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情散文：老家的草珠
文：杨晓光
如今的珍珠已不同以往那般稀有和珍贵，一只珠蚌孕育一颗珍珠的不易与艰辛，被人工化了，格式化了，娱乐化了，我不止一次地在旅游景点，看到珍珠“出腑”，看到珍珠项链的制作过程。将养殖的珠蚌，用利刃骑缝剖开，在“破腑陈珠”现场，一颗颗珍珠从蚌壳里滚落，其血肉相连，其珠圆玉润，看得人心绪难平，惊掉下巴。我兀自揣测，如今的珍珠，脱胎于高科技的人工植入和饲养，与古代珍珠的孕育和脱胎大相径庭。其价值不变价格却跌落尘埃。各地旅游景点出售的珍珠项链，不仅价廉物美，而且货真价实啊。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在我们小时候，有谁胆敢奢望得到一串珍珠项链吗？我们对珍珠只能闪念一想，只能退而求其次地寻觅珍珠替代品，以便让小小的虚荣心得到一时满足。
在我老家昌黎县晒甲坨，有一种草珠，在我们小孩心目中不啻为“珍珠”。它十分常见，既有野生的，也可以家庭种植。勤劳的农民，从河坡野地，把生长草珠的野草类植物，齐根割下背回家，植株秸秆喂羊、喂兔，把草珠摘下留起来，晾干后积攒到一块，用作穿缀门帘、窗帘。
其实草珠压根就不值钱，随处可见的野生草珠，一摘一大把，孩子们经常摘下来随手拿着玩。只是家大人看管得紧，草珠便物以稀为贵了。成熟的草珠表皮坚硬，外形圆润，但是孩子们拿着玩却是不折不扣的危险品。稍不注意，吃进嘴里，吸进鼻孔，都会被卡住、噎住，随时可能导致生命危险。
平时家长就吓唬孩子，说草珠是“尿珠”，谁白天拿着它玩，晚上就会尿炕。有些胆小的孩子被吓唬住，而那些大胆的孩子依然我行我素，照玩不误。其实，家长让孩子远离草珠，还有环境危险因素方面的考虑。
一般生长草珠的植株高大茂密，秸秆能长高到一至两米，里面蚊虫、腻虫多，进到里面玩耍，会被叮咬或出现皮肤过敏；草珠顶端长有尖利的枝节，茎叶亦较锋利，容易刺伤或划伤皮肤。尤为重要的一点，它们的生长环境大多靠近坑塘，只顾玩耍的孩子稍有不慎，就有可能陷进烂泥或跌入水坑，且难于被人及时发现，施以援手。所以家大人编造出善意的谎言，目的是为了避免孩子们发生意外伤害。这也是我们在童年时代，所接受的初始安全警示教育。
当年农户家庭过盛夏，想都不用去想电风扇一类的防暑降温设备，大多数的家庭，也买不起通风透气的竹帘和纱窗。于是就地取材、因陋就简，动手制作夏令时节的门帘和纱窗，这时草珠派上了大用场。
草珠外壳坚实耐磨，中间有如神助地留有贯穿的芯孔，为穿缀珠帘洞开了方便孔道。用线绳或细麻绳，将草珠穿缀成一挂一挂的珠串，张挂在门楣上，风吹帘动，窸窣作响。随着自然风的徐徐吹送，草珠帘轻轻摆动，婀娜婆娑，散发出淡淡的青草馨香，别具农家院的淳朴风情。草珠帘，既能防蚊蝇飞虫，又兼具美化装饰作用，挂在门上，各色闪着釉光的“草珠”琳琅满目，就像一幅动感的图画，辉映得老屋陋室蓬荜生辉。
草珠多为圆形或椭圆形，粒度如玉米。成熟后的草珠，颜色多为黄白色或青黑色，有自然的光晕和花纹图案，捧在手里，把玩于股掌，显得精巧、圆润，富有灵性，煞是惹人喜爱。那些出落到爱美芳龄的女孩，通常凭借一次女工首秀，将草珠穿缀成喜欢的珠串，当成项链挂在脖颈，或作为手镯、脚环等配饰佩戴在身上，衬托出女孩的天然美。戴在身上的草珠链光滑细腻，凉丝丝，滑溜溜。跳皮筋或跳绳时，项链、手镯、脚环，“哗啦啦”地响，清脆悦耳。由于反复与皮肤接触摩擦，草珠表面变得愈加光泽润滑，相当于一次完美的包浆过程。
直到后来才知道，草珠壳里包裹的米珠是薏仁米，有着药食兼备的功效。薏米、糯米、粳米、冰糖可一起煮薏米粥；薏米、红小豆，加入清水，文火慢熬薏米红豆水；薏米和冬瓜还可煲汤。常食薏仁米，可起到清热解毒、祛湿抗菌的作用。
本文图片来源于网络，若侵权联系删除。欢迎文友原创作品投稿，投稿邮箱609618366@qq.com，本号收录乡土、乡情、乡愁类稿件。随稿请附作者名，带图片最好，请标注是否原创。乡土文学公众号已开通，欢迎您搜索微信公众号：xiangchouwenxue，关注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