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在中国最惨的杀人案 (史上最完整的杀人案)

发现尸身

一九七八年六月二日零时,由四川开往宝鸡的八○四次货物列车疾声呼啸着穿过宝成线六十六号隧道,司机向双石铺车站值班员投下一张"飞条":在六十九号隧道和六十六号隧道里各发现一具尸体。铁道民警接到报案后,一面迅速向上级公安机关报告,一面紧急组织力量徒步奔向尸体地点保护现场。

一辆吉普车在崎岖的山道上疾驶,铁路公安人员星夜赶往现场。

现场位于秦岭高峰,群山重叠,隧道鳞次栉比,吉普车绕着山峰在云雾中穿行。

紧张的现场勘查开始了。

六十九号隧道里的尸体是一个男性中年农民,身带钱粮,仰卧于下行轨道右侧,身上有煤灰,面部及背部皮肤多处擦伤。

六十六号隧道里的尸体是一个男性青年农民,身带钱粮,顺洞壁仰卧于下行轨道左侧,身上沾有煤灰,头部被列车碾压,颅骨粉碎,脑浆溢出,惨不忍睹。

从两个尸体状况看,身带钱粮,现场又无搏斗痕迹,呈现出跳车伤亡的表象,但在隧道里跳车又不符合情理。死者舌骨骨折,颈部大量淤血,证明死者生前有过搏斗。据此判断,两个死者很可能是被人杀害的。

为了寻找破案的蛛丝马迹,侦查人员在两个距离五公里的现场上反复认真地进行勘查,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末梢,经过连续六小时的细心勘查,终于在六十六号隧道的排水沟里,找到一块被列车碾压得血浆模糊的残衣碎片,从中发现了一张宁强县庙坝公社裕华大队文锡勇交售桐籽的发票单。这是一个重要线索!

正当侦查人员继续进行搜索的时候,突然接到白水江公安派出所一个电话:今天凌晨两点钟,由北京开往成都的六十三次客车司机投下一张"飞条"报告:"在两当车站南头发现一具尸体!"

现场指挥员立即指派侦查人员前往两当。

两当现场死者是一个二十二、三岁的农村女青年,身带钱粮,伏卧于下行轨道,口鼻腔出血,面、颈部沾有大量煤灰,裤腰脱落至臀部,死者是被轮奸捏颈窒息死亡。经对死者遗物和现场周围仔细勘查,发现宁强县出产的两颗什锦水果糖,在女尸下行方向九米远的一堆石碴里找到死者脱落的一根红头绳。这是个重要发现!

据现场勘查和技术鉴定报告分析,三个死者都是被人杀害的。那么,这三尸是三案、两案、还是一案?侦查人员根据现场勘查,提出了一个又一个问题:

为什么仅在二十二公里内,列车运行只需三十六分钟的同一线路上会陈尸三具?为什么两具男尸相距较近,且都位于女尸上行方向,而女尸却距两具男尸距离较远?两男一女有无联系?为什么三个死者都有搏斗伤痕而无搏斗现场?侦查人员把目光集中到一根短短的红头绳上。从发现头绳飘落的位置和方向证明,三个死者是同乘一列装过煤炭的下行列车。两个男尸身上的多处擦伤证明死者是被罪犯在列车运行中先后推下列车摔死,女的显然是被罪犯轮奸后,扔尸于车下,这一切证明三个尸体现场都是第二现场。车上杀人,投尸车下,制造路外伤亡,转移视线。据此断定,三尸一案,第一现场可能是在运行的列车上。

那么第一现场在哪里?死者是谁?

查找身源

各个车站电话不断报告着查对过往列车的运行情况。侦查人员废寝忘食,日夜奋战;深入各个站段,向巡道工、巡山工、扳道员、值班员、列车司机和车长一一进行调查。

宝成线是沟通我国西北和西南的第一条现代化电气铁路,流量很大,二十四小时里列车川流不息,每隔十多分钟通过一趟列车。侦查人员根据三个死者的尸温和司机、巡道工发现尸体的时间,很快查明:由宝鸡开往广元的一﹣ O 五次下行货物列车于零点三十分通过西坡时未发现尸体;八○四次上行货物列车于零点四十分通过西坡后发现两具尸体,时差十分钟。

双石铺巡道工零时三十分走进六十六号隧道时发现了一具尸休。案件是发生在一一○五次货物列车上,犯罪分子作案时间是在零点三十分到一点零六分之间。列车一日千里。侦查员在重庆追上了一一○五次货物列车。经过勘查,在该列守车前第十六位高边车底部发现有血痕和搏斗痕迹。第一现场找到了。

死者又是谁呢?现场勘查发现的那张发票单和两颗水果糖,为寻找死者提供了方向。盛暑季节,烈日当头。侦查人员背着腥臭的血衣、照片,跋山涉水,在宁强县庙坝公社裕华大队找到了一个名叫蒙锡勇的社员。蒙锡勇就是发票上的文锡勇。蒙锡勇于三月三十一日伙同本队社员蒙发福和女社员周玉琴三人离队前往宝鸡买猪未归。经对死者照片、衣物进行仔细辨认,证实了六十六号隧道的尸体是社员蒙锡勇,二十二岁,外出时带现金四十九元六角,两股麻绳一条,旧麻袋和手电筒各一个;六十九号隧道的尸体是社员蒙发福,三十九岁,外出时带现金二十一元九角,三股麻绳一条;两当车站女尸是社员周玉琴,二十三岁,外出时带现金五十三元四角,三股棕绳一条,西安制"红军不怕远征难"挎包一个。三个死者的情况清楚了。但现场遗留死者现金少了二十元至四十元不等,手电筒、绳子、麻袋、挎包不明去向。说明三个死者可能已经买到了大小不同的猪,返回时在列车上被罪犯抢走。

猪和绳子、手电筒和挎包与罪犯有着直接联系,一定要首先找到猪和绳子。那么猪和绳子哪里去了?

得到物证

侦查人员沿着一一○五次货物列车停留过的车站,以及沿线城镇、农村、集市进行调查访问。

城乡集市贸易开放后,市场物资交流活跃,买卖生猪的人很多。侦查人员一个城镇、一个农村、一个集市地进行调查,做了大量的工作,付出了辛勤的劳动。六月十一日,正在徐家坪车站调查访问的侦查人员接到群众反映:徐家坪综合商店食堂一个职工和街口大队两个社员,在六月二日早晨,从两个农民打扮的青年人手里,以每斤三角钱买了三头猪,侦查人员获悉这个重要线索,当即找到有关人员了解到,三头猪分别用两条麻绳和一条棕绳拴绑着。实物与死者家属口述的特征相符。猪和拴猪的绳找到了。侦查人员冒着瓢泼大雨,又立即前往死者原籍,向死者家属和邻居逐一核对绳子的特征:蒙锡勇的两股麻绳是用石棉厂的烂绳头搓成的;蒙发福的三股麻绳一头脱开;周玉琴的棕绳沾有牛粪。特征完全吻合。后又经死者家属辨认,均一一认领无误。这是罪犯留下来的铁的罪证。

那么两个卖猪人是谁?现在哪里?

擒获凶手

据徐家坪三个买猪人和当时在场的十一名目睹者回忆:低个的年约二十五、六岁,身高约一米六八,圆脸大眼,分头长发,带有一条旧麻袋,一个虎头牌手电筒。高个的年约二十八、九岁,身高约一米七五,长脸平头,高鼻梁,带有"红军不怕远征难"挎包一个。侦查员请群众继续一一回忆两个卖猪人的语言和衣着特征。有的提供:卖猪人说:"钱不够,赔(白)豆也可以。"有的说他们把猪念"蜘",把背篓念"背斗",把凤翔念"凤羌"。这显然是宝、凤、岐一带的口音。

目睹者又进一步提供说:两个卖猪人穿的是白底红格子土布衬衣。证明这是凤翔一带群众着衣特点,不同于兴平、武功一带群众习惯着白底蓝格衬衣的特点。于是,侦查人员按照群众口述两个卖猪人的体貌特征,衣着打扮,说话口音,携带物品等,给这两个嫌疑犯画了像。为了迅速缉拿凶犯,侦破小组立即挥师北上,重点深入到凤翔县开展工作。在凤翔县公安局的大力配合下,侦查人员依靠基层治保人员,向群众公布案情,激起广大群众对三个死者深切的同情,对犯罪分子无比仇恨。群众发动起来了,侦查调查工作深入到各个角落,撒下了依靠群众破案的天罗地网。一天,凤翔县尹家务公社托卜务大队的群众向侦查人员反映说,他们大队的胡乖羊和曹锐经常外出流窜,活动于宝成、西宝铁路线上。六月二日前后五天外出,去向不明,返回后行动反常。侦查人员又很快查明,曹、胡二人平时奸诈狡猾,表面装着"老实",实则见财黑心,胆大心狠。他们经常流窜外地偷盗、搞投机倒把,本是亡命之徒。其外貌特征和各种作案条件,都同侦查人员原先分析的犯罪对象一致。于是,侦查人员和当地群众的眼睛紧紧住胡、曹两人的一举一动。当曹锐用麻袋偷社员的玉米棒时,被群众发现了,侦查人员根据这条麻袋的特征,进而查实这条麻袋就是死者蒙锡勇外出时所带之物。接着又有群众迅速向侦查人员报告:胡、曹因分赃不均起了矛盾,互相倾轧,争吵中暴露出他们曾在外地作案的事。侦查人员在群众的积极协助和支持下,全面掌握了胡、曹二人的全部犯罪事实,并从胡、曹两犯家里查出死者的虎头牌手电筒、"红军不怕远征难"挎包和错戴的徐家坪群众的一顶草帽。至此,这两个贪财杀人的罪犯,在铁证面前俯首就擒了。

供认罪状

在确凿的证据面前,曹、胡二犯供认了他们的全部罪行。去年六月一日二犯密谋勾结,由家外出前往宝鸡,冒充国家干部,准备诈骗甘肃带化肥的人。当天下午,二犯在宝鸡东站窥视作案机会,此时适逢两男一女牵着三头猪准备扒车。二犯得知他们是返回宁强县去的,便诡称也去陕南,可作伴同行。当晚二十一点,二犯与两男一女同扒乘开往四川的一一○五次货车守车前第十六位的高边煤车。开车后,二犯再次密谋,准备伺机行动,杀人抢猪抢钱。车过秦岭站后,曹、胡二犯先将两男骗到事先打开的车门处,乘其不备,动手推人未成,二犯与两男一女扭打一团,搏斗中,曹犯掐住一年轻男的脖子,推到六十六号隧道,接着二犯又全力将另一个中年男的扔进六十九号隧道。此时女的呼救求饶,二犯将女的强行轮奸后,投于车下。曹、胡二犯杀人后,抢走死者遗物和三头生猪在徐家坪车站仓惶下车,天明后将猪分别卖给徐家坪综合商店一职工和街口大队两个社员,然后扒车返回宝鸡。

狐狸狡猾斗不过好猎手,凶恶的罪犯逃不脱群众的眼睛。罪犯作案后心怀鬼胎,几次前往宝成线双石铺、徐家坪一带打听风声,又订立攻守同盟,企图逃脱惩罚。他们自以为作案诡秘,哪知法网难逃。当公安人员将二犯依法逮捕,历数其罪恶时,罪犯面如土色,供认不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