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孙虔
“谁叫孙虔,给老子站出来”,张万禄扫视了一下面前的七、八个年轻人,其中一人往前站了一步,平静地说道:“俺叫孙虔”,话音还未落,已被张万禄飞起一脚,踹到在地上。接着,张万禄低下头来,用盒子炮敲着孙虔的脑袋瓜子,恶狠狠地问道:“你个小球大,为啥给八路办事儿?”
孙虔一骨碌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冷笑了一声:“俺愿给八路军办事儿”,说完,脖子一梗,扬起了头,瞅也不瞅张万禄一眼。张万禄“呀哈”了一声,回头对日军曹长黑崎说:“太君您看看,看看,这是茅厕石头,又臭又硬,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活埋了算求了。”
未等黑崎说话,翻译姚九龄说:“动不动就活埋人,年轻人谁不犯个错?得给个改正的机会,对吧?”边说边走到了孙虔,又说:“小孙先生,教娃们唱些救亡歌曲,算不上啥大事,只要你说出西沟村的*匪赤**头头儿,俺包你没事儿,不然,就不好说了......”
孙虔瞅了姚九龄一眼:“俺不知道”,说完,又是脖子一梗,扬起了头颅。
西沟村伪村长苏老满捋着山羊胡子,渡着方步走了过来,趴在姚九龄耳边悄悄说了几句:“姚大翻译,这小子铁定是*匪赤**,去*匪赤**窝冉庄走了几个月,回来就变了人似的,成天满口抗日救亡,宣传*匪赤**那一套。”
姚九龄点了点头,转身回到曹长黑崎身边,“叽里哇啦”的汇报了一通,黑崎听完,大喝了一声:“带走”。
孙虔,是灵丘县西沟村人,出生于1917年,五岁那年,其父孙进修上山采野蜂蜜,被群蜂攻击,慌乱之下不慎坠崖,摔断了腰,炕上躺了三个月后,撒手西去,从此孙虔便和娘亲相依为命,度日艰难。孙虔打小多病,身子瘦小,干不动体力活儿,但脑筋儿灵光,无论啥营生,一学就会,人们都说“这娃儿是读书的料儿,以后是吃官饭的。”
其母听了众人之言,便将孙虔送进了学堂。自己则节衣缩食,但毕竟是寡妇,挣不下学杂费用,以至后来连温饱都难以为继,尽管如此,孙虔还是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于东河南国民高小,不得已回家务农,那年孙虔十六岁。
孙虔家是西沟村最穷的一户,为了赡养老母,孙虔除了农活儿之外,代人写写书信、对联、状子,顺带收取一些报酬。回乡第二年,村长苏老满看上了羊倌崔老五家的丫头崔三女,要给自己的傻儿子当媳妇,崔老五为了那五块银圆的彩礼,连想都没想爽快的答应了。而闺女崔三女死活不愿嫁,并对崔老五说:“再逼,俺跳崖,让你人财两空,连女儿也没。”
崔三女心中早有了意中人,那就是孙虔。眼看着婚期临近,崔三女也顾不得女儿那些“矫揉造作”了,径直来到了孙虔家,用指头指着孙虔说道:“你要是个带蛋的爷们,就娶了俺,俺跟你喝西北风也乐意,不娶俺,俺跳崖去。” 孙虔娘是又喜又愁,喜的是黄花大闺女自个送上门来;愁的是手头一个大子儿也没。
三人合计了大半天,孙虔最后一拍大腿,“腾”地站起身来,道了一声:“活人还能叫尿憋死,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跑求了算了。”第二天夜里,孙虔背着老娘,牵着崔三女消失在月色之中。
1937年,八路军在灵丘南山建立了抗日民主政权,开展了抗日救亡运动,穷人翻身当了主人,孙虔一家又回到了西沟村。苏老满见崔三女已生了娃儿,“木已成舟”,便不再提及儿子的婚事了,只是说把五块大洋还了就行了,几时手头有几时还,不急,不急,但心里却恨得咬牙切齿,并发誓要报复,找回自己的脸面。
回来不到一个月,民主政权发现孙虔出身贫农,而且又有文化,便将孙虔列为重点发展对象,先是送孙虔去七区冉庄培训,之后回到西沟村担任了民校的老师,后又动员其老母以及其妻崔三女参加了妇救会。孙虔所学致用、如鱼得水,经常给大家讲团结抗日的道理,教大家唱抗日救亡的歌曲,与日本人的奴化教育和欺骗宣传做了针锋相对的斗争,使得西沟村的抗日工作开展地十分活跃。
苏老满是看在眼里、恨在心中,便偷偷地向古之河据点的日本人告了密。1940年5月24日,古之河日军曹长黑崎带着一队日伪军,在汉奸张万禄的带路下包围了西沟村。6月3日,被打断四肢、已无人形的孙虔被日本人活埋于古之河据点后的坡地上。
孙虔就义后,组织上给予了极高评价,并刊登在晋察冀边区《抗战报》上,原文如下:“爱国志士,抗敌英雄,中国抗日教师的骄傲,中华民族的光荣。”
五年后,黄老满、张万禄、姚九龄被公审后,执行枪决。

二、荆林
“嘎吱”一声,牢门被打开,几束刺眼的手电光照在了遍体鳞伤的荆林身上,五六个顽军涌了过来,砸脚镣的砸脚镣,开锁的开锁.....荆林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便大声说:“给爷来个痛快的”,景万义接口说:“死到临头,废话还这么多”接着,便随手捡了一块破布,扯开荆林的嘴就往里塞:“哎呀!你个孙子还咬人...”缩回了血淋淋的手指后,“看老子用刀捅死你”,说着,抽出了腰间挂着的*刀刺**,对着荆林劈头盖脸的刺了数刀.....
荆林被带到阳高城东门外时,活埋深坑早已挖好。此时天还没有放亮,景万义从另一名顽军手里要过了皮鞭,恶狠狠对着荆林说:“临死,老子再送你一顿鞭子吃”,抡圆了鞭子,噼里啪啦抽了足够几十鞭,鞭鞭带着血肉.....
荆林,1904年出生于大同市阳高县城关乡景家庙村,因为家庭贫困,打小便当了放牛娃,后来下过小煤窑,走过西口,一直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二十九岁那年,景家庙村长张虎捞够了油水,搬到阳高城享福去了,而新任的村长景世明则每天吹胡子瞪眼睛,挨门逐户的催捐逼税,并扬言:“谁若违抗、依法是问”。
荆林为人厚道,爱抱打不平,在村里是出了名的“二杆子”,便领着乡民将张虎告到了县衙,通过十几天的查账,共查出张虎刚一项修渠工程就贪污了白洋二百块,不曾想县衙准备重惩张虎之际,张虎省参议员的本家哥哥,一纸密信也到了县衙。县衙哪敢得罪,便以“无理取闹”的罪名,反把荆林下了大狱,是乡亲们筹款,三天后被取保释放。状告张虎之事儿虽未成功,但也使得荆林名声大振。
1945年8月24日,阳高第一次解放。一天,一个扎着白羊肚头巾,身穿蓝粗布上衣,脚蹬踢到山的老汉来到了景家庙村,指名道姓要见荆林,经过交谈,荆林才知道这个老虎叫屈飞,是组织上的人。后来,荆林被任命为景家庙村的农会主席,负责反奸除霸、斗争地主。
一时间,荆林领导的农会,成了一支无坚不摧的劲旅,哪里有什么搬不倒的旗杆,挪不动堡主,都请荆林来斗,什么太师庄、十九梁都去过,就连县城的大地主任二娃,也被荆林斗了三次,荆林成了边墙内外,城乡上下,传奇式的人物之一。地主、汉奸、恶霸,一听荆林之大名,皆心惊胆寒、望风而逃,不久,荆林升任五区农会副主席,组织并给其配发了一把匣子枪。1946年,内战开始,阳高成了国统区,我五区干部战士奉命战略转移,撤至山区坚持游击战。被荆林斗过的地主、恶霸勾结起了,进城里领回了顽军,开始了疯狂地倒清算,抄了荆林的家,并将荆林的老母亲在树上吊了一天一夜,荆林的儿子、女儿因早得到消息,未被抓获。
1947年1月15日(农历腊月二十六)荆林因为生病,被安置在颜家沟养病,陪同他的还有五区武工队员刘福和。第二天下午两点左右,村子外突然传来了枪声,原来是区小队员在发现一股顽固军正向村子袭来,便开枪示警。荆林、刘福和闻听枪声,便想从沟南冲出去,不曾想和顽固军迎头撞上,刘福和身中数弹,当即倒在了地上,荆林击打光了*弹子**,击杀两名顽军后,腿部中弹,被俘。
荆林被俘的消息,传到了景家庙村。被他斗争过的地富分子景祥、王聪、景星等当即筹款送到县衙,联名递送状纸,要求严惩荆林。于是,荆林被送到了交警队景星的儿子景万义手中。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景万义将荆林折磨了三天,能用的刑具都用了。
1947年1月20日凌晨,四十三岁的荆林被活埋于阳高县城东门之外。

三、辛生美
谷五申一抬脚,“咣当”一声,踹开了院门,径直来到正房前,瞅了一眼儿子谷三才,骂道:“吃公家饭的人啦,还那球德行,吊了郎当的,把枪背好,给老子省点心”。
谷三才连眼皮也没瞭,脖子一梗,“哼”了一声:“你当是学了吕布了,走一家卖一家,还贴了十块现大洋,临了给俺找了个这差事儿,戳在这里和旗杆一样,没日没月的西北风,看看这雪”,说着,用手一指地下足够三寸厚的雪。
谷五申叹了一口气,摇着脑袋,进了屋,大声说:“老美兄,你看看现在的娃儿,啥苦也吃不得,站个岗就叽哩哇啦的,想当年咱们出口外、拉骆驼,那他姥姥的才叫苦...咦呀...谁把美兄打成这样了?三才,给老子滚进来”
谷三才进来后,回瞅了谷五申一眼:“茅厕问香臭,明知故问,除了日本人和您老家谁敢打,他当快死的人拉,用的着装?”
谷五申将还剩半口气的辛生美从秸草堆里扶起了半个身子,头靠在墙壁上倚好,泪眼朦胧,说道:“美兄呀,何苦了,在咱怀仁地界大小是个角儿,不愁吃穿。一个唱戏的和那些人搅合啥了,你把那些人名拉个单子,完后兄弟把你送大同城里去,咱隐姓埋名,该做啥做啥,人活一生,不就个吃、穿、闹,五十多岁的人啦,怎说你了,唉!......你看,兄弟给你带啥了”,说着,将肩头背着的裢搭卸了下来,打开后,一只烧鸡、一坛恒山老酒赫然入目。
辛生美睁开了双眼,鼻子使劲的嗅了嗅,头一歪,咳嗽几声,吐了几口带血的痰,有气无力地说了声:“五子的熏鸡,老孙的酒,还有你这张臭嘴,临走也不冤了”
辛生美是怀仁南辛村人,生于1887年,从小家里贫穷,二十岁前一直靠当长工、打短工为生。后来出了口外,先是后套一带挖甜草苗子,后来遇到了一班落魄的关南戏班子,搭伙一同回家。走到杀虎口时,遇到了一股土匪,土匪头子说:“爷不要你们钱财,你们也是一群叫花子,也不上你们的台柱子,丑得不行,给爷唱几段,唱好了有赏,唱不好,男的腿留下,女的胳膊留下”。
轮到辛生美时,班主说:“各位英雄好汉,这年轻人不是俺们班子的,是搭伙顺路归乡的”,土匪头子一听就恼了,拍着桌子大骂道:“爷放了一辈子羊了,还分不清个狗和狼,今唱也的唱,不唱也得唱,不然,小的们,给咱把三条腿都砍球了”,另外几个土匪齐声和应“好嘞”,吓得辛生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说:“俺唱还不行”。
辛生美便扭起了大同地区人人都会的大秧歌,边扭边唱起了晋北讨吃调“小寡妇上坟”,学的声音是惟妙惟肖,其中一个土匪竟听得掉了泪蛋子,土匪头子说:“这后生唱得好,属羊羔子的,落地就会‘咩咩’,天生吃这碗饭的”,伸手从怀里摸出了几个铜板,扔在地下,扬长而去。戏班主也认为辛生美是奇才,学啥像啥,死缠烂打非要收下当徒弟,就这样辛生美有过几年浪迹天涯,草台艺人的生涯。
1937年10月,八路军一二零师宋世轮支队来到大同、怀仁、左云一带开展抗日救亡运动并组织敌后游击战,人称“宋支队”。已经五十岁辛生美和老友谷五申一起参加了革命,后因为年龄较大不便随队伍东躲*藏西**、南征北战,便被任命为大(同)怀(仁)左(云)县动委会除奸部长。
一次,在鹅毛口发现两个卖大烟土的,边卖烟土边打听八路军的行动情况,辛生美起了疑心,伪装成要饭的乞丐跟了整整三天,最后将其拿获,一审问,果不其然这二人是日本人的密探。辛生美将二人押到了芦子村,公开将其执行了枪决。这一行动,使怀仁一带的汉奸、特务感到震惊和害怕,都私下说:“会唱戏的那个老灰鬼,原来是八爷”,从此也给大(同)怀(仁)左(云)地区的人留下了一句、至今流传的顺口溜:“不怕狼、不怕鬼、就怕除奸部长辛生美”。
辛生美暴露身份后,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经常领着妇救会、儿童团活动在广大的农村地区,宣传抗日,并教人们唱《工农兵学商,一起来救亡》、《*亡流**三部曲》等革命歌曲,使得根据地农村抗日宣传活动异常活跃。
当时的怀仁伪县政府,为了让农村乡亲们反对辛生美,便编造了一些话儿,说辛生美是借着抗日的名义,其实是为了睡大姑娘、小媳妇,而辛生美说:“俺走得正,行得端,他们爱说啥说啥”。
伪县长为了彻底除掉辛生美,便暗中收买了 谷五申,说只要你除了辛生美,我升官、你发财,怀仁这地界除了日本人外,咱哥俩说了算。谷五申未能经得住诱惑,背叛了革命,于1938年10月以有“重要情报”要汇报为由,秘密将辛生美扣留在夏家马营村。
谷五申伺候着辛生美吃了几口酒肉,对儿子使了眼色,父子二人一前一后走了出来,谷三才说:“爹,问球啥了,他说了还不如不说了,说了揪扯了您,到时候反而说不清了”。
谷五申看了一眼谷三才,拍着儿子的肩头说:“能翻过这裤裆来,你小子不铜,爹明白,就在走走过场,咱这就除了他...”,谷三才卸下长枪,拉开了枪栓,就要转回屋内,却被谷五申拦挡住了,说:“明火执仗的干甚,捂死他......”
辛生美最终被谷五申等秘密杀害在夏家马营村,终年51岁,后来辛生美被追认为烈士,收录在雁北地区烈士名册中。
谷五申、谷三才于次年后被人惨杀于家中,也有人说是日本人投降后被*压镇**。

四、赵伟
屋顶被掀开的那一刹那,一颗*榴弹手**扔了进来,“嗤、嗤”地冒着青烟,眼疾手快的李文生,抓起*榴弹手**就往外扔,不料被门框磕了回来,登时“轰”的一声,爆炸开来......李文生被炸掉了右臂,倒在血泊之中,区长任铁志也被炸得血肉横飞,奄奄一息。
赵伟此时也打光了最后一颗*弹子**,从受伤的刘春吉手中取过了文件包,将文件撕碎、将手枪拆卸扔进了大火之中后,说:“等不到天阳支队来了,生在一起,死在一起,黄泉路上不孤单”。
李文生挣扎着动了一下身子,扫了一眼,见任铁志、刘春吉躺着地上一动不动,便有气无力地说道:“任区长和春吉已经..走了..,俺也..不..行了,你如果冲出去,把俺...两个娃儿..抚养大.....”。
赵伟俯下身来,抓住李文生的左手,说道:“冲不出去了,要死死在一块,绝不当俘虏”,说完,“腾”地站起身来,跳了窗台,对着外面燃烧的熊熊大火,高声喊道:“牲畜们,你八路爷爷在此”,说着,抄起一根燃烧木棒,冲了出去.....日伪军的机关枪、长枪、短枪同时响起,一时枪声大作.....赵伟原名赵晓帆,是盂县苏家泉(今阳泉市郊区)人,生于1922年,生前任晋察冀边区广灵县青救会主任。赵伟从小天资聪颖、聪明好学,十一岁求学于太原,后考入阳曲县立第一高小,由于叔父被阎锡山通缉,后辍学归乡。
据其弟赵秋帆撰文回忆讲,哥哥赵晓帆,从小就能吃苦,但有毅力,在盂县西烟村替地主拔黑豆时,为了追撵大人们,手被豆秧拉割成一道道的血口子、指头肿的老粗,也不吭声。
“七七事变”后,八路军战地工作团来河康镇号召广大青年参军,16岁的赵伟连夜提着马灯报名参了军,从此踏上了抗日救亡的斗争。参加革命后,赵伟化名为陈伟,一直从事青少年组织宣传工作。1944年农历10月,赵伟受命到天镇、阳高地区侦察,为开辟天阳地区、扩大解放区做准备。
赵伟带着郑二喜等人,扮成买卖牲口者,活动于阳原化家岭、天镇一带,查看地形、了解日伪军的设施、人员动向,基本摸清了天阳地区的日伪据点以及大乡的情况。日后,并为广灵县大队带路,一举夺下八个大乡,为开辟天阳地区的斗争,揭开了振奋人心的序幕。
1945年6月22日拂晓,赵伟带领李文生、刘春吉从阳原北山来到桑干河北岸的牛蹄庄动员、征集新兵,并在晚上八点在村中堡门外召开群众大会,号召群众团结起来一致抗日,正告伪警弃暗投明等。散会后,已经是深夜了,便和天阳二区区长任铁志、李文生、刘春吉以及四、五名新兵住在了距牛蹄庄二、三里的疙瘩头村张献家。
就在他们熟睡之际,开群众大会时混在群众的汉奸连夜向阳原西城日军报告赵伟的活动情况以及行踪。西城日伪军在日本指导官龟本以及伪警察大队长宋贵的率领下,凌晨三点,一行三百余人连夜包围了张献家,并架设了机关枪,*锁封**了门口。当时,实际情况是,除了赵伟有一支手枪外,其余人都只有一到两颗*榴弹手**。
日伪军首先将张献的弟弟张福抓来,要他交出八路,张福为了给张献家人使个音,脖子一梗,大声喊道:“俺家没八路,只有老婆和娃儿,俺哥家有没有,俺那知道”,张福这几句话换来的是一阵子拳打脚踢、棍棒相交,几乎打成残废。
赵伟等人在屋里听得是真真切切,为了不祸及群众,经过商议后,让张献带着全家人走出了屋子。
日本指导官龟本见出来的人并无一个八路,便强逼附近群众背来干草,秸秆,点着了南房和东房,并声嘶力竭地喊道:“再不出来,死啦死啦地”,接着机关枪便响了.....。日伪军打一阵喊一阵,见屋内赵伟等人仍不投降,又点着了西正房,整个张献家已是火光冲天了。
赵伟等人伏在炕沿下,坚持不理睬日伪军,等待天阳武工队前来救援。不曾想,几名伪警在汉奸的教唆下,偷偷爬了屋顶,在屋顶戳开了一个大窟窿,并把*榴弹手**扔了下来。
后来,当地老百姓说:“他们牺牲的太可惜了,再有几个月日本人就投降了”

五、吕士杰
吕士杰猫着腰,隐藏在乱石后,看着漫山遍野的日伪军,又回头看看了三名武工队员,说了一声:“天喜,你带柱孩、大壮从东钻林子走,俺从西走”,话音未落,龚天喜便接口道:“队长,这不行,西面是坡儿,光秃秃的,没有遮挡物,不远处又是崖头,这绝对不行.....”
吕士杰摊开双臂,晃动着两支盒子炮,说道:“这俩老伙计好久没开荤了,你问问它们行不行,执行命令吧!”
龚天喜带着二人刚入林子,日伪军的枪声就响了,并有人高声大叫:“太君,有几个人往东跑了,进林子了,不知是*匪赤**还是泥腿子.....”。
“是你祖宗”,随着一声大喝,吕士杰从乱石后跳了出来,两臂并举,双枪齐射,四名日军登时中枪倒地。日伪军被打了措手不及,待缓过神了,才有人大叫:“那鳖子朝西跑了”。日本指导官井上(一说叫赤岛)见状,抽出指挥刀,刀尖一指吕士杰健步如飞的背影,狂叫一声:“杀嘎..嘎..”后,大踏步遂先追来。日伪军随后紧跟,一时,叫骂声、枪响声,乱作一团。
吕士杰左跳右跳后,倒地避弹,翻滚了数次,便不再动弹了。赤岛误以为击中那人,举着*刀战**发了疯般冲了过来,未及百步,不防吕士杰突然立起,回头、返身连开两枪,皆中赤岛面部,赤岛被*弹子**惯性推后了数步,仰面朝天倒在地上,登时毙命。
吕士杰边跑边还击,眨眼之间跑到了崖边,正要寻找下崖的小道,不幸被流弹击中了左腿,登时瘫倒在地。待挣扎着即将爬起之时,一颗流弹又击中右腿,吕士杰趴着崖边,俯瞰了深壑,又回头看看如狼似虎的日伪军,心中暗道:“今个是走不了,多拉几个垫背的,不能辱没了俺的名声”,想到这里,便挣扎着翻转过身子,坐在地下,平举双臂,端起双枪,大叫一声:“爷就是浑源游击大队长,双枪吕士杰”,接着,便是一串连射,五、六名日伪军应声倒地。
吕士杰在雁门关外与另一位后起的双枪将应县李玉堂齐名,皆为抗日传奇人物。吕士杰是灵丘县蔡家峪人,生于1912年农历八月,在本村读过几年小学,但认字不多。十九岁那年曾在太原干过苦力,后回家务农。
“七七事变”后,阎锡山为了阻止日军南下入侵太原,在平型关、团城口、西河口一线集结兵力、构筑工事,吕士杰不顾家人反对,毅然投军,不料,在晋军不堪一击,在团城口、西河口与日军一触即溃,兵败后,吕士杰又回家当了农民。
“平型关大捷”后,八路军杨成武独立*派团**石含英在浑源王庄堡、灵丘东河南一带宣传抗日、组织抗日救国会和抗日游击队,吕士杰积极协助石含英在蔡家峪遂先组织了抗日游击队后,被任命为游击队长。1938年,吕士杰调任浑源基干游击队工作,也就是后来的晋察冀边区保卫营。
1940年,吕士杰被任命为浑源七区区长兼浑源游击大队副大队长,雁北划界后升为大队长。19416月2日,灵丘古之河据点近百人以及南村日伪军六十多人向浑源三区进行扫荡,浑源游击大队得到讯息后便分散阻击。队长吕士杰率龚天喜、赵大柱、井大壮准备赶往上寺村组织队伍具体分工阻击工作,在半道上与南村日伪军六十多人发生了遭遇。
吕士杰烈士碑文所记如下:“......工作期间如年如一日,任劳任怨,终无怨言,对浑源根据地之建树有莫大之功迹。一九四一年六月二日在上寺战斗中,为掩护同志脱险亲手举枪击毙敌指导官一名(日),中队长一名(伪),毙日本士兵四名、伤日伪五名,但不幸.......”。
据吕士杰生前战友唐突明回忆说:“吕士杰队长是打光了*弹子**,日伪军围了上来,为了不被日伪军活捉受辱,自己选择了跳崖的”。

注:此为笔者为写《大同长城吟》、《雁门十八隘》、《雁门关北.长城吟》五律共计二百多首,实地行走长城五年来,沿途收集并对应文献整理而成,男女英烈以及草莽抗战故事共计三百余篇,均零散首发于微头条,为了保持这三百多篇抗战故事的完整性,笔者会陆续整理,献于读者,缅怀英烈,传承红色文化,从你我做起!
张梦章(龙山大先生) 中华诗词学会会员 中国散文学会会员 山西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 大同作家协会会员 大同周易研究协会常务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