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历史上,有两次特别大的社会观念冲突。
一是封建社会和帝制社会的冲突,秦皇统一,结束封建。
二是近代历史当中,旧社会和新时代的冲突,旧社会尊崇帝王的恶习难改,而新青年又希望开创新时代。在这一时期,涌现出诸多代表人物,其中最著名的就是开国领袖毛*东泽**。
帝制社会持续两千多年,崩坏乃是历史必然,这正是毛*东泽**的伟大之处,带领中国人民迈进新时代。
而在全国解放的过程当中,毛*东泽**和老校长张干,便是产生了两次类似的“新旧思想社会观念冲突”

(张干)
第一次是毛*东泽**青年时代,原因很简单,学生认为校长顺从当局,校长认为学生应该屈服当局,矛盾自然而然就产生了。所以校长指名道姓的,要“开除”毛*东泽**。
第二次是重庆谈判,张干出言不逊,暗示蒋介石是“帝王”。
这要是换做一般人,如果事业有成的话,非拿此类校长当成反面教材不可。而到了建国之后,毛*东泽**又是如何对待当年校长的呢?
由此开始咱们今天的文章,而这一切要从1988年说起,张干出生于湖南新化的坪上镇,20岁那年毕业于湖南中路师范学堂,随后留在学校里当老师。
四年后,湖南中路师范学堂改为湖南公立第一师范学校,随后的几年时间里,又和别的学校合并,因此成为湖南省立第一师范学校。
原先的校长孔昭绶,因为鼓励学生运动,所以被当局通缉,逃往日本。

(孔昭绶)
在换校长的时候,当局肯定考虑性格稳重、支持当局的人。
所以,张干也就在这所学校里担任校长,而毛*东泽**是因为学校的合并,所以进入了湖南第一师范。
张干一手拿着公文包,一手拿着油布伞,行走在校园当中,整整六年。
关于“驱张运动”的起因,最初是前任校长孔昭绶脾气很好,对待学生很宽厚,每天都笑哈哈的,认为所有的学生,都是民族的未来。
而张干当校长之后,他的脾气和孔昭绶恰恰相反。不苟言笑属于是性格原因,而对学生严厉,也可以归类为教学风格,虽然算不上毛病,但却不怎么讨喜。
最关键的是,孔昭绶鼓励学生关心政治,要有救国救难的大抱负,多多参加学生运动。每当出现重大的社会舆论,例如列强欺压、*制抵**日货、孔昭绶都会让学校里的年轻人,参加学生运动。
而张干则满脑子旧思想,他让学生多多掌握课本里的东西,别参加大街上的事情。而且张干增加考试次数,让学生多多拿分数,而不是反抗当局。

这前后一对比,孔昭绶向往新社会新思想,张干则停留在帝制社会的旧时代当中,所以结果可想而知,张干自然不被学生认可。
军阀混战,是民国历史的重要组成部分,打仗自然需要经费,所以湖南的军阀汤芗铭,也就盯上了学校里的学生,让多交十块钱的学杂费。
时间是1915年6月,张干身为校长,要求学校里的学生,下学期来的时候,多交十块钱。
当时每学期的学杂费是二十块钱,突然涨到了三十。这要是对于富裕家庭的孩子来说,那自然不成问题。
众所周知,当时的中国积贫积弱,穷人远远多于富人。尤其是对于学校里的学生来说,多数都贫苦出身,学费原本就是借来的,又或者亲戚邻居的帮扶。
有学生开始认为,之所以涨十块钱,是校长为了讨好军阀,所以故意向当局出谋划计,从学生身上喝血。
此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全校皆知,一发不可收拾……所以该校的“驱张运动”立刻展开,而且迅速蔓延到校外。
学生直接*课罢**,原先书声琅琅的班级,当即就只剩下三三两两的学生。
反倒是宿舍里挤满了人,大家并不是在床铺上睡觉,而是开始谋划,该如何针对张干,如何将其赶出学校。当这些年轻人走出宿舍的时候,便是驱张运动进入高潮的时候。
学校里的布告栏,已经贴上了反张的传单,毛*东泽**和好朋友萧子璋,路过那布告栏的时候。

毛*东泽**说:“子璋,我看这些传单并没有击中张干的要害。”
俩人随即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毛*东泽**提笔就写,洋洋洒洒四千字的文章《驱张宣言》一气呵成。
萧子璋拿起一看,他说:“张干自到我们一师任校长以来,对上逢迎,对下专横,教学无方,贻误青年……”
毛*东泽**的文章,写得自然是大气磅礴,已然初露锋芒。
毛*东泽**对大家说:“我们不是反对张干当家长,而是反对他当校长。既要赶走校长,就要批评他办学校如何办得不好。”

(年轻时期的毛*东泽**)
传单很快就传遍校园内外,此事也很快传遍全城,学生*课罢**自然会引来的关注。
湖南的教育司,立刻派人去该校督学,召集所有学生开会。这督学员在台上讲着,而学生们在台下传着纸条交流。
学生们本以为自己的*课罢**能够换来重视,然而恰恰相反,却被督学的这个官员说成是“胡闹”。
督学员大喊着,立刻回去复课,俨然是火上浇油。
纸条早就传遍了每一位学生的手中,内容是“张干一日不出校,我们一日不上课”!
督学员发现纸条之后,被气得鼻子都歪了,但他拿学生无可奈何,所以只能说:“你们还是上课吧,下学期张干不来了。”

张干得知自己下学期,就不能再担任校长,所以内心非常愤怒。 而且他看完传单之后,就怀疑是毛*东泽**写的,因为在学校里的学生当中,只有毛*东泽**有这样的文笔。
刚好有学监去告密,对张干说:“这份传单是二年级8班学生毛*东泽**写的。”
张干闻言雷霆大怒,他要挂牌开除十七名带头“闹事”的学生,尤其是毛*东泽**。
当时杨开慧的父亲杨昌济先生,得知这件事之后,当即就不答应了,他是毛*东泽**的老师,一直将毛*东泽**视为“柱天大木、当代英才”所以强烈反对。
杨昌济在上课的时候,谈起了 “校长要开除毛*东泽**” 一事,所以他拿起粉笔,就在黑板上写“强避桃源作太古,欲栽大木柱长天”
杨昌济先是去找徐特立,又去找方维夏、王季范、袁仲谦等人,随即召开会议,在全校教职人员的面前,为学生鸣不平。

(杨昌济)
老师联合起来向张干施加压力,倘若开除毛*东泽**的话,他们就会*工罢**,不去教课。
事情俨然越闹越大,张干非但无法让学生们回到课堂,反而老师也要放下教案,校内局势失去控制。
所以张干说: “好,我收回成命。但毛*东泽**这些学生必须给记大过处分!”
学校的通告栏当中,立刻就出现了校长亲自签署的告示,对那些“带头闹事”的学生,记下大过的处分,不“开除”毛*东泽**。
张干虽然决定不“开除”毛*东泽**,但学校里的学生,并没有放弃原先的主张,坚持要把张干赶出湖南省立师范。
在这种情况下,张干也就结束了他在该校的执教生涯,他离开的那天,对同事说:“在学校只有校长开除学生,学生开除校长,这是第一次。”
其实这件事,当时着实闹了误会,张干至少有一半是无辜的。此事表面上看,的确如同上文所讲述的那样,可实际上另有内情。

(毛*东泽**赠予张干的术法作品)
起初,军阀要增加十块钱的学杂费,而张干身为校长,深知学校里的学生,多数都是出身穷人家庭,根本拿不起这笔钱。
所以张干为了减轻学生的学费压力,所以十几次去往都督府,去找教育司的相关领导。
按照张干提出的解决办法,是学杂费可以上涨,不过要让汤芗铭出钱补贴,也就是说把上涨的那一部分,让省里出钱垫付。

张干跑了十几趟,教育司当然不答应了,坚持要在下学期上涨学杂费。
恰逢学校遭遇经费危机,学校账上没钱之后,最着急的就是食堂。因为没钱去买菜,所以厨师就去找校长张干,催促钱从何来?既然没钱,菜从何来?吃什么呢?
张干又去教育司请求拨款,教育司表示没钱,你校长看着办。
学校等着吃饭呢,校长焉能不急?所以张干无奈之下,变卖自己的家产,连他最喜欢的一块表都卖了,换钱给学生买粮食和蔬菜。
可张干的钱,根本就不够学校里的花销,所以去找省会富豪陶斯咏家里的父亲求助。
陶家老父亲,答应捐赠五千大洋,来解决师范学校的经费危机,但是却有个条件,那就是必须“开除”毛*东泽**。

张干一听这话,要自己开除自己的学生?这不是胡闹吗?所以他态度坚决的拒绝了,哪有校长拿学生前途换大洋的事情?绝不答应!
笔者在这里多说两句:
关于上文的内容,其实有一逻辑疑惑,既然绝不答应“开除”毛*东泽**,为何又一怒之下“开除”毛*东泽**呢?
原因是:陶家老父亲说“开除”毛*东泽**在前,而张干看完传单在后,所以非常愤怒。

且说张干失去校长的职位之后,他并没有将自己捐款的事情告诉大家,一直默默埋在心里。既然职位撤了,那就去收拾行李,卷铺盖走人。
张干进入办公室,收拾自己的私人用品,然后把桌子擦得一尘不染。他站在那里沉默了许久许久,这才离开了执教六年的地方。
杨昌济过来询问,张干才把事情的原委叙说一遍。
张干对杨昌济说:“我知道我很苛刻、不近人情,我也知道学生们讨厌我,包括很多老师都觉得我太过于保守迂腐,但这是我的本意吗?孔校长(孔昭绶)满腔爱国之情,更有兼济天下之心,可到头来却只得到了一张通缉令,不得不背井离乡,甚至差点给一师带来灭顶之灾,这都是因为现实太黑暗了啊!抵抗既然无用,便只好委曲求全了,我不能拿学生的命运开玩笑啊!我让学生们死读课本,两耳不闻天下事,只是想让他们在乱世中保全性命,等到时机到来之际再去施展他们的才华和抱负啊!”
时间到了1945年,这一年发生的事情很多,相信多数读者都知道当时的历史背景,也就是抗日战争胜利了,日本人已经被打走。
而国内的政*党**当中,最大的就是国民*党**和*产党共**,既然抗日战争结束,外敌已经打走,接下来就要避免内战。
蒋介石身在陪都重庆,邀请毛*东泽**前去谈判,然而天下人都知道,蒋家的会议是刀山火海。

十多年来,有太多的惨痛案例和教训,例如胡汉民、例如李济深、都是去蒋介石那里开会的时候,惨遭蒋介石软禁,开会是借口,抓人才是真。
还有就是,蒋介石典型的杀手出身,尤其是年轻的时候,总是用杀人来解决问题。。
如果毛*东泽**去了重庆,会不会像胡汉民和李济深那样,被蒋介石扣押呢?甚至像宋教仁和廖仲恺那样,因为一人之死,扭曲了整个中国。
在这种关键的历史时刻,张干身为毛*东泽**的老校长,他派了一封电报,发给了毛*东泽**。
时间是8月21日发的,内容是:“延安,毛润之学弟勋鉴:抗日获胜,建国弥艰,万恳应召赴渝,赞襄国政,幸勿固执,致失人望。”
这封电报,大部分内容都是实际情况,可问题就出在了“召”这个字上。
从字面便可解读出“召”是标准的皇帝圣旨词汇。在张干用出这个字的时候,显然把蒋介石当成了旧社会的“帝王”。反过来理解的话,又把毛*东泽**当成了什么呢?
到了1949年的年末,国民*党**败退台湾,蒋家王朝落下帷幕。

这为中华民国混乱曲折的历史,画上了一个大大的句号,以国民*党***派右**的彻底失败而告终。
新中国成立之后,张干的生活遭遇了危机,已经步入了食不果腹的困境当中。
张干有时常想着,要不要求助毛*东泽**呢?他既然想到学生已经做了领袖,但也能想到民国时期的那几件事情。
再有就是,张干的身份乃地主,建国之初地主自然不受待见,所以这也是他难以启齿的原因之一。
国庆两周年过去后,毛*东泽**又忙了半个月,总算是有了一点闲暇时间,所以在丰泽园请当年的老师和同学吃饭。
饭桌上,毛*东泽**想起当年的事情,自然而然也就想起了张干,所以他问周世钊 :“我们的老校长张干先生还健在吗?”
周世钊说还在呢,张干如今在妙高峰中学执教,当数学老师。
毛*东泽**忆起往事,伟人说:“张干先生办事果断,很有魄力,是个很有才干的人,才三十几岁就当了我们的校长,不简单啊!当时,我很不喜欢他,认定他这样的人一定会向上爬。实际上,他当时要爬上去也是很容易的。可是,他并没有爬上去,没有进入仕途。新中国成立前他吃粉笔灰,新中国成立后还吃粉笔灰,难能可贵,难能可贵!”
徐特立也认同毛*东泽**的观点,他认为张干既年轻又有韧性。紧接着,同桌吃饭的熊瑾玎,也对校长张干持正面看法。
周世钊提起张干,说老校长现在生活困苦,一人要养活家里五张嘴,而且现在身患重病,工资不够开销,已然困难重重。前天还听说,张干家里已经没米下锅了。

(周世钊)
毛*东泽**当即就不高兴了,他认为张干是老教育家,国家要照顾照顾这样的人。
所以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在毛*东泽**的关怀下,周世钊身为当时的湖南第一师范学校校长,给张干写了一封信,谈起主席对当年老校长的关切。
与此同时,毛*东泽**也已经联系了王首道(当时王首道担任湖南省人民政府主席)。
毛*东泽**认为,张干和罗元鲲,是湖南教育界的元老,现如今已然70多岁,一直勤勤恳恳从事与教育事业,并没有做过坏事。
毛*东泽**认为,这俩人工资微薄,偏偏家里人口又多,所以请湖南省政府,每个月给予二人一定的抚恤,万万不能饿了肚子。
王首道看完了毛*东泽**的信函之后,便多次救济张干一家,给过1200斤米,和五十万的人民币(旧币)。
张干拿到这些救济之后,哭得是鼻涕一把泪一把,七十多岁的年纪,哭得像个孩子。
到了建国之后的第三年夏天,学校里自然放了暑假,毛*东泽**亲自写了一封请帖,邀请老校长去往北京。
张干又一次感激涕零,热泪一行接着一行往下落,他乘车到达北京之后,于1952年的9月26日上午,在多人的陪同下,前去故宫游览。
到了中午,毛*东泽**派遣专车,带着张干去家里用餐。

(左起:邹普勋(毛*东泽**塾师邹春培的儿子)、李漱清(毛*东泽**塾师)、毛*东泽**、张干、罗元鲲(一师历史教员)
张干心情激动,笑得胡子都吹了起来,他说:“啊!终于要见到润之了!”
毛*东泽**亲自在新华门,接老校长到丰泽园,伟人握着张干的手说:“张校长,您好!”
张干眼眶湿润,用他那苍老的声音说:“您好,润之!”
俩人进入客厅,毛*东泽**坚持让老校长入上席,而学生坐次席。
席间作陪的,还有毛*东泽**的启蒙老师李漱清,所以张干坚持让李漱清坐上席。
李漱清当然不答应,他虽然已经八十多岁,但自己是启蒙老师,而张干是校长,所以他认为应该让张干,坐在上席。
毛*东泽**出面,笑着说:“好!就依李老的话,还是请老校长坐上席吧!”
毛*东泽**提起当年的事情,老校长评价他有虎气和猴气,虎气为主,猴气兼之。
所以伟人说:“这二气可以说左右了我的一生。”“
张干也提起往事,他带着歉意说:“一师闹*潮学**那阵,我可被你的虎气吓住了,所以才力主开除你,真对不起啊!”
毛*东泽**说:“当时我虎气太盛,要是像现在这样多点猴气,就不会发动‘驱张运动’了!”
毛*东泽**递烟给张干,赞赏张干在旧社会,没有加入蒋家派系,这在当年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毛*东泽**问张干,如今在什么地方工作。
张干说在妙高峰教孩子们数学课。
毛*东泽**说:“学校应该予以优待,薪水照发。”
张干泪水流出了眼眶,他对毛*东泽**说:“谢谢您的关照!”

开饭之后,毛*东泽**为桌上的四位老师夹菜敬酒,他对张干说:“我祝您桃李满天下,为我国的教育事业做很多好事!”
张干碰杯之后,随即干了杯中酒,然后按照湖南老家的规矩,又回敬毛*东泽**一杯。
张干盛赞了毛*东泽**改写历史,相信国家的未来,肯定前程一片大好。
而毛*东泽**和张干碰杯之后,也干了杯中酒,理清了前尘往事之后,主席一时间心情大好。
吃完饭之后,毛*东泽**亲自陪着自己这几位年迈的老师,在中南海游览观光,除了谈及诗情画意之外,自然也免不了谈起这些年的风云变迁。
张干拿中南海的湖面举例,说青年的时候犹如大海怒浪,在波涛汹涌当中沉浮,而现在年纪大了,则好似眼前的水面,唯有微风吹过,才会泛起叠叠涟漪。
毛*东泽**则认为,张干的说法并不算完全正确,因为风刮起来的时候,中南海其实并不平静。

张干谈起毛*东泽**喜欢游泳的事情,毛*东泽**则说现在依旧喜欢游泳,越是风大浪急就越是喜欢游泳。
分别的时候,毛*东泽**拿出四份礼物,赠予面前的几位老师,里面装着被褥和香皂,以及别的洗漱用品。
秘书说这些礼物,都是毛主席拿自己稿费买的,张干露出微笑,说毛*东泽**还是曾经的性格,未曾改变,不染淤泥。
到了11月8日下午3时,有辆车来到张干的门外,说毛*东泽**邀请他们去中南海合影留念。
张干心情非常好,又和那几位老朋友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