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春娇华阙阙 (惹春娇华阙阙讲的什么)

《惹春娇》

作者:华阙阙

惹春娇华阙阙崔恪,惹春娇橘生淮南兮25

简介:

【冷情国公世子vs草包将门美人】【欢喜冤家+一见钟情+奉子成婚+甜宠1V1sc】崔恪出身名门,大家公子,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会娶甄珠这样一个女人。她出生乡野,亳无学识,贪财好色,蠢笨粗俗。且与他是天生的不对付。第一次见面,脱鞋甩在他脸上,还将他推下河引来重病一场。第二次交集,因赌钱涉案栽在他手上,罚她吃了几天牢饭,临走时把满腹污秽吐在他的衣裳。轮到第三次,一夜春宵后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怀上了他的崽崽……起初的崔恪:“要娶甄珠?我崔梦之这是倒了几辈子血霉?”后来的崔恪:“娘子不要和离,夫君什么都听你的!

精彩节选:

大魏朝文帝十六年,春闱放榜,一众新科举子饮罢宫中的琼林宴,辗转进了长安有名的畅欢楼。

畅欢楼,楼如其名,酒管饱,美人管够。

当朝时人爱酒,可皇帝设宴不敢酣醉,个个都是耳提面命小酌两盏。

待宴会散了,有眼力见儿的学子邀着朝堂达官显贵,三三两两去楼中把酒闲谈。

通过科举,考上进士只是学子迈入*场官**的第一步,若要一路官运通达,还须权贵指点提拔。

今年的新科状元徐陵是个岭南乡下来的穷书生,但人穷志长,十年寒窗苦读,从老家一路考来长安,入金銮殿拔得状元头筹。

还生得一副清风朗月好相貌,长安不少勋贵豪族都想聘他作女婿。

无奈状元郎清高,一一婉拒,道是现下无意儿女情长,一心只在仕途。

惹得无数小娘子拈帕抹泪。

偏镇南将军府的甄娘子是个脾气辣、性子野的,跟风青睐状元郎,表白几次都被徐陵拒绝。

这叫甄珠心火愈旺,只恨不得即刻将他“就地正法”。

甄珠从小在北地雁门长大,北人豪放不羁,常听妇人嬉笑:“对于郎君,看上就去追,追不到就强,大不了去蹲牢狱,反正先得先爽到。”

怎么个爽法,甄珠不知道。说来丢脸,及笄一年,至今还是处子之身。

跟她一块玩的闺中密友,都已经睡过两个小郎君,时常讲起帐中的那些香*情艳**事,听得甄珠又羞又馋。

当今世道民风开放,男女不设大防,不仅恋情自由,若有那看对眼的郎君娘子,情动起来就地交欢也是有的。

甄珠生性顽劣,在不受拘束的雁门边关,更是胡作非为无法无天。

甄母脾性柔弱,管她不住。甄父任将军之职,平日忙于军务,对女儿疏于管教。

好好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娘子,被两人散养得如同山野泼猴儿。

甄父为了弥补过失,在四年前被文帝召回长安后,便将甄珠大多关在府中,请来各种教习师傅指导打磨,直到有了点长安淑女的端庄模样,才勉强把她放出。

不是甄珠不想郎君,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

每次出门父亲都派好几个人高马大的侍卫跟随,她三脚猫的功夫又打他们不过,光在街上闲遛瞎逛,哪能找着人春风一度,享受人生妙事。

好在她已年满十六,也到了该找夫婿的时候。今日春闺放榜,父亲特允她自个出来,邂逅翩翩才子,寻个如意郎君。

不过甄珠不想嫁人,她只想体验一下好友口中的男女之事,有没有听说得那么爽。

想想就兴奋,徐陵这状元她睡定了。

一踏进畅欢楼,浓妆艳抹的鸨母夹着嗓子迎过来,“好俊俏的小娘子,来,您二楼里边请,最近新来了几个清倌,身子还干净着……”

甄珠摆手打断,给婢女翠丫使了个眼色。

翠丫会意,从袖中掏出块明闪闪的金锭子,压低了声音道:“掌柜的,我家娘子想在一楼寻个人,还请您行个方便。”

畅欢楼共有三层,一楼红粉佳丽,侍奉男宾,二层清秀小倌,伺候妇人,三楼则是招待一些朝堂贵客,寻常人等不得进出。

鸨母眉开眼笑,目露精光,但略一踌躇又心生迟疑,今晚一楼举子居多,可官员也不少,恐怕得罪贵人。

甄珠以袖扶额,偷偷翻了个白眼,忍着肉痛叫翠丫再掏出块金锭子。

鸨母见主仆二人出手大方,且小娘子生得实在漂亮,肤光胜雪,眉目娇艳,明媚的眼波微微一转,竟比楼里的头牌姑娘还要动人心弦。

许是哪家的贵族千金。

当即也不再扭捏,鸨母领着甄珠和翠丫进了里间说话。

“不知娘子要寻哪位郎君?”鸨母满脸堆笑地给甄珠倒了杯茶。

甄珠一早就打听了,徐陵和几个举子都在一楼最靠北的那间上等雅间,听说里头还有几个吏部、刑部的大人。

这一届的举子唯有徐陵风姿出众,吏部为六部之首,要求官员资历,多是一些糟老头子任职。至于刑部,不是关人就是审人,个个冷面煞星。

甄珠寻思着话不能说得太明白,不然显得自己多么如饥似渴想睡状元郎,多丢形象。

她轻咳一声,只隐晦道:“最北边的那间,最俊的那位郎君。”

来畅欢楼找郎君,又是非妻非妾的娘子,自然是求场云雨之欢。

鸨母在风月场所久经世面,了然一笑,眯起眼道:“娘子真是好眼光。”那位看着性子冷了点,可相貌和身段,纵观长安没几人能比得过。

甄珠闻言自是欣喜,咬了咬牙,和翠丫一共掏出五块金锭子,推给鸨母,“下了药,准备间上好厢房。”

鸨母笑眯眯收下,这活计楼里也不是头一回接了。

大魏女子爽朗豪放,常有贵族娘子看上哪个郎君,到这畅欢楼通通门路,掌柜的定会想个法子叫人得偿所愿。

左右这事男子不吃亏,也没见哪个郎君丢了清白哭天喊地。

食髓知味的倒有不少,一晌贪欢得了爽利,还来打听娘子的身家住处想图长久。

甄珠见鸨母欢欢喜喜地扭着腰臀摇曳离去,不由耷拉了小脑袋。

这回她下血本了,但愿徐陵别叫她失望才好。

为纪念即将献出的第一次贞洁,甄珠将自个在浴桶的香汤里洗得白白净净,又细细抹了脂粉香膏,打扮得娇媚浓艳,香风袭人。

听说第一次会有些疼,这个甄珠倒是不怕的。想当年她偷别人家小鸡时,被主人家的狼狗在屁股蛋儿后面咬了一口,疼得她龇牙咧嘴嗷嗷叫,都强行忍下了。

破身能有被狗咬得疼嘛。

想想好歹是身体上的一块肉,甄珠又唤翠丫寻来两坛竹叶青,拔了酒塞,咕噜咕噜一口气闷完。

烈酒如火,辣辣地流过咽喉,但甄珠自小饮惯,只觉酣畅淋漓,醉意熏然。

恰好,楼里的小厮过来传话,说是事情已经安排妥当,那位大人吃醉了酒,饮下了药,这会儿估计在房里难受得紧。

“大……人?”甄珠摇摇晃晃撑起身子,口齿不清问。

小厮见这美貌娘子醉得厉害,半拢的绯色纱衣下,雪白娇躯若隐若现,小厮低着头不敢看,只连忙称了几个“是”。

甄珠有些迷糊了,徐陵不是刚被钦点为状元,听说皇帝有意叫他以状元之名入翰林院做七品编修,可旨意不还没下来,徐陵不还没入职吗?

怎会称大人?

想到这些个风月地方的下人惯爱谄媚奉承,甄珠不耐烦地挥挥手,命翠丫扶着她去了准备“办事”的厢房。

“吱呀”一声推开门,翠丫犹疑地叫道:“娘子,要不要翠丫陪您一起?”

“你还不放心我?”甄珠大咧咧在翠丫肩膀拍了两下,手上比划了个打拳的动作,笑吟吟道,“你家娘子我可是有功夫的,就徐陵那文人小身板,我只担心他今晚受不住我。”

推了推翠丫,她作势进房掩门,口中嘻笑着赶人:“快走快走,春宵一刻值千金,别耽误娘子我行好事,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翠丫一脸懵色地楞在门外,在苑中找了个角落兀自坐下了。

房内灯火昏暗,炉烟袅袅,熏开一室香软甜腻。

芙蓉纱帐里,隐约见得一人,身形高瘦,窄腰长腿,还穿着一身朱红衣衫,更衬发黑如墨,肤白如玉。

甄珠摸着下巴,满意点头。

不愧是长安城的大众情人,隔这么老远都能看得出这是极品。

甄珠脱下纱衣慢悠悠地走到床边,那人听见声响,扭过头来。

青年棱角分明的一张脸上,长眉黑眸,挺鼻薄唇,但此时他下颌紧绷,眼神凌厉,透出些凛冽如冰的寒意。

甄珠打了个寒颤,稳住心神定睛一看,是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孔。

视线往下,他哪穿得是普通的朱红衣衫,这明明是大魏从二品刑部侍郎的官服!

冤家路窄,是她走错了房还是那些二傻子认错了人,甄珠拔腿想跑,刚转身却被青年从身后拉住胳膊。

他一手从她腋下穿过,稳稳当当地抓住了她身前的……柔软!

“崔恪,你放开我!”甄珠使力推他的手,挣着身子想往前跑。

纵使灯火昏暗,崔恪也能看清她未着一物,姿态风流地立在床边。

他一向酒量不好,今日虽喝得多,可不至于浑身滚烫难耐,还被小厮引到这暖香四溢的上等厢房。

体内的烈火要将人烧得理智全无,崔恪本意是想拉住甄珠在此事上问个清楚,谁知这小娘子反应这么激烈。

崔恪不动声色地移开手上绵软的触感,箍住她的腰肢,一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是不是你,给我下的药?”

“你胡说八道什么!”崔恪的手烫死,把她的肌肤都要灼伤了,甄珠反驳着去抠他的手,语气恶狠狠的,“我见了你巴不得离得越远越好,还给你下那什么?崔恪,你真是想女人想疯了,才能做出这样不切实际的美梦!”

“牙尖嘴利,做的事儿也粗俗鄙陋!”崔恪冷嗤一声,拖着她的腰,一把丢在床上。

甄小娘和崔世子向来不对付,整个长安城的人都知道,这此乃宿怨了。

甄珠回忆两人的起源。

四年前,崔恪下场应试,一举夺得探花之位,安国公府上大喜,请来朝中同僚设宴庆贺。

收到请帖的,其中就有甄珠的父亲——刚回到长安的镇南将军甄渊。

甄渊虽是一介粗莽武人,却仰慕文人清流风采。听闻崔世子才华横溢,在赴宴时特意带着不学无术的甄珠去沾沾喜气。

谁知喜气没沾着,还险些惹了一身官司,更与安国公府从此结下仇怨。

当时甄珠还是个十二岁的小小少女,在边关疯野惯了,肤色晒得黝黑不说,举止也不大得体有礼。

在父亲去前厅和同僚吃酒时,留在后院和同龄人玩耍的甄珠,自是遭到了一众长安贵女的嘲笑鄙视。

甄珠从小蛮横,哪能忍下这口恶气,骂不过,打不过,索性脱了鞋就往“吠”得最欢的小姑娘脸上砸。

那小姑娘是崔恪姑母的女儿,哭着寻来她的探花表哥过来评理。

那会儿崔恪已是十六岁的少年郎,约莫见她衣发不整,光着脚丫,手里拎双绣鞋,大有一副“谁敢出头就要砸死谁”的野丫头模样。他目露不满,嘴上仍客气劝慰。

甄珠厌恶崔恪这副虚伪的护短做派,气头上恼羞成怒,当众将鞋子砸在他脸上。

安国公府祖上是开国功臣,世代承爵,赶着安国公这一代,更是福泽深厚,尚了皇帝亲妹,永嘉长公主。

崔恪不仅是国公世子,还是公主儿子,皇帝的外甥。

甄珠这不过脑的举动可把甄渊吓坏了,扣着她的脑袋叫她给崔恪赔礼道歉,可她倔,别说道歉,头都没低一下。

好在崔家并未追究,此事本该打哈哈就过了。但甄珠看不惯崔恪那副清高倨傲的世家子弟嘴脸,表面上说就此揭过,眼底流露出的那种鄙夷不屑的神色不要太明显,明晃晃视她如草芥虫蚁。

爹可忍,甄珠不可忍。当晚她尾随醉酒后在湖边纳凉的崔恪,趁夜黑风高,四下无人,一招“恶狗扑食”,完美利落将崔恪推下了水。

这身板看起来还挺壮实的少年居然不会凫水,在水里扑腾挣扎半天,终于引来仆人相救。

春寒陡峭,湖水冰凉,因春闱考试耗尽心神的崔恪,在这一场落水后风寒缠身,病情愈重,甄渊差点没提着甄珠去以命抵命。

事后,将军府给安国公府送上厚礼赔罪道歉,但都被一一拒回,两家从此不再来往,连在朝堂见面,安国公都不用正眼瞧一下镇南将军。

子不教,父之过,甄珠从那以后被父亲圈在府中,修身养性,学礼明仪。

简而言之,甄珠长达四年的苦哈哈教养生活,皆因崔恪而起。

不仅如此,这个小心眼的郎君还会公报私仇。

去年及笄那会儿,父亲特允她出府遛弯。甄珠偷瞄瞄地去了赌坊,正赌钱赌得兴起,中途碰到崔恪带人过来查案,不由分说地将她逮捕,和罪犯一起压入刑部大牢。

抓人,关人,不审人,作为刑部二把手,崔恪以权谋私,天天给她吃清汤寡水的要命牢饭。

不过五六日,甄珠从牢房出来时被折磨得两眼发白,两腿打飘,腹中酸水泛滥。看到那身绯红官服,想也不想,上前抱住他的腰,趴在他胸前吐了个天昏地暗。

吐完之后,甄珠神清气爽,大摇大摆回家,晚上想到崔恪气得发白的俊脸,还破天荒地多吃了两碗白米饭。

“崔恪,你想干什么?”甄珠见崔恪正在解官袍,思绪被拉回,拽床上的衾被遮住身体,警惕万分地盯着他。

崔恪褪下外衣放到一旁,穿着素白中衣上了榻,闻言挑了挑英挺的眉毛,“甄娘子,半夜如此跑来我房中,你还有脸问我想干什么?”

他面颊绯红,眼底泛欲,豆大的汗珠沿着清隽的轮廓滴答往下淌,中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崔恪是个天生的美人,甄珠心里一直承认,但天天顶着张死人脸,脾气还差,长得再美让小娘子也难生绮思。

真不知道那些背地里嚷着非他不嫁的长安贵女怎么想的。

终是她理亏,望着崔恪衣下的一团凸起,甄珠面上掠过一丝窘迫和羞涩,作出了温婉的淑女模样,细声解释:“崔大人,这实在误会一场,楼里边认错了郎君,其实小女子想找的另有其人来着。”

明亮的大眼睛眨了眨,她以商量的语气试探道:“大人,要不我给您找几个会伺候的花娘,费用您放心,都记在我账上,包管您随意玩。”

这话说得爽快,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畅欢楼的鸨母呢。

崔恪心中气笑,面上不显,只冷眼看她。

许是灯光昏黄,许是酒意上头,醉眼看人,榻上这个容貌娇美、身姿丰盈的妙龄少女,竟与记忆里那个粗蛮丫头相差甚远。

小娘子乌睫扑簌,红唇微翘,湿漉漉的眼儿看着他,既有少女的娇憨,又带勾人的妩媚。

想到方才手中绵软的触感,崔恪难得起了几分逗弄心思,一本正色说:“我觉得不用花娘,甄小娘子就可以。”

甄珠张着嘴巴愣住,她没听错吧,崔恪要她以身伺他?

狠狠啐了一口,甄珠气愤地骂:“色胚,*兽禽**!”说着扔开衾被,抬腿往他身下一脚踢过去。

可惜她三脚猫的功夫在崔恪面前着实不够看,他一个侧身叫她踢了个空,还转手握住了她的脚腕。

甄珠双手双腿并用挣扎,想要竭力甩开崔恪。崔恪也是醉了,一个重心不稳栽在她身上,将她压了个严严实实……

身体内强压的烈火熊熊燃烧,药效并着酒意一起上涌,崔恪再也控制不住,捂着甄珠的嘴巴,将这吵闹的小娘子“就地正法”。

窗外的迎春花在月光下袅袅绽放,春夜露重,一滴滴水珠从花蕊垂落。

房内烛火摇曳,照见甄珠两眼含泪,唇瓣沁血,似是疼极。

崔恪松手,低声问:“头一次?”

明知故问,甄珠恨恨瞪过去一眼,可眸中盛泪,丝毫没有威慑力。

见崔恪面上纹丝不动,她凶巴巴地嚷嚷:“崔恪,你个莽夫,你快放开我!”

“不疼了,又有力气了?”崔恪故作讶然,随即嘴上正经道,“色胚,*兽禽**,莽夫,这一会儿你给我安了这么多名头,我不坐实那怎么能行。”

说着身体力行地用各种方式证明。

途中甄珠杏眼微眯,红唇微张,声腔都变了调。

崔恪俯她耳边小声问:“满意了?”

甄珠立时清醒,见他眼底的神色别有深意,瞪着圆圆的眼睛不屑反诘:“满意个屁!粗鲁莽夫,技术这么差,楼上的小倌都比你会伺候人!”

崔恪顿时黑脸,眉头皱起。

甄珠言行粗俗、行事不羁他早深有体会,但居然拿他和畅欢楼以色侍人的小倌相比,且不说身份地位,单单男人的尊严和脸面都不能容忍。

明明身子青涩,还装出一副风月老手的熟稔姿态,若不是切身体验,他以为她早没了清白。

畅欢楼二层是什么地方,长安女子*欢寻**作乐之地,客人多为一些风流浪荡的孤寡妇人,其中还有个别未经人事的闺阁娘子,好奇去里面一开眼界。

崔恪琢磨着甄珠的话,越发觉得她有去过二楼玩乐的嫌疑,心中既生气,又厌恶。

本想离去,可身体叫嚣着宣泄,崔恪索性扯过旁边的衾被盖在甄珠脸上,谁做的孽,谁负责。

甄珠闷在被子里啊啊乱叫地哭:“崔恪你敢,你个不要脸的变态!”她挣着身子大叫大嚷,很快脑子却被感官打乱,搅成一团浆糊。

甄珠在晕过去之前想着,明天一定要找*鸨老**退钱,把最俊的郎君挑错了不说,分量下得还这样多,不合格,不合格!

第二日甄珠一觉睡到大中午,本以为崔恪早该拍拍屁股走人了,没想到他还很好心地留在房中等她醒来。

应该是沐浴过了,人模人样地披着件鸦青色的袍子,坐在窗户底下品着一盏清茶。

春日映窗,他侧影清隽,神色疏淡,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清冷味道。

与昨夜那个拖着她大开大合纾解的郎君大不相同,若不是身子还疼着,她都以为劳累大半夜,是场美梦了无痕。

“醒了?”崔恪听见窸窣声响,转头看过来。

甄珠想说话,发觉声音哑得厉害,盯着他手中的茶盏。

崔恪心神意会,倒了杯茶水端过去,甄珠毫不客气,就着他的手咕咚咕咚一口气干完。

“还要……”能说话了,娇声沙哑,语意暧昧。

还要什么?都不能好好说人话。

崔恪听得身下一紧,端着瓷盏的手轻微颤了下,又倒了两杯喂到她嘴边。

甄珠连连牛饮三杯茶水,才觉得恢复了点气力。低头瞄了眼身上,腰间和腿上大片青紫,但好在清爽,应被他清理过了。

床尾放着一套桃粉衣裙,甄珠蹙眉,嫌弃又勉强地拿来套在身上。

她也不避讳,大大方方当着他的面穿衣,偏崔恪这会儿装得守礼,目光朝向窗外。

两厢寂静中,甄珠听到了崔恪略带拘谨的言辞:“甄娘子,我无意毁你清白,但木已成舟,你若需要负责,我们崔甄两家结亲也不是不可以。”

也不是不可以,是可以还是不可以,说得这样牵强,*场官**上的那套官腔使得很溜嘛。

甄珠平平地应了一声,摆了摆手,“算了,我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吧!”

也没狗咬得疼,破身疼一瞬,舒坦好几回,看在他人美物大的份上,就不计较了。这次没睡到徐陵,下次还有机会。

至于安国公府那样死板规矩的门户,婆母还是永嘉长公主,想想都难搞,还是留给其他贵女去受这份罪吧。

甄珠的口无遮拦,听得崔恪直皱眉头,但心中亦松了口气,从袖中掏出一沓银票田契地契等递过来,“一点心意,请娘子收下,日后若有别的需要,还可再来找我。”

原来他早就准备好后手了呀,银货两讫,防止她以后赖上。

本来花钱睡人,结果睡错还意外得一笔横财。

甄珠毫不忸怩,笑眯眯接下,口中还不忘拿腔作调地恶心他一句:“那甄珠以后有需要,还能不能再找崔大人?”

崔恪不理会她的戏谑,面不改色将她昨晚说出的话如数奉还,“崔某粗鲁莽夫,技术生疏,娘子还是拿着钱财去二楼请小倌伺候吧。”

末了,他也不忘刺她一句:“钱不够了你再找我。”

甄珠不甘示弱,莹润指尖勾住崔恪胸前衣襟一点,眨着双大眼睛,笑盈盈道:“可你弄得很舒坦啊。”

崔恪闻言变了颜色,一把推开她乱摸的手,白皙面颊飞上两抹羞赧的薄红,眼神却是冷冰冰的,“甄珠,你到底还是不是个女人!”

“我是不是个女人,难道崔大人还不知道?”甄珠抛过去一个媚眼,语气十分理直气壮,“咋了,许你青天大老爷做,还不许我良家小女子说?”

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这点,崔恪深深地从甄珠身上领会到了,话不投机三句多,他压下心底不耐,客气与她请辞:“娘子若无他事,恕崔某先行一步,刑部还有些许公务要处理。”

“死人脸,没意思。”甄珠撇嘴,挥了挥手,“滚吧,滚吧!”

出了畅欢楼,翠丫一下扑过来,“娘子,你可算出来了,奴婢在外边担心死了。”

想到上午在厢房中进出几趟的清冷郎君,她迟疑道:“娘子,昨晚……不是徐状元,是崔世子?”

提起来甄珠就生气,“不知是哪个蠢货,眼这么瞎,居然把包间里最俊的郎君都给认错,我要找他们退钱!”

“娘子……”翠丫小声唤着,从袖袋里掏出那五块明晃晃的金锭子,“楼里的鸨母一大清早就把钱退给我了。”

“还算识相。”甄珠哼哼,想必是崔恪给人施压了,当官的就爱仗势欺人。

“娘子,我们的行踪好像暴露了。”翠丫似想起什么,面带苦色,忧心忡忡,“听说上午有将军府的人在畅欢楼外边打听……”

甄珠扶额,“翠丫,你大清早怎么不叫醒我?”

昨晚她跟父亲表明,子时之前定会回来,还找了个婢女戴着帷幔装模作样地进府回房,看来眼下是穿帮了。

“娘子,我敲门了,那崔世子……”翠丫的话没有说完,被甄珠打断接道,“能想到他不会给你什么好脸。”

翠丫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可不是嘛,她见崔世子披着绯红官袍开门,吓得魂都没了,对方也只冷冷撂下一句,“有什么事,等着!”

这一等,就等到了日上三竿。

想到自家父亲那雷霆之态,甄珠不由长吁短叹:“将来兵挡,土来水掩,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听着还挺有文人风范,但翠丫常听甄珠念书,耳濡目染之下得了几分疏浅学识,轻声提醒:“娘子,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就你知道的多!”甄珠羞恼地瞪了翠丫一眼。

她也想满腹经纶,才高八斗,可惜天生脑袋不好使,拼了老命也做不到啊。

真不知崔恪是吃什么长大的,十六岁考中探花,这还是人吗?

想到昨晚他的恶劣行径,甄珠:他不是人,是*兽禽**!

偷摸摸从后门溜进府中,还是在回房的路上被发现了,甄珠被父亲提着进了正厅。

甄渊生得粗犷魁梧,久经沙场二十余年,正色肃容不怒自威。

“珠珠,你昨晚在畅欢楼呆一宿干什么了?”

甄珠的眼睛滴溜溜地转,耸下脑袋寻着措辞:“爹,我……我喝醉了,去了二楼啥也没干。”

甄渊瞥她一眼,自是不大相信。

甄珠掐了下手心,疼得眸中泛泪,可怜兮兮地信口胡诌:“爹,我、我近日学规矩学得腰酸背痛,又喝了点酒,找人按了会摩儿,一不留神睡着了。我真的什么也没干。”

甄珠平日里仪态懒散,娇纵蛮横的性子又扬名在外,眼看及笄一年,也没什么好人家来上门提亲。

甄渊特意花重金请了个从宫中退休的教养嬷嬷,指导甄珠学规矩,女儿学问不深,将来嫁到婆家能上得了厅堂、撑得起场面那也是得脸的。

可惜甄珠不争气,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是头疼就是咳嗽,想着法儿地躲避嬷嬷管教。

甄渊一脸恨铁不成钢,“那种伤风败俗之地,亏你一个未出阁的小娘子好意思钻进去,若是传出去,哪个郎君敢要你!”

怎么没人要,甄珠在心里反驳,长安城最有名的崔世子都说可以娶她,她还不想嫁呢。

甄珠作出了女儿家的撒娇情态给予父亲看,“爹,珠珠不想嫁人,我就在家陪着您和娘一辈子,将来招个上门女婿,给我们老甄家延绵香火。”

甄渊思想古板,听言厉声斥责:“胡说八道,哪有闺女不嫁人一辈子留在家里的!”

缓和了面色,又继续道:“就你这缺心眼的丫头,还招上门女婿,我怕我和你娘去了之后,别人能把你吃得渣都不剩。”

自古以来高门嫁女,低门娶妇,大魏长安民风豪放,也有那招赘婿的娘子,可结果大都不尽人意。

待女方高堂去后,多的是赘婿暗戳戳地露出可憎面目,夺家产,争子嗣,休原配,纳新妇。从贫到富,从无到有,人性的险恶越发显露得清楚。

甄珠年幼,甄渊不愿多提,叹了口气吩咐道:“禁足一月,《女则》《女戒》给我抄上一百遍,月底我检查。”

“啊?”甄珠嗷了一声,恰此时甄母何氏从门外进来,扬声驳话,“甄渊,你又要我珠珠抄什么一百遍!老古董!”

见甄珠双腿打颤,似乎站得久了,何氏搀着珠珠坐下,柔声细语:“珠珠,方才你和你爹的话我都听到了,你不用理他个大老粗。”

话锋一转,轻声问道:“昨晚那个小倌按摩得好不好,娘近来风湿骨痛,也想找个贴心人按按……”

“停停停!”一物降一物,甄渊向妻子告饶妥协,“珠珠抄五十遍!”

何氏有花容月貌之姿,年过三十婉媚风致犹存眉间,斜斜地睨一眼过去,甄渊骨头酥了半边,可她嘴里还在和女儿絮叨着:“珠珠,昨晚那个小倌长相如何,下次带娘过去认识认识……”

“十遍!”甄渊又退了一大步,何氏微微一笑,看到甄珠眼下的青紫,摸摸她的额发,抚慰道,“乖女儿,快去吃点东西休息吧,有什么事娘给你兜着。”

甄珠感激涕零地看了娘亲一眼,天可怜见的,昨晚被崔恪好一顿折腾,这会儿她又饿又困,恨不得吃饱喝足大睡三天三夜。

“你又这样惯着珠珠!”待甄珠走后,甄渊不满地抱怨。

何氏拢着甄渊的胳膊,缓声解释:“女儿大了,有心事了,你这样质问责罚,能得出个什么结果。纵使珠珠有了什么事,她哪敢跟我们做长辈的说,还是派人去畅欢楼查查她昨晚上和谁在一块吧。”

思及珠珠的神情姿态,何氏总觉得不太对劲,长安女子行事开放,珠珠也是个不拘小节的,真别整出什么大事来。

“还是夫人想得周到。”甄渊在何氏脸颊香了一口,拉着她就往正房走。

何氏还在忧心,在甄渊手上拍了一巴掌,“干嘛,青天白日拉拉扯扯。”

甄渊被何氏刚刚那一眼睨得腹下滚烫,俯在她耳边,“你小日子过了,珠珠等两年也要嫁人,我们赶紧给珠珠造个弟弟妹妹才是正经事儿。”

“瞧你那德性!”何氏盈盈笑骂,夫妻二人携手愈去愈远。

……

甄渊派人去查探女儿昨晚宿在畅欢楼的消息,但回来的探子禀报,楼里的鸨母和小厮嘴巴紧得狠,威逼利诱都不上套,恐怕是早被贵人交代封口。

甄珠没有这个头脑和能耐,去畅欢楼打听,楼里边不买镇南将军府的帐,这位可疑的贵人,怕是身份权势都要高于甄家。

又去楼外边的小摊小贩上花钱寻问,倒有一个眼睛利索的,说是看到安国公府的崔世子貌似也在楼里过了一夜。

而且世子前脚从后门出来,甄将军家的娘子后脚也跟了出来。只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望着两人并无交集。

甄渊晚间将此事说予何氏听,何氏寻思着,可别是珠珠叫崔恪欺负了去。

想到两个孩子以往的恩怨,见面势如水火,甄珠从不拿正眼瞧崔恪,崔恪亦是眼高于顶,看不上学识浅薄、言止粗俗的甄珠。

何氏思忖片刻后,命贴身婆子去甄珠院里知会一声,这边备了牛乳点心,唤她过来吃宵夜。

实则是想听听她对崔恪的口风。

若是女儿真被欺负了,哪怕得罪不起安国公府和永嘉长公主,自家这将军府也得找他们讨个公道。

何氏等了半天,只等到去传话的婆子一人回来,道是小娘子吃了中饭就歇下了,还没睡醒,翠丫进房通禀,被小娘子撵出来了

何氏叹了口气。甄珠懒散,从小起床气就大,人没睡好就什么都不理会,爹娘传唤也没用,真是小丫头被宠坏了。

直到第二日中午,何氏才见到甄珠,看着精神气头好了不少,穿着一袭珊瑚色的长裙,身姿丰盈,娇美灵动。

“娘,珠珠来陪您用午膳了!”才进院门,就听见她拉着长长的腔调喊叫起来,周围做着洒扫活计的婢女见怪不怪,互相掩嘴吃吃一笑。

小娘子从小到大都是这么可爱。

甄珠小跑着飞扑过来,何氏接住她,在她脑门上轻点一下,“可不就是猪猪嘛,娘昨晚叫的你,你今儿中午才过来,懒成这样。”

拉着甄珠在食案边坐下,何氏关切询问:“怎么了,昨天回来睡这么久?”

甄珠挠了挠头,不敢抬眼看何氏,只低头端着茶水边喝、边敷衍道:“身子有点不舒服,现在已经好了。”

看了眼案上刚送来的几样可口饭菜,她撒娇岔开话题:“娘,我饿死了,赶紧吃饭吧。”

甄渊回长安后,在北衙禁军任统领之职,北衙禁军屯驻于宫城以北,以保卫皇帝和皇家为主要职责。

一般除了休沐日,甄渊平时需早出晚归,府里多是何氏和甄珠一起用午膳。

往常饭桌上叽叽喳喳的小丫头,今天倒安静的很,一口饭、一口菜,吃得默默无闻。

越发显得她心中有鬼。

何氏眼观鼻,鼻观心,并不逼问,在腹中斟酌着言辞,若不经意闲谈:“珠珠,听说沈相公家的孙女沈妙容,在今年端午要与安国公府的崔世子议亲了。”

沈妙容就是当年在安国公府上,甄珠被一众贵女群嘲时,数她“吠”得最欢的那个小姑娘。

敢“吠”还怕挨打,被甄珠拿鞋砸了后,还哭哭啼啼跑去搬探花表哥来当救兵。

甄珠不爽,连她表哥一起砸,以至于后来被父亲责骂心生怨怼,推崔恪下水,结下个“她险些害死他”的大梁子。

没有沈妙容,她和崔恪最多风马牛不相及,路人而已。

恰恰就是因为这个沈妙容,才有后面一系列的事情发生,导致安国公府和镇南将军府几年了还不对付。

安国公和永嘉长公主,现在碰到她爹娘,还是绕道而行嗤之以鼻,为将军府养了她这个没脑子的女儿而对此瞧不起。

子女不教,父母之过。甄珠这几年在外边露面的少,但她心里也知道,自个是长安贵女中的一个大笑柄,连同父母都被嘲笑,连个孩子都管教不好。

甄珠对沈妙容没有什么好印象,即便沈妙容如今是名动长安的大才女,端庄文雅,是众多女子学习的楷模、效仿的对象。

但在甄珠心里,她永远是那个带头欺负人、眼珠子长在头顶上的小姑娘,而崔恪,是这个小姑娘请来的不辨是非的帮凶。

甄珠沉默一会儿,扒了口饭,出声赞道:“表妹表哥,一对清高货色,配夫妻挺好的!”可别单跑出来祸害其他人了。

话说得不怎么好听,语气里也听不出来有吃醋的意思,小丫头的心思越来越难猜了,何氏干脆直截了当问:“珠珠觉得崔世子怎么样?”

怎么样,什么怎么样?

甄珠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昨晚的事儿家里不可能查到吧,她的金锭子鸨母都退了,显然是崔恪给楼里施过压了。

许是听到了点风言风语,但没有证据甄珠也不怕,佯作镇静地望向母亲,摇着头慢吞吞道:“不怎么样,我对崔恪不感兴趣。”

这话说的实话,崔恪的家世和他的人一样复杂,生活起来一定很累。

甄珠没想过去趟这趟浑水。关键她想趟,崔家也不可能看上她呀。

甄珠对这种高高在上的世家门户同样不屑一顾。

何氏见甄珠面有殊色,但言语不像作假,一时心里也犯了难,只听甄珠又道:“我觉得徐陵还挺好的,我们家招他为婿可以。”

徐陵,新科状元,长安城刚出炉的一块香饽饽,旁人给他说亲他都拒绝,招他上门为婿实属困难。

何氏夹了块桃花鲫鱼肉放到甄珠碗里,温声安抚:“先吃饭,你的终身大事,娘再帮你挑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