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5月27日，星期六。
阴，中到大雨。
上午十点半，出租车司机老四在3337000电台上播报开源淘宝街有人坐车的时候，我正好路过森林公园东门。
于是就加速直行，驰往淘宝街。
一位西装革履的老先生颤颤巍巍的站在淘宝街口。
彼时还没有滴雨。
老先生穿着一条藏蓝色的牛仔裤，一件考究的暗纹灰色西装。
阴雨天气，温度有点儿低。
所以老先生西装扣子全部紧紧扣上。
右侧胸部衣襟内鼓鼓囊囊，像是杵着一杆枪！
或许是老先生看出了我的疑惑，也或许是扣子扣得太紧，坐下来以后有点儿憋的慌。
于是他就一边解开西装扣子，一边向我解释，口袋里装的是两根鹿茸。
低沉的语调，流露出淡淡的忧伤。
他略微迟疑了一下，掏出两个鹿茸让我观赏。
雨，开始淅淅沥沥！
他，开始迟缓的说鹿茸的故事。
他说这是他珍藏了十多年的两个珍贵的鹿茸。
当时朋友从青海给他带回来的时候，每根三百块钱。
他说现在每根的价值估计应该能值个千儿八百的。
他想，每根鹿茸卖七八百块钱。
之前，他来过古玩市场，踩过点，了解过行情，也和一位摆摊的老板约好今天来交易。
没想到阴天下雨，那位老板没有来。
眼看天要下雨，他也只好先回家去。
看着车外的雨越来越稠密，他喃喃自语：“那个家伙怪能哩，知道今天下雨就没有来出摊儿！”
随后他告诉我，他要去公疗医院。
唯恐我听不懂，重点又交待一下，就是现在的郾城区人民医院。
在黄河广场旁边。
然后他就滔滔不绝的向我科普鹿茸的相关知识。
他说所谓的鹿茸就是雄鹿刚长出来，还没有骨化变密生茸毛的幼角。
鹿茸分两种，一种是梅花鹿的鹿茸，一种是马鹿的鹿茸。
因为梅花鹿是我国一级保护野生动物，不可私自猎捕，所以梅花鹿的鹿茸比较珍贵，因此很少见于世面。
他抚摸着鹿茸上面的绒毛对我说，他的这两根鹿茸就是马鹿的鹿茸，因为绒毛是青灰色的，所以也叫青毛茸。
马鹿的鹿茸产地主要分布在*疆新**伊宁、尉梨、察布查尔、沙雅，黑龙江林口、佳木斯，内蒙古呼伦贝尔、赤峰，青海海北……
他这一对鹿茸是正宗地道的青海海北鹿茸。
而且还是头茬上等鹿茸。
二茬茸与头茬茸相似，但主枝长而不圆或下粗上细，下部长有纵向棱筋，二茬茸的药效和药性都不如头茬茸。
割完二茬茸以后，再长出来的就是鹿角。
鹿角可以熬制鹿角胶和鹿角霜，和鹿茸有着不一样的药性和药效。
他说鹿茸药性温，味甘、咸。归肝、肾经。
鹿茸的主要成分是多肽、多糖、甾体、微量元素等。
其中，多肽发挥主要作用。
他说鹿茸有壮肾阳、益精血、强筋骨、调冲任、托疮毒的功效。他说鹿茸属于处方药，既可以研粉冲服，也可以入丸、散，剂服用。
但是，当药用的时候，一定要遵医嘱，千万不能自已瞎胡行配药。
瞎胡吃鹿茸，胡乱吃鹿茸，不但不会治病，可能还会要命。
*霜砒**虽毒却能入药救人命。
香油再香不配葱姜蒜，酱醋盐，也吃不出香油的香味儿来。
中药的疗效在于中医的配方调校。
一钱也不能多，一克也不能少。
否则就会影响药物的药效。
他声音低沉，语音喃喃而且有些快，所以我也记不住他说的荷叶配什么什么治疗什么什么病，嗓叶配什么什么治疗什么什么病。
只记得他说的东西都很常见普通，却又能治疗很多疑难杂症…
他说鹿茸在民间的使用主要是养生保健。
主要是砸碎了泡酒喝。
鹿茸人参酒可以益肾填精，补气助阳，可用于肾精亏损、气血不足引起的阳痿、更年期综合征……
鹿茸虫草酒可以益精养血、温肾壮阳，主要用于肾阳虚衰、精血亏损引起的畏寒肢冷、腰膝酸软无力、男子阳痿不育等……
听他讲解的头头是道，我笃定的认定他就是一位老中医。
就虔诚的问他今年高寿？
之前在哪里坐堂？
他说他今年七十九，从十几岁就开始跟着父亲学医。
带干不干的也六十多年了。
他们家是中医世家，传到他儿子这一代，已经是第七代了！
过了嵩山路沙河大桥，雨越下越大。
我认认真真地问他，既然鹿茸这么好，既然已经珍藏了这么多年，为什么要卖掉呢？
怎么不自己享用呢？
他喟然一声长叹！
说了一声，老了，身体瀼（rang，虚弱的意思。）不适合用鹿茸这样的热补*药性**物，所以就背着儿子，偷偷拿出来变卖。
给钱就卖，四百块钱一根，也卖！
说的是斩钉截铁，毅然决然。
他说他以前的身体很健康，中医都注重养生保健，所以总是精气神十足，神采奕奕！
后来，新冠疫情放开，全国人民大感染的日子里，他也未能幸免！
新冠病毒是专攻人体薄弱环节，促发激发人体隐藏的基础病。
新冠肺炎激发了他的脑梗，冠心病……
现在虽然康复了，但是仍然没有好透，少气无力，说话气短……
九死一生。
劫后余生，所以老先生也就大彻大悟了！
悟透了人生。
万物为我所用，不为我所有！
包括这两根鹿茸。
珍藏的，牵挂的东西处理了，心里也利亮了，也就了无牵挂了！
很快到了郾城区人民医院，由于修路，雨污分流占用了一半的道路空间，所以祁山路这一段显得特别狭窄。
老先生颤颤巍巍掏出一张20元面值的纸币，看着计价器什么14.5元的计价器显示，让我找他五块钱算了，说五角钱的硬币拿着也是丢。
郑重其事的让我记着他的电话号码，请我帮忙把他的鹿茸卖掉。
有人要了，一定要给他打电话联系。
望着他颤颤巍巍的背影，我心中暗想，一辈子的坐堂名医，他缺钱吗？
或许，不缺。
也或许，缺。
疫情三年，谁不缺钱？
不信，看各地日益变态的红绿灯和地面标线。
李鸿章有一副对联：
享清福不在为官，只要囊有钱，仓有米，腹有诗书，便是山中宰相。
祈寿年无须服药，但愿身无病，心无忧，门无债主，可为地上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