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我身边的地摊经济
自从疫情基本过后,国家提倡地摊经济以来,城市的大街小巷,烟火气蓦然增重。
以我所在的城市洛阳为例,河科大对面有条龙翔街,受年前后疫情影响,基本封禁管理。
导致龙翔街不少店铺歇业,原先跟开元大道平行摆设的小吃街,也寥寥无几了。
年后疫情尽管将要过去,但是学生依旧没有开学,四五月份去龙翔街闲逛。
尽管有所复苏,但还是人流量有限,说不上有多冷清,但绝对算不上热闹。
在地摊经济来临前一段时间,我去龙翔街吃小摊上的布袋馍,刚好遇上摊主交卫生管理费。
费用也不算高,缴费也天经地义,无可厚非,毕竟一夜过后,街上确实有很多垃圾。
但是因为学生都没有开学,所以没人来刺激消费,导致卖出去布袋馍有限。
摊主还是有些抱怨的,因为生意不好,效益不好,还有应付这些额外支出。
当时他说学生要再不开学,他这个摊位就不没法摆了,摆一夜也挣不了俩钱啊。
再后来,就是地摊经济来临了,前几天去龙翔街吃饭,街上行人遍地,车水马龙。
我差点以为科大的学生开学了,结果并不是,好多人出来摆摊了,卖啥的都有。
尤其是街头,居然还有人开着敞篷跑车,来这里炫富,不是,来这里卖花。
该说不说,人确实多,走路都不宽敞了,熙熙攘攘的,一如学生开学时的热闹。
我留意了下那个卖布袋馍的,摊位还在,老板还在,一切如故,吃的人也多了。
只是摊位的左右边上,莫名多出个炒酸奶和烤冷面的,也是新出来摆摊的。
瞧这意思是一条龙啊,就着布袋馍,吃着烤冷面,完了再吃个炒酸奶,晚饭就齐了。
好了,扯了这么多有的没的,只是想说一点:
地摊经济确实好,政策优势就是宝啊。

要不然,你看看水浒里的几个摆摊者,是怎样被黑白势力,拿捏的叫天天不应的。
2、水浒里的地摊经济
第一、被砸场子的打虎将李忠
李忠,跑江湖卖艺的出身,货真价实的摆摊者,主要是兜售膏药。
“只见一簇众人围住白地上。分开人众看时,中间裹一个人,仗着十来条棍棒,地上摊着十数个膏药,一盘子盛着,插把纸标儿在上面,却原来是江湖上使枪棒卖药的。”
使枪棒卖膏药的群体,是水浒中最典型的摆摊者,但也是最容易受欺负的那类人。
当然这个群体虽然是小本经营,但是利润却不小,主要是本钱太低了。
你看李忠的摊位上,就需要十多条棍棒,他表演武艺用的,然后就是几个膏药。
就这么多东西,棍棒不值什么钱,膏药值点钱,但也不会值太多,利润大得很。
但是,这对从业者要求还是比较高滴,因为你得会点枪棒功夫,能演示给大家看。
一来当成噱头,吸引人围观,二来当作服用效果,吹嘘膏药的神奇,激发购买欲望。
你说跑江湖卖膏药的是个力气活,那也错不了,几路棍棒耍下来,累出一身臭汗。
可不比现在安装个大喇叭:妈妈,我要帖膏药,帖,贴大份的,两份够吗?够了,谢谢妈妈。
除了卖药的正常收入外,这些跑江湖卖膏药的,还有其他兼职收入,比如收徒弟。
李忠跑到华阴县摆摊卖膏药的时候,就收了史进当徒弟,拜师费不会太少,比摆摊强。
说完了上面摆摊的优势和好处,现在就得说说摆摊所要面临的风险,以及不可控的打脸的因素了。
毕竟跑江湖卖膏药的算是什么人?卑贱的很啊,而且一般都是外来户。谁会拿他们当回事?
这天,李忠在渭州摆摊卖药的时候,就摊上事了,不是他找事,是事找上了他。
史进来渭州找王进,误打误撞结识了鲁达,俩人去酒店喝酒的路上,遇到了李忠。
史进还挺不计前嫌的找李忠打招呼,李忠也很客气的回应史进,还向史进问好。
本来嘛,人家师徒俩的事,跟鲁达半毛钱关系没有,但鲁达好客啊,就邀请李忠一块去喝几杯。

但李忠回复说:“待小子卖了膏药,讨了回钱,一同和提辖去。”
照李忠的意思,俗气点说就是:提辖你等等我,等我卖了药,咱们一起去。
整的就跟李忠几辈子没喝过酒一样,请他喝酒还得等他,架子光想比鲁达还大。
其实我倒觉得,这不是李忠小气嘴馋爱占便宜,其实是委婉的拒绝鲁达的邀请。
毕竟大家不在一个圈子里,你喝酒怎么能喝到一块去?所以后文捐钱时就被鄙视了。
多正常啊。你跟富二代一起喝酒,也喝不到一块去,不信你看树先生跟二猪咋喝酒的。
李忠跑江湖这么久,这点关系还搞不懂吗?但他又不敢明明白白的拒绝,所以就委婉点说。
但是鲁达又不爽了,你以为你谁啊?让我等你,你算只小黄鸭啊?爱去不去,给你脸了!
李忠眼看鲁达误会自己的意思,再次强调说:
“小人的衣饭,无计奈何。提辖先行,小人便寻将来。贤弟,你和提辖先行一步。”
您看李忠接二连三劝鲁达先走,而且还搬出史进帮忙,让他拽鲁达赶紧走。
等二人走后,喝酒这茬事就算糊弄过去了,他说他一会儿赶场子,就是句客气话。
那鲁达又不爽了,好小子,不耐烦了是吧?赶我走是吧?看谁赶谁走!
“鲁达焦躁,把那看的人,一推一交,便骂道:‘这厮们夹着*眼屁**撒开,不去的,洒家便打。’”
人家这些看表演的人多无辜啊,挨完打还得再挨骂,关键是把李忠的客户都赶跑了。
李忠能怎样?眼看鲁达发火,砸了自己的场子,当然是赶紧赔笑道歉了。
“李忠见鲁达凶猛,敢怒而不敢言,只得陪笑道:‘好急性的人。’”
李忠为啥不敢横嘞?打不过鲁达在其次,关键是俩人身份不一样,社会地位悬殊。
一个啥也不是,一个是渭州经略府的军官,李忠还有什么可横,摊位被砸也是活该。
李忠只好收拾摊位,跟着鲁达、史进去喝酒,忙活了大半天,好不容易有人气了。
膏药没卖下去,钱也没收回来,白白耍几路枪棒,为谁辛苦为谁甜啊。

第二、被吊打的薛永
李忠虽然被砸了场子,还被鄙视了整部书,但作为摆摊者,他已经很幸运了。
毕竟鲁达没有揍他,他还能活蹦乱跳的去别处摆摊,照旧能管住温饱。
但是他的同行薛永,那运气可就差远了,虽然鲁达凶猛,但毕竟还近人情。
然而薛永遇到了穆春,遇到了当地的地头蛇,那啥道理都说不通,等着挨揍就完了。
这天薛永来到揭阳镇耍枪棒卖膏药,因为祖父是老种经略出的军官,所以他*力武**值应该比李忠好,耍的枪棒也比李忠更具观赏性,所以生意应该会比李忠更好。
但是天不遂人愿,尽管他表演的极其卖力,围观的目标客户也很多,但都是泡沫经济。
薛永耍完枪棒后,托着托盘求打赏:老铁们,给咱薛永一个小红心吧,比心么么扎。
“小人远方来的人,投贵地特来就事,虽无惊人的本事,全靠恩官作成,远处夸称,近方卖弄,如要筋重膏药,当下取赎;如不用膏药,可烦赐些银两铜钱赍发,休教空过了。”
衣食父母们,到你们发挥表演了,要膏药的话,您直接打钱,不要膏药的话,刷个小礼物吧。
打赏不再多少,是你们的心意就好,来来来,别让咱薛永下不了台,好歹扔俩铜板啊。
结果他拿着盘子转悠一圈,“没一个出钱与他”;再转悠一圈,“众人都白着眼看,又没一个出钱赏他”。
薛永小红心没收到一个,大白眼收了一箩筐,他这个气啊,更重要是尴尬。
好在宋江出面打赏了他五两银子,把薛永感动的稀里哗啦的:
“这五两银子强似别的五十两。自家拜揖,愿求恩官高姓大名,使小人天下传扬。”
来来来,宝宝们,给榜一打赏的及时雨宋公明哥哥,走一波关注,么么扎。

就在薛永捧着银子嗨皮的时候,有人出来砸场子,谁呢?地头蛇穆春。
为什么薛永的摊位上为那么多人,却没人敢买他的膏药,也没人敢给他打赏呢?
因为这些都是穆春找来的拖,就是来扮薛永丢人的:“我已分付了众人休睬他。”
那穆春为啥吃饱了撑得这么干呢?因为薛永没找他拜码头,交保护费、地摊费啊。
“今日镇上一个使枪棒卖药的汉子,叵耐那厮不先来见我弟兄两个,便去镇上撇科卖药,教使枪棒。”
所以穆春出场后,接二连三的重复这句质问:
“这厮那里学得这些鸟枪棒,来俺这揭阳镇上逞强?”你牛什么牛?你混哪条道的啊?
你混哪条道都不好使,强龙不压地头蛇,你不交保护费,你不懂规矩,我就是要收拾你。
结果因为宋江表现强硬,薛永只好出手干翻穆春,结果就是被穆春一路追杀。
宋江侥幸逃脱,那薛永可就倒霉了,直接被暮春带人追上了:
“我叫了赌房里一伙人,赶将去客店里,拿得那卖药的来,尽气力打了一顿,如今把来吊在都头家里。明日送去江边,捆做一块,抛在江里,出那口鸟气。”
薛永被抓住后,二话不说先揍一顿出气,而且是“尽气力”打得,穆春下死手了。
打完之后,穆春的骚操作就来了,他不像孔明孔亮那样,把武松吊在自己家里。
而是吊在了都头家,借当地都头的手,把薛永抛到浔*江阳**里,吃一锅“馄饨”。
但是幸好后来由宋江出面,把薛永捞了出来,要不然薛永就沉尸浔*江阳**,人间蒸发了。
这个就确实惨,太惨了,没办法,作为一个卑微的摆摊者,尽管薛永打得过穆春。
但是他打不过穆春背后的黑白势力,所以被一路追杀,直到追上杀死,才算了账。
如果不是宋江干预,薛永这个跑江湖卖膏药的摆摊者,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3、清明上河图里没城管
说到这里了,我想起很早之前在网上看的一个论点,也算是跟我一样脑洞大开了。
说的是《清明上河图》上一件细思极恐的事:
偌大的繁华市井,店铺商户,还有许多占道经、摆摊设点的小商小贩,但是居然没有一个城管。
由此引申出宋朝如何文明开化,如何繁华富庶,如何体恤商贩,然后褒古讽今云云。
额,我想说的是,别说图上没有城管,就连看城门的士兵,那也没几个啊。
这哪是繁华,这是危机好吗?其实宋朝也有城管,也就是“街道司”。
虽然听着名字跟街道居委会一样,其实主要负责维持城市街道的卫生、整修与日常秩序。
当然也要管理违章搭建、占道经营的商贩等,毕竟王公贵族出行,他们还要负责开路。
说回正题,为什么会联想到这个话题嘞?
因为《清明上河图》和《水浒传》的时代背景,都是在徽宗时期。
尽管《水浒传》上也没有提到城管,但是有不少黑白势力,在胁迫着市井的正常运转。
渭州府有鲁达,尽管他只是个例,最明显的是揭阳镇,尤其是作为地头蛇的穆家兄弟。
他们的命令,就是镇上商户的圣旨,说不准留宿薛永,就没人敢留宿。
否则的话:“若是卖与你们吃时,把我这店子都打得粉碎。我这里却是不敢恶他。”
那您说作为镇上的商铺,是希望被这些地痞流氓地头蛇欺压,还是希望有城管来管理嘞?
所以,尽管《水浒传》里没有城管,市井商户,街头小贩,也没见过得多轻松,反而更受压迫。
因为有黑恶势力,代替了正规的行政管理,那可不就无人约束,作威作福了吗?
当然,尽管之前对城管这份职业,舆论上褒贬不一,尤其是执法行为上,争论就没降低过。
但是,自从开放摆摊经济后,我听到朋友说过一个段子,也许是真的,也许是个玩笑。
“以前的城管,唯恐小商贩们在管辖区域内乱入;现在的城管,只想在管辖区域里,多留几个小商贩,完成上面的指标。”

最后借用吴用的话,结束今天的内容:“乃时也,运也,命也。”
赶上好时候,猪都能上天,摆摊经济也一样。
不扯了,我要出去摆摊说书了,毕竟我也要赶上这个风口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