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大佬像大金毛一样巴巴的看着她,不忍心说让他以后别来了4

1、

 中午张桂香做的野鸡炖蘑菇。蘑菇就是从山上采的鲜蘑,又炒了两个青菜。   李奶奶、武广旭加上柳月芽娘两个,四个人坐在厨房的小地桌旁边一起吃饭。   武广旭吃饭的时候手脚都没处放了,这可是他第一次在未来丈母娘家吃饭,有点放不开。   这鸡肉炖的也太香了!   小妹什么都挺好,就是这厨艺有点一言难尽,他这些日子也没少往家拿野鸡,但是小妹可炖不出这个味道,只能是熟了能吃而已。   他不禁有点期待柳月芽的厨艺了,当娘的做饭好吃,这当闺女的应该差不了哪去。   吃饭时,张桂香一个劲儿地给武广旭夹菜,怕他不好意思夹。   见他吃完了又主动给他盛了一碗。   虽然态度上还算不上热络,但是已经好多了,最起码不像防贼一样防着他了。   武广旭吃饭的时候忍不住偷看几眼柳月芽。   柳月芽被他火辣辣的目光看急了就会红着脸瞪他一眼。   武广旭也不生气,傻笑一下再低头接着吃饭。   柳月芽也不是故意装高冷,不愿意和武广旭说话,是她现在真的和武广旭不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是对于武广旭来说已经很满足了,只要未来媳妇不排斥他就好。   张桂香和李奶奶都是过来人,看见武广旭这时不时的偷看一眼柳月芽再傻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看来这武家大小子还真是喜欢芽儿。   张桂香此时心里也说不上来什么滋味,但是想到闺女和自己说的那些话,心里也逐渐释然了。   她相信自己闺女是个有主见的,她说武广旭不是个坏人就不是!   吃完饭,武广旭向张桂香和李奶奶告辞要回去。   临走时又直直地看看柳月芽,特意走过来说了句,“月芽,我走了啊,改天再来看你!”   柳月芽点点头,想说你别过来了,但是一看大佬这柔的要滴出水的黑眸,和大金毛一样巴巴的看着她,有点不忍心说出口了。

  武广旭出了柳月芽家的院门,又回头不舍的看了一眼。   嗯,今天已经留他吃饭了,娶媳妇还会远吗?   武广旭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心情极好的往村长董志成家走去。   路上难免遇见三五一群的八卦小分队。   今天早上的事早已经刷新了金碾子村新一轮的八卦榜单。   现在几乎全村人都知道了,村里的人都知道这两个人要在一起了。   都在等着看明年开春武广旭到底能不能娶了柳月芽。   很多人家也松口气,经过这么一闹,之前那些流言也就有了出处,要不然以后自家的闺女也不好嫁了。   都在骂薛金枝婆媳缺德,还有那个二驴子!   武广旭这一副毫不掩饰的好心情也被这些人看在眼里。   武广旭这会儿心里高兴,甚至还脾气好的朝偷看他的妇女笑了一下。   这可把那个妇女吓坏了,连忙拔腿就往家跑。   搞得周围人都莫名其妙。   武广旭到了董家的院门口,推开门走进去。   迎面看见赵凤珍正在院子里晒被子,一看见他,“吗呀”一声连滚带爬地跑进屋,钻进自己的屋子把门一关就不出来了。   她以为武广旭是来找她算账的。   这些天她可是真的没敢出门。   一个是顶着乌眼青的脸不好意思出门。   再一个她是真怕了!   之前虽然爱扯老婆舌,但没有扯出事来,顶多挨两句骂,这回真是实打实的挨了一顿揍。   武广旭进屋喊了一声,“董叔在吗?”   董志成这会儿正盘腿坐在炕上抽烟,眉头紧锁,实在猜不出武广旭找自己是啥事。   刘玉梅也坐在那愁眉不展。   董志成一听喊自己,连忙应了一声,叼着烟下地,趿拉着鞋迎出来,“哎,广旭来了啊!”   董志成将武广旭领到堂屋的八仙桌旁边坐下,小心翼翼地探身过来,“广旭,你找叔啥事啊?”   “叔,是这样的,过段时间我会带人到咱村金沙河边采金,是我和一个镇上的人合作的,想在咱村找几个人做淘金工。”   武广旭说完从自己兜里也拿出一根烟点上。   董志成一听紧张地站起来,“广……广旭,你……你咋又要鼓捣这些金子啊?”   想当年这小子就是因为金子这事栽进去的,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的很呢!   当时公安局那边没让往外传这事,就是因为怕村民起了心思都去打金碾子村金矿的主意,都去私自挖采容易出乱子。   没想到武广旭这出来没多长时间又打上金子的主意了,还让他帮着找人?!   武广旭一看董志成紧张的脑袋上青筋直蹦,笑了一下,“叔,你不用紧张,我这次可是带着正规手续来合法开采。到时候那边手续开好了,你这边应该也会接到通知的。”   “合法开采?”董志成有些不太相信的盯着武广旭看。   “对,叔,现在政策不一样了,只要通过审批能拿到正规的黄金开采证就可以合法开采,现在就是这个情况,我需要六个淘金工,每人每天三块钱,中午管饭!大概十一月中左右用,正好那个时候也是农闲的时候。”   董志成这回才听明白,咽口唾沫坐下来,“现在都可以私人开采了啊?”   “对,现在不是只有国家金矿了,也允许有私人金矿了,但是黄金还是要统一卖给国家人民银行,不可以私底下销售。”   董志成这才放心地擦了下汗,向阳镇下面有几个村子都是盛产金子的,因为出名,当年还被小鬼子盯上过。   离金碾子村不远的向阳村的向阳金矿场,就是国家金矿之一。   解放前这向阳镇可是淘金客云集的地方。   但是自从解放以后,这几个村里就没人敢去私下挖金子了。   也就是武广旭当年天不怕地不怕的敢私自偷挖,又偷着私底下售卖最后被抓了。   虽然情有可原,他是想卖点钱给他爹治腿,但是毕竟触犯了法律,所以法不容情,他被人举报抓进了号子。   董志成从兜里掏出烟盒,卷了一根旱烟卷叼在嘴里点燃。   他的手有点哆嗦,主要是一提到采金他就想起武广旭当年的事了,他以为这“活阎王”又要起幺蛾子呢!

  董志成抽了口烟,缓了下神,“你……你刚才说多钱一天?”   “一天三块,管顿中饭!”   武广旭一说完,董志成的烟卷一下掉地上了,“多钱?!”   “三块!”   董志成的手又开始哆嗦起来,心里还在算着帐,一天三块,一个月按三十天算那可就是九十块啊!   再加上中午一顿饭,一个月相当于给了一百块!   这可比城里上班赚的都多,这干上四个月那可就是三四百块啊,他们要是靠种地两年也看不到这些钱。   “叔,我这两年没在村子里走,你看着帮我找几个,多找几个,我挑一下!要年轻话少、有把子力气,老实认干的!”   武广旭说完站起身,“行了,叔,我就这事,你这两天帮我落实一下,我先回去了!”

“你……你这就走了啊?再没别的事了?”董志成站起身有点不相信地问了一嘴。   他怎么心里觉得这么不踏实呢?   这不像武广旭原来的风格啊,之前谁要是得罪了他,他不得闹你个鸡飞狗跳的不算完,现在他这是在号子里待的收了性子,还是因为要找媳妇成熟了?   武广旭回头看着他笑了一下,“叔觉得我还应该有啥事?”   “啊?没事没事!呵呵!没事,这事我一定帮你办好了!”董志成现在巴不得没事呢,赶快送这“活阎王”出门。   武广旭又笑了一下,一语双关的说:“叔应该了解我的性格,我这人眼里不揉沙子,如果揉了,那就是这沙子对我起了帮助,或者……有人让我留下这个沙子!”   董志成看着武广旭出了门,“吧嗒吧嗒”嘴,还在品他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背着手走回屋里,“孩子他娘,你刚才听见了没?这小子说的啥意思?”   刘玉梅刚才在屋里把他们两个人说的话也都听清楚了。   但是什么意思,她还得好好品品。   “武家大小子这意思是不是说老大媳妇传的瞎话对他和柳月芽的关系起了促进作用,还是说……柳月芽不让他找咱家算账的啊?”   刘玉梅试探着分析着武广旭的话。   董志成摸了摸下巴,翻翻着眼睛琢磨着,“都有这个可能吧?咱在柳老二家的时候可都看到了,就武广旭那驴性,柳月芽说不让他说话,他就不说话。”   “看来啊,咱以后得留意着点那娘两个了,不能再有点啥事装聋作哑的了!”刘玉梅现在觉得今天和孩子爹替柳月芽出头这事做对了。   看来这柳月芽还真把这“活阎王”拿住了。   董志成点了点头,坐在炕沿上,“那孩子妈,你说这武家大小子让我找人有没有啥说道?”   刘玉梅一拍大腿,“有,肯定有!这人他自己就能找,他就算是这几年不在村子上,那些现在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壮劳力他也都认识,为啥让咱找啊?他就是不想得罪这个人!”   董志成没太听明白刘玉梅的意思。   刘玉梅赶紧盘上腿,拉了一下他的袖子,“你说这一天三块,还管中饭,又赶上农闲,谁家摊上这好事不想去啊?咱这选人的时候选谁不选谁你可想好了,这其实是个得罪人的活!   而且他不是说了,要你多挑几个人到时候他来挑选一下,那说明他心里其实是有个标准的,所以你选人的时候得注意了,谁和这小子关系不好,有过节的不能要!”   董志成现在明白了,这小子找自己选人不是尊敬他这个村长,是给他挖坑呢!   他不禁觉得后脊梁发凉,这小子还是在报复自己啊,现在懂得玩阴的了,这要是自己去选人肯定要得罪那些没被选上的人家。   这整不好了,到时候村长投票的时候就得失去一大堆的票!   董志成不禁嘬了一下牙花子,吸了一口凉气。   这小子在号子里待的更坏了,现在是蔫坏,还不如之前砸玻璃呢!   但是这个事揽下来了,董志成就没法推了,这要是推了他怕到时候武广旭没完,再搞点别的事得不偿失。

2、

两口子在家将村里的这些家里有壮劳力的人家挨个扒拉一下,还得逐个揣测和武广旭的关系远近。   为了这个人选,两口子有点上火,晚饭都没吃好。   赵凤珍整个晚上都小心翼翼的,大气不敢喘一下,眼皮都不敢撩,就怕对上公婆的要绞杀她的眼神。   晚上睡觉的时候柳月芽找了一个木棍子顶住院子门,但是想了一下,又把棍子拿开,把院子门的门栓也打开。   原来一直是用那个长凳顶门的,但是今天被武广旭装B的时候给踹碎了。   柳月芽已经在心里骂了他好几顿了。   但是这会儿她不想顶门了。   她在门口的位置扯了一根绳子,拴在两边的栅栏上。   做好这一切,柳月芽看看木栅栏围墙,等着手里有闲钱了说什么也得砌个砖墙。   她看了眼四周,眼神变得越来越清冷。   回到屋子里的时候张桂香已经在炕上躺下了。   柳月芽关好她这个屋子的房门。回到自己的屋子拿出李奶奶给的弹弓,和一包她提前捡好的小石子。   这是她说要跟李奶奶学弹弓以后,李奶奶送给她的,她现在就学了那么几天,还不是很有准头。   希望今晚用不上。   前世的这一晚,可是有人在她们娘两个睡梦中偷偷往院子里扔了好几只死老鼠的。   今天虽说有村长和武广旭救场,但谁知道会不会有人趁着月黑风高的使点坏呢!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柳月芽坐在院子里的隐蔽处,旁边放着一根粗木棍,两眼锃亮地不停扫视着木栅栏,两只耳朵也竖起来听着周围的动静。   估摸着半夜十二点左右的时候,柳月芽看到在门旁边的栅栏处影绰绰的有人在晃动。   柳月芽掏出弹弓想了一下,自己现在没准头,别再人没打到再打草惊蛇。   没一会儿就看两个人影又移到院门口,看样子在试着推门。   紧接着两个人影就推开院门鬼鬼祟祟地走进来。   没走两步,只听见“哎呦哎呦”两声,两个人被绳子绊倒。   柳月芽已经从身影上看出来来的是谁了。   正是她的好奶奶和好大娘!

两个人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估计是摔的不轻。   薛金枝是倒在王小翠身上的,砸的王小翠趴在地上直咧嘴。   柳月芽赶紧抄起旁边立着的棍子冲出来,劈头盖脸的就砸下去,一边打一边喊:“有小偷,抓贼啊!”   薛金枝和王小翠被吓的魂都飞了,连忙说:“别喊,别喊是我们!”   柳月芽全当没听见,还在继续打继续喊。   半夜寂静,柳月芽的声音又极具穿透力。   隔壁的几家院子里没一会儿就亮了灯,张桂香也拎着一根棍子冲了出来。   她看不清地上是谁,只知道闺女在喊抓贼,也抡着棍子一顿打。   “别打了,别打了,我是*奶奶你**!”   “放屁,我奶奶才不会半夜进我家院子呢!”柳月芽照打不误。   隔壁院子里陆续出来人。   有人提着棍子,有人提着扫帚叫叫嚷嚷的冲出来。   上来几个年轻的小伙子一脚将薛金枝和王小翠踩在脚底下,“哪来的*贼毛**?”   “哎呦,哎呦,我是你柳奶奶!”   “呸!我是你爷爷!”   一个小伙子有点火气冲,骂了一句。   有人打开手电照了一下,“哎,别打了、别打了!真的是柳奶奶!”   柳月芽装作才反应过来的样子,仔细看了看地上的薛金枝和王小翠,“哎呀,奶奶、大娘,你们半夜不睡觉上我家院子里干嘛?我还以为是贼呢!”   薛金枝在心里骂道,小*人贱**太会装了,你家穷的连耗子都不愿意来,还能遭贼?   但是她现在疼的只剩“哎呦”声了。   张桂香也好像才反应过来一样,扔了手中的棍子,连忙扶起薛金枝,“娘,你说这大半夜的你来我家也不提前说一声!这月芽一喊抓贼我就以为来贼了!”   薛金枝站起身以后,扶着老腰狠狠地瞪了一眼张桂香。   这个软骨头绝对学坏了!   跟着她这个闺女学不出好来,现在也学会装了!   旁边的人也都七嘴八舌的问薛金枝和王小翠为什么这么晚了上人家娘两个人的院子里。   “我……我这不是关心她们娘两个嘛,怕白天的事有人怨恨她们,所以我这来看看,关心一下!”   薛金枝这话刚一说完,周围人都撇嘴,骗鬼呢!   大半夜跑人家院子里关心?   “哎呀,奶奶,你们怎么拎了一袋死老鼠到我家啊!”   柳月芽故意惊叫一声。   薛金枝她们带来的袋子掉在地上,已经被柳月芽用棍子挑开,露出里面的几只死老鼠。   “太不象话了,哪有这样当奶奶、当大伯娘的,拎着死老鼠到人家院子!”   “就算断了关系还有骨血呢!这么做也太过分了!”   “你们这断了关系还三天两头上人家闹也太不像话了!”   虽说村里人在某些方面很自私,但是在没有人挑唆,没有涉及到自己利益的时候还都是比较淳朴的。   这会儿都自发的开始讨伐这对婆媳。   王小翠这会儿也顾不上疼了,一骨碌爬起来,搀起薛金枝就要走,“哎呀,我婆婆这是晚上睡觉梦游,我现在就带她回家!”   王小翠也顾不上计较柳月芽揍她的事。   “村长来了!”   刚才一听到有人喊抓贼的时候就有人跑去找村长董志成了。   董志成大半夜的趿拉着鞋跑过来,一看薛金枝脑瓜仁子都疼。   “我说老柳家的你怎么又来了?”   薛金枝这会儿也百口莫辩了。   她自己知道她那套说辞站不住脚。   索性就往地上一坐开始干嚎。   “村长,我要报警!”柳月芽站出来沉着一张脸看着董志成。   董志成吓了一跳,现在他最怕的就是村里有人犯事。   “月芽啊,你看她们怎么说也是*奶奶你**和你大娘,这报警不太好吧?”   “不行,她们这样三天两头的来闹事,我们娘两个没办法正常生活。我家院子想进就进,这次是拎着死老鼠,下次还不知道是什么呢!”   柳月芽今天打算杀一儆百!   前世她就没抓住人,这一世逮着她的奶奶和大伯娘了,管她们前世都有谁呢,就拿她们开刀了。   董志成拉住柳月芽用商量的口气说:“月芽你看这样行不行,让*奶奶你**补偿你们一下,咱就别报警了,报警她们这个情况也关不了几天,你说呢?”   柳月芽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她当然知道关不了她们几天,可能关都不用关,也就口头教育罢了,还不如来点实惠的。   柳月芽装作沉思的样子,“行吧,让她们赔我们一百斤粮食,还有四只下蛋母鸡!”   “你怎么不去抢?我们当初从你家拿走的也没这么多?”薛金枝一下跳过来,这会儿涉及到利益,也顾不上疼了。   村长立刻转头立着眉毛喝了一声,“都断绝关系了你还从人家拿东西?!”   “我……我……”   “报警吧!”柳月芽头一扬,直接别过脸去不看薛金枝。   王小翠连忙过来拉了一下薛金枝,冲她使了个眼色。   柳宝顺马上要结婚了,这要是让亲家知道他的奶奶和娘都进了局子,这亲事不得黄啊!   “五十斤粮食,两只鸡!”薛金枝开始讨价还价。   她当初趁着柳月芽不在大概也就拿了这些东西,就算都还给她们了。   “报警!”柳月芽连讲价的机会都不给她。   她早就发过誓要连本带利的讨回来,这些她还觉得少了呢!   “行了,我做主了就这些了!一百斤粮食你现在要是拿不出来,就等着秋收的时候拿,你要是不拿,我到时候会打好招呼,直接从你交的公粮里面扣,到时候交不齐公粮你们就自己去解释!”董志成这回是真算替柳月芽娘两个做主了。   王小翠现在是只要不进局子,不影响大儿子的婚事怎么都行了。   薛金枝再不服气也只能认了。   在村里哪有拿村长不当干部的,说话必须好使。   “明天天一亮,你就把四只鸡拿过来,要不然我就亲自带着月芽去你家抓!”   薛金枝临走时恨恨地看了一眼柳月芽。   柳月芽毫无惧色地回视着她。

3、

 王小翠扶着薛金枝两个人一瘸一拐地离开。   董志成连忙转头看着柳月芽,笑里面带了一丝讨好,“月芽,你放心,大爷一定会帮你把那些东西一样不少的要回来!”   “谢谢董大爷!劳您多费心了!”柳月芽这会儿已经换成一副乖巧的样子,说话的语气也是甜甜的。   董志成在心里骂了一句,这小丫头之前怎么没发现呢,也坏得很!   估计心里早就打的这个主意,知道自己现在这会儿最怕村民出点什么乱子,肯定会拦着不让报警的。   偏偏现在自己也不能得罪这个柳月芽,不然他怕到时候武广旭就不是给他挖坑或者砸玻璃的事了!   “好了好了!大家都去休息吧!”董志成朝围观的人挥挥手。   柳月芽也赶紧和大家道谢,“谢谢,谢谢大家过来帮忙!耽误大家休息了!”

不管怎么样,这大半夜的她一喊还能有人过来帮忙,就是人情。   她这个人恩怨分明,来的这些人她都在心里暗自记住了。   柳月芽心里很清楚,董志成能来帮忙,也是看在武广旭的面子上。   这一世她不想离开村子,所以也要在村子里多拉些助力,处好关系。   有些人即使不能成为朋友,也不可以成为敌人。   前世娘软弱,自己虽然咋咋唬唬的瞎厉害,但是人单势孤,出了事只有自己扛着,和邻里走的也不近,这一世她要改变策略。   现在娘的表现让她越来越惊喜了。   只要娘不像前世那么柔弱胆小,她就有信心。   回了屋以后,张桂香有点忐忑,拉着柳月芽的手,“芽儿,咱们打了你奶是不是不太好?”   虽然她后来也听出来是薛金枝的声音了,但是心里有一股气照打不误。   但是打完了,心里有道坎过不去。   毕竟那是长辈,自己的婆母,这是天打雷劈的事情。   柳月芽的脸沉下去,“她不是我奶!再说,我们今晚打的是闯进我家院子里的贼!”   “唉,她再不好,也是你爹的亲娘!”张桂香叹口气。   “有亲娘那么对儿子的吗?”   张桂香皱了下眉头没有再说话。   柳月芽说的不是气话,前世她就怀疑爹不是薛金枝亲生的。   薛金枝这人重男轻女,嘴毒心狠,对自己的大儿子疼得紧。   就算是对那两个不受宠的女儿态度也没有那么恶劣,顶多是吃穿上苛刻一点,省下来给自己的大儿子柳永福。   唯独对自己的二儿子柳永禄是百般苛刻。   干的活最多,吃的最差,从来没有一丝好脸色。   就算是她偏心大儿子,但是正常来说对于同是儿子的老二也不该相差那么多。   特别是当矿场那边传来消息说刘永禄因矿难不幸被砸死,送来抚恤金的时候。   薛金枝虽然假模假意的哭了两声,但实际一点难过的表情也没有,转身就计划着那笔抚恤金要怎么花。   对于张桂香伤了身体不能再生的事,她好像也丝毫不在意。   这一点也很奇怪,农村重男轻女,一般的婆婆要是知道自己的儿媳妇生了一个闺女以后不能再生,都会气恼,但是薛金枝似乎从来没有在这件事上多说过什么。   而且从之前的话里来看,薛金枝根本记没有把她当成自己的孙女。   甚至巴不得她们娘两个去死!   柳月芽打定主意,等着有了机会一定要搞清爹和薛金枝的关系。   张桂香这会儿也想开了,打也打了,就算天打雷劈她也认了,这些年太憋屈了!   只要报应不在闺女身上,她怎么样都无所谓!   说实话今晚打人的时候心里有种暗爽的感觉,原来做恶人有的时候真的让心里痛快!   经过这一晚上的闹腾,娘两个又困又乏。   柳月芽直接没回自己的屋子,和张桂香一起睡了。   武广旭昨天倒是一夜好眠,他家离柳月芽家比较远,昨天大半夜发生的事也就惊动了柳月芽家附近的人,村子里大部分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早上起来武广旭到院子里洗漱,看见武广阳在那上蹿下跳异常兴奋。   看见他出来了,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指着院子里一个带斜坡的架子问,“哥,哥,这是你给我做的滑梯吗?”   武广旭看了一眼,“不是……你要喜欢滑梯,等着哥赚钱了给你在院子里做一个!”   武广阳有些失望的低下头,“那这个是什么啊?”   武广旭拍拍他的脑袋,笑了一下,“这个叫溜金槽,哥以后要靠着这个赚钱,给你做滑梯!”   “溜金槽是什么?有金子吗?”武广阳的眼睛顿时一亮。   金子啊,只听说过没见过!   要是有了金子是不是就可以买很多很多的糖葫芦了?   “等着哥挖金子的时候带着你去,你就懂了!”武广旭宠溺地捏捏他的小脸,“行了,去上学吧!”   武广阳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己大哥,听起来好牛掰啊,哥要带着自己去挖金子!   武广旭站起身走到溜金槽那里,确实有点像滑梯,难怪那孩子误会。但是这可比滑梯低得多。   他伸手摸了摸,这是当年爷爷亲手做的,木料样式都没什么特殊的。   唯一的特殊就是这是爷爷留给他的!   武广旭吃过早饭,抱着他昨天下午回来做好的长凳和一堆幼桦树皮去了柳月芽的家。   现在他有正当的理由进出她们家了,追媳妇么,还有比这更正当的理由吗?   虽然在考察期,但是他现在为了追媳妇完全豁出去脸了。   还没等他走到柳月芽家,路上就被张荷花拦住了。   张荷花壮着胆子过来和他小声说:“那个……昨晚……月芽的奶奶和大娘半夜到她们家去了……”   张荷花家离柳月芽家比较近,昨天半夜的事她知道个大概。   今天看到武广旭,所以就把事情简单的和他说一下。   希望他是真心喜欢柳月芽,到时候能护着她们娘两个。

 张荷花心里也觉得薛金枝有点过分了,就算自己二儿子不在了,也不能那样对自己的亲孙女啊!   其实那次和孙桂芝还有王小翠她们一起去找柳月芽娘两个,她也挺心虚的。   她也是被闺女退亲的事一股火上的,王媒婆一那样说她就觉得真是那娘两个的错。   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清楚自己闺女是啥条件,病秧子一样,哪个男方要娶也得掂量一下。   现在她这么做也是在武广旭面前卖个好,也算向柳月芽示好,祈祷着这个“活阎王”可别心血来潮报复他们家。   武广旭风风火火地跑到院子门口,站在门口稳了一下呼吸,才伸手推开院子的门,大步走了进来。   张桂香和柳月芽正坐在院子里编筐和篓子。   这两天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所以娘两个今天打算哪也不去就在家编这些东西。   娘两个看见武广旭进来都愣了一下。   “我……你们没事吧!”武广旭走过来放下手里的长凳和桦树皮。   张桂香一看武广旭紧张的神情,心里一暖。   自从孩子爹去世以后,除了李奶奶再没有关心她们娘两个了。   现在不管说闺女最后能不能嫁给这个小子,但是冲他这份心她也该对他态度好点。   柳月芽抬起头,从小板凳上站起来,“我没事!”   她看得出来这个男人眼里的真真切切的关心和担忧,说话语气也不由得柔软了一些。   “我去找她们!”武广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就杀气腾腾地往外走。   柳月芽一把拉住他,“不用找了!”   昨天薛金枝和王小翠已经受到惩罚了,不但挨了她几棍子,还被那几个年轻人踩了几脚,估计现在还爬不起来炕呢!   她现在就是等着薛金枝来给她们娘送四只下蛋母鸡。   拿走她家两只,就让她们还回来四只!   不来她再去闹!   武广旭本来像一只炸了毛的狮子就要往外冲,被柳月芽一抓住胳膊,顿时像是被捋顺了毛的猫,眼睛也眯起来了,嘴边挂着笑,“行,一会儿她们要是不来送鸡我再去找她们算账!”   “月芽,*奶奶你**她们来给送鸡了没有?”董志成从外面推门进来。   一眼看到武广旭站在院里,连忙背起手,“哎呀,广旭,你可不知道啊,昨天我要是不来这事可就闹大了!”   董志成这是明显的邀功。   柳月芽看了他一眼没揭穿他,昨天他不来,结果也是一样的,她反正没打算放过她们。   但是村长既然这么说了,她也得给干部面子不是!   “对,昨天多亏了董大爷来得及时,要不就没人给我们娘两个做主了!”柳月芽很给面子的顺坡下驴。   说的董志成一顿飘飘然,小有得意地看了一眼武广旭。   意思在说,看吧,我帮你护住你媳妇了!   武广旭点点头,笑着客气一句,“那我就替她们娘两个谢谢叔了!”   柳月芽的表情有一瞬间凝滞,大佬你谁啊?替我们娘两个谢谢

  太拿自己不当外人了吧?   董志成挺了挺腰板,“我这人是最看不惯像老柳家这种欺负人的,太不像话了!月芽,他们是不是还没给你们送鸡来呢?走,大爷带你去她们家要去!”   “行,那就麻烦大爷了!”柳月芽应着,她刚才突然改变主意了,不能等着她那个好奶奶好大娘给送过来。   搞不好她们会挑四个蔫巴鸡送过来,不蔫巴也得给整蔫巴了。   这事她们能干出来!   “我也去!”武广旭这回赶上了肯定不能落下。

4、   张桂香在家看家,柳月芽和村长加上武广旭直接去了薛金枝家。   薛金枝和王小翠两个人这会儿都躺在炕上“哎呦”呢。   薛金枝在屋子里叫着,“春妮,必须给我整蔫了,想要我的鸡,我呸……哎呦,我的老腰啊!这个天打五雷劈的东西,竟然敢打老娘,早知道那个软骨头生出来这么个东西,我就该直接掐死她……”   “啊!”   “春妮,你鬼叫什么?!”   院子里的柳春妮正在拿棍子不停地捅鸡窝里的一只鸡。   结果猛然间一抬头就看见村长和柳月芽外加村里那个“活阎王”站在旁边一直看着她。   把她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春妮,你在干什么呢?!”董志成背着手皱着眉直拿眼瞪她。   “没、没、没干什么,我抓、抓、抓鸡呢!”柳春妮本来长得五大三粗的,但是这会儿声音和身材完全不成正比,比蚊子声还小。   董志成又瞪了她一眼,从屋里喊道,“老柳家的,我带着月芽来抓鸡了,这就拿走了!”   “广旭,你来抓吧!”董志成特意提高声音叫着“广旭”。   屋里刚想卖惨的薛金枝一下子闭了嘴,躺在炕上装死。   就连想出门训斥柳月芽的柳家富和柳宝顺都猫在屋里不敢出来了。   柳春妮看都不敢看武广旭,直接看着柳月芽说:“那、那里是、是给你们准备好的鸡!”   柳月芽看了旁边一眼,冷笑一下,这鸡没少被搓磨啊!真的都蔫了,她还一点没猜错。   还没等柳月芽说话,武广旭在旁边就来了一句,“那几只太丑!”   众人:“……!”   武广旭一点没觉得自己的话有毛病,直接一猫腰,伸手麻利的抓了四只鸡,一手两只,抓完以后又看了一眼鸡窝,“月芽,你把那几个鸡蛋也拿着,肯定也是咱家鸡下的!”   “那个不、不……”柳春妮想上前拦着柳月芽拿鸡蛋,一对上武广旭狼一样的眼神直接没音了。   柳月芽瞪了他一眼,谁跟你是“咱家”?   但是她也没没客气,蹲下身子把里面的几个鸡蛋都拿出来用衣服兜着。   嗯,大佬这话很对她脾气,就不计较他说的什么“咱家”不“咱家”的了。   薛金枝把她家的两只鸡抓走两三个月,拿这几个鸡蛋算便宜她了!   董志成在旁边咽了口唾沫,以后不能得罪这两口子,纯属两个土匪!   人家是雁过拔毛,这两口子是抓鸡不留蛋!

 柳春妮眼睁睁地看着武广旭和柳月芽抓着鸡拿着蛋大摇大摆地走出门,半句也不敢言语。

  只能咽口唾沫回头看看那几只蔫巴鸡。   鸡窝里一共十只鸡,现在剩六只,有四只蔫巴的,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   这全家每天可是指着这些鸡吃鸡蛋呢,这回怎么办?   她连忙走进屋,没一会儿屋里就传出薛金枝的一阵骂声,夹杂着“哎呦”声。   出了柳家的院子以后,董志成觉得自己可以功成身退了,他现在觉得这两口子没一个好东西!   原来还觉得柳月芽是个单纯善良的姑娘,毕竟她娘张桂香是个老实人。   从昨天晚上他算看出来了,和武广旭一样,都特么会算计他!   “那个……广旭、月芽,我先回去了啊!”   “行,叔,我晚点去找你!”   “你又找我干啥?!”董志成现在一听武广旭说要找他就像被踩了尾巴一样。   武广旭奇怪的眼神看看他,“叔,不是说了让你帮忙找淘金工的事吗?”   “行,名单给你列出来了,你随时去找我就行!”董志成说完头也不回的溜了,生怕晚一点又听到魔音一样的那一声“叔”。   柳月芽和武广旭抓着鸡拿着蛋进了院子。   之前的鸡窝还在,武广旭直接把鸡扔进鸡窝,柳月芽将鸡蛋放进厨房的篮子里。   “怎么还有这么多鸡蛋?”张桂香觉得奇怪,婆婆这回这么大方?抓鸡还送蛋?!   “嗯,算是利息!娘,一会儿煮两个吃!”   本来柳月芽还想着下次再去镇上买几只鸡回来养着,这回省了。   这不怪她,是她们自己送上门的。   张桂香看了一眼武广旭,进了屋子,直接拿了三个鸡蛋放锅里煮。   再走出来看见武广旭在鼓捣那堆桦树皮。   “广旭,这是什么东西?”张桂香看着武广旭在那用刀裁着桦树皮觉得奇怪。   柳月芽也好奇,但是她更好奇,娘竟然这么自然的就叫出“广旭”两个字。   “婶,我想求你帮个忙!一会儿我把这些桦树皮裁成条,你帮我编成一个帘子,那种用线连接的就行。”武广旭细心地将地上的幼桦树皮裁成均匀的一条条。   “行,婶帮你弄!你这要干什么用?是不是得弄结实点?”张桂香做事认真,所以得问清楚了。   “嗯……我要筛金子用!”   柳月芽明白了,他这是要准备淘金的东西。   她对这个还挺好奇的,前世武广旭干活那一块儿地方都是被围起来的,村里人不让随便过去,特别是女人。   她那时候正忙于和赶她们娘两个走的村民每天斗智斗勇呢,哪有心思看热闹。   没想到这一世她要见证一代淘金大佬的崛起了!   “广旭,你着急用不?不着急的话,我周天去镇上的时候买点玻璃丝条给你弄,那个结实!”张桂香其实还是不太明白,但是觉得肯定要整结实了。   武广旭回头看看柳月芽,又看看张桂香,“婶,我们一起去,我周天也去镇上!”   他周天去镇上是真的有事,他要见见何海滨,还要去看看李永刚。   其实这个帘子他自己也能编,但是他现在得找机会往柳月芽身边多凑合,没有机会也得创造机会。   张桂香煮好了鸡蛋拿过来,“广旭,来,你也吃一个!”   “婶,我不要,你和月芽吃吧!我在家吃过了!”   武广旭还真没撒谎,家里养着几只鸡,之前武文秀都是把鸡蛋存起来去换钱,每天也就给爹和小弟每人吃一个。   他回来以后,鸡蛋都留着自家吃了。   “吃吧!”张桂香直接扒了皮递给武广旭。   武广旭不好意思地接过来,下意识地看了看柳月芽。   柳月芽别过脸去没看他。   她像一个鸡蛋都不舍得给人家吃的人吗?   前世她大方着呢!   但是分对谁,要是对她不好的人,别说鸡蛋,蛋皮都不给留个渣!   武广旭在柳月芽家赖了两个小时才离开。   虽然脸皮厚,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在人家蹭饭吃。   武广旭从柳月芽家离开直接去了董志成家。   董志成拿出一张名单。   “广旭,你看看,这是我挑选出来的人,你看看哪些能用!”   为了这些名单,他和孩子娘两个人一直忙活到半夜!   武广旭扫了眼上面的名单,“叔,你和我说说这些人都啥特点!”   董志成心里直骂,又给他挖坑!   到时候哪句话说不对了,没选中的那些人这小子就有理由了,又得往他身上赖。   董志成心里这样想,但是嘴巴很诚实,还是挨个介绍。   “这个,黄金柱,你应该认识,之前没少跟在你屁股后面跑!   这个,你堂弟武广成,你没在家那几年都是你二叔和成子帮你家种地的,你这回来了,这好事你也不能忘了你二叔家!   这个,这个绝对符合你要求,话绝对少!咱村老李家的小儿子李铁柱,是个哑巴!   这个,这个大牛也符合你要求,人老实听话,让干啥干啥!人如其名……就是那个……脑子笨点!咱村都叫他傻大牛!   这个,寒冬,也是之前跟你关系好的,都是你兄弟!   这个……”   董志成挨个认真地给介绍着。   他选的这些人和事费劲了脑汁。   选的都是和武广旭之前关系比较近,没有掺和武家和柳月芽家事的,还得符合武广旭要求的,还得是家里有困难,以村上的名义帮一把能站住理的。   还有一点就是家里人丁兴旺点的,到时候拉票也能多点!   太特么难了!   这一晚上头发快薅秃了!   武广旭笑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看着董志成,“叔,你家的两个儿子没在名单里吗?”   又挖坑,又挖坑!   董志成心里又把武广旭骂了一通!   他倒想让自己家两个儿子都上,能行吗?   这本来就够得罪人的了,到时候人家一看你村长家的儿子都去了,这明显的就是以权谋私,到时候村里人嘴上不说,心里不得骂死他啊!   他还想不想要投票了?

5、

 董志成轻咳一下,一本正经地说:“这个,我家就不参与了,让村里这些有困难的家里上吧!”   “行,叔,我知道了!就你说的这五个人吧!”武广旭随口一说。   董志成:“!”   他明明列的名单是八个好吗?   他什么时候说是五个人了?   “广旭,叔给你说的是八个人让你选,你不是要六个吗?这咋又变成五个了?”   董志成觉得自己快要被武广旭给玩死了。   “哦,叔,我想起来了,我还有个兄弟在镇上,有个名额我得留给他。刚才我就听清你介绍的前五个人了,后面你又说啥了?”   “我……我啥也没说!那就这五个人好了,大成子是你堂弟,你自己和他说去吧,其他的我去说!”   董志成觉得自己憋了一肚子气,老大家的媳妇下次再敢胡咧咧这个武广旭和柳月芽的事,他一定要叫老大打折她的腿!   但是他转念一想,自己和媳妇猫被窝里琢磨一宿没白琢磨,排前面的这五个大概真对了这个“活阎王”的心思。   武广旭笑了一下,“行,叔,那我先回去了!剩下的事就麻烦你了!我到时候有事再过来找你啊!”   董志成坐在那没回应,他心里想的是你可别有事了!   武广旭心情极好的站起身,正了一下衣服,吹着口哨走出门。   留下董志成一个人对着名单发愁。

 武广旭溜达着走到二叔武大志家门口,迈步进了院。   武广成正在劈柴火,一看见武广旭进来,连忙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碎屑,“哥,你来了?”

“嗯,二叔在家吗?”   “在呢,走,我领你进屋!”   武广旭跟着武广成进了屋,武大志正躺在炕头摇头晃脑的听着戏匣子。   “二叔,听戏呢!”武广旭进来直接往炕沿上一坐。   “哎呦,广旭来啦!”武大志连忙起身关掉戏匣子。   “嗯,二叔,我来和你商量个事!秋收以后我要在咱村金沙河那里带人挖金子,到时候让大成子和我一起。哎,有手续的,合法开采!”武广旭先把有手续的事说出来,不然一会儿二叔就得急。   “有手续?合法的?”武大志眨巴眨巴眼睛有点不太相信武广旭的话。   武广旭笑了一下,“二叔,我又不是留恋号子里的生活,我能自己作死吗?”   “真的合法的?”武大志不相信的又问了一遍。   “对,合法的!”   李采莲在外屋听见了连忙跑进屋,看见武广旭讪笑一下,“那个,广旭来了?”   武广旭点点头。   “那个,你让大成子和你去挖金子一天给多少钱啊?”   李采莲这话一问出口,就遭到屋里武大志爷两个的白眼。   她咽口唾沫,心里有点不服气,不就是给你侄子介绍了一个离过婚又带孩子的女人吗?   至于么,爷两个这两天都对她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这事不是也没成吗?   “一天三块,中午管顿饭!”武广旭倒是没介意,照实回答。   “啥?一天三块?!中午还管饭?!”李采莲惊讶的声音都有点变调了。   武大志连忙从炕头窜到炕沿边,“一天三块?!”   “对,一天三块!上冻以后就开干!行了,二叔,我先回去了,过来就是和你们说这事!”武广旭留下屋子里惊讶的一家三口径自离开。   李采莲突然觉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你看看你!你再看看人家广旭!有啥好事还想着咱家!”武大志喝了一声,又狠狠地白了她一眼。   “娘,你当初不该瞒着我和爹给我哥介绍那样的女人!”武广成这会儿也不太高兴地坐在凳子上。   “我……我这当初不也是好心吗?想着广旭从号子里刚出来,家里又那样,也不好找对象,正好王媒婆来说这事,我……我就……”李采莲这会儿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你自己到底安的什么心思你自己知道!”武大志又狠狠地白了她一眼。   李采莲一听这话立刻不干了,“我安什么心思了?我能安什么心思?这些年我少帮衬他们家了?想当初那个贾翠花欺负两个孩子的时候我没拦着吗?他家里衣服破了不是我补的吗?那棉衣棉裤我给咱家做就给那两个孩子也做!   只不过这次人家许诺只要能让广旭和那个女人事成了就给成子在镇上找个工作,我……我想着两全其美的事,反正广旭也不好找对象,人家条件又好,要不你以为我愿意管这烂眼子事呢?!”   李采莲说完开始“呜呜”的哭起来。   “行了,你还有理了!”武大志瞪了她一眼,没再理她。   一起过这么多年了,他其实也了解李采莲是个什么人,其实也没什么太坏的心思,就是人自私了点。   也不能说点,是很自私,但是她自私也是为了家着想。   就像这次瞒着他们爷两个给广旭介绍对象的事,也是为了儿子能在镇上找个工作。   她的出发点是为了儿子好,她认为她是对的,但是让他这边没法和大哥交代。   他侄子再不好也不能为了给自己儿子铺路把侄子给卖了啊!   虽说爹娘走了以后,他和大哥各过各的,关系生疏了一些,但是感情还在,让李采莲办的这事他都不好意思登门了。   “你去,拎只鸡过去看看大哥!成子你和你娘一起去,给你大爷赔个不是去!”   武大志吩咐着。   李采莲立刻止住哭声,跳起来,“家里的鸡都剩下蛋母鸡了,还留着下蛋呢!”   “那就去老付家的养鸡场抓一只来!”   “我不去,我没错!”   李采莲梗着脖子不动地方。   气的武大志下了地,低头要捡自己的布鞋。   等着再抬头的时候李采莲已经跑没影了。   武广成笑了一下,“爹,我去看看我娘,她应该去老付家了!”   说完就从抽屉里拿了点钱出了门。   他这个娘啊,回回都是非得把爹惹毛了才罢休,不然就往死里作!

 李采莲跑到付家的养鸡场才发现自己没带钱。   正想着和陈彩芬商量一下,先赊一只,回头再给她钱,结果就看见自己儿子武广成追过来了。   陈彩芬让人给李采莲抓了一只鸡。   李采莲拿着鸡就要走,陈彩芬一把抓住她,看着武广成站在不远处等着,就小声问道,“那个……我问问你,村里传的武广旭和那个狐狸精的事是真的不?你家广旭是真的要娶那个狐狸精?”   李采莲一听这话不乐意听了,虽然她也觉得柳月芽长得一副狐媚子样儿,但是听到别人这么说她就有点不爱听。   毕竟现在这个柳月芽和自己夫家的侄子扯在一起。   她在外面就算是为了自己闺女儿子着想也得维护武家的名声。   “怎么就狐狸精了?我家广旭娶谁关你家什么事?”李采莲白了陈彩芬一眼。   “她之前跟我家老三说了亲怎么就不关我的事!”陈彩芬心里不服气,她心里还惦记着让老四娶柳月芽的事,结果这“活阎王”上来插一脚她心里能不气吗?   “说亲咋啦?你家老三还能把人家柳月芽带棺材里是咋滴?咸吃萝卜淡操心!”李采莲说完一扭身子就要走。   本来被武大志训一顿心里气就不顺,这个陈彩芬还上来找不自在。   陈彩芬一瞪眼睛,“你咋说话呢?我告诉你那个柳月芽就是个克夫的命!你要是让武广旭娶了他就是盼着他早死呢!”   “你说什么呢?!你说什么呢?!你以为谁都像你家付老三那么短命呢?”李采莲本来就不是个善茬,憋一肚子气,这会儿正好有个撒气口。   “你说谁短命呢?!”   两个人眼看着就要动手了,武广成连忙走过来,“吵什么?娘,抓完鸡咱就赶快走!”   陈彩芬看着高高大大的武广成咽了口唾沫,她不是惧怕武广成,家里还有两儿子呢,还怕他一个武广成?   她怕的是打了武广成,那个“活阎王”回头找她算账。

6、

  看着李采莲和武广成离开,陈彩芬狠狠地“呸”了一下,“装什么装?好像多为那个侄子好一样?好像谁不知道她什么心思一样!”   李采莲和武广成到了武广旭家门口,李采莲扭捏着不肯进去。   最后是武广成连哄带吓唬的进了院。   武文秀正坐在院子里洗衣服,看见两个人进来连忙站起身,“二婶、成子哥!”   “这是我娘特意去老付家抓的鸡,一会你给炖上吧,让大爷补补身子!”   武广成将鸡递给武文秀。   武文秀半天没敢接,这要是说是成子哥和二叔送的她相信,说是二婶特意抓了鸡送过来她有点不太敢相信。   这个二婶抠门儿是出了名的。   不动钱的事她能帮一把,动钱好像就不是她风格了。   李采莲哪能看不出武文秀的意思来,拧了下身子,强挤出一个笑,“秀儿,拿着吧!我去看看你爹!”   说完就快步走进屋。   武广成直接把鸡递到武文秀的手里,武文秀才确定真的是给她家拿的。   李采莲进了里屋,看见武大勇躺在那,有点别扭地喊了一声,“大哥!”   “哎,他婶儿,你来了!”   李采莲硬着头皮坐下来,今天这个事还必须得解决了,要不然回家孩子爹估计真的能鞋底子伺候。

“那个……大哥啊,上次我给广旭介绍对象那事你别介意啊!其实我是真的想着要是能成的话也是一件好事,毕竟女方家条件挺好的。广旭真要和人家结了婚不是也能帮衬一下家里嘛!”   李采莲没敢说自己还想把儿子介绍给人家当上门女婿呢。   但是这话要是让孩子爹知道能拿棍子擂她。   武大勇欠起身,有些诧异地看着她,“他婶儿,你这是说的啥话?我没怪你啊?”   他当初逼着儿子去相看,也是想着万一要是相中了,他也了了一个心事。   他总感觉自己现在行将就木没几天活头了,能看着儿子结婚也算是对孩子娘有了交代。   “哎呀,反正我就是个好心,大哥你也别多想别的!你不怪我就行!”   李采莲说着站起身,“那个……大哥,我拿了只鸡过来,一会儿让秀儿炖上给你补补身子!”   说完李采莲一撩帘子就走了,留下来一脸懵的武大勇。   这孩子二婶走这一趟啥意思?   李采莲松口气,这回那爷两个该不会再黑着一张脸了吧?   武文秀看着二婶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也是一脸懵。   等着武广旭回来和他一说,武广旭笑了一下,拍拍她,“既然二婶给了就炖上吧!”   晚上吃鸡的时候,武广旭发现鸡让小妹给炖糟蹋了,他有点怀念在柳月芽家蹭的那顿饭了。   周天一早,武广旭早早的就来柳月芽家报到,看着已经装好的两麻袋编织品,二话不说拎起就走,柳月芽端着大闷罐在后面跟着。   到了村口大树下,直接上了牛车,本来赵凤珍今天也打算坐牛车去镇上,看见三个人一过来,一阵风地跳下牛车跑回家。   看的张桂香有点目瞪口呆。   从来都是她们娘两个躲着别人走,什么时候也有人躲着她们娘两个走了。   张桂香不禁审视地看了一眼武广旭的背影。   看来要是有这么个姑爷也是挺好的。   到了镇上,武广旭一直帮忙拎着袋子一直走到柳月芽指定的位置。   到了一看,那个卖小杂货的摊位旁边已经有了一个卖编织品的。   卖小杂货的妇女别着脸不去看柳月芽娘两个。   柳月芽笑笑,回头对着张桂香说:“娘,我们再找个地方吧!”   其实她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   看上次那个妇女看她们赚钱的表情,她就猜出来,那个妇女起了心思。   跟风是国人的一大特色之一,这种事情犯不上生气。   武广旭猴儿尖的哪能看不出来,但是他和柳月芽想的一样,换个地方就好。   而且现在地上摆的那些,根本没办法和张桂香编的东西比。   更何况再经过柳月芽用花布和碎花点缀过的更是要比这些好看得多。

 他们来的还算早,最后还真找到一个地方,和之前的那个卖杂货的地方差不多大,而且是整个的,可不是分出一半的那种。   一天的费用要五毛钱。   虽然比原来多花了两毛五,但是地方大,能摆开,而且这次她们带来的也比上次要多出十来个。   武广旭帮着她们摆完摊位,擦了一下汗,“婶,月芽,我去办点事,中午的时候来找你们!”   张桂香看他忙活的一脸汗有点过意不去,“广旭啊,你要忙的话就不用过来了。”   武广旭看了一眼柳月芽,又转回头看这张桂香笑了一下,“没事,不忙!我中午来找你们。”   走的时候柳月芽浅笑着冲他点了下头。   就这一个小小的微笑,就让武广旭高兴半天,未来媳妇朝他笑了啊!   张桂香看着武广旭的背影,嘴里小声嘟囔着,“广旭这孩子其实挺不错的,都是村里人传的邪乎。”   柳月芽看着张桂香,感觉这个娘要投诚的感觉。   不会自己没先动心,娘先认下这姑爷了吧?   她们这次带来的编织品比上次更加精致和新颖,围过来不少的人看。   这次柳月芽还特意让张桂香编织了几个女士背包。   上面也都是花布和碎花点缀的,里面缝了碎花布拼接的里衬,还加了防止东西掉落的束口绳。   在后世曾经有一段时间很流行这种草编的背包,价格卖的还不低。   柳月芽想试试这个时代有没有人接受这种土洋结合的包。   “哎呀,你们今天在这啊!我还以为你们今天没过来呢!”   柳月芽抬头一看,正是上次第一个在她们这买编织品的妇女。   “哎呀,我刚才去上次那个地方,结果看见也有和你那个类似的,但是照你们的差远了……哎呀、哎呀,这个太好看了!”   中年妇女估计买过一次东西了,算是熟悉一些还挺健谈的。   她拿起地上的一个草编背包欣喜地背在身上。   “这个太好看了!你们竟然还能弄出这么多颜色来,太厉害了!这个背包多钱?”   “阿姨,这个要五块钱!”   张桂香在旁边吞吞口水,没敢吭声。   这个背包其实编起来很简单,其它的就是那些碎花布拼拼缝缝。   那么多的碎花布一共才两块钱,一口袋花一毛钱,各种颜色的染料,加起来也不过两块钱,现在这一个包就全回本了。   “哎呀,我这都算老顾客了,你给我算便宜点!”中年妇女一边说一边欣赏手里的包,不舍得放下。   “这样吧,阿姨,你看看你还要什么?两个加起来给你少点!”   柳月芽猜到这个妇女买这个包一定是临时起意,她刚才在找她们肯定是有想买的东西。   “哎呀,你不说我就忘了,我还要一个上次的那个能挂着的小篮子!我大姑姐上来我家相中给拿走了。”   柳月芽拿出来一个和上次一样的挂篮,又拿出一个缝着小花布的,“阿姨,您看您要哪个?”   这还用选吗?中年妇女肯定要缝花布那个。   “这个包加上这个挂篮,你看看给我便宜点!”中年妇女问话的时候已经将两样东西紧紧地攥在手里了。   “这个带花布的挂篮本来要贵五毛钱的,现在还给你算上次一样的钱,一共七块!”   中年妇女想了一下,“行!七块就七块吧!”   中年妇女很痛快的就掏了七块交给柳月芽。   后面的人一看这个中年妇女专门来找这娘两个买东西,那一定是很好。   就开始你一样我一样的挑选。   围着的都是一群女人,一个女人相当于五百只鸭子,这一群女人比一个养鸭场还吵。   但是柳月芽完全应付自如。   张桂香也被调动起来,开始招呼顾客。   武广旭这边先去找了何海滨,让他去搞一个八马力的柴油机加小型抽水机。   这东西现在市面上不好搞,但是武广旭相信何海滨肯定有这个实力能搞的到。   交代完何海滨以后,武广旭又去了李永刚的小人书摊。   “哥,你来了!”李永刚一看见武广旭就格外热情。   “十一月中和我去挖金子吧!到时候天冷了,你这小人书摊也该停业了!”   “哥,真去挖金子啊?”李永刚没想到武广旭竟然真的带着他去挖金子,有点暗戳戳的兴奋。   不说赚多钱吧,每天能看着金子那得多兴奋的事!   武广旭拍了拍他的肩膀,“对,到时候你就要住在我们村,估计一个月才能回家一两次,你和媳妇那边打好招呼!”   “没问题!”李永刚兴奋的直搓手,好像金子都装进他口袋一样。   “对了,再给我整点便宜的红砖,有门路没?”   李永刚愣了一下,“红砖?挖金子还要红砖啊?”

 武广旭白了他一眼,“红砖我是要自己用,给你嫂子家砌个围墙!”   “嫂子……哥,你结婚了?!”   李永刚瞪大了眼睛,哥不厚道啊,结婚这么大事不告诉他。   武广旭有点尴尬的轻咳一下,“咳,还没有,你嫂子还没答应嫁给我呢!”   李永刚顿时一顿大白眼飞过去,哥你还能不要脸一点吗?   人家没答应嫁给你,还舔着脸和我在这“嫂子嫂子”的。   被兄弟鄙视了,武广旭脸上有点挂不住,一挺胸,“就凭你哥我,早晚的事!”   李永刚又飞了一个白眼,我看你全凭的脸皮厚!   “再给我整只小狼狗!”   “也是给嫂子整的?”   “对!”武广旭想到那天半夜薛金枝和王小翠能摸进柳月芽家的院子,那别人恐怕也能。   他最快也得开春才能娶她……咳,当然得是在她点头的情况下!   她们娘两个住那个破院子太不安全了。   “红砖你要多少?一等大概五分钱左右、二等大概四分左右,等外的两分五我就能给你整到!”   一等的就是完好的成品砖,二等的就是略有瑕疵,等外的就是残次品,烧的过火了有点变形的那种。   武广旭算了下自己的钱,“先整点等外的吧!”   等有了钱再帮柳月芽家把房子里里外外的好好拾掇一下。

7、

 “只是先砌个围墙,转圈二十米左右,你帮我算算需要多少,到时候我给你钱!”   反正柳月芽家院子小,也花不了太多钱,他还是能拿得出来的。   “行,哥,狼狗我现在就能帮你整到,你跟我去看看?”   “行!”   李永刚让一个经常来看小人书的小青年帮他看着摊子,领着武广旭转身进了旁边的小胡同,又拐了两拐,敲了敲一家院子的门。   里面一会出来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哎呦,你小子怎么来了?”   “邵叔,这是我哥武广旭!”李永刚介绍着。   武广旭马上点头,“邵叔!叫我广旭就行!”   “行,进来吧!既然是刚子的朋友那就不是外人!”   邵叔将两个人领到狗窝旁边,里面分了好几个小格子,幼犬、半大的和成年狗。   “来,你看好哪条拿哪条!”   武广旭看看里面的狗,幼犬从小养倒是和主人很亲,但是要养一段时间。   成年犬不好驯服,到时候再把媳妇和丈母娘咬了,那他还怎么在媳妇家混。   最后武广旭选了一条半大的小狼狗。   虽然还没长成,但是看起来也是威风凛凛招人稀罕。   “邵叔,这条多钱?”   邵叔还没开口,李永刚从兜里掏出两块钱塞到邵叔兜里,“就这些!”   塞完钱就拉着武广旭往外走。   “哎,你个兔崽子,我这狼狗可纯着呢,那可是军犬的崽子!你就给我两块钱!”邵叔气得直骂。   “哎呀,行了邵叔,啥狗让你养也不纯(洁)了!”李永刚笑得一脸欠揍的样儿,还顺手拽走了旁边挂着的一条拴狗的链子。   邵叔气得踹了他一脚,“滚犊子,以后别来了!”   小狼狗开始的时候还呲着牙,但是和武广旭对视了一会眼神就有点怂了。   武广旭满意地拍拍它的头,“小子,对我可以怂,对别人可不行,知道没?”   小狼狗似懂非懂地“汪汪”两声,武广旭伸出胳膊夹起它,和李永刚一起出了门。   出了门以后,武广旭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钱塞给李永刚。   “哥,我不要,就当我送给嫂子的!”   武广旭瞪他一眼,“显着你送了?”   李永刚:“!”   他想骂人!   “行了,等着红砖联系好了帮我送到村里去!”   武广旭和他摆摆手,把狗链子拴好,牵着狗走了。   武广旭来到市场柳月芽和张桂香的摊位旁边,娘两个今天卖的很快,这会儿篮子已经就剩下两个了,猪头肉也见了底。   柳月芽看见武广旭竟然牵了一条狗过来,惊讶地看着他,“你家要养狗?”   “不是,给你养的,再养个一两个月就能看家护院了。”武广旭说完又补充一句,“我家不用养狗,有我呢!”   柳月芽:“……”   不用养狗和……有他……   大佬这话说的没毛病!   “行,这狗我留着了,多钱?”   柳月芽对这个小家伙有点一见钟情,虽然和她前世养的金毛品种不一样,但是眼神很像,正好剔猪头剩下的骨头可以喂它吃。   本来她也觉得自己家应该养条狗。   “不要钱!我送给你的!”   开玩笑,送未来媳妇东西还能要钱吗?   “那我就不要了!”柳月芽可不想欠未来大佬太多人情。   两个人要是真的能走到一起还好,要是最后不能走到一起,自己岂不是在占人家便宜。   但是她哪里想到,武广旭的包围圈已经越缩越小了。   “真的不要钱,管朋友要的!”   武广旭睁眼睛说瞎话都不用打草稿。   “要的?”柳月芽怎么那么不相信,这狗看起来很像黑贝,应该不便宜,得多好的朋友才会送?   “真的是要的!”武广旭觉得自己没撒谎,算是半买半要(抢)。   柳月芽还要说话,这时候来了一个姑娘,要看剩下的两个编织品,一个带盖的小箱子,一个碎布条编的坐垫,顺带把剩下的猪头肉也包圆了。   柳月芽一共收了三块五。   武广旭看着地上已经干净了,连忙帮着收拾好铺在地上的布,和带来的麻袋一起卷成一个卷。   柳月芽牵着狗,心里还在盘算着要怎么给大佬狗钱。   三个人一起去买了玻璃丝条。   “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吧!”武广旭指了指一边的餐馆,他请她们娘两个吃点好吃的。   张桂香舍不得钱,连忙拉住他,“饭店的饭太贵了,广旭你想吃啥,咱去买点,婶回去给你做!”   武广旭的眼睛一亮,“婶,我去买!”   这可不是他赖着去蹭饭的,是未来丈母娘主动邀请的!   于是武广旭买了鱼、排骨和一斤肉,还有一些青菜。   柳月芽也买了一些要吃的米面油。   离收成的时候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她们娘两个还是得买着吃。   回去的牛车上,柳月芽保抱着小狼狗,武广旭抱着焖罐。   三个人坐在车上,本来别人就因为武广旭已经尽量和他们保持距离了,这回又多了一条虎视眈眈的小狼狗,大家离得更远了。   虽然柳月芽和小狼狗是第一次相处,但是小狼狗对柳月芽还挺依赖的,趴在她怀里乖乖的。

中午,武广旭如愿以偿的又在未来丈母娘家蹭了一顿饭,这次他吃了不少的鱼。   因为他看到鱼是柳月芽做的。   他一点没猜错,未来媳妇的厨艺真的不赖!   不,应该说太好吃了!   两天后,李永刚跟着拉砖的车一起过来找武广旭。   他来的想法就是要看看未来嫂子到底是何方仙女。   “一会儿过去,你不许叫嫂子啊!”武广旭怕他上去乱叫,再把柳月芽叫炸了毛。   李永刚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没搞定就说没搞定,又不是啥丢人的事,非得在他面前装大尾巴狼!   大尾巴狼武广旭将砖拉到柳月芽家门口时,娘两个吓了一跳。   “婶,我拉来一些砖,给你们砌个院墙。这个木栅栏太不安全了!”武广旭先过来和张桂香打招呼。   柳月芽看看武广旭,又看看拉来的砖,心情有点复杂。   她确实想过等着有钱了一定要砌个砖墙,那是因为前世的阴影。   但是她没想到武广旭像是明白她的心一样,竟然不声不响地就把砖拉来了。   柳月芽突然感觉自己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化开了一样。

8、

  张桂香一看见武广旭拉来的这些砖,有点不知所措,这得多少钱啊?   “娘,让他们弄吧!”   既然砖已经拉来了,那就留下来吧,早一天砌上围墙,就早一天安全。   柳月芽看向武广旭,认真地说:“砖的钱我会还给你的!”   “不用,嫂子,这砖没多钱,我哥是担心你……”   李永刚话还没说完,屁股上挨了一脚。   他绝对不承认他刚才就是故意叫“嫂子”的。   柳月芽的脸微微有些泛红,低着头让开院门让他们进来。   武广旭进来以后站在那里定定地看着她,“钱不用你给……你有时间……给我做点好吃的就行!”   张桂香在旁边插了一嘴,“不行,该多钱多钱,你放心,好吃的婶也给你做,你想吃啥告诉婶一声!”   李永刚在心里腹诽,这婶子太实在了,我哥那是想吃好吃的吗?他最想吃的是您闺女!   但是这话他不敢说,说出来怕被爆头!   柳月芽没做声,有些复杂地看了一眼武广旭。   虽然她前世和武广旭没什么接触,但是也能知道这个时候的他没什么钱。   家里一个瘸腿瘫在床上的老爹,一个妹妹和年幼的弟弟,他又刚从里面出来,能有什么钱?   但是他却愿意为她出钱建院墙,即使她看出来这些砖不是什么好砖,价格相对便宜,但是没个几十块也是下不来的。   几十块别说对于现在的武广旭来说,即使是村子里的富户老付家也不算小钱。   这个男人在没确定自己能嫁给他的时候就愿意拿出这么一大笔钱来为她建院子,这让她心里想不触动都难。   武广旭没再磨叽,直接脱了外套递给柳月芽,柳月芽很自然的接过去帮他拿着。   武广旭看着柳月芽拿着他的衣服心里偷笑。   有种老夫老妻的赶脚。   李永刚也脱下衣服递给柳月芽,“嫂子,帮我也拿……”   还没等他说完话,武广旭一把抢过他的衣服往旁边的架子上一扔,“拿什么拿?!搭那儿得了!”   李永刚突然想掉头就走,不帮他砌墙了。   柳月芽将两个人的衣服放进屋子里,然后拎出胶皮桶打了一桶水出来,帮他们和泥。   两个人已经迅速地将前院一半的木栅栏拆掉,先简单打了一个地基。   拖拉机卸下这一车砖,又回去拉第二车。   两个人配合的挺默契,一个和泥一个砌砖。   “哥,我们也来帮你!”武广成突然领着一个人跑过来,两个人都拿着瓦刀,脖子上搭着毛巾。   武广旭看着武广成和跟他一起来的汪寒冬,笑了一下,“行,辛苦你们了!”   汪寒冬走过来捶了他一拳,“说啥客气话呢,都自己家的事!”   他说“自己家的事”时眼睛看着张桂香,张桂香像是想到了什么,老脸一红,连忙低下头帮着倒水。   “婶,我爸一听说你家要砌墙,这不就让我也过来帮忙了!”汪寒冬显然没想放过张桂香,还特意凑上来说这么一句,想顺便替老爸邀个功。   汪寒冬的爸就是汪大夫汪有成。   汪寒冬一直知道自己老爸的心思,反正在他心里觉得妈已经去世了,爸还年轻,想要再找个老来伴他没意见。   张桂香红着脸抬起头,“那……回头帮我谢谢你爸!”   “婶,客气啥都是不是外人!”   汪寒冬说完就脱了衣服,和武广成推倒了另一面的木栅栏,挖地基,开始砌墙。   这种活对于农村的小伙子来说都是驾轻就熟的活,谁家要盖房子,砌院墙都是相互之间帮忙。   四个人活干的很快,没一会儿就已经干了三分之一了。   娘两个就在旁边帮着打下手。   柳月芽不断地在旁边帮他们把擦汗的毛巾用凉水洗干净。   柳月芽将洗好的毛巾再一次递给武广旭。   武广旭伸过来脖子低着头,方便柳月芽将毛巾搭在他脖子上。   柳月芽刚把毛巾搭在武广旭的脖子上,他突然抬头,一瞬间四目相对。   手还来不及收回来,就被他灼热的目光吸住一样,一时间忘了动作,突然想起了那天的大雨中,武广旭帮她戴雨帽的情景。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人都一阵脸红心跳,那天在雨里的时候柳月芽还没有这种感觉,但是今天却有种呼吸都要凝滞了。   柳月芽感觉心里划开的那一块好像有什么东西开始一点点往里面钻,让她有些酥酥麻麻的。   柳月芽立刻松开手低下头,说了句,“快中午了,我去给你们做饭!”   跑进厨房,坐在小板凳上,柳月芽用手拍了拍自己滚烫的脸颊。   暗骂了一句没出息。   灵魂都是四十岁的老阿姨了,竟然还能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给撩到了。   柳月芽看了一下家里的米面油,什么肉菜都没有,她拿起篮子,揣了点钱,出门去张屠户家买点肉。   张屠户在镇上有个卖肉的摊子,他每天出摊前,家里都会留一些肉卖给村里的人。   一般不买其他东西只是买肉的话村里人就不用去镇上了,直接去张屠户家买。   张屠户的媳妇刚好在家,柳月芽让她称了二斤半肥半瘦的猪肉,又买了五块钱的排骨。   村里人吃排骨的不多,都觉得骨头压称不实惠。   所以张屠户的媳妇排骨卖的都比较便宜。   五块钱就买了一大扇。   柳月芽回来的时候在自家菜地里又摘了几根黄瓜和豆角。   两只手拎得满满的进了院子。   张桂香进来帮她一起做饭,活了面,蒸了一锅白面和玉米面的两掺馒头。   柳月芽将所有排骨都焯了水,做成了酱排骨,又做了一盆豆角炒肉。   炒了一小盆黄瓜炒鸡蛋,将家里的十来个鸡蛋都用上了,反正家里现在有四只下蛋母鸡,每天能下四个鸡蛋,鸡蛋还是够吃的。   柳月芽又拿出自己发的豆芽菜,加上木耳放点黄瓜丝、肉丝拌了一盆凉菜。   再简单做了一个青菜汤。   做好菜,柳月芽将小地桌搬到院子里,摆好了菜,大大小小四个盆,四样菜有肉、排骨、鸡蛋也算丰盛了。   四个男人客气了一下,洗了手和脸坐下来。   别看菜都是用盆装的,但是四个大男人干了一上午的力气活,又是正年轻的时候,一顿风卷残云,将菜和馒头吃个干净。

  张桂香看着桌上的盆碗干净,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怪不得村里那些儿子多的家都说粮食不够吃呢!   这谁家要是养这么四个大儿子真的要吃的房倒屋塌的。   武广旭这顿饭吃的沟满壕平。   他未来媳妇炒菜实在太好吃了,这顿饭吃完回去估计就吃不进去小妹做的饭菜了。   他突然后悔让武广成和汪寒冬一起帮着砌院墙了,要不然明天还能再砌另一半院墙,顺便再蹭一顿饭。   吃的心满意足的武广成和汪寒冬根本不知道有人把他们两个人的好心当成了驴肝肺!   吃饱喝足的四个人很快将剩下的院墙砌好。   柳月芽看着加高的院墙,加固的大铁门,突然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眼睛里有些酸酸涩涩的。   张桂香看着一天就起来的院墙也感觉像做梦一样。   已经洗干净脸的武广旭看了一眼院子里的破草房,再回头看着柳月芽憨笑了一下,“等着来年开春,我再把你们住的房子翻新一下!”   柳月芽看着面前这张棱角分明、帅气硬朗的脸,再对上他异常认真的眼神,觉得自己的喉咙里突然像塞了一把棉花,哽的有点难受,“……谢谢你!”   武广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扬起嘴角,“跟我不用客气!过几天收地的时候你们不用着急,我来帮你们收!”   张桂香红了眼睛,她在这个小伙子的身上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情,看着武广旭,她突然对自己之前对他的态度有些内疚,“广旭啊,婶子谢谢你!婶子之前……唉,你别介意就好!”   武广旭笑了笑,“我不会的,婶!”   这个婶子虽说软弱了一些,但是她是柳月芽最亲的亲娘,对保护女儿这上面还是会爆发出无穷的力量。   这个女人将来也会是他的亲人,所以不管做什么说什么他都不会介意的。   “婶,到时候我们也会来帮你收地的!”武广成和汪寒冬也在旁边插嘴。   “哎,好,到时候婶子再给你们做好吃的!”张桂香露出了许久未有过的笑容,发自内心的笑容

柳月芽看着娘的笑容,眼睛又开始酸胀,多久没看见娘笑得这么开心了?人间还是有真情的!   武广旭几个人把院子帮忙收拾干净才离开。离开前柳月芽进屋取出一百块钱给武广旭。这些日子卖猪头肉和编织品的钱也赚了一些了。   这个钱不用想,武广旭都不会要,给未来媳妇家砌院墙还要钱,除非他不想要媳妇了!最后柳月芽决定“饭偿”,请他吃饭。   柳月芽看着高高的散发着泥土味的院墙,脸上也不禁露出了她重生以来最真心的一笑。   她将刚才吃剩下的骨头都倒在小狼狗的食盆里,拍了拍它的小脑袋,“小黑,多吃点,以后和我一起守护我们的家!”   现在院子里很热闹,四只鸡,一只兔子再加上一条狼狗,让这个家逐渐有了生气。   每年的五一前后和十月一过后是东北农村最忙的季节。   春种和秋收。   今年的秋收是张桂香有记忆以来最清闲的一年,地里的粮食都是武广旭帮着收的,交公粮也是他帮着去交的,完全没用娘两个动手。   还顺便拿回来了薛金枝欠的一百斤粮食。   薛金枝咬着后槽牙拿出来这些粮食,气得两天没吃饭。   本来之前柳月芽还没从老付家回来之前,她还计划着收成的时候从张桂香手里弄来一百斤粮食。   现在倒好,反过来了,被那个死丫头讹走一百斤粮食加四只下蛋母鸡。   家里现在就剩两只下蛋鸡了,别问还有四只哪去了,一问她就想揍柳春妮一顿!   张桂香看着家里的粮食,她自从嫁进柳家,什么时候手里有过这么多粮食。   “芽儿,这么多粮食咱们两个人吃不完呢!”   “我们可以换油,换肉,可以换很多东西的!”   柳月芽就等着这些粮食下来呢。   这年头最不怕的就是粮食多。   今年不但是个丰收年,还白得了薛金枝的一百斤粮食。   而且武广旭一点不吃亏的主,一百斤粮食,他要了五十斤小麦,二十斤高粱米,十斤小米和二十斤黄豆。   五十斤小麦,估计薛金枝得肉疼一年。   秋收交公粮的事一忙完,武广旭就开始着手淘金的事了。   董志成之前是一点没敢漏出来消息,就怕秋收的时候忙,他还要应付这些找上门的村民。   但是现在秋收已经结束了,这件事也要提上日程了,他顿时感到火大,嘴里都起泡了。   明年开春就是村长选举了,无论如何他都要维护好这些人。   他先偷偷通知了那几个要去跟武广旭挖金子的人家,本来想着能瞒一时是一时。   但是村子里哪有不透风的墙,这些日子村民们轮番上门,讨要说法,为啥不让自己家的后生去!   董志成一个头两个大,不断地解释是武广旭自己挑选的,但是村民们哪里肯信。   要是武广旭选的为啥要你去通知?   董志成这些日子在心里将武广旭骂开了花。   心里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当时没一时贪心让自己儿子去,不然更说不清了。   相对于董志成,武广旭就轻松多了,将几个做淘金工的人都召集到家里,开个小会。   交代一下注意事项。   “黄金柱,从现在开始大家都叫他金柱,或者圆金柱!下了青儿(下矿)以后谁要是说出来黄字,就给我滚回家去,这一天就不用来上工了!”   “第二,谁也不许在下青儿(下矿)的时候背着手走路……   第三,在青儿里,话越少越好!不该说的话不要说!   第四……”   武广旭将下矿时的注意事项都一一的交代清楚,又扫了一眼几个人,“寒冬和成子一个泼溜,一个上锹,明天早上开始来我家,我告诉你们要怎么做!哑巴和大牛负责铲毛(挖土),金柱和刚子轮换着抽水!”   几个人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神情里又带着隐隐的兴奋。   觉得能被选上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   毕竟最近这件事是全村人在秋收以后都异常瞩目的事情。   一个月九十块,中午还管饭。   现在又是农闲,全村人眼珠子都瞪起来了,有后悔当初武广旭在号子里那几年没帮衬过他们家的。   还有后悔和柳月芽娘两个做对的。   还有的不敢来找武广旭,就不断的去骚扰村长,要求村长给说点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