在同一个城市，奶奶和大姑在另一个城市，所以思来想去后，我还是打车来了二叔家。
“你爸也太不像话了，都快过年了，把孩子赶出来，他这是要干什么？”婶婶给我端来一杯热牛奶，看着我喝下。
“不是他赶我出来的，是我自己要出来的。”接着我就把事情的前前后后给他们讲了一遍。
“你说张丽丽说你手松，让你省着点花钱？”婶婶面色古怪地问我。
“嗯，是啊。”我点了点头。
她闻言看了一眼她老公也就是我二叔，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双双叹了口气。
“怎么了这是？”我开始糊涂了。
“当初我们都不知道你爸结婚的事，”二叔开口了，“他大概也是觉得二婚不好意思，不用大办，酒席都没请我们就和那个女的把证办了。”
“也就是在*奶奶你**那里，我们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到那女的和她儿子。”婶婶接着说，“当时他们开了辆新车，对了，你见过那辆车没有？”
我一脸懵，车？什么新车？
“没有啊，我这次还是只看到他那辆旧的丰田，没有其他的车啊。”
“呵呵，那个女的是不想让你知道吧！”婶婶一脸的不忿，“你爸说为了接送她儿子上下学，那女的缠着重新给她买了辆新车，你猜是什么车？”
“什么车？”我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保时捷卡宴，一百多万呢。”二叔说。
“我还以为你这次回来也能坐豪车呢，没想到你连知都不知道，好家伙，花一百多万给继子买个上学车，自己亲生女儿坐着旧车还要被教育『省着点花』，你这个爸呀，他图啥？也是典型的『有了后娘就有后爹』了。”二婶忿忿不平地道。
我去你个张丽丽的叉叉圈圈，我说怎么开个破车熟门熟路地停IFS呢，原来人家也是“豪车俱乐部”呀，就我一个大傻子。上车的时候，连孙小虎抱怨车太乱太挤的话也没听出来，人家可是每天坐着卡宴去上学的小公子，怎么能坐得惯当货车用的旧丰田呢，我可真是傻！
14
当天夜里，我就在二叔家住了下来，听着二叔给我爸打电话报平安。
我轻轻地关上了门，他现在有老婆有儿子，肚子里还有一个不知男女的，呵呵，他会担心我吗？
我拿出手机给妈妈打了视频电话，电话一接通，“喂，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想你了。”
都说最了解女儿的是妈妈，我话一开口，我妈就感觉到了不对劲，“李青青，你在哪儿呢?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我再也忍不住，在电话里开始小声啜泣了起来，当我一五一十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说完后，她一反常态的，并没有嘻嘻哈哈地打趣我，也没有暴跳如雷地大吼为我抱不平，她只是很平静地说了一句“好了，我知道了，我会来处理，你早点睡吧”然后就挂了电话。
躺在床上，我一直在想妈妈刚才的那句“我会处理”到底是什么意思，又想着今晚发生的事情，真的觉得心寒。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吃早饭，婶婶端上热腾腾的包子和稀饭，坐下说：“你还没醒的时候，你妈就打了电话过来，说她照顾着你外婆暂时走不开，让你这几天安心在我们这儿先住下，等过两天你外婆好一点了，她争取赶回来陪你一起过年。”
于是，我就在二叔家住了下来。
这几天，我爸也打过几次电话给我，让我回家，说总不能在二叔家过年。我一口回绝了，与其在那个乌烟瘴气的房子里和一堆不相干的人一起看春晚，我还不如在二叔家呢，至少清静自在。
在除夕的前一晚，我妈终于赶回来了，她拎着年货上二叔家道谢，亲自把我接回了家，那个只有我和她的家。
“妈，你上次电话里说你会处理，你有什么打算呀？难不成上门把我爸家给砸了，给我出口恶气，或是你还有什么其他的方法么？”
妈妈摸着我的头，温柔地说：“砸什么砸，我又不是野蛮人，你爸的家也是你的半个家，我怎么会砸自己女儿的家呢？好了今天先不说这个，你好好休息，明早陪妈妈去买菜，我给你做一桌好吃的年夜饭，其他的，过完年再说。”
第二天除夕，妈妈做了一大桌子好菜，我们娘俩在家里高高兴兴地吃年夜饭，看春晚，守岁，谁都没有再提起过我爸那边一句，仿佛他们被刻意遗忘了似的。
只是在快12点的时候，我收到了爸爸发来的“新年快乐”的微信和一个1998元的转账红包。
我收下红包，也回了一个“新年快乐”的表情包，抬头看看妈妈，她也正忙着在她们微信群里抢红包呢，每抢到一个都要大喊一声庆祝一下。
真好。
15
初二这天，妈妈一早把我从床上拉起来，“快吃早饭，吃完有事要做。”
“什么事呀？”突然我灵机一闪，“莫非你今天要解决那边的事了？”
“嗯，快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看戏。”
早饭后，我催着妈妈快快收拾好出门，妈妈却不急不忙地，“不用，在家等着就好。”
啊？在这里？不是说要解决那边的事吗，在这里怎么解决？
一会儿，门铃响了，我看一眼妈妈，她一幅胸有成竹的样子，坐在沙发上示意我去开门。
门打开了，居然是我爸！我回头看一眼我妈，再看一眼我爸，这俩在搞什么？
“你昨天发信息让我今天一大早一个人过来说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到底是什么重要事情啊？今天初二我还得陪她走亲戚呢。”爸爸进门一边换鞋一边说。
“我劝你今天不要想什么陪你老婆走亲戚的事了。”我妈幽幽的说，“你那段婚姻还要不要进行下去你也最好考虑一下。”
“段小果，你在搞什么名堂？”段小果是我妈的名字。
“李建军，我还没说你，人家二婚你也二婚，有你这样被人上赶着欺负闺女的么？你老婆那家子什么样的人我不说，她是图你钱还是图你年纪大图你不洗澡我也不说，你要喜欢她你给她摘星星摘月亮都不关我事！”
“但是，你TM千错万错，不该委屈我的女儿！”
“那张丽丽是个什么东西！你给她买一百多万的车，哦，她倒好，用来接送她儿子上下学；我女儿呢，还是坐那辆我们离婚前你买的破丰田，还藏着捂着生怕青青知道了。你贱不贱啊？亲生女儿和便宜儿子的差别待遇就是这样的吗？”
“你，你们都知道啦？”爸爸惭愧地低下了头，“我也不是有意要瞒着青青，我只是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怕青青胡思乱想。”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你别把你那便宜儿子养家里啊！怎么，养多一个儿子不费事啊？”
“还有，那个张丽丽别以为我不知道，IFS的VIP，自己一年花多少钱？给我女儿买一件贵点的冬衣都舍不得，花她的钱了吗就让青青省着点用？哦，也是，给肚子里那个不知道谁的种省的钱吧！”
“段小果，丽丽她是做得不对，但你对一个还未出生的孩子说这样的话，就过分了吧。”爸爸唰地一下站了起来，生气地说。
见状，妈妈拿起茶几上一个信封，扔在了爸爸面前，“你自己打开看看吧。”
“这是什么？”爸爸看着信封，迟迟没有去拿。
“看看吧，看看你就知道了，这也是今天我叫你过来的原因。”
妈妈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本不该让青青掺和进来的，但张丽丽肚子里那孩子都还没出生，她就在开始打我女儿的主意了，所以今天我让青青也听一听，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什么？听到妈妈的话，我瞬间一个大胆的猜想涌上心头，莫非，那孩子……
16
爸爸终于还是拿起了信封，打开。只一眼，他就瞬间变了脸色，“这是，这是什么时候的？”
“2015年，青青小学六年级那一年，咱们全家出去自驾游，出的那场车祸你还记得吧？”妈妈说。
爸爸点了点头，“那场车祸害我在医院躺了半个月，怎么不记得？”
“对，就是那场车祸，虽然没有人受重伤，但为了安全起见，后来我们每人都做了个全身检查，对不对？”妈妈也不等爸爸回答，接着说，“就是在那次的检查中，你被查出了肾功能严重受损，再不能有孩子了。”
我了个去，晴天霹雳呀，听到这个我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很难把这个信息消化下去。
“我想着，青青都已经那么大了，我也不打算再要孩子了，又何必再让你难受一次呢？就一直瞒着没告诉你。”
“几年后我们离了婚，我想着你爱跟谁好跟谁好，爱跟谁结婚跟谁结婚我都不管，只是没想到这次，你那老婆居然想用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孩子把我女儿逼走，那我就不得不找你谈谈聊斋了。”
“当年的报告都在这里，真实性你自可以去调查，至于你那边要怎么处理，就是你自己的事了。青青，送客！”
“啊？哦，好。”正在听八卦的我突然被点到名，慌忙站起来，给他开门。
“好你个李建军，背着我姐来找哪个狐狸精来了啊！”
刚一开门，一个男人就窜了进来，我定睛一看，居然是张丽丽的弟弟张兵兵！
咦，这唱的是哪出戏？
17
正准备离开的爸爸见到来人，也愣了一下。
紧接着，还站在门口的我被推开，张丽丽的爸妈，张丽丽，还有弟媳全都依次出现在了眼前。
听刚刚张兵兵的语气，这一家人，貌似是来抓我爸“偷情”的呀！
只是没想到看到的却是我和我妈，张丽丽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很快回过神来，“李建军！今天是你陪我走亲戚的日子！大早上的我就说你在那偷偷摸摸地干什么呢，原来是跑这来偷会前妻了啊。”
“李建军，要说的话我已经说完了，带上你老婆和这些人，赶紧走吧。”妈妈下了逐客令。
“我还偏就不走了，大过年的，你叫我老公来你这儿有什么事，说出来大伙儿都听听啊。”张丽丽不但不走，反而上前几步，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你来干什么？起来，回家！”爸爸上前一把拉住张丽丽的胳膊，试图把她拉起来。
“你给我放手！”张丽丽一把甩开了爸爸，“我来干什么？当然是来捉奸啊，看看你这个没良心的和前妻在一起干些什么见不得人的龌龊事！”
“你……”爸爸看完信封里的东西后，本来心情就不好，此刻被张丽丽那样说，更是气得胸口跌宕起伏个不平。
“别在这丢人现眼，给我滚回去！”他对着张丽丽大吼了一声。
从来没见我爸发过脾气的张丽丽也被吓了一跳，但自诩此刻有家人撑腰的她立刻支楞起来，“好呀你，你敢吼我，我还怀着你孩子呢你TM敢吼我！”
“啪”一声，我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张丽丽的妈上前几步，对着我爸就是一个耳光打了下去。
不止是他，就连我、我妈、张丽丽和张兵兵也全都被这一耳光打呆住了。
五秒后，我还没回过神来，张兵兵也突然“嗷”的一声向我爸冲了过去，紧接着张丽丽的爸也加入战斗……
再一抬头看我妈，她没有任何表示，就静静地坐在那儿，冷眼看着他们四人打做一团。
一时间，房子里上下翻腾，鸡飞狗跳……
直到可能觉得他们打够了，她才慢慢地放下茶杯，大喝一声：“住手，全都给我住手！”
然而所有人正打得起劲呢，怎么可能停得下来呀。
我妈见没人听，拿起茶几上的陶瓷茶壶就哐的一下砸了下去，这下好，战斗终于停止了。
18
看到所有人都看向她，我妈拿起手机，拨了几个号码，“喂，110吗……”
放下手机，“我已经报警了，你们谁再动一下试试。我这里可是有监控的，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全都一五一十地录下来了，你们就等着警察来吧。一群人莫名其妙闯来我家，还在我家打人，要打滚回自己家打去，别在我这儿碍眼！”
……
于是，大年初二，我么一行八个人全都被请到了派出所。
在问完事情经过，看过监控录像后，确认了是张丽丽的妈妈先动的手，张丽丽的弟弟和爸爸再紧随其后加入战斗。
而爸爸的反抗实属于正当防卫。
不过介于爸爸和张丽丽的父母兄弟仍属于亲属关系，又是因为家事所引起，所以最后警察建议要不要起诉他们，由我爸自行决定。
出了派出所，我爸捂着被打肿的脸，看了一眼同样没讨到好的张丽丽家人，对着张丽丽说：“你，跟我回去。他们，给我滚！”
刚刚被警察教育完，又害怕被我爸起诉的那一家人现在哪还有之前的得意，诺诺地说：“我们还有东西在你家呢，我们回去收拾完就走。”
我爸看了一眼他们，头也不回地开上他那辆破丰田走了。
张丽丽走之前瞪了我和我妈一眼，招呼着她的父母兄弟弟媳妇也上了旁边一辆保时捷走了。
妈妈轻轻扶上我的肩膀，“饿了吗？”
“啊？什么？”
“我问你看了一上午戏肚子饿了吗？”
“还真有点，你不说我还没发现呢，你请我吃好吃的吧。”我挽着妈妈的胳膊撒娇道。
“妈，你为什么看他们打架，没早点喊停呀？”
“人家是老丈人丈母娘和小舅子打女婿，我为什么要一开始就喊停？再说了，他纵容他老婆那样对你，也该受到些惩罚。我不好出手，总有人出手教训他，不管那个人是出于什么目的。”
“被打那也是他自己造的孽，他自己担着。你呀，以后见到这种事，自己站得远远的，有事就报警，懂了吗？”
“嗯嗯，我知道了，谨遵母亲大人教诲。”我笑着应了下来。
19
因为发生了那样的事，这整个年我都是和妈妈在一起过的，过完年不久，我又开学回了学校，至于张丽丽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她和我爸之间接下来怎么办，我都是断断续续从我妈那里听来的。
原来那天回去后，我爸就不顾张丽丽怎么请求，坚决叫那帮亲戚卷了包裹走人。
之后，他就开始和张丽丽冷战，还搬去了我的房间睡觉。
等初七春节假期结束后，我爸自己一个人又偷摸去医院做了个更详细的检查，确认了结果和信封上的一样准确无误后，就和张丽丽摊牌了，可张丽丽死都不肯承认，直到那两张诊断书甩在她面前，她才整个人都瞬间安静了下来。
摆在她面前的就两条路，一是直接离婚；二是张丽丽拒绝离婚，等她把孩子生下来，再去做亲自鉴定，然后再离婚。反正无论哪条路，最后结局都是离婚。
张丽丽自然是不肯的，好不容易二婚带着个孩子，还能找个既帮她养儿子，又给她买百万豪车的男人，怎么可能轻易就放手呢。
即使承认是出轨了又怎么样，她去把孩子打了不就好了吗？她不介意他不能再生，他也别介意她出过轨，一比一扯平了，哦不对，她还比他年轻那么多呢。
以上据说都是张丽丽的原话。
我爸气笑了，没想到这人的脑回路还能这样，出轨都有孩子了，还妄想着另一半能不为所动，当没事发生呢。
同意自然是不可能同意的，后来双方掰扯了半天，张丽丽终于松了口。
但她要求给她再全款买套房子，或者首付也行，但以后房贷由我爸来还；另外那辆保时捷也仍然归她。同意这些她就签字离婚，不然就耗着。
最终为了早点解决这个麻烦，我爸也让了步，给她十万，其余的房子车子统统没有，同意就离婚，不同意那他也耗着，反正他一个中年老男人，有的是时间，还耗得起。
不像她一个29岁的二婚离异女人，再等几年，人老珠黄，说不定找下家都难咯。
许是这句话最后说服了张丽丽，在一番讨价还价后，双方最后以二十万的价格，成交！
“凭什么她做了错事，我爸还要倒贴钱给她呀。”我在电话这头不服地说。
我妈在那头哈哈一笑，“凭什么，就凭人家好歹还跟了你爸几年，这也是你爸他自己该付出的代价，要找年轻的，就得有这个心里准备，不然人家图你什么？图你年纪大，图你不洗澡啊哈哈。”
“那张丽丽肚子里的孩子呢，到底是谁的，后来生下来了没有啊？”
“人家不说，我哪知道是谁的啊，反正不是你爸的。离婚后，孩子好像也没有生下来，找了个工作接着卖房子去了，还认识了一个老板，不过呀，呵呵呵”我妈在那头笑了起来。
“不过什么？”我听得心急。
“不过听说，那个老板是有老婆的，后来被人家老婆带人上门，堵在售楼大厅里打了一顿，还被人拍视频发上网了呢。”
哈哈，原来这就是绿茶的终极下场呀。
不过，就是可怜了那个还未出生就没了的孩子，下辈子，你投胎到一个好妈妈肚子里吧。
20
后来暑假，我回去了一趟，又去见了爸爸，他回到了单身的状态。
看着他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去工作，孤孤单单的可怜得很，但一想到他曾经的作为，我就觉得可怜之人也必有可恨之处。
我问他，经历了张丽丽那件事后，有没有什么想法？
他说，后悔自己一把年纪了还识人不清。
我又问，是后悔认识了像张丽丽这样的女人还是后悔认识了张丽丽？
他疑惑地问我有区别吗？
我说，像张丽丽这样的女人可能比你年轻，小漂亮，有点小作，会给你一个家，也会花你的钱，但不会给你戴绿帽。
张丽丽是上面说的都有，完了还会给你戴绿帽。
“你！”爸爸握紧了手，强忍着愤怒。
我接着说：“如果检查发现张丽丽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你是不是还是会继续和她在一起？”
爸爸没有回答。
我站了起来，“其实当初你什么都知道，你还是选择了那边，直到发现孩子不是你的，你才放手。”
“婶婶都说不知道你图啥，我却知道。你不就是希望那是个男孩么？当年你跟妈妈离婚是不是也有这个原因在？”
爸爸下意识地说：“没有，不是的。”
我笑了笑，“是也没关系的，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不用瞒着我。今天过来只是想看一看你现在怎么样，看到了我就要回去了。以后寒暑假我可能要去实习，接着找工作，再回来也是住我妈那边，看你的机会就少了。”
“你自己保重吧。”说完不等爸爸有什么反应，我转身走了出来。
几年前，父母刚离婚的时候，我还期待着哪一天他们俩能破镜重圆，我又能有一个完整的家。
可后来慢慢长大，我才明白，有些人，有些事，一旦错过，就再也回不到从前。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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