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上帝对话的丹麦。

夜宿哥本哈根,阴雨绵绵。

一跨入丹麦,顿觉天高地朗,海阔树碧,虽与奥斯陆地缘亲近,但天象殊异。

曾陪伴我童年,以启迪的一个人,就出生在这片山水,他就是安徒生。这是我第一次亲近北欧,地也陌生,人也陌生,但有安徒生的故乡小歇,一下子就不寂寞。安徒生儿时家境贫寒,祖母当过乞丐,父母靠替富人洗衣扫地度日。

他把一切悲凉慷慨咽下,在漫长的冬夜一度绝望,可在冥冥中悟出这世道惟一令人倾心的,是孩子。天下的孩子,眼睛清纯,心灵澄澈,不分国籍,不论种族。

难能可贵的是,安徒生用丹麦小语种写童话,他一步入童话世界,就成为人类灵魂工程师了。装腔作势的官僚,笑里藏刀的绅士,可以诓骗芸芸众生,狐假虎威,却无法骗取孩子的心灵,却难以直面孩子的眼睛。

在《皇帝的新装》里同,孩子就戳穿了虚伪。

在哥本哈根市政广场,拜谒安徒生雕塑。他没死,还活着。有许多孩子、许多母子在一旁留影。

这里的厄勒海终岁流淌不息,丹麦的孩童,也在代代聆听安徒生童话。

在哥本哈根环海大道,见到幢幢小别墅。这是一片山水童话,人文童话。房子在安徒生童话里均有描述,有草房、砖房、木房、石头房,尖顶的,平顶的,梭角顶的,五彩多姿,生动有趣。

里面如有居者也非真人而是童话,茵茵绿草,荫荫佳木,茫茫大海,还有卖火柴的小女孩,将其拥抱。据来此地婚居的武汉女孩说,连当今女王,因耐不住王宫长夜的寂寞,执着地把外国童话译成丹麦文,作为娱遣。

后来,女王竟成了杰出的文学翻译家。作为一国之王算不了什么,关键是她如此从容地走入童话世界。

望着安徒生雕像,远眺黑黝黝的大海,哥本哈根似乎每天在与上帝对话,追求极乐。

可不,丹麦人不说美女如何美,而是塑成美人鱼,送与大海;丹麦人说必须是音乐家制造音响,才能发出人类的心音。

欧盟原来只为和平而结盟,然而,却意想不到给世界带来了新的秩序、新的机制。我们在芬兰、瑞典、挪威、丹麦,一路见到欧盟的蓝旗,最引人炫目的就是许多汽车牌照都有蓝旗标。

在北欧穿梭,感觉国与国间的边防意识不浓,手续简洁,所有车辆可长驱直入。欧元是欧盟营造一个大市场的结果,惊天动地。

欧盟选择小小比利时,既可避免大国间的勾心斗角,又可超然其上,干点想干的事。国家政权至上的观念因此而被冲击,这种观念形态走向极端,曾给人类带来太多的灾难。而欧盟的出现,逼着人们按新的国际政治观念思考新问题。许多自以为是,奉为经典的东西,需改弦易辙。

英国原对欧盟并不以为然,最后还是想明白了,加入欧盟。英国最早完成产业革命,特别是涌现牛顿、瓦特、达尔文等科学家后,经济快速发展。

但近代,其统治者为取得市场,疯狂夺扩张,曾侵占一个个殖民地,许多财富与文明是偷抢而来。古希腊国王墓葬品中因三位海神守护,英人怕守护神显灵搬不回伦敦,竟将海神头颅砍下,也要抢走。

伟大的埃及法老雕像因硕大无比,过于沉重,侵略者竟将其分割几段也要掳掠。至于巴比伦的象形文字牌,打碎也要占为己有。在大英博物馆东方馆中国厅,从夏商春秋到元明清,历代*物文**无所不及。

据导游介绍,这里陈列的仅是从中国掠夺*物文**中的四分之一。我们从温莎堡也可见从圆明园抢来的*物文**。令人发指。

按余秋雨的话说,“这是一个巨大的民族悲剧”,仿佛“一个古老民族的伤口在滴血”。如今,一些国家从外交途径交涉,要物归原主,维护民族尊严,可英国也不说是抢来的,也不说归还,采取“拖”的战术,态度暧昧。那有绅士之风?

大英博物馆实际是一个阿里巴巴大贼窝。
工业革命完成后的几十年间,亚洲、非洲、美洲无处不有英国的殖民地,一个岛国在全球建立“大英帝国”,“地盘”曾是它现在的111倍。

历史前行,人类对和平与发展的共同向往,使其殖民体系不得不土崩瓦解,成为人类史上的不光彩一页。从北欧到中欧,似从一个文明圣地来到另一绅士国家。在伦敦,却感到文明多是掳掠而来,历史谁能抵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