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2月3日,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发布的第47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显示,截至2020年12月,中国网民规模达9.89亿,较2020年3月增长8540万,互联网普及率达70.4%。其中短视频用户规模为8.73亿,较2020年3月增长1.00亿,占网民整体的88.3%。较为喜人的是,在网络覆盖方面,贫困地区通信“最后一公里”被打通,截至2020年11月,贫困村通光纤比例达98% 。电子商务进农村实现对832个贫困县全覆盖,支持贫困地区发展“互联网+”新业态新模式,增强贫困地区的造血功能。
互联网络已经成为多元文化表达的主阵地,互联网的触手已经深入广大农村地区,但因农村网民受教育程度、年龄以及收入水平和地域文化的巨大差异,文化价值冲突和碰撞也就显得愈发激烈和尖锐,值得关注。

一 新基建水平提升,带动农村网络自媒体激增
认识农村,才能认识一大半的中国。随着网络扶贫行动向纵深发展取得实质性进展,不断带动边远贫困地区非网民加速转化。截至2020年12月,农村地区互联网普及率达到了55.9%。我国农村网民规模达3.09亿,占网民整体的31.3%,较2020年3月增长5471万。主要体现为以下几个特点:
一是网络基础设施发展,使广大农村群众参与文化,自发进行流媒体文化内容创作,传播的主动性不断增强。 随着网络基础设施的高覆盖率,网络应用的开放性,特别是随着贫困地区通信“最后一公里”的打通,在很大程度上,也为传统意义上缺少思想表达渠道的农村群众提供了多样化、展示性、交互性的平台。数字化时代,以互联网为平台的自媒体,已经彻底颠覆了传统文化内容生产限制条件、技术含量,门槛越来越低,甚至毫无门槛。平民化、个性化、碎片化、多样化的文化内容传播方式新特点,通过抖音、快手、微视等视频类互联网APP的使用,更给广大的农村群众、为不同阶层和不同群体打开了通过自媒体进行思想表达的自由之门,提供了参与文化、传播文化的多彩平台。对农村群众参与文化传播,特别是流媒体文化内容创作,创造了前所未有的便利。
二是文化需求已成为广大农村群众的重要社会需求。 随着小康社会的全面建成,人民群众物质生活水平将普遍提高,在物质生活相对丰裕的新时代,广大农村群众文化发展的需要日益增强,已经从经济发展需要依次向政治发展需要、社会发展需要、文化发展需要转变。随着网络基础设施不断增强,网络费用的不断降低,广大农村群众利用移动互联网满足文化需求,了解多元网络文化内容、提升对外界的认知、了解国际国内时事政治等欲求日益高涨,通过网络表达个人认知、提出个人诉求的行为愈发多元。文化创作呈现出突出的自发性特点,成为创作者参与社交、自我表达、寻求认同的重要手段。
三是网络的便捷性、开放性和低门槛,给农村群众带来了自媒体传播内容爆炸式增长的新契机。 基于移动互联网的文化创作的开放性、多元化,打破了以往乡土文化传播的时空限制,增加了交流互鉴。就拿笔者2020年秋季到西安市周至县终南镇东大坚村参与的一个活动为例:一个简单的农村婚礼,仅上台烘托气氛自发表演的村民就达4人之多,且表演内容均为时下流行的网络歌曲及舞蹈,表演形式和台风都较为娴熟,与台下村民互动热烈。表演者年龄为20-50岁,都是在抖音、快手等平台拥有众多粉丝并自带流量的“网红”,且在村中带动效果明显,并有一定区域影响力和网络广告、带货的收益。据不完全了解,各种由农村群众自发建立的网络自媒体,在全市各涉农区县已呈井喷式增长,创作者仅需要一部手机和互联网,即可在几分钟内生产出网络剧、表演、歌曲、舞蹈、演说等多彩多样全面丰富的网络表现形式,很容易使一些创作群众喜闻乐见、贴近农村老百姓生活或热点关注的自媒体up主短时间内爆红(如:陕北霞姐、陕西老乔、是德善呀-许凯、于可心等),这些农村内容为主的知名自媒体从业者,都是忽然之间一夜爆红,收获了数以十万、百万计的粉丝,并获得了各种层面的荣誉和褒奖(是德善呀-许凯就于2020年底获“西安好人”这一殊荣),再加上平台点击率和广告费用的激励,可以说反映农村和农村群众生活的自媒体发展已经成爆发式增长,且带动趋势明显。做网红、拍VLOG已经成为农村群众特别是农村年轻人中一个不容忽视的潮流和现象。
二
农村网民规模巨大也为网络伦理、网络文化行为带来了冲突和碰撞
网络文化内容是多样化文化价值输出的载体,随着互联网在广大农村的应用和普及,网络特别是网络自媒体已成为多元文化表达的主阵地,文化价值冲突和碰撞愈发尖锐,随之而来的网络伦理、网络文化行为失序等现象,也给我们当下互联网文化内容治理提出了新的挑战。
一是当今社会已进入网络大众化时代,网络具有大众化的特点,也对大众思想文化产生深刻的影响。特别是在社会快速转型和城镇化进程中,广大农村群众对于文化需求特别是文化娱乐愈发重视。但内容生产个性化、碎片化、平民化,在为普通农村群体提供思想表达和展示平台的同时,也为谣言、恶俗、低俗、伪科学等不良信息的滋生和传播提供了温床。
二是参与主体的扩大以及门槛的降低,使得传统媒体层层把关的“三审三校”制度,变成了当前自媒体“创作-剪辑-发布-传播”的个性化生产体系。AI智能化辅助下的傻瓜式剪辑工具种类繁多,使得原本极为复杂和专业的非线性编辑工作,变得信手拈来。在手机上,几分钟即可完成剪辑、配音、配乐、字幕、调色、渲染等原本十分复杂费时的任务。任何会使用的个体,都可以在未经审核的情况下自由上传,海量的网络文化内容随之产生并能迅速在互联网上进行传播。相对于此,因区县政府审核监管部门的人员队伍和工作量完全不相匹配,故而使许多违规内容的视频,不能得到第一时间审核,往往在造成不良影响和严重后果时,才被当地政府部门发现,常常已错过了消除恶劣影响的“黄金时期”。同时,仅靠创作者的自律和自觉以及平台收到众多举报后的处理,约束力和管制力甚微,不良文化内容传播很难得到有效监管。
三是部分农村UP主因网络自由而缺少对传统文化美好价值的敬畏和守望,片面追求流量,迎合低俗趣味。有违反公序良俗的,也有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相违背的,案例不胜枚举。所发布的视频形式,多带有庸俗、浮夸、炫富、违背主流价值观的传播基调,并带有明显地域标签,而且大多在当地甚至外地农村拥有数量巨大的粉丝群体,因粉丝群体受教育程度和认知水平普遍较低(从众多留言中即可判别得知),有些甚至以网红身份出席一些公开性的社会活动,很大程度影响了所属区县甚至所在城市的外部形象。
四是抖音、快手等程序所运用的大数据算法,可以为广大农村群众不断推送精准化、定制化、个性化的自媒体内容。这种基于大数据技术与深度学习算法相结合的精准推送逻辑,通过记录、了解和计算用户的偏好、地域、知识层次、朋友群体等,可以让广大网民看到自己愿意看、希望看并和自己生活圈子相关的内容。但个性化的算法推送,又会使得受众者的视野越来越窄,甚至被禁锢于一个只为个人量身定做的媒体圈子之中,久而久之,对于大众的普遍认知和集体认同,特别是主流价值观的传导不利。

三 建设营造农村清朗网络环境的几点建议
2019年1月25日,习*平近**总书记在主持*共中**中央政治局第十二次集体学习时强调:“要从维护国家政治安全、文化安全、意识形态安全的高度,加强网络内容建设,使全媒体传播在法治轨道上运行。”结合当前实际,提出如下建议:
一是 区县宣传、网信部门,要加强主流意识形态内容建设,发挥好区县融媒体中心的阵地作用,组织引导正能量作品生产。培育一批积极、向上、拥有正能量、符合主旋律的农村自媒体创作者。给他们提供设备、技术、素材以及流量引导等方面的支持,不断加大培训力度,使他们话语内容能够紧跟时代发展潮流,紧贴农村群众的生活,反映农村社会的实际,用趣味、乐观、通俗的生活化语言,力争占领区域内广大农村群众的手机屏幕,在农村群众中发挥带动引领作用。要加强传播手段和话语方式创新,让*党**的创新理论“飞入寻常百姓家”,不断增强主流意识形态的吸引力。
二是 积极依靠村(社区)*党**组织,主动引导和培养辖区内农村网络自媒体从业者(特别是影响力较大的网红)围绕主旋律,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积极发布乡村振兴、田园生态、农村生产生活方式、风情民俗、传统技艺、特色小吃等内容的作品,来聚合群众,凝聚力量,树立各有特性的乡村正形象。
三是 建立农村自媒体从业者(网红、直播)自律协会,充分发挥协会引导入会者自律、以第三方身份监督的作用,教育引导从业者把遵守公序良俗的基本网络伦理作为底线的原则,更好地作为农村网络文化内容审核监督的另一个力量发挥作用。
四是 强化网络发布平台的责任意识。信息发布平台在网络内容治理中非常关键,承担着既是裁判员又是运动员的特殊角色。相关部门要积极与平台方建立沟通机制,引导平台建立责任意识与制度规范,不断加大审查专业队伍,特别是因方言俚语、风俗不同,积极吸收带有地域性的、素质较高的农村群众加入审查队伍,来过滤不良文化内容的传播。对于那些发布不良内容的农村自媒体从业者,要敢于亮剑,及时报告上级业务主管部门和平台方,该关停的关停,该限流的限流,确保让积极、健康、向上的内容变得多多的,低俗、恶俗、糟粕的内容变得少少的。
(作者:宜寿东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