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张宝权,我在大兴安岭军分区政治部宣传科工作时的同事,曾经的老大哥,永远的好大哥;曾经的好战友,永远的好战友。
他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因为命运之神的误判,因为2009年11月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
宝权大哥来自辽西农村,具体什么县记不清了,建平?黑山?或是其它什么县?反正至今还相对比较落后。
宝权大哥一入伍就在大兴安岭边防,直到2008年从人武部政委岗位上免职待退,一直没离开过大兴安岭边防,一呆就是30年,名副其实的“老边防”。

至死,宝权大哥都是一名现役军人,一名现役正团职上校军官。
中国人民解放军黑龙江省漠河县人民武装部政治委员——这是宝权大哥在人世的最后一个职位,一个很不起眼、很快就会被忘记的职位,一个三五年就会换成新人的职位。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宝权大哥曾经在大兴安岭边防工作过那么多,曾经为边防安宁、国家安全,为自的梦想在大兴安岭的千年冻土上奋斗过那么多年。

宝权大哥的军旅生涯并不顺利,但他非常吃苦,非常辛苦。
宝权大哥文化不高,可能就是个初中生。但他肯学肯干,从战士到志愿兵,从志愿兵破格提干,从普通干部到正团职领导干部,宝权大哥的每一次进步,凭的是勤奋,凭的是人品,凭的是一颗真诚待人之心。
可能是因为文化不高吧,宝权大哥在他同年入伍的老乡中,进步一直最慢。但宝权大哥不放弃,不服输,一步一个脚印,最终也走到了大兴安岭军分区政治部副主任的岗位上,后平职调整到漠河县人武部政委岗位上,直至免职待退。
在大兴安岭军分区政治部宣传科,在和宝权大哥同事的两年时间里,我第一次真正懂得什么叫先天不足后天补,第一次真正懂得什么叫天道酬勤。
那时候,宝权大哥还是一名正营职军官,而他的同乡,有的当时已经干到正团或者更高职位。
宝权大哥永不气馁。从写新闻到写内部材料,他一样一样学习,一样一样精通,一样一样成为行家里手。
从志愿兵到连队指导员,从宣传科到干部科,从干部科到组织科,从干事到科长,从科长到军分区政治部副主任,从军分区政治部副主任到人武部政委,宝权大哥用踏实肯干缔造了属于自己的人生传奇。
宝权大哥干得很累,加班很多,成果很多,领导很认可,上下很服气。
正是从宝权大哥身上,我学会了永不放弃,永不服输。宝权大哥让我懂得:天下没有干不好的工作,没有学不会的东西,只要肯努力肯付出,一切皆有可能。
正是从宝权大哥身上,我懂得了为人要真诚,不管这个社会上的某些人多么世俗和不堪,我们都应该坦诚待人、踏实做事,不管别人怎么样,先让自己问心无愧。

忘不了,当我还在黑龙江源头的边防连当排长的时候,当我开始在报纸上发表豆腐块新闻的时候,当我扛着学员红牌到边防团政治处宣传股当报道干事的时候,一个人,一个与我未曾谋面的人,一直默默地在军分区机关注意和关心着我。
忘不了,当边防团领导寻找各种借口不让我到军分区机关报到的时候,当我不知道如何把握这次人生际遇的时候,当我压根儿不知道何去何从的时候,一个人,一个与我无亲无故的人,不管不顾地去找军分区*长首**,一个劲儿地表扬我,一个劲儿地推荐我,一个劲儿地动员军分区*长首**给团领导施压,最终团领导迫不得已,只好放行。
忘不了,当我初到军分区机关啥也不会的时候,当我不知道如何完成本职业务的时候,当我自感难以在军分区机关立足的时候,一个人,一个与我并无深交的人,手把手地教我,毫不保留的教我,不厌其烦的教我。
忘不了,当我老婆从重庆老家到加格达奇准备生小孩的时候,当我和老婆什么生活用品也没有的时候,当我们不知道如何当爹当娘的时候,一个人,一个与我只是同事关系的人,从床到桌椅到吃的喝的,家里有什么给我们什么,我们需要什么提供什么。
忘不了,当我的工作岗位一再发生变动的时候,当我在工作生活中遇困惑的时候,当我需要人生指引的时候,一个人,一个与我相距越来越远的人,不时提醒我,不时鼓励我,不时帮助我,像老师,更似兄长。

这个人,就是宝权大哥,一个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好大哥好战友。记住一个人,感谢一个人,铭记一个人,不是因为他的职位有多高,不是因为他财富有多少,不是因为他给予过我们的帮助有多少。
因为这个人关心人,因为这个人理解人,因为这个人帮助人,因为这个人无法让人忘记。此时此刻,修改到这里,不争气的热泪滑过脸庞,那些关于宝权大哥的鲜活记忆,再一次浮现在脑海,清晰如昔,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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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永不忘却的纪念
(一)
今夜无语。
晚上,忽然接到一个电话,一个让我欲哭无泪的电话。
电话是张宝权大哥家嫂子打来的。
“你知道你宝权大哥出车祸的事吗?”
“不知道。啥时候的事儿?我宝权大哥怎么样了?”我以为是普通的车祸,只是关心宝权大哥的伤势如何。
“你宝权大哥没了。”嫂子哽咽。
我一时无语。
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嫂子,直到电话摞下,也没说过一句安慰的话。
我很混球。但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我那苦命的嫂子。
消息来得太突然,我真的无法接受,无法相信这就是残酷的现实生活。
5个月前,宝权大哥的儿子军校毕业前夕,我俩经常通话,商量着如何让侄儿去一个相对较好的单位。虽然最终我没帮上什么忙,但宝权大哥对儿子的那份舔犊之情,委实让我感动。
2个多月前,我和老婆急需一笔钱,一条短信,宝权大哥压根儿没打电话确认,第一时间把钱打了过来,还一个劲儿地解释:最近手头紧,先拿去用,不够再打电话。
我一直想抽出时间去锦州看看宝权大哥和嫂子,没想到宝权大哥却撒手西去,根本不给我在人世与他见面的机会。
11月24日,一个让人悲伤的日子。
当时没有人告诉我这个噩耗。要不是嫂子遇到困难,要不是嫂子打来电话,或许我会一直被蒙在鼓里。
我责怪嫂子: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嫂子很委屈:我早就蒙圈了,至今还在医院……别怪嫂子……
是的,我没有理由责怪嫂子,只能责怪自己为什么不抽出时间去看宝权大哥。
遗憾是自己造成的,心灵的枷锁,永远由我自己来背负。
(二)
今夜无眠。
我很少失眠,也没有熬夜的习惯。
但今晚,注定无眠,用我自己的方式,给远在天国的宝权大哥守灵一夜。
迟到的祭奠,用我的心,用我的文字,用我自己的方式。
用文字为宝权大哥留下一些人生记忆吧。相信我的这篇文章,可以让更多的人了解宝权大哥,记住一个平凡军人平凡的一生。
不这样,我的良心会不安。我要用文字告诉宝权大哥:弟弟不会忘记你,永远不会。
无法忘记的办法,就是永远记在心里。
(三)
今夜无泪。
从嫂子告诉我噩耗的那一刻起,我一直想哭,但怎么也哭不出来。
伤心的时候,眼泪流不出来,这种痛苦,或许没有几个人可以体会。
什么叫欲哭无泪?我算是体会到了。
哭泣很好,可以宣泄情结,直抒胸臆。
但哭泣永远解决不了实质性问题,永远都不会。
既然哭不出来,就把那份伤心化为片片文字,化为丝丝思念,为宝权大哥写点东西,为宝权大哥留点纪念在这个纷繁的人世。
(四)
今夜无题。
短时间内,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悲伤、思念和回忆。
活着的人,不能在回忆中活着。
我们需要做的,是做好多好多有意义的事情,以实际行动告慰逝者,以实际行动安慰生者。
为宝权大哥,我可做的事情非常有限,除了在心灵深处留出一块随时可以祭奠的净土,别无其他。
为嫂子,为侄儿,或许可以尽一份心力。
必定会尽一份心力。
如果宝权大哥天国有知,请你相信:你曾经的战友,你曾经的兄弟,会以他的方式来回报你曾经对他的关心、关爱,会以他的方式来纪念你。
血肉之躯可以灰飞烟灭,但真诚的思念可以永远。
永远有多远?
阴与阳的距离,真与爱的距离,心与心的距离。
如果纪念可以忘取,我们不会记住鲁迅先生,不会记住鲁迅先生笔下的刘和珍君。
纪念不会忘却。
尤其是真诚的纪念,定会随着时光的流逝而更加弥足珍贵,更加温暖人心,更加让人感慨万千。
如果可以,我想亲口对宝权大哥讲:好人会永远活在好人心里。
宝权大哥是好人。
为好人留下一份永不忘却的纪念吧。

〖作者简介〗渝夫,本名李勤俭,“70后”,重庆开县人,行伍二十余载,辗转于东北、华北,现居石家庄。业余时间钟情文学,嗜爱码字,先后公开出版文集《渝人心语》、乡土题材长篇小说《越过那道山梁》、军旅题材长篇小说《九如巷》。
来源强军哥工作室
文/渝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