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动美帝国统治崩溃的两个公式 (美帝国的崩溃加尔通)

“这不是结束,甚至不是结束的开始,而可能是开始的结束。”(This is not the end. It is not even the beginning of the end. But it is, perhaps, the end of the beginning)。

知乎上出现了这样一个问题,“美国这次会不会崩溃?”提出这个问题时美国正在经历第一波新冠大流行。现在回过头来看,经历了好几波新冠疫情后,美国死了上百万的人,开启了核动力印钞机无限印钞,通胀高企,不得不提前加息缩表。但目前还没有到崩溃的时候,史无前例的美股巨大泡沫也还没有爆掉,那“美国这次会不会崩溃?”这个问题是不是在杞人忧天?

这里要提及约翰·加尔通在2009年写的一本书《美帝国的崩溃:过去、现在与未来》(The Fall of the US Empire - And Then What?)。加尔通在2000年预言美帝国在2025年将会崩溃,在书中把时间提前了5年(他觉得因为小布什通过欺诈手段当选总统,加速了这一进程),2020年将会崩溃。有人会说,这不扯淡吗,美国现在不好好的。说这样话的人,可能过于低估了2021年1月6日美国国会山事件对美帝国的影响。加尔通在1980年预言了十年内柏林墙将倒塌,紧接着苏联帝国将崩溃。当时几乎无人相信,但事实证明加尔通是正确的。国会山事件类似于柏林墙倒塌事件,是美帝国崩溃前的一个征兆。

加尔通在书中提出两种出路: 假如美帝国一味贪恋于‘强权政治’的延续,不能根除迷信*力武**的痼疾和滥用*力武**的冲动,那么将走向法西斯主义,成为众矢之的。然而,假如美国放下*力暴**,秉承文化中的积极因素,那么帝国崩溃之后,将诞生一个美利坚共和国。” 而现实中,美帝国已走向法西斯主义。美帝国扶持的乌克兰国内新纳粹主义横行,连斯捷潘·班德拉这种杀手屠夫,都被包装成了“乌克兰民族英雄”。班德拉死前创立的那个叫“桑”的游击队,也演化成了后来恶名昭著的新纳粹军事组织“亚速营”。2022年5月15日美国纽约州的布法罗市突发恶性枪击案,而美国媒体集体避免在报道里提及枪手佩戴着代表新纳粹主义的“黑太阳”徽记。

约翰·加尔通的论证逻辑如下:

美帝国一切矛盾的核心是:美国以全球6%的人口消耗了全球35%的资源(有新的数据显示这个比例目前降到了23%,从侧面增强了加尔通这一套逻辑的说服力,即边缘国家的反抗与美帝国的衰落共同作用,使美国的资源消耗占比下降了)。这意味着,美国是大幅吸纳-消耗资源的国家,运行成本非常高。同时,由于美国的资源消耗对外依存度非常高,这意味着,美帝国必须大量攫取世界资源,才能满足其消耗。可以说,无论是作为美国还是作为美帝国,重要矛盾的根源都在于其大幅吸纳-消耗。而作为世界意义的美帝国,大幅吸纳-消耗将使世界不堪其负。

美帝国的内部矛盾必然衍生出相应的外部矛盾。由于国内资源供给无法满足美帝国的高消耗,美帝国必须从外部吸取资源。同时,由于美帝国的人均资源消耗量高于世界平均水平数倍,致使平等交换不可能作为美帝国吸取国外资源的永续方式,所以,它只有采取帝国*交性**换, 即不平等交换。

在加尔通对帝国的定义中(“一个跨国界性、文化合法化、中心-边缘处于不平等交换状态的结构”,《美帝国的崩溃》,12 页),不平等交换是关键,是自变量。不平等交换必然导致美帝国与其他国家的实质不平等关系(尽管在国际法法理上国家之间是平等的)。美国霸权(或者任何一个霸权)的核心目标和任务就是维护这一不平等关系。

在一切霸权体系中,都存在中心与边缘之间的不平等交换关系,但是,没有一个国家愿意被剥削,接受对自己不利的不平等交换关系。这就意味着,美帝国与边缘国家的交换必定产生远比平等交换更大的交易费用,这些费用包括美帝国对边缘国家的压迫和强制,别国的反抗,以及战争这种极端形式。对于边缘国家来说,它们要承担两重基本费用。第一,它们要承担不平等交换给它们带来的损失。第二,它们要承担它们因反抗美帝国而招来美帝国*压镇**它们产生的费用,这笔费用只能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这些非正常的交易费用使得霸权的维持变得非常昂贵,而昂贵的费用显然只有来自美帝国对边缘国家的剥削。如果霸权程度越大,从而使剥削越严重,则反抗就越严重,从而使中心-边缘之间不平等交换的交易费用就越高;若要继续维持这种霸权和剥削,就必须加大剥削,从而陷入恶性循环。反之,霸权程度越低,从而使剥削越轻,交易费用越低。但是,美帝国人均资源消耗约为世界均值的六倍,这使得美帝国的霸权不可能是轻度的,而一定是重度的。因此,无论美帝国多么善于外交,它也势必与边缘国家产生巨大的交易费用。这就是美帝国外部矛盾的根源。因此,内外矛盾交加,构成美帝国的重重危机。

美国当下面临着疫情,高通胀,美股泡沫等种种问题。美国国内其实已经达成共识,把中国列为美国有史以来遇到过的最强的对手。阿富汗的撤军虽然变成了大溃退,但依然是很有必要的一步,接下来需要集中力量对付中国。真正长远的国家战略级别的调整本应该是,要么做出重大让步,解除俄罗斯的制裁并让利以拉拢俄罗斯,联俄抗中。要么放弃掉台湾,以台湾为筹码换回中国支持以度过当下这一波危机。问题是在美国政治撕裂的当下,这样重大的国家战略调整没有办法真正去执行。

帝国末期的显著特征就是执着于“辩经”(即意识形态辩论),而解决问题的能力大大下降。甚至于极其短视地拱火俄乌,以至于演变成了俄乌战争。短期看是重新聚拢了欧洲的盟友,增强了北约的重要性,长期看则是彻底地把俄罗斯推向了中国这一边,属于典型的“用战术上的勤奋,掩盖战略上的懒惰”。

最大的潜在危险是中国与俄罗斯或许还有伊朗结成大联盟。结成这种“反霸”联盟的原因不是意识形态,而是相互补充的不满。这一联盟在规模和范围方面同中-苏集团曾经构成的挑战有相似之处,尽管这次当头的可能是中国,而俄罗斯是随从。虽然出现这种意外情况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为了防止出现这种情况,美国必须同时在欧亚大陆的西部、东部和南部边缘巧妙地施展地缘战略手段。

中国、俄罗斯和伊朗想要结成的任何反美联盟都不大可能超出某种临时的、策略性的姿态,但美国仍应重视在处理美中关系时不要把北京往这个方向推。在任何这类“反霸权”的联盟中,中国都将起关键作用。作为最强大的和最有活力的成员,中国将成为这种联盟的领袖。这种联盟只会围绕着一个不满、失望和有敌意的中国出现。俄罗斯和伊朗都没有财力成为这种联盟有吸引力的核心。——《大棋局》布热津斯基

布热津斯基如果泉下有知这一届的美国操盘手把这“微乎其微”的意外情况达成了,不知会作何感觉。

大国的崩溃,往往是从内部开始的。如果美国只是专注于转嫁危机来解决国内危机,那加尔通的预言成真的可能性会越来越大,美帝国崩溃的最终结局将无法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