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猫眼搞阴谋独怀一心
祈福
话分两头:却说老支书李志春从宋刚他们屋里出来,低头走着,心里想:咋添上这么些青年……不会,他又想起了前天公社刘书记对他说的那一番话来:
“老李呀!*党**把他们交给你,可要把他们带好!在工作生活诸方面安排上,都要慎重的考虑,不要让阶级敌人钻了空子!毛主席早就教导我们,‘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的确,敌人是狡猾的,手段是毒辣的,我们如果稍一疏忽就会给敌人造成可乘之机,就会给*党**和人民造成损失。再说,青年们又是刚从学校毕业的学生,虽然有一颗忠于*党**,忠于人民的红心,但他们思想比较单纯,阶级斗争,路线斗争经验还很少。老李呀!他们就像些刚学飞的小鹰一样,还没有在大风中锻炼过,飞向那条道还不十分明确,这就看你这领头的戏了。困难可能不少,但只要是相信群众,依靠群众,发动群众,时刻不忘毛主席的教导,什么样的困难都能克服……老支书想到这些,他感到了自己责任的重大……想着、想着,不觉来到了老槐树旁。
“哧啦”一只黄鼠狼从南墙跟的玉米秸里钻了出来,贴着老支书的裤脚跑了过去,后边接着传来张队长的怒骂声:
“该死的东西!大晚上就钻出来,不知谁家的鸡又要倒霉。”老支书回头对振峰说:
“振峰,只要是家家用心提防,它是钻不了空子的,说不定还可以抓住它,得张好皮呢。振峰,到我家玩去?”
张振峰,这个人四十来岁。论庄稼活是把好手,不管是扬场上垛、扶楼撒种……可算是无一不精。生的一身好力气,无论干什么活,你想拉下他是不好办的,他总得比别人多干点,就说推粪吧,别人推六筐,他就推七筐,别人推七筐,他就推八筐,,有人这么说他:
“振峰呀,你就不知道使得慌吗?”你猜他咋回答:“为了农业社,未来建设社会主义,俺下点力是应该的,也不觉得累,身上的劲使不出来还不好受呢。”
这人的性情和王大炮差不多:“直、急、拐弯抹角的心眼不多”他是*党**支部成员,任三队队长。今冬大队统一整地,他任总指挥。这几天,社员们奋战蛤蟆岭,钢镐不够用,他想找支书商量一下,添上几张。这晚上从宋钢他们屋里出来,他就跟在老支书的背后,看到老支书低着头他明白他有心事也就没打扰他。老支书呢,也只顾想,也没发现他及至张队长咋呼,老支书才发觉。
张队长听支书喊他,便紧走了几步赶了上去和他并肩走着。迎面走来一人,只见他好一副丑相:“脑袋不大,两眼发黄,腮生肉瘤,大嘴直张,黄牙外露,胡子稀长。”
这人叫张学孟,外人叫他“夜猫眼”,他原是三队的会计,因贫贪污现金,被撤了职。这当儿,他见老支书和张队长迎面走来,心里不觉一惊,但想躲已来不及了,只好硬着头皮硬装出一副笑脸,迎了上去!
“嘿嘿,是支书和队长呀,上哪去来?”
“学孟这么晚了,又到哪去来?”老支书没回答他,却这么反问他。
这一下问得他可就难办了,你听吧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了。
“啊,啊,我到村南头串了个门。”夜猫眼说完,看了看老支书的动静,见他没再问什么,便急忙溜走了。
这庄有两条大街。说大街,也不过三四米宽罢了。一条贯通南北,叫“南街”,在南街的三分之一处,向西伸出了一条街,人们叫“西街”。在南街、西街的分界处,有座庙,坐南朝北名叫“观音堂”,人们都称作南庙。二人来到庙后,月光下看到一人,低着头,两手伸在裤袋里,急急忙忙地走来。张队长眼尖低声说:
“那不是孙保管吗?这么晚了还干啥去?”
说话间,那人已到眼前。只听老支书问了这么一句:
“孙保管干啥去,这么晚了?”
那人正行间孟听有人说话,顿时一愣(征),抬头一看,脸上马上出现了笑容,凑近张队长说:“张队长,我正要找你。”“有啥事?”张队长问。老书记却这么说:“走,一块到我家说去吧。”
村南头,有盘碾。碾北一家是刚才提过的王老汉的家。碾南一家,没有大门用条子帮成的梢门挡着,院子不大,只有一口南屋、一口西屋。西屋是支书的 儿子住着,老支书住在南屋里。
老支书提开梢门,一只小*狗黑**跑了过来,围着他们直摆尾巴。看来张队长和孙保管在它眼里并不陌生。
◆南屋里还亮着灯,李大婶还没睡觉,在给老支书补衣裳。小孙子“铁蛋”眼早就进入梦乡了,显然,李大婶是在等着她的老伴。梢门一响,她便听到了,急忙开门出来看,见张队长、孙长前根在后头,便招呼道:
“张队长,孙保管,快屋里坐。”回头又埋怨她老伴:“看你玩起来就没个头,和你说好了,你早些回来俺再去看看小宋他们呢,你偏来到这么晚!”
“唉呀!你们看。”老支书说:“几个人有啥看头,还急的这么个样。”
“还有啥看头,孩子们刚来,俺能不去和他们见见。你光说俺,你咋去呢?”李大婶显然不满意老伴的说法。
张队长接上说:“大婶,你赶紧去吧?这回儿还有在玩,小宋他们还不会睡觉。”经张队长这么一说,李大婶这才急忙走了。她怕晚了,青年们睡了觉。
三人来屋坐定,孙长前便抢着说:
“昨天,张学孟和我说,他家三黑有病,要到城里去看病,手里一时没钱,想借几个,队长你看咋样?这不支书也在。”
“这事——”张队长摇了摇头,看样子不十分同意。
孙长前一看张队长那样,便转向老支书:“我看,谁还能不长病生灾的,就借给他吧,你说呢老支书?”孙长前停了停看了看支书的脸色又说:“不多二十元。”
老支书想了想说:
“如果他真是看病,那得借给他,不过这个人可不很忠实,可别过于相信他。”
“支书,我敢大保票,他这是实话!”顺长前急忙说。
张队长在那边插嘴了:
“你打啥保票,夜猫眼准是打酒给你喝来!”
孙长前可急了,一下跳下炕来,冲着张队长就吵开了:“咱可不要胡说,你见过来,这简直是说抓话!”他嘴里虽然说着硬话,但心却扑登、扑登地跳个不停。他心里有数,他确实喝过张学孟的酒。
张队长那里吃这一套。你看他两眼一瞪,大拳头一攥就打开了:“你说谁胡说,你想我不知道吗?那次……”
“看你俩,扯到那里去了?振峰,至于长前和没喝过酒,不要去追究了……”“是啊”孙长前一听老支书替他解围,便打断了老支书的话……”“我就是喝过,也没什么了不起,他又不是反革命分子!”他满以为老支书准会支持他,脸上微微现出了笑容,两眼望着老支书,没想到老支书却严肃地这么说:
“长前,问题可不能看的这么简单!不要看到吃点、喝点是小事这可不是无产阶级贫下中农的干部的作风。作为一个无产阶级贫下中农的干部来说,应该大公无私、以*党**的、国家的、人民的利益为重。只顾个人利益的干部,贫下中农是不欢迎的。长前啊!往后多到街转转,多听听贫下中农的反映,这样对你是有好处的。”
老支书一番话说得孙长前坐在炕上一声不吭了。这几天来他听到了些风言风语,有的暗暗地给他起了个绰号叫“吃喝保管”。他听了老支书这番话,心头微微一振,但他马上又这么想:“张学孟给我酒喝,这是俺俩感情好,好朋友喝点酒怕啥!”又考虑到张队长,他觉得张队长是要他难看。想到这里火又上来了,真想朝张队长发一顿火,可是转念又一想,张队长也不是好惹的,再说闹顶了,借不出钱来,见了张学孟咋说话。于是他决定先借出钱来再说,他还是朝老支书说话:
“支书,你们在说话,我还有点事,这钱借给他吧?”
“可得查清楚是不是看病用?”
张队长望着他的背影,愤愤地说:
“这个人真够呛!净和夜猫眼来往,得整整他才行!”
“唉!还整他啥,整他和夜猫眼在一起喝酒!”
“振峰呀!”老支书拍了拍张队长的肩头说:“长前和夜猫眼在一起吃酒i,这说明他资产阶级思想严重,只知道个人享乐。对他还不能用整的办法,得尽量教育他,团结他,使他走上正道。再说,夜猫眼虽是个贪污干部,但目前还不是反革命分子。不过他用酒肉拉拢长前,可能不怀好意,说不定要高什么阴谋……”
“那咱们先整夜猫眼一顿,省得他搞破坏!”张队长急忙说。
“看你急的,咱着只是个估计情况,就是真是,在没有抓到把柄前也不能惊动他,以免打草惊蛇。我看现在咱要时刻警惕注意他的行动,不要怕他搞阴谋,他越搞的大,就越暴露的快,群众就越看的清楚,就越加速他的死亡……”
张队长坐在炕上,静静地听着,细细一想也觉得满有理。他没有再说什么。老支书停了停,掏出烟袋,装上一锅烟,又说起来:
“……不过敌人的诡计可挺多,咱要稍微一疏忽,就会给他们造成钻空子的机会,今晚上,二寡妇、夜猫眼都出动了,还有借钱,这时要干啥呢?”老支书略停一下,话头一转:“振峰啊!敌人可能千方百计地破坏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这一新生物,我们呢,要想尽一切办法来保护这一新生事物,一定要把青年们培养成为无产阶级革命事业的接班人……”。
月亮早偷偷地转到西面,但他俩好在不知疲倦地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