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的桃花 (满城的桃花)

古人说:“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一朵桃花嫣然开放在两千年前,被古人用眼睛和心灵捕获,小心地放进《诗经》里。“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这份清净超然,把世人引渡到了陶渊明的宜人国度。“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桃花是爱情的花,有甜蜜,有缠绵,也反衬着忧伤。“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也许,李白当年在汪伦的友情之外,还有属于自己一枝映水桃花吧。

阳春的桃花,冀中的桃花红艳艳

唐代诗人崔护,祖籍“博陵”,原本是冀中老乡。他曾在诗中写道:“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粉颊村女,已永远留在历史的记忆里,而今日故乡的桃枝下,是剪枝、授粉的果农,他们站在高凳上忙碌,从早到晚被浓艳的桃花团团围绕、掩映着。显然,树林当中的果农心里,那份*光春**更明媚:粉如云霞的桃花美,虬屈有度的树干也美呢,就连桃树脚下深深扎根的肥壤、桃园外的清凉流水,也“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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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出色的绘画高手们,常来桃园里小心翼翼地写生。秋后,蜜桃还未成熟,就有客商结队前来抢购。生活在冀中平原这块热土上的人们,恰恰就来往穿梭在诗画与果香当中。只有桃林里的人们,更能捕捉到故园果香的真实味道。

欣赏桃花的人们,往往是慕名而来。很多人来得早,桃花未开;来得迟,花蕊已落。鲜香的桃花,似乎专爱跟那些痴迷自己的游人在开玩笑。其实,欣赏绝世桃花,绝非轻而易举的事,桃花与世界“追迷藏”,即便相邀来年,依旧显露得一往情深。这很像法国人迷恋玫瑰、俄罗斯人喜欢梅花、印度民众在意白荷、巴西男女离不开“毛蟹爪兰”那样。泰戈尔先生曾在他的诗歌里慨叹:“生如夏花,死如秋叶。”列夫·托尔斯泰先生也在一篇名叫《牛蒡花》的短文中写道:“沟里有一朵异样的、深红的、盛开着的牛蒡花,我们那里管它叫‘鞑靼花’。”他赞美这种花的生命力,并惊叹它“好大的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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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不会取悦谁,也不会嫌弃谁。桃花,代表爱情,遇到爱情叫作“走桃花运”,相爱的人在轻粉绯红里携手一生;桃花,代表归隐,看透世事,可于桃林深处,茅屋草舍,清风明月,不问俗事。历代文人雅客写它画它,它依然一年一度,不多开一次;布衣尘面的农人,从桃林边荷锄走过,桃花也灿然微笑,笑脸相迎。

桃花完成使命,会片片飘落,落在大地上,落在灌溉桃园慢慢流淌的水面上。农人没有“花自飘零水自流”的忧伤,桃花流水的意象是文人的事情,人们在桃花落英辗转里,看到时光流逝,等候丰收来临。

相传,逐日夸父在临死前,将神杖抛出,化成了一片桃林,从此,开花结果福荫天下。战国时期的孙膑,为老母过八十寿辰,献上了鬼谷子养育的桃子,从此,桃子成为最吉祥的寿礼,寿桃成为中国画里最常见的题材。东汉皇帝刘秀在打下江山之前被王郎追杀,饥渴无依,在冀中桃园,吃下白衣老人的桃子,立刻精神焕发,成就了帝业。古代中国把“桃的故事”,摆到了触人心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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滹沱河曾经从脚下这片沃土滔滔流过,漫漫白沙、层层黄土,交融成为最适合桃树生长的领地。恰好在北纬38度线上,桃花盛开,蜜桃浅熟,桃园内外的甜美笑容,随即沁人心脾。那缕缕桃香,便弥散成为“故乡的味道”。冀中人钟情的桃花,与泰戈尔喜爱的白荷、托尔斯泰迷恋的牛蒡草一样,都算大自然给予人类的精美馈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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