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开慧被捕
1930年8月,军阀何健派出侦缉队抓捕杨开慧。这些人离开长岳古道时迷了路。这时他们正好遇见了家住板仓的农民杨乐初,就向他打听:“杨开慧家住什么地方?”
杨乐初看出这帮家伙来者不善,指着反方向的朱家屋场说:“噢,就在那边。”
敌人背着枪向朱家屋场跑去。
杨乐初赶紧跑回板仓,向杨开慧报告,使她躲过了这次追捕。
可是敌人是不会甘心失败的。板仓的父老乡亲都在为开慧的安全担心。他们自愿轮流站岗放哨,观察敌人的动静。
8月底的一个下午,太阳快要落山了。缪一爹正在山上放牛,看见来了清乡队,20多个人,穿黄衣背着枪。赶紧下山通知杨开慧的邻居缪三婶。
缪三婶放下针线,推开孩子,去找杨开慧。领着开慧走小门,穿后山,来到余家坳她兄弟媳妇家。他们把开慧藏在楼上,端茶送饭。杨开慧在这里住了一夜。
敌人在杨家下屋场守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走了。
开慧回到家里,看见家人都在为她担心,心情十分沉重。
母亲流着泪说:“霞,听妈的话,你带上孩子和孙嫂一起,到你舅舅家躲几天吧!”
正好开慧要到平江那边办点事情,就答应了。
刚到平江,杨开慧就听到了红军二打长沙的消息。她心情焦急万分,便匆匆赶回板仓。此时,毛*东泽**带领红一方面军到了长沙南边的田心桥一带。由于敌人*锁封**严密,联系断绝,对此杨开慧并不知情。
在回板仓的路上,杨开慧碰到一些赤卫队员。他们是从长沙撤回来的。他们说:“红军*攻围**长沙十多天,没有打下来。蒋介石不断增援,红军就主动撤到湘赣边一带去了。”
杨开慧非常明白,这次敌人反扑,肯定会比前几次更加疯狂。而且,这一次打长沙同志们都暴露了,现在非常危险。
杨开慧抄小路、穿树林,躲过了敌人的搜捕,天黑时分回到了家里。
母亲见到开慧大吃一惊,问她:“霞,你怎么又回来了?”说着掉下泪来。
开慧安慰母亲说:“妈,你想宽些,不要哭,革命总是要流血的。”
母亲止住眼泪,拉住她的手叮嘱道:“你千万要小心,不要到处走动。福临铺和清泰桥都成立了铲共义勇队。他们四处活动,每天都在捕人杀人。天主寺旁边那丘田里,已杀了四百多*产党共**和农会委员。”
缪三婶和几位妇女来了。她们说:“这几天板仓一带来了一些生人,有的卖瓦罐,有的补伞,有的卖布。”
开慧知道这是危险的信号。可她只是笑了笑说:“不要紧,我留心就是了。”
红军走了以后,何健疯狂报复。成立了湖南省清乡司令部,自任司令。一周内就杀害红军和地方武装人员一万多人,还杀了几千名拥护*产党共**的市民。
甚至在长沙听人说话带平江口音,就枪杀;在平江听到长沙口音,就枪杀。路上到处可见无辜被害的尸体。
在如此的血雨腥风当中,杨开慧最终没能幸免于难。
1930年10月下旬的一个早上 ,杨开慧从缪家大屋回来时,被躲藏在她家门前老槐树后面的密探发现。
晚上十时许,长沙县清泰都口五区“铲共义勇队”队长范庆熙,纠集80多人,分成八个小组,向板仓疾速前进。午夜时分包围了板仓下屋。
杨开慧听到村里的狗叫声特别厉害,知道情况不好。赶紧翻身下床找出机密文件,来到小杂屋焚烧。
敌人闯进开慧母亲的房间,大声问:“杨开慧在哪里?”
老太太不作声,把敌人引向相反的方向,想为开慧争取时间。
有两个匪徒踢开杨开慧的房门。只见杨开慧穿着一件灰底红格的旧旗袍,已经做好了走的准备。轻蔑地说:“要走就走。”
敌人把杨开慧五花大绑,推到上堂屋。在各个房间翻箱倒柜,却一无所获。
天亮时乡亲们得知开慧被捕的消息,纷纷来到板仓大屋。两位农民不顾敌人阻拦,推上两部装上竹篓的土车子,将杨开慧、岸英、孙嫂一块送到汨罗白水车站。乡亲们泪眼婆娑地望着杨开慧被敌人押上开往长沙的火车。
开慧三人被关押在号称国民*党**模范的协操坪监狱的一间昏暗潮湿的号子里。这是一座阴森森的四合院,里面有几十间牢房,关满了*产党共**人和革命者。
这一天是10月24日,岸英8岁生日。
何健穿着长袍马褂,道貌岸然地在督办公署小礼堂参加舞会。
身为清乡司令部执法处处长的李琼前来报告。他附在何健耳朵上说:“杨开慧被抓住了。”
何健听闻此讯,高兴地眉飞色舞。他举起酒杯,走上讲台,大声说:“诸位,诸位,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毛*东泽**的妻子、*产党共**要犯杨开慧已被拿获!”
舞场上响起掌声。
各地土豪劣绅听说杨开慧被捕的消息,纷纷表示:“不除杨开慧,我们天无宁日。”
一封封请求斩首示众的信函交到何建手里。
何健等人为了向蒋介石邀功请赏,妄图从杨开慧口中找出毛*东泽**的行踪。
1930年10月29日上午,敌人第一次提审杨开慧。
李琼把惊堂木狠狠一拍说:“你就是毛*东泽**的堂客杨开慧?”
杨开慧轻蔑地说:“你知道还要问?”
啪地一声,惊堂木又响了。李琼说:“好你个杨开慧,放明白点,你现在是*匪共**要犯,你的性命在我们手中,你要老实交代,否则……”
杨开慧斩钉截铁地说:“你们才是匪!我落在你们手里,要杀要剐,随你们便。我没什么可交代的。”
李琼逼问道:“好硬的一张嘴!快说,毛*东泽**在哪里?清泰乡*产党共**组织都有哪些人?都给我如实交代清楚!”
杨开慧斩钉截铁地说:“不知道!”
李琼说:“不知道?经常书来信往,会不知道?”
开慧说:“不知道!”
李琼说:“别嘴硬,快说,毛*东泽**现在哪里?”
开慧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李琼暴跳如雷:“你不开口,好,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李琼招来四个彪形大汉。他们把开慧按倒在地,用皮鞭、竹鞭轮番朝她身上抽打。眼看皮开肉绽,敌人以为开慧撑不住了。一拍惊堂木,李琼大声问:“说!毛*东泽**在哪里?”
开慧忍住剧痛,坚强地说:“不知道!”
李琼咆哮着说:“还嘴硬!来,重刑伺候!”
两个打手把开慧抬起来,让她跪在地上,用一根碗口粗的长棍压在她的膝盖上。两人各踩棍子的一头,一下一下使劲地踩。开慧感觉膝盖骨在炸裂,疼痛地豆大的汗珠雨点般落地。终于昏死过去。
当杨开慧慢慢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已经躺在牢房了。岸英趴在她身旁已经哭哑了嗓子。孙嫂哭肿了眼睛。同监的七八个狱友也在落泪。
开慧吃力地对孩子说:“岸英呀,你莫哭,你莫哭,妈没事。”
她本想伸手给孩子抹泪,可是动弹不得,浑身刀割一般的疼痛。
岸英哭着用小手给妈妈擦拭身上的斑斑血迹,一边说:“妈妈,血,血,这边有,那边有……呜呜……”
孙嫂把开慧上身轻轻扶起来一些,慢慢喂她一些水喝。
突然,牢门被打开了。看守拿着提票说:“陈玉英出来!”
开慧怒斥来人:“要拷问就拷问我,她是我家帮忙的客人,她什么也不知道。”
看守挥了挥手中的票子说:“我们是按票提人。”
他让两个士兵把孙嫂拉走了。
一位看上去有四十多岁的牢友,劝慰开慧说:“杨开慧同志,别太难过,到这里的人哪个不受毒打?我倒是担心这位大嫂能否经得住敌人的毒打?”
开慧喘了口气,吃力地说:“我家孙嫂是一个好心人,而且非常坚强,我信的过她。她不该受此苦难,是我连累了她。是我连累了她呀!”开慧的泪水簌簌往下落。
敌人对孙嫂诱供没能得逞,就动用了酷刑。两小时后孙嫂遍体鳞伤,可始终没有吐漏半个字。她被拖回牢房时,对杨开慧说:“杨先生,我虽然是一个不识字的粗人,但你放心,不该说的话,我死也不会说。”
杨开慧欣慰地说:“多谢孙嫂,多谢孙嫂。”
1930年10月29日,《大公报》刊登了杨开慧被捕的消息:
毛*东泽**妻子拿解警备司令部
共首毛*东泽**之妻杨氏,系长沙清泰乡板仓地方杨怀中之女。生有三子,自毛倡乱后,杨氏率子女匿居娘家。最近清泰乡成立农民铲共义勇队,清查户口,异常严紧。日前经人密吿该义勇队该队*派团**队前往将杨氏及其长子又女工一名一并拿获。解送警备司令部。日前已经军法官详加审讯。
30日敌人把岸英带到审讯室。问他:“你姓毛,叫毛岸英对吗?”
岸英说:“不对,我姓杨,叫杨岸英。”
敌人继续问:“你爸爸那天回来了,对不对?那天你爸爸还用毛巾包着一包糖块给你吃,是不是?”
岸英说:“没有,我没有见到我爸爸。”
敌人说:“你撒谎!”
岸英说:“你们才撒谎呢!”岸英好久没有见到爸爸了,真是想他啊!
敌人在孩子身上得不到什么,就继续严刑拷打杨开慧。
第三次审问开慧时,李琼大吼道:“杨开慧,你要死还是要活?”
开慧大声说:“要杀要砍,听便。要从我口中得到什么,休想。”
敌人除了压杠子,还往开慧手指甲里插竹签,直到两个多小时以后杨开慧昏死过去才算结束。
开慧被拖回牢房,岸英见妈妈衣服全破了,浑身血淋淋,就赶紧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盖在妈妈身上。
岸英痛哭着说:“谁打我妈妈,我长大一定要*仇报**。”
听见岸英的哭声,开慧醒了过来。她把脸贴在岸英的脸蛋上,娘俩的泪水往一块流。开慧低声说:“岸英,你要记住,爸爸正在井冈山打白匪,爸爸一定要打回来。”
岸英抚摸着妈妈的伤口,关切地问:“妈妈,痛的厉害吗?”
开慧忍住剧痛,微笑着对岸英说:“妈妈是*产党共**员,什么都能扛住。以后不管妈妈在不在你身边,都不要忘了识字,看书,学知识。”
岸英懂事地点点头说:“我知道,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