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据李白研究专家蒋志先生考证,李白出蜀后写了三十多首思蜀、颂蜀、咏蜀的诗。
有名的诗有《题嵩山逸人元丹丘山居》:“本家紫云山,道风未沦落。”句中“紫云山”在现李白故里四川江油境内。《郢门秋怀》:“郢门一为客,巴月三成弦。朔风正摇落,行子愁归旋。”“巴月”为蜀中之月。《淮南卧病书怀寄蜀中赵征君蕤》:“国门遥天外,乡路远山隔。朝忆相如台,夜梦子云宅。”“相如台”“子云宅”为蜀中汉朝著名辞赋家司马相如、扬雄的故地。李白忆及他们,实则是乡思所及、乡情所系。《宣城见杜鹃花》:“蜀国曾闻子规鸟,宣城还见杜鹃花。一叫一回肠一断,三春三月忆三巴。”在这首诗里,李白所忆“蜀国”即“三巴”,正是异乡宣城的杜鹃鸟鸣诱发了他不能抑止的思乡之情。《早春于江夏送蔡十还家云梦序》:“海草三绿,不归国门;又更逢春,再结乡思。”《悲清秋赋》:“余以鸟道计于故乡兮,不知去荆吴之几千?”“鸟道”即蜀道,在蜀中剑门关。《送郄昂谪巴中》:“予若洞庭叶,随波送逐臣。思归未可得,书此谢情人。”友人被贬蜀之巴中,引发了诗人的“思归”之情。《答湖州迦叶司马问白是何人》:“青莲居士谪仙人,酒肆藏名三十春。”句中“青莲”是否李白故里唐之“清廉”、今之“青莲”尚需进一步证实。
李白在《代寿山答孟少府移文书》中说:“近者,逸人李白自峨眉而来。”此“峨眉”即代指蜀中故乡。
李白另有“峨眉情结”,还有“李峨眉”之称。他诗文中多次提到“峨眉”,实质是其思乡情结的反复体现。李白在蜀中作《登峨眉山》,起句即说:“蜀国多仙山,峨眉邈难匹。”在李白心里,峨眉山不仅是“仙山”,而且是最高的山。大有登峨眉而小全天下之山的意思。出蜀时,李白作《峨眉山月歌》,由此在其内心深处种下了一生难了的“峨眉情结”。出蜀后,他多次歌吟峨眉,特别是《峨眉山月歌送蜀僧晏入中京》一诗,在对“峨眉山月”的反复吟咏中,表达了他“对故乡友人怀恋与对故乡的思念之情”,深情念叨,娓娓道来,眷恋之情充盈全诗:
我在巴东三峡时,西看明月忆峨眉。月出峨眉照沧海,与人万里长相随。
黄鹤楼前月华白,此中忽见峨眉客。峨眉山月还送君,风吹西到长安陌。
长安大道横九天,峨眉山月照秦川。黄金狮子乘高座,白玉麈尾谈重玄。
我似浮云殢吴越,君逢圣主游丹阙。一振高名满帝都,归时还弄峨眉月。
值得注意的是,这首诗作于流放夜郎遇赦途中。困厄解除,重获自由,意外邂逅自峨眉而来的故友,思绪万千,百感交集,遂写下此诗,期待有机会能够“归时还弄峨眉月”——反乡之思敌不过对功业的追求,他又毅然踏上了功业难竟的不归路。
此外,李白还在如下诗中写道“峨眉”。《听蜀僧濬弹琴》:“蜀僧抱绿绮,西下峨眉峰。为我一挥手,如听万壑松。”蜀僧所奏琴声响遏行云,令人沉醉,不觉时间流逝,暮色来袭。许是乡音的魅力让诗人“迷失”于蜀僧的琴声。《上皇西巡南京歌》写道:“锦水东流绕锦城,星桥北挂象天星。四海此中朝圣主,峨眉山上列仙庭。”诗中写唐玄宗“西巡”“幸蜀”,将“峨眉山”喻作“仙庭”,那也是李白的向往所在。在《经乱离后天恩流夜郎忆旧游书怀赠江夏韦太守良宰》中写道:“樊山霸气尽,寥落天地秋。江带峨眉雪,川横三峡流。”樊山的霸气已到尽头,天地秋色一派寥落。长江漂流着峨眉山的雪水,大川横冲着从三峡奔决而来的急流。那是来自故山的流水。还有直接写“峨眉”之高险的,《当涂赵炎少府粉图山水歌》:“峨眉高出西极天,罗浮直与南溟连。”《蜀道难》:“西当太白有鸟道,可以横绝峨眉颠。”写故人的,《闻丹丘子于城北营石门幽居中有高凤遗迹仆离》:“仆在雁门关,君为峨眉客。”尤其是表达依恋的,《江西送友人之罗浮》:“尔去之罗浮,我还憩峨眉。”《酬宇文少府见赠桃竹书筒》:“中藏宝诀峨眉去,千里提携长忆君。”《留别曹南群官之江南》:“知恋峨眉去,弄景偶骑羊。”面对故地、故人,满满的依恋不舍。在这些诗中,李白已经把“峨眉”当着故乡的代称,是李白生于蜀中江油的重要佐证。
(待续;讲李白我是认真的;版权所有)












文/赵 斌 图/谭昌永、蒋戈
李白故里,四川江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