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栩栩:(74)娘娘,您还记得我吗?

“伍哥,快快快!!”

第四棒纯良,他再次化身成了蒙面大侠,脸用印花围巾包着,就露出一双眼睛,有经验的他心态倒是很好,围巾下的闷声还知道给伍哥加油鼓劲儿,:“最后冲一把!快快快!冲刺!!”

“哇呀呀呀!!!”

伍哥那五官估摸都得扭曲,跑的浑身烂颤的套子递给了纯良,纯良朝着肩头一勒紧,扭头朝着路旁一瞟,登时加速,“我的妈呀!这比那鱼嘴都吓人呀!!姑!我有密集恐惧症呀!!!”

“那你就跑快点!!!”

我拽了把躬身在那拄着膝盖的伍哥,:“快跟上伍哥!!”

“不行了,我得缓缓,歇会儿……”

伍哥迷彩服都要湿透了,刚要席地而坐,眼尾扫到耗子大小的虫子黑毛毯,手臂立马搂圆了跟紧,“哎呦我去,我回头再缓吧,等我!等等我!太麻了!!!”

纯良体格没白锻炼,拉着车步伐还挺矫健,老远的看到雪乔哥,还能来个最后冲刺,“乔哥!”

雪乔哥稳当,自然就承担起了压轴的重担。

当下他哪怕看到了呼啸而至的虫潮,雪乔哥也就是微微蹙起眉,接过绳套就大步跑了起来!!

多余一个字儿没有!!

绝对令人佩服!

仔细一琢磨,哎,我带着这仨帮手都是和阴阳沾点边的,心里素质能强点。

正气哥和伍哥承受不住,亦是情理之中。

眼看着要冲出山林,还有个小下坡,板车轮子当即快速滚动,雪乔哥手上一个没扶稳,后腰就被车体撞的一个趔趄摇晃,我一个飞身扑上去拽住板车两边的扶手,脚下跟着一滑后座,下一瞬,却见女尸借着这股力猛然跃起!!

撕拉声响!

她活生生的撕开了麻袋,身上的绳子也一并扯开!!

横空出世一般!

可猛。

站到板车上就开始了嚎叫,眼珠子完全是一层白膜,脸上的虫子因为吸了猪血,一颗颗大的好像锃亮的黑球,她一甩头还随着她晃动。

“大家小心呀!”

我一声而出,女尸蹬腿就朝我扑来!

虫子从她身上再次簌簌而落,我坐在地上,调整着角度想要出拳,就在她要压下来的瞬间,却听‘噗呲!’一声,一根尖头的短木棍穿进了她的胸口,紧接着又朝她面门补了一记重拳,“*奶奶你**的!还敢上!!!”

女尸被弹回板车,胸口涌着黑色沫子还在不断嚎叫!!

我惊讶的起身回头,却见伍哥甩了甩手,对着我还憨憨一笑,“我昨晚偷摸削了一截棍子,藏在后腰想要防身,没想到真用上了,没事儿吧小沈先生。”

“谢谢你伍哥。”

眼底忽的有些发酸,我就说他跑步的姿势很奇怪,原来后腰别着棍子。

不但帮我刺了女尸,还一拳给她打走了。

是个爷们。

“这算啥呀。”

伍哥扯着唇角,后面的廖庆哥却突然抱了抱他,“兄弟。”

“姑!!”

纯良紧急大喊,“她又来啦!!!”

眼一转,女尸再次朝我扑来,别问为什么,问就是我味儿好,不光虫子们喜欢,女尸也得意我这口,想要吸我的血,我当然不会再给她机会,眼看她重心高飞,左手握住她胸口扎着的短木棍,同时右手一记直拳,伴着热烫,直捣面门,“滚!!!”

嗵~!!!

女尸抛掷物一般,直接被我打出了林子边界。

伍哥直接傻了,“卧槽,没想到小沈先生这么有劲啊。”

廖庆哥眼睛瞪着,“我倒是见识过,但我那时没太信……现在我彻底信了。”

我没时间听他们唏嘘,踩着板车直接翻出去,逮着女尸继续抡拳!

实打实的近身搏斗。

她要我血!

我要她消停!!

出了林子就是土道,刘村长和刘哥他们的车就停靠在不远处。

看到女尸和我撕挠的场面,他们还鸣笛示意,表达震撼!!

“坐阵!!”

桃树近在眼前,朱砂红线直接将桃树大大的圈起,圈没画死,留下了一处豁口,如同在十字路口给先人烧纸,画个圆圈,但要留下个缺口,让先人能进来拿钱,同理,桃树被大大的圈起,也要留下个口子让追上来的虫子进去!!

我扭头朝着林子边大喊,“虫子追来了!!!”

五人扭脸朝着林子边沿一看,只见黑色的浪头翻涌而来。

虫子数量太多了!

追的又着急,便一个叠着一个,一眼看去,几乎能将半个树林覆盖!!

“跑呀!!!”

五个人相互搀扶的穿过土路,在车笛的伴奏下朝着桃树狂冲,身后还紧跟着泥浆一般蔓延的虫潮,我见状便避开女尸连续的抓挠,左手忍着恶心固定住她脖子,因为她没有下巴了,掌心的触感还都是硬硬的虫子外壳,右手再次出拳,豪!流!根!!!

嗵!

女尸被我送到了桃树干!

撞得桃树上茂盛的叶片都扑簌而动!!

脑中一片空白,我什么都没去想,冲到女尸的身前,将手里的短棍朝着她再次一刺!

噗嗤!!

生生的给她盯到了树干上!!

“嗷嗷!!”

女尸仰头嚎叫,手徒劳的要抓住我撕挠。

我胸口也是抽痛,“对不起,这一刻,我们各为其主。”

凉风急促的拍打起了面门,提醒我桃树精开始了苏醒。

我抬脚便绕着树周画出的红圈就跑了起来,踩着一个位置就定一下,“青木就位!!”

廖庆哥跟近,盘腿直接坐下,圈很大,我脚下继续绕着跑,踩到方位持续喊,“红火就位!!”

伍哥跟着一屁股坐下,看到女尸挣扎还跟着咧嘴嘶嘶。

我见状便大声提醒,“锁阳气!不要发出声音!!”

伍哥立马闭嘴,按照我提前交代过的,牙关紧闭,牙齿用力咬合,舌尖抵住上牙膛。

锁气!

跑动不停!

我带着正气哥又坐到了白金位置,雪乔哥坐到了黑水位置。

脚下一顿,纯良需要坐的土位正是留出的那道缺口,我用眼神示意这位蒙面大侠不用着急,站到圈圈的红线处,微微抬眼,就看到成群的黑虫涌动着进入缺口,看过开闸放鱼吗?放出一个小口,鱼群倾泻而出,咱这反过来,麻袋开出个小口,虫群蜂拥而至。

卡住怎么办?

没事儿,它们会摞,摞高高,堆积木似的,在顶端一栽歪,晃晃荡荡,哎~摔进来一大球!

我曾以为在楚芸姐家看过的浴缸画面就是麻痒极限。

如今我一瞅虫子……

楚芸姐家那才哪跟哪呀!

这才是卡哇伊内。

卡哇老以内了!

都不用寻思它们覆盖式通过路面刘哥那边是什么反应,哑火的车笛声就让我明白,他们看愣了。

我旁观者一般站在稍远的红线处,直看着进圈的虫子们还试图要进攻坐阵的四人。

耗子大小的它们灵敏的前冲,没待靠近,就被守护一路的十二生肖挡走!

唇角轻笑。

行呀。

生肖们是真给面儿呀!

趁着虫子还往圈里聚拢,我朝山林附近打量了一圈,没瞧到张君赫,不晓得他是在哪里起坛。

一但桃树精摇人,我还得靠他帮我按一下,省的分心。

“呕!”

站在身旁的纯良忽的干呕,我抽回神,“有没有点出息。”

见过鱼鱼海洋的人,你得撑住呀!

“姑,你看……”

纯良手一指,我也是欠儿,顺着他指尖一瞅,头皮瞬间发麻!

由于虫子们攻击不了我们红线处的人,但是它们又有吸血的本能,便一窝蜂似的朝着女尸身上涌,女尸本就被我钉在了树上,身上还满是猪血,立马就成了它们口中无以伦比的美味,它们一层层的覆盖在女尸身上,蛹一样,让她成为了一个人形虫物。

“姑,恶不恶心?”

纯良捂着脸上的围巾,“虫形木姨奶。”

“小意思。”

我面无表情的咽下酸水,:“出门前我怎么跟你说的,学学那四位大哥,闭上眼就好了。”

眼不见为净。

刮风下雨的时候,窗户该关就要关。

“问题是……我去,姑!什么情况?!!”

啊哈~

心电感应了!

我刚琢磨着下雨刮风,狂风就呼啸而至!!

粗壮的桃树摇晃起了枝杈,叶片急骤的煽动,每一片拍打的叶子都像是人的嘴唇,正在快速的煽动闭合,默吟着什么咒语,顷刻之间,天光大暗,漫漫黄沙席卷而起,犹如大漠孤烟,咆哮苍莽!

“姑!!!”

风吹得我们几乎站不稳,纯良包裹的碎花围巾都被吹得飘荡起来,他抬手挡着眼,“怎么办!!”

可以。

够能折腾!

我顶着脸颊被风沙拍打的冰麻,眼睛仍盯着缺口不动,眼见那些黑虫都进了圈子,如漏斗里装满了酱油,大喊了一声,“黄土就位!!!”

噗!

嘴一张,满口沙子!!

味道还很独特。

一股呼着嗓子眼的腥臭味儿!!

纯良躬身顶着风就跑到了缺口处,印花围巾一搭配,真挺有沙漠求生的意味儿。

坐下去他就闭上了眼,甚至还自学成才的双手合十,装上老僧了!!

阵门一起,眼前仍旧尘土飞扬,桃树像是手持了芭蕉扇,跟我玩儿八级大风狂刮!

周遭景物全都看不见,坐阵的五人都被隐匿进了风沙之中。

“雕虫小技。”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自信,当即摘下书包,点燃檀香对着土里一插,拿出五张符箓,迎着风沙手上掐诀,脚下踏出罡步,咬破中指对着符箓点化,旋即用指腹擦着磷点燃符纸,“五星列照,焕明五方,水星祛灾,木德致昌,太白辟兵!镇星四据!家游宴十方!护阵!”

咒门一出,五张符纸在风沙中散出了五道金芒,它们像是会自己找位置,直接就高悬在了方位坐阵人的头顶上方,*钟金**罩一般,将每个人都扣在了金光中,保护妥当!

说好了安全。

我就不会让他们出事!!!

“嗷!!!!”

女尸在风沙中还在乱叫,我眼前都是沙土,看不清她在哪,下一瞬,却觉鼻尖被什么东西碰撞,手上一抓,一个耗子大小的虫子正挣扎着足脚在我的掌心不断的扭动!!

“滚!!”

桃树忽的发出了咆哮的女音!

豆子般的虫子雨就在风沙中朝我打来!

霎时间,我还以为自己中弹了!!

桃树貌似在风沙的屏障后架起了重型机|抢,对着我就是一阵突突狂扫!!!

这些虫子砸到我身上并不会弹开,它们手足紧紧地扒着我,尖尖的脑袋随时准备刺破我的皮肉,吸干我的血,拿我当刚刚的女尸,要和我玩儿人形大蝉蛹!!

几秒而已,天昏地暗,飞沙走砾,我仿佛置身于千里莽原,视线受阻,除了被不断进攻的虫子噬咬,我看不清任何景象,头发都因为风沙而四处飞扬,活像个女疯子,大力的扯下身上粘连的虫子,数量太多,它们打到我身上都是一嘟噜一嘟噜,极其恶心!!

鞋底嘎嘣作响,我不晓得踩碎了多少虫子,惊觉手背剧痛,垂下眼,就见一个大耗子正贪婪吸吮我的手背,喝的太嗨,它的肚子都气球般不断的胀大!

*妈的你**!!!

玩儿风是吧!!

我吃痛的将手背上的黑虫一把薅拽下去,无所谓身上还有多少虫子,只当它们是一层铠甲,一件新衣,对着狂沙就再次燃符,:“巽风忙忙雷起兴,冯夷鼓舞怒不停,关伯撼动天地昏!飞沙走石穿山林!!!”

呼啸声声,山林间暗涌起轰隆隆的雷音。

我手上继续掐诀,“震响靉靆哮吼声,翻山入水怒涛惊!急急如律令!!!”

火符对着黄沙的中心点一击,“风来!!!”

狂风从四面八方席卷而至。

我一头飞舞的乱发,背身处却高高的探起一颗硕大威武的虎头,发出了凶猛的啸音!

横行不怕日月明,皇天产尔为生狞!

我原地盘坐,手上指诀不断,右臂的枝蔓在皮肤里发出簌簌的声响,疼痛难忍,烈火灼灼!

痛的我红了双眼,驱动着引来的飓风,对着黄沙一推,“散!!”

虎头带着飓风进入阵门,张开了大口,将黄沙不断的吞入口腹!

连同我身上的虫子,也一并被风舌舔舐,随着我中指前推,全部打回到了桃树的原身!!

让你突突我!!

“啊!!!”

桃树居然发出了吃痛的怪腔!!

枝杈疯狂的摇晃!

一瞬之间,天空就下起了碧绿的树叶雨!!

哦。

它疼了。

我微微阖下眼,再睁开,天地仍是阴沉,黄沙却在这股虎头飓风中消失殆尽!!

视线终于朗清,几米之外,是一棵脱落了大片绿叶的桃树,女尸还在树干上钉着。

虫子如小山般堆叠在女尸的腿脚处,似一堆黑色的骷髅头。

短暂的安静。

空气中还飘荡着几片长形的桃树叶。

眼球微转,布阵的五人仍旧坐在原地,只是刚刚经历了一番风雨,难免诧异,即使他们闭着眼,也能看到抽动的眉心,但是我在村部交代过,坐阵不能说话,不能看,锁住阳气,方可太平。

当下,他们依旧给力。

我右臂还是一片火烧火燎的疼痛,穿着运动服外套,没办法脱下看看纹刺的形状,花开几何。

症状表明,这一战,我若是胜,必然能浇灌我的花枝,令我有所收获。

“你还要继续吗?”

我对着桃树,一脸平静的开口,“现在,我是在给你机会。”

凡是修炼成精的东西,甭管能力如何,自然能听懂人说的话。

此时此刻,桃树平静的反应是在告诉我,它在缓,亦或者是想策略。

植物精的劣势让它没有办法跑。

困在这里,它只剩下两个选择——

弄服我。

服我。

我将选择权交给它。

该说不说,这桃树还是很扛折腾的,即便脱发了,树叶依然茂盛,面冲着我,她主干上方似再次出现五官,发出了愤恨的女音,“我并没有错。”

漂亮!

能谈就行。

桃树长得太高,哪怕隔着距离,它也有几分居高临下,我只能抬着脸看它,“前因后果,是非对错,我已经知晓,修行不易,还望你及时收手,我们互相太平。”

“收手?”

桃树轻笑,几片叶子在暗沉的天际中飘荡而落,“我认得你这张脸,我也认识你的味道,话说起来,我还承接过你的恩泽,甚至我们长青山的所有植灵,都受过你的护佑……”

我不动声色的挑眉,妈呀,认识我?

对呀。

咱前世是花神娘娘呀!

我在梦里都看过那场面,挎着花篮,腾云驾雾,挥洒雨露么。

那就更好谈了!

你还不给我一个面儿?!

掰扯掰扯我兴许都是你上级呢!

“想不到呀。”

话锋一转,桃树发出低笑音,“曾经接受我们万灵跪拜的花神娘娘,居然抛弃了无比尊贵的仙格,成了一介凡人,并且还阴气重重,徒有华骨,而无命主灯盏,娘娘,你为何要做这种选择呢?这人世,有什么好令你向往的呢?”

额……

我自己也不知道呀!

“自然是我也有自己的心结要去开解,可这些与你无关。”

我一本正经的回复,谁*娘的他**知道前世为啥神仙不做,下来遭这罪!

瞄着护阵的五人,他们隐匿在暗沉之下,坐在那一个个倒是很平静,只是在听我说话时会微微蹙眉,这说明他们听不到桃树说话,还以为我是在自言自语。

顿了顿,我对着桃树继续,“既然你和我前世有些渊源,对于你做下的错事,我可以不予追究,只要求你收回女尸身上的灵气,从此以后,保护长青山太平,你可愿意?”

给个面儿吧。

都不容易。

“你和我谈条件?”

桃树一哼,明显不屑,“曾经我自然敬你重你,但你居然神仙不做做思凡,如今你只是一介凡人,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听从与你?!那些混账砍了我上百棵桃树子孙,狗吠让*日我**夜不得安生!我托梦前去同姓吕的求和,他竟然还想砍了我!说这是他家的地!放他的屁!我在这扎根了几百年!从来只见生人走!还未被人如此欺辱!拿我当做妖物!我就要你们见识见识我的威力!!”

呼呼——

叶片煽动的白雾顿起。

“咳咳咳!!”

坐阵的五人突然呛咳起来!!

我面门也是一阵发痒,不自觉地打了几个喷嚏,白雾吸进了嗓子,绒毛立刻凝

聚,卡的我一时间竟有些窒息!!

靠!

它又玩物理进攻!

“长青山众小辈听我号令!!”

桃树精叫嚣着的喊出声音,“来!!”

土地忽的一阵晃动,我身体有些失重,似乎地震来袭,下一秒,就见桃树摇晃着枝杈似拔地而起,咔吧声中,每一根分枝都开始伸长,主干也在松动的地面处开始生长,活脱脱变成了九层楼那么高!!

延伸开的枝杈犹如大手,巨人一样遮挡了天际暗淡的光。

乌云涌动,白昼如夜。

“呜呜呜~~”

耳旁忽的传出了哭声,我看向坐阵的五人,每个人的神情都变得很痛苦,伍哥呜咽声声,似乎正被责骂,“媳妇儿,我错了媳妇儿,我真没在打麻将的时候偷看女人,你别打我呀,别打我啦……”

“我会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廖庆哥微俯着脸,周身微颤,“我走了错路,真的错了,错了……”

正气哥也是一脸痛苦,“你不要在跟我吵了,孩子不就是没写完家庭作业,你骂我做什么……”

我微微睁大眼,再看向雪乔哥,他低着头,音凄楚的传出,“我也不想这样,我不是怪物……你不要再来了,我们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爷!!”

纯良一记哭嚎,“你回来吧!我很想你呀!!”

糟糕!

他们被白雾遮眼。

扰乱心智了!!

“稳住!!”

地面还在晃动,香头已经灭了,我艰难的站起身,拿过香头再次点燃。

眼一转,黑暗的山林的深处,无数条枝杈居然藤蔓一般的飞舞而起,他们聚集在林子上空,如同一条条吐着信子的蛇,乍乍作响的就要朝我们的方向甩过来!

我去!

它真的摇树了!!

我快速的点香,火光一起,林子上方的天光居然大亮!

惊讶的看过去,一张金色的网忽的笼罩到了树林上空,将那些藤蔓般的枝杈通通盖住。

男人念咒的声音响起,枝杈碰到金网便发出了嗤嗤声响,似被火烧,信子受到了熨烫,只得再次缩回山林,顷刻之间,林子就安静下来,金网一同隐匿,空气中只剩张君赫慵懒的男音,“小沈先生,我的任务完成了,其它的,就交给你了。”

我不自觉地弯起唇角,他真的在暗处帮我护阵了!!

“谢谢你!”

大喊了一声。

我瞬间来了力气!!

踩着摇晃的土地,我连退了几步,抬起眼,桃树已经明显愤怒,加大的身高让它无比魁梧,蜿蜒的枝杈形如鬼魅的枯手,张牙舞爪的将虫子在半空中聚拢,旋即枝叶拍打,一个用力,虫子就呈螺旋状奔腾的朝我涌来,“我让你们这些凡人欺负我!!!”

“是你冥顽不灵!!”

我脚下一跺,眼见那些螺旋状的虫子幻化成了一张大嘴,貌似要吃了我!!

右臂火辣生疼,一朵牡丹从右臂的皮肉中生生的刺出,穿出衣物,花枝缠绕住我整条胳膊,彩色的光团萦绕在周身,我顾不得欣赏,中指擦着符纸燃烧扔出,“炎精炎精,朱雀飞腾!”

热烫迎面,耳畔居然响起了嘹亮的鸟啼,锵喤声冲破了天际。

一只周身火焰,状如锦鸡的大鸟忽的将我身体托起,我只觉得浑身火热,周遭一片金红!

右臂的牡丹更是忽隐忽现,我踩踏在鸟背上,气息如涌,“烈焰神女!手把帝铃,三昧真火,速降朱陵,三台助力,使者降临,火轮神将宋无忌,速持火轮灭鬼形!火来!!”

火鸟带着我朝着虫子张开的大嘴飞去,我背身一低,一条火龙腾空而出,哞音阵阵,炙烤感无与伦比,我踏道七年,第一次有了如此惊心动魄的感受,我在大鸟上翻腾,火龙在我的右臂伴着花枝纵横,如奔腾在云涛雾霭之中,杀气腾腾,随着我右臂的晃动,最后竟然形成了一道大大的火圈,对着黑虫大嘴,我右手猛地出掌,“灭!!”

“啊!!!!”

焦灼味儿当即传出!!

桃树挥舞着粗大的枝干,发出撼天动地的般的嚎叫!!

成群的黑虫却在火圈中一批批的燃烧,簌簌的下落。

脚下的火鸟还在展翅,耀的我眼前一片大亮!

我压低重心,直奔着树冠的高枝而去,长发完全被吹拂飞起,右臂的牡丹忽然变的硕大,花朵直接开在了我的脸旁,热烫中,馨香来袭,我微微的转眼,只见艳艳的花瓣大大的舒展,似蝴蝶的羽翼,轻颤着,抚摸我的脸颊,但没等我大喜,花瓣又微微收拢,形成了半开的姿态!

一半儿……

它开了一半了!!

我神经病一般在火鸟背身牵起唇角,哪怕眼前还是高高的树干,桃树精的五官还若隐若现,我也兴奋异常,“来龙!!”

肩头的牡丹摇晃,火龙怒吼声声,我直接坐到了火鸟的背身,奇异的是它丝毫不烫屁股,我坐的四平八稳,双目一闭,感觉到火龙在周身缠绕,手上掐出诀印,对着树冠的最高处,“困!!!”

哞哞~~!!

火龙发出了牛一样的吼声,岩浆般的热烫不断来袭,火龙犹如绳索,缠绕着树叶枝杈,焦烤着桃树不断的发出惨叫,连同树干处的女尸,也跟着哀嚎!!

我双眸紧闭,右手指诀高抬,火龙便盘踞在了树冠最上方。

只要我手诀一下,火龙便会迎头而入,直捣桃树根基——

没来由的,我动作却是一顿。

一时间,耳边是风声,火声,惨叫声……

鼻息处的味道极其复杂,焦糊味儿,腥臭味儿,脸颊微痒,牡丹半开的花瓣仍在轻触着我,清香再次来袭,隐约中,风似乎都静谧了下来,我闭着眸眼,无端看到了一幅画面,我曾挎着七彩花篮,徜徉在云层之中,世间的植被,哪怕只是一株野草,也需要我用心的呵护。

一种形容不出的情愫在心口弥漫而出,它朴素而又慈悲,怜悯却又痛心。

鼻腔莫名酸涩,我垂下脸,无端流下了一滴泪。

水珠落到身下的火鸟身上,嘹亮的喉音拉回了我的神经。

“阿嫣,你是阿嫣吗?”

我像是想起了什么,又什么都没想起。

无形中似有一股力量,驱使着我说出莫名其妙的话。

“娘娘,您记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