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仪这人很有意思,大凡能白手起家的人必有独到之处。
他与师兄苏秦学成下山,同样是开张不利。
他游说的第一站是楚国,起初情况不算太糟,楚国的丞相还请他喝酒,可是突然间祸从天降,楚国丞相丢失了珍贵的玉壁,相府的食客都怀疑那位妙手空空的角儿是张仪,这些势利眼如此推断:
“在赴宴的宾客中就数张仪最穷,这人品行可疑,不是他干的,还能是谁?”

他们一口咬定是张仪,捽住这位倒霉蛋,二话不说,一顿暴打,直揍得他七窍冒青烟,满地寻白牙,却没能使他服罪,搜遍张仪全身,也不见玉璧的踪影,只好放人。张仪带伤回家,受到冷遇。
老婆都懒得同情他的冤屈,却雪上加霜,打趣道:
“哟!今天你不是去相府喝酒吗?怎么喝出满嘴血泡来了?要是不读那些劳什子书,不到处耍贫嘴,谁会把你当贼抓。”

张仪远比师兄苏秦更为乐观,更具幽默感,也更有承受力。他无意计较老婆没心没肺的挖苦,只是张开嘴巴,用手指头朝里面点了点,然后问那位头发长见识短的婆娘一个再浅显不过的问题:
“你仔细瞧瞧,可要看清楚,我的舌头还在不在?”

“这根三寸长的烂舌头倒是完好无损!”他老婆也被逗乐了。
“那就万事大吉了,我的本钱毫无损失。”
这会儿,张仪在楚国挨了打,又开不出工资,他的门客吃不惯萝卜白菜稀饭红薯条,穿不惯破衣烂衫,便主动告辞。
张仪对对门客的心思了如指掌,他说:
“你一定是因为生活太清苦的缘故才要回家,你等着我,我明天去见楚王,可不能让你再遭罪!”
翌日,楚怀王不情不愿地接见了张仪,颇有降尊纡贵的意思,脸色不太好看。

张仪自有办法将楚怀王引入圈套,他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
“大王不肯信任我,我要去魏王那儿碰碰运气。”
“好啊!”楚怀王如释重负,送瘟神也就那副模样了。
“大王想不想得到魏国的特产?”张仪开始布酒窝、下钓饵。
“黄金、珠玉、犀牛角和象牙,楚国应有尽有,我对魏国的特产没兴趣。”
“大王难道不喜欢美女吗?”张仪拿得准做楚怀王会扑向这个芬芳扑鼻的诱饵。
“张先生的意思是?”楚怀王一听“美女”二字,果然色眼圆睁,垂延欲滴。

“魏国的美女肤色细嫩洁白,秀发乌黑闪亮,站在人来人往的地方,乍一看,疑为天上的仙姝。”张仪巧舌如簧,讲的天花乱坠。
“先生也看到了,楚国是个偏僻简陋的国家,寡人从未见过先生所讲的仙姝,我是男人,哪能不好色呢?呵呵。”楚怀王是条傻乎乎的大头鱼,果然张嘴吞钩。
张仪当即楚怀王那儿得到一笔丰厚的赏金,他料想还有两笔金子即将转入自己的账户。
过了两天,张仪果然就收到了楚怀王的正宫娘娘南后和他的宠妃郑袖的厚礼,南后是一万两黄金,郑袖是五千两黄金。南后还要人捎话给张仪:
“我听说先生要前往魏国,正好手头有这点金子,送给您,充作盘缠吧。”

南后和郑秀的意思不言而喻,你张仪到了魏国后最好别给楚王拉皮条,这笔重金算是预支的感激费,破财消灾嘛。
凭着几句忽悠,一张画饼,张仪就赚得三笔重金,有了钱,他的门客不仅吃鲜鱼鲜肉,穿新衣新鞋,而且泡几个年轻美眉也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