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卧檐前觉慵懒
观星抚风听暮蝉
已然人生思过半
叹,叹,叹
也非悟道也非禅
这是去年夏天随手写的一首小诗(姑且算是诗吧),放在这里正好应景!

蝉,在中国文人当中颇受欢迎,因为它可以表达喜、怒、哀、乐多种情绪。晋代陆云的《寒蝉赋》中这样写道:“夫头上有緌,则其文也;含气饮露,则其清也;黍稷不享,则其廉也;处不巢居,则其俭也;应候守常,则其信也;加以冠冕,取其容也。君子则其操,可以事君,可以立身,岂非至德之虫哉?”
“文”、“清”、“廉”、“俭”、“信”五种理想品格,迅速得到了人们的认可!于是,越来越多的文学作品开始以蝉喻人,抒发情感:
“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虞世南以蝉自比,气度雍容高洁;
“无人信高洁,谁为表予心?”包含着骆宾王的无奈和悲愤;
“本以高难饱,徒劳恨费声”,道尽李商隐绝望孤寂、饱经沉浮的一生;
还有,“高柳乱蝉嘶”的悲秋之情,“寒蝉鸣处,回首斜阳暮”的离别之情,“乱蝉衰草小池塘”的仕途之苦,“枕上听新蝉”的闲适与悠然……蝉,一只不谙世事的小虫,被人们赋予了无数的感情色彩。


老韩小时候生活在农村,夏天从少不了蝉声!
有人总嫌蝉声聒噪,可我却觉得夏天的蝉声必不可少!烈阳高悬,蝉声如沸,当你静静地闭上眼睛,听着这声音,朦胧睡去的时候,你就会感觉到“大闹之中有大静”的味道。其实, 闹的哪是蝉啊,是我们自己的心!
三毛说:“这样的夏天像一首绝句,蝉声阵阵,平平仄仄平平仄。”老韩以为说得极对!没了蝉声的夏天,是寂寞的,那还能叫夏天吗?这就像你看着一群带着耳机悄无声息跳舞的老年人一样,总透着一股诡异的味道。

老韩小时候喜欢蝉,是因为蝉还是一道美食!《庄子·达生篇》中说的“佝偻承蜩”,虽是以物喻志,但想必捕蝉也是为了吃;陶弘景说:“蝉类甚多……昔人啖之”;宋代有道名菜叫作“鲤鱼玉蝉羹”……现代人多食其幼虫,美其名曰“油炸金蝉”,山东这边也有叫作“知了猴”、“知了龟”的,虽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细细咀嚼,却也回味无穷。
老韩现在还喜欢蝉,是因为蝉还是一味功效非凡的中药。

以蝉入药,主要指的是蝉衣。蝉羽化时,脱落的壳就叫作蝉衣,也叫蝉蜕、蝉壳、仙人衣。 蝉衣味甘、性寒,归肺、肝经,可以疏散风热、利咽开音、透疹、明目退翳、息风止痉。 晒干生用,水煎服或者单味研末冲服。一般病症用量宜小,止痉则须大量。
1、清宣风热,利咽开音
蝉衣的重量极轻,其性上浮,可以治疗头目的疾病。加之性味甘寒,可以清热,所以能治疗头面部的热病。
比如风热感冒或者温病尚在卫分之时。治疗温病初起,可以配伍薄荷、前胡、豆豉、菊花等,如《时病论》的辛凉解表法。
比如风热上攻咽喉所致的咽痛、喑哑,可以配伍桑叶、胖大海等。《医学衷中参西录》里曾有一个方子:净蝉退(去足、土)二钱,滑石一两,麦冬四钱,胖大海五个,桑叶、薄荷叶各二钱。水壶泡之代茶饮。一日音响,二日音清,三日全愈。

2、透疹止痒,宣散药性
蝉衣善于宣散透发,疏散风热,透疹止痒。
比如治疗痧疹初起,透发不出,可以配伍芥穗、薄荷、牛蒡子等,如竹叶柳蒡汤。
比如治疗湿热相搏的风疹、湿疹,可以配伍当归、苍术、苦参等疏风除湿、清热凉血,如消风散。

3、明目退翳,疏散风热
蝉衣入肝经,又有甘寒之性,所以善于疏散肝经风热。又因为“肝开窍于目”,对于肝经风热上攻所致的目赤肿痛、视物模糊、翳膜遮睛,有良好的作用。如万应蝉花散中,就用蝉衣与石决明、蛇蜕、川芎等配伍使用。老韩曾经用下气汤加减治好过一例“胬肉攀睛”的患者,其中也用到了蝉衣。

4、息风止痉,平肝止啼
因为蝉衣善清肝经风热,所以可以凉肝息风止痉,对于小儿感冒所致的惊风、惊痫夜啼、慢惊风、破伤风等都有良效。
比如热盛所致的惊痫抽搐,可以配伍牛黄、天竺黄、薄荷,如蝉壳散;
比如治疗小儿夜啼,配伍薄荷使用的安眠散,配伍钩藤使用的安神散等;
比如慢惊风,可以配伍全蝎、大枣、天南星,如蝉蝎散;
比如破伤风所致的角弓反张,可以用秘传独圣散:蝉退(去头、足、土)五钱,为末。用好酒一碗,煎滚服之。

当然,蝉蜕的作用还不止于此,期待人们在以后的临床中不断发掘。
老韩的桌子上,有一盆多肉,里面藏着两个毛猴,是用蝉衣和辛夷两味中药做成的,一个“直挂云帆济沧海”,一个“犹抱琵琶半遮面”。几乎每个来看病的小朋友,都喜欢用手摸一摸,它俩也不恼,就这么静静地藏着。我还为它俩写过一首小诗:
我有一盆多肉
藏着两个毛猴
别看张牙舞爪
其实内心温柔

其实,面对蝉的时候,就像面对着一些人。
蝉,经常是在地下蛰伏很长时间,有的1年,有的3年,有的7年,听说最长的可以蛰伏17年,然后从地下爬出来,褪去外壳,展翅高飞。
人,又何尝不是呢?我们经历磨练和捶打、不断沉淀和成长起来的过程,岂不就像蝉那样,最后洗尽铅华,厚积薄发,站到一个新的境界。
据说,古时佛门子弟参禅时,也总是会选择树下、山野,伴着声声蝉鸣盘腿而坐,修习心静入定,蝉音就成了禅音。就像作家简媜说得那般:“ 一段蝉唱之后,自己的心灵也跟着透明澄净起来,有一种‘何处惹尘埃’的了悟。 ”

我们生活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能够在其中保持内心的独立和自得是很难的。 人生最好的禅境,是丰富且安静,不会在躁动中焦虑迷茫,也不会在浮华里挣扎追逐。
蝉的身上可以悟禅,蝉衣之中自有禅意!当你能从蝉声之中感受到“静”的时候,也许,你就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