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得翻了个白眼,将合同放在了桌子上,“老张啊,不瞒你说,我这次来,是给你送合同的,你只需要在合同上签个名字就行了。至于承包鱼塘的费用,我一分钱不收。”
“什么!?一分钱不收?”
张山水吓得站了起来,“村长,你可真会开玩笑,不收钱你凭啥把那么大的鱼塘给我张家?”
刘翠花瞪大了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刘小得。
“呵呵,老张,你儿子有出息,成绩好,每回考试能够拿年级第一,日后考上名牌大学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我这次来就是想求你一件事。”
“求我事?”
张山水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你堂堂一个村长,有啥事需要求我?”
刘小得黑着脸,有些郁闷地看了一眼张小龙。
张小龙翘着二郎腿,自顾自地喝着粥,一点配合他演戏的意思都没有。
没办法,刘小得虽然心中有气,但有把柄被张小龙捏在手里,只得硬着头皮冲着张山水赔笑道:“还不是我家那不争气的小妮,成绩不行,现在的成绩也就勉强考个二本。我想让小龙给小妮补补课,让她也能考上个好大学。当然了,不指望像小龙一样考上名牌大学,能考上一本大学,我就烧高香了,回头在村里,脸上也有光。”
张山水与刘翠花相视一眼,全都又惊又喜。
“村、村长……你说的都是真的?”
张山水似乎不敢相信一样。
“咋了?你不同意?不同意就算了,这承包合同我拿回去了,大不了我给刘小妮再请一个老师。”
刘小得故意板着脸说道。
如果不是因为被张小龙抓住把柄的关系,他还真不愿意让张小龙多接触自己的女儿,这怎么都让他有种让自己女儿羊入虎口的感觉。
“同意,当然同意了。”
张山水乐得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连连拉着张小龙,“小龙,快谢谢村长!”
张小龙放下碗,不咸不淡地说道:“村长你放心,往后我一有空就会去找刘小妮辅导功课的,把她交给我,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刘小得气得差点吐血。
将刘小妮交给张小龙?
呸!
刘小得又不是不知道刘小妮与张小龙早恋的事情,为了阻挠刘小妮,就差把刘小妮的腿给打断了。
“好,好孩子。”
刘小得有苦说不出,心中虽然恨得牙根痒痒,却也只能陪着笑脸。
“爹,签字吧。”
张小龙将合同递给张山水,指着合同下方的签名处,让张山水签名。
“我……我字写的不好,要不……小龙你来签?”
张山水扭扭捏捏,那紧张的模样,比结婚还要紧张。
“你按个手印也行。”
刘小得有些不耐烦。
“中。”
张山水让刘翠花拿来红泥,用力地在合同上按了手印,合同一式两份,刘小得与张山水一人一份。
“好了,合同也签了。没啥事我就走了。”
刘小得拿起一份合同,站起身来就要走。
“村长,你可别急着走啊,婆娘,快去小卖部买瓶酒,再买几样熟菜,今晚我陪村长好好喝顿酒。”
张山水连忙说道。
“不了,家里烧好了饭菜,不吃就浪费了,改天再喝酒吧。”
刘小得摆了摆手。
“村长,你放心,我肯定督促小龙多多辅导刘小妮的功课的,保准让她的成绩提升上去。说起来,咱家小龙跟刘小妮也合得来,他俩在一起学习我放心。”
刘翠花站起身来送刘小得,笑得皱纹都挤成了一团。
刘小得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个狗吃屎,冷着脸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啧啧,稀奇,真稀奇。村长家是有钱,但这个人抠搜抠搜的,从来都是一文钱掰成两瓣花,从没见过他这么大气过。”
张山水感觉仍然有些恍惚,走路都有些发飘,好半晌,才点燃了烟锅砸吧砸吧地抽了起来,似乎在瞎琢磨。
“爹,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张小龙嘀咕了一声。
“哎。”
张山水笑嘻嘻地答应了一声,收起烟袋,重重地拍了拍张小龙的肩膀,“儿子有出息了,给爹长脸了。”
感受着张山水苍老的脸上泛起的笑容,张小龙心中甜滋滋的。
“这下好了,有了鱼塘,咱家就有经济来源了。孩子他爹,你也不用去县城里打工了。”
刘翠花乐得合不拢嘴。
“嘿嘿,咱家要转运喽!”
张山水小心翼翼地将合同收了起来,拉着张小龙嘱咐道:“小龙,我看你与刘小妮走的挺近。这是好事,将来你们要是能够凑成一对,咱就和村长家成了亲家,你爹和你娘也就不操心喽。”
张小龙听了这话,就感觉来气,心说我也想这样啊,但就刘小得那德行,肯把刘小妮嫁给自己才怪,这样一想不由有些气馁,说道:“爸,你就瞎说啥呀,村长刘小哪能看得上咱家。”
“那可不一定,你要是考上了名牌大学,有了大出息,刘小得巴结你还来不及呢。我瞅着你跟刘小妮就很般配。”
刘翠花摇头晃脑,乐得眯起了双眼。
“小龙,你有空就去辅导刘小妮功课,但也别有太大压力,自己的学习成绩绝对不能下降。”
张山水面色严肃地嘱咐道。
张小龙点头答应。
一家人坐在一起,激动地说了好半天话,都开心得像个孩子。一顿简单的晚饭,足足吃了一个多小时,这才丢下碗筷。
“儿子,走,咱们去鱼塘看看。”
张山水背着手,朝着村北走去。
村北面,是大片的农田,各家各户的田地,都在村北面。张家也有一亩三分地,种了花生,绿油油得喜人。
张山水与张小龙一前一后走在田埂上,可以看到田地里有不少坟包,矗立着墓碑。
对此,张小龙早就见怪不怪了。
地里埋着的都是村里过世的老人,以前没有火葬一说,都是连人带棺一起土葬。现在讲究一点,要火化了,才埋入土中。
张小龙的爷爷奶奶,就埋在自家的花生地里。
穿过田地,再走入树林深处,终于来到了鱼塘前。
说是鱼塘,其实就是一个荒废的水塘。
这水塘以前是隔壁村的一个老王头承包的,有天老王头喝多了酒,一头从船上栽了下去,足足在鱼塘里漂了三天,才被人发现捞了上来,尸体都臭了。
正因为如此,这几年来,都没人敢接手这鱼塘,都说这鱼塘邪门,谁接手谁倒霉。
而且,又靠着坟堆,晦气。
本来一到夏天,就有成群结队的孩子来戏水游泳,但自从老王头淹死之后,就没人再敢来游泳。
不过张小龙却不这样认为,在张小龙看来,现在这鱼塘就是他们家脱贫致富的重要宝物,喜欢还来不及呢。
“爹,这水塘真好。”
张小龙看着绿油油的水面,嗅着清新的水汽,舒服地深吸一口气。
“是个好塘子,老王头在世的时候,一年光是养鲫鱼、鳊鱼,都能赚个好几万。”
张山水俯下身来撩起了一把水,洒向河中,“其实,这鱼塘这么大,养鲤鱼、青鱼这种长得快好养活的大鱼最好赚钱了。”
张小龙点了点头,这个鱼塘,是个四方形,长宽都有五六百米,水质肥沃,水草茂盛,是养鲤鱼、青鱼的好池子。
另外,由于老王头的事情,平时也没人来这鱼塘捕捞,鱼塘里本身就有不少鱼虾。
“爹,你准备咋整?”
张小龙笑着问道。
“我明天上船下几张网,看看鱼塘里鱼多不多。回头再张罗着买些鱼苗放进去。”
张山水指着水塘前的一个破旧木屋,“你瞧,老王头的屋子还在,我收拾一下就能住,平时晚上就睡这屋守夜。还这这船,都能用。”
张山水咧嘴笑着,不停地给张小龙比划,浑身都是劲头。
“爹,会不会不吉利?”
张小龙一听张山水要住老王头留下的屋子,心中多多少少有些不舒服。
“胡说八道,我跟老王头是要好的哥们,常在一起喝酒,他要害人也不会害我!”
张山水眼睛瞪得滚圆,似乎有些生气,“唉,老王头也可怜。孤零零一个人,死了都没人知道,还是乡里人凑钱给他买的棺材。这两天我去买些纸钱烧烧。”
张小龙跟着张山水在岸边走,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心情舒畅。
忽然——
“嗯?”
张小龙眼前一亮,飞快地窜到了水塘边,一伸手,将一个巴掌大小的王八给捉了起来。
“爹,你瞧。”
张小龙晃了晃手中的王八。
“王八!哈哈,好事。有王八,说明这塘子有年头,能养大鱼。”
张山水笑眯眯地走上前来,伸手接过王八,仔细打量起来。
这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王八,俗称甲鱼,背上覆盖了一层绿油油的水草。这个头并不算大,有年头的王八,能有脸盆大。
王八伸出头来,晶亮晶亮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张小龙,很是讨人喜欢。
张小龙伸手就想将它背上的水草给扯下来,可扯了半天都没能完全拽下来,顿时有些懵了,“爹,这王八有点奇怪,壳上好像长着水草一样,拔都拔不下来。”
“扯淡,哪有背上长水草的王八。”
张山水摇头,又仔细观摩了片刻,也跟着皱眉,“你别说,这王八跟一半的王八长得是有点不一样,不像王八,反而有点像乌龟。算了,回头我去张罗鱼苗的时候,给人瞧瞧。”
张小龙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