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中心马海莉:让爱回归 才能解决血液紧张问题

都市时报记者 侯玉才

2月28日一大早,马海莉就开始忙碌。早上8点半,她要接受获选“2016首届昆明地区采供血机构十大新闻人物”的专访。采访刚开始,她就抱歉地说,对不起,只能聊一个小时。

因为昆百大献血屋电源因施工被切断,她约定相关部门,9点半到现场协调解决。马海莉分管血液中心业务一线的外采科和机采科,部门的工作成效直接影响到昆明临床用血供应,不容有失。

马海莉画着玫红色的口红,浓淡相宜且精致的妆容,头发向后简单地扎成马尾。从上海到云南,30多年过去了,她仍然保留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柔声细语。

上海小姑娘来到云南

血液中心马海莉:让爱回归才能解决血液紧张问题

掌上春城美编 :姜维钢 绘

1962年,马海莉的父亲从南京药学院(今中国药科大学)毕业,从上海支边来到了云南,在昆明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做理化检测分析工作。她的妈妈也在同一单位做肝炎治疗及疾病预防控制工作。

后因历史原因,马海莉的父亲被下放到昭通。在这之前,马海莉和外婆在上海过着“还不错的”生活。上海的弄堂、高楼、洋行在孩提时代的马海莉心目中印象深刻。有一天,大人们带着她坐上了一列绿色的火车,离开了上海,来到陌生的云南昭通。

“和上海比,昭通非常穷,到处都是荒山。”马海莉说,在昭通生活了3年,她渐渐适应,只是昭通的冬天异常寒冷,冻红了手脚,风吹过脸会生疼。

1982年,父亲平反,一家人从昭通搬回昆明。父母重返往日的工作岗位,一家人就此安定下来。

喜欢生物课 立志学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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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定的生活给了马海莉一个良好的学习环境。高中,她对生物充满了兴趣。

“我的生物老师,是我家邻居。”这位学校外聘的生物老师,是四川人,讲课口音重,再加上外表古板,学生们对他都有几分害怕。因为是邻居,马海莉对这位生物老师并不害怕,再加上马海莉对生物很感兴趣,这也博得生物老师对马海莉的“单独培养”。

“老师会经常找一些标本,骨骼、头盖骨之类的给我看。我不害怕,会拿在手中仔细翻看。”马海莉说。长大了要干什么?班里的同学为此迷茫时,马海莉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学医。

影响马海莉从医决心的还有一部电视剧。高中时,一部日本电视剧《血疑》在全国热播。山口百惠扮演大岛幸子,在父亲的研究室不幸受到辐射患上血癌,需不断换血。可是,她的父母和她的血型不同,唯有她的男朋友相良光夫的血型与她相符,而幸子的特殊Rh阴性AB型的稀有血型引出了她的身世之谜……马海莉为大岛幸子坎坷的命运流泪不止,她的内心里也在一遍遍地问什么是血液病?为什么会得血液病?

高中的生理卫生找不到答案,她就跑去问爸爸妈妈。爸妈的讲述更加加深了她学医的决心。有时候,妈妈讲起肝炎防病,传播途径和治疗的手段时,她听得津津有味,不断地发问。

去了深圳 还是舍不得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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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马海莉医学梦被高考打了个粉碎。

1987年,马海莉高考当年,高校的录取率为“理科9比1,文科7比1”,马海莉考上一本,医学梦好像就此可以圆了。阴差阳错,她被云南大学化学系录取。“我也想重新考。”马海莉有此想法时,另一个想法也冒出了头,明年还能考上吗?再加上家里人不同意重考,马海莉跟医学梦作别,踏进了云大化学系的课堂。

“化学系有很多个方向,比如食品和应用化学,我选了应用化学。硬着头皮学。”毕业后,马海莉选择去了深圳。“那时候的深圳已经很开放了,跟云南完全是两个世界。”在离开云南的日子里,她在药厂做检验工作。每天,面对着试剂、标本和实验规则。

一辈子在事业单位的父母并不支持马海莉远走他乡。两个月之后,在深圳做得很好的马海莉奉父母之命回到了昆明,考进入了当时的中心血站。人生的路总是兜兜转转,绕了一个圈后虽然没去成医疗一线,她还是进了卫生系统,这跟她的医学梦近了许多。

“我当时刚进来的工作是生产血液保养袋。我的强项是化验,这个跟我学的并没有多大关系,我有点失望。”马海莉说,一个月后,质量控制科缺人,这是专门抽检成品血液是否合格的部门,正对马海莉专业,马海莉调入质量控制科。

“我大学里学的东西全部用上了,我们是抽样成品血液,然后化验,要做热源实验、动物实验等。”马海莉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像春风融冰一样淡然却有力。

见证了献血史的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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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海莉介绍,1991年,献血的方式有三种:无偿献血、义务献血(下指标任务由单位组织完成)和有偿*血卖**,其中无偿献血只占到3%左右,有偿*血卖**占主流。献血100毫升可以得到37块,当时马海莉工资也不过每个月二三百元。利益驱使出现了很多像《许三观*血卖**记》里描述的情节。每天早上,血站的门口都排着长长的队伍。马海莉工作的时候根本不敢马虎,“每项实验都仔细地做,每一项数据都要严格核对。”马海莉回忆,当时的临床用血并不紧张,但是对长期*血卖**的人,血站的检查严格再严格。

1998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献血法》颁布实施,改变了中国的采供血现状,国家实行无偿献血制度,这给血站的工作带来了极大压力。取消了献血发放费用的政策,血站门可罗雀,再也没有长长的队伍等候献血。与此同时,临床用血开始出现紧张局面。

血站及时调整了工作模式,由被动采血改变为主动采血,工作人员走出办公室,利用两辆宇通客车改装的献血车,在昆明的大街小巷动员招募献血者,实施流动采血。通过不懈努力,至2006年,昆明市无偿献血率由1998年的16%达到了100%,临床用血全部来自于自愿无偿捐献。

群众质疑无偿献血因为不了解

血液中心马海莉:让爱回归才能解决血液紧张问题

1993年,马海莉完成第一次献血。“其实很普通的一件事情,我觉得大家都在献,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看看像“钉子”一样的采血针让马海莉紧张。献血200毫升,回家父母的奖励是两个鸡蛋。“现在想起来很有仪式感,好像真正融入了这个单位。”

1993年底,马海莉结婚了。后来生孩子的时候得了严重的妊娠高血压,她就不能再参加献血了。“很遗憾啦,要是身体合格我就会每年献,消除那些质疑的声音。”

当时的质疑有的尖锐有的隐晦,同学聚会时,同学们会说:“你们*血卖**。献血时免费,用血的时候收费,钱到哪里去了嘛。”马海莉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声音,她会笑笑说,抽血的血袋50元;血液检测七项试剂费,再加核酸检测的费用大概是200元左右。这还不算其他杂七杂八的成本费用。况且重要的是,无偿献血者及直系亲属用血是免费的啊。

“质疑越多,就说明我们的宣传不到位,无偿献血者用血都可以报销,所以并不存在*血卖**这样的说法。所以我们应该想想怎么把宣传做好。”马海莉说,“我们的工作,是让爱心回归的工作,用血是刚性的,献血是柔性的,如何让所有人把无偿献血当成社会责任的一部分并扛起来,需要更多的宣教,更深入的动员。”

让爱回归才能解决缺血问题

缺血的消息有时会像一声炸雷一样,在马海莉的头上爆炸。5辆流动献血车、13个固定献血点,每天要保证500人左右的献血人数,才能保障第二天的昆明临床用血。在管理科室的时间里,这是她所有工作的最高标准。

除了志愿者的全社会动员,还有很多事情都在马海莉的头脑里旋转。“我们想如果可以是不是能修改《献血法》,在欧美献血的间隔期是3个月,我们国家是6个月。献血年龄的上限是55岁,是否可以延长。”

然而马海莉面对的是每年35吨血才能基本保障临床献血,且随着公立医院扩增,民营医院增设,二孩政策开放等对血液保障提出了更高的要求。2016年3月,国内多家媒体报道:全国70个大中城市缺血……“无偿献血是一项系统的社会工程,我们需要政府主导、部门协作、全社会参与才能解决这个问题。我们要用全社会的动员来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只有让爱回归才能解决这个问题。”马海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