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门口的皂角河
□ 严 胜
今年春，乡里对全乡河道进行清淤，我农村老家门口的皂角河也在整治行列。淤积多年的河道一下子变得十分干净，一览无余。过去架在河上的一座危险的小木桥已经建成了坚固、平坦的混凝土大桥。站在大桥上向南北望去，演绎在皂角河上的童年趣事便如放电影一般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皂角河的名字没有传奇色彩，在我心目中只有一个温馨的场景。小时候曾好奇地问父亲，家门口的这条河为什么叫皂角河？父亲讲，听说河上游有一棵大皂角树，就叫皂角河了吧！因此，我的脑海中一直有这样一个美好的画面：在这条河上游很远的地方，有一棵高大的皂角树长在河岸旁，聪明的农妇采摘树上长长的皂角，将捣碎出来的浆汁用来洗衣，小孩子们在河边快乐地戏闹。
老家门口皂角河上原先的木桥大约十多米长、三米多宽，桥桩、桥面由又粗又厚的木方和木板构成，两边没有栏杆，也不高，与路面有一个明显的陡坡。夏天河水上涨厉害时，河水能够漫过桥面。但是不管河水深浅，以木桥为中心的皂角河自然成了我们农村孩子天然的游乐场。
单说那清澈的河水，岸浅处能一望到底，河底深绿色的水草在流水中轻柔地飘来飘去。桥头两侧是庄上男子汉和男孩子们夏天经常下河洗澡、戏闹的好场所。我的“狗刨式”凫水技能就是在这里练成的。在岸边能扑腾几下后，便想到河中间深处小试身手。清楚地记得，比我大几岁的四叔托着我的小腹，带着我游到河中间时，手突然放开，沉下去的我喝了一大口水。一瞬间，为了活命，拼命地用手向上划，用腿使劲蹲，终于浮出了水面。喝了几口水后，真的学会了游泳。记得到岸边后，我生气地问四叔：“你想淹死我呀？”。四叔瞪着眼，一甩头说：“你不喝两口水哪天敢下水呀？”现在想，确实如此。后来，胆子也渐来渐大，花样也越来越多，泳技已经远远超过四叔了。有一回和四叔比试，看谁在水底游得远。我潜入皂角河底，手扒着泥土向前，总是在四叔的前头冒出水面，让四叔感到不可思议。在水里泡的时间长了，口也会渴，这时候，直接向上游张开嘴，美美地喝上几口就行了。
游泳去学校是童年时一件快乐无比的事情。我们小学在桥的北边，大约二里多路。夏天的时候上学，如果天太热，几个年龄差不多的小伙伴，会一致同意从皂角河游泳去学校。河岸两侧稀疏地长着一些柳树、槐树，还有一些叫不上名的杂树。岸边有弯弯曲曲的小路，是当时农民到河边割草拾粪、捞草捕鱼走出来的。河中的水草很少，基本上都被各家各户捞去喂猪了。所以，当时皂角河就是一条天赐的天然的“泳道”。书包很轻，里面只有语文数学两本书和两个作业本，外加一个钢笔盒，薄薄的。脱掉上衣、小裤头和鞋子，放进书包，一手举书包，一手划水，双手轮换游向学校。谁先喊“游不动”了，便先后上岸，用衣服擦一擦身上的水珠再穿上。沿着河岸走到学校时，头发、衣服都干透了，老师是看不出来的。
清淤工程的实施，让皂角河焕发出新的生机，河水变得清洁了。现在，皂角河两岸人已经吃上与县城同源同质同价的自来水，比起过去的皂角河水，更卫生、更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