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国学:《伐檀》真正的嘲谑对象——方术士

《伐檀》真正的嘲讽对象不是那些奴隶主、地主阶级,是什么呢?“彼君子兮,不素餐兮!”你们不劳动,但是你家里却储存了那么多粮食,挂满了兔子肉、狗肉,嘲讽的是谁呢?方术士。方术士就是跑江湖算卦的。这些人被朝廷打发走流落江湖后,利用自己读书识字的本事糊弄老百姓。

周代政教分离、提倡“礼乐治国”。巫师们日子就开始难过了,据《周礼》记载,卜、祝、史的爵位都是下大夫,而司的爵位只是中士,已有沦为官府小厮的趋势。民间巫师在春秋时期非常活跃,《左传》中提到的卫巫、巫、梗阳之巫、桑田巫等,在本国都是杰出人物。

《周礼》谓天官冢宰所属有寺人,为宫中侍御之宦官。春秋时各国都设置。

自周代政教分离,提倡礼乐治国,巫师们的日子就不好过了,都被发配下去了。《周礼》记载,卜、祝、史的爵位都是下大夫,而司的爵位是中士。这些跑江湖的术士们的地位就慢慢下降了。到春秋时,东周王室的衰败,就更养不起这些人了,干脆就把他们赶走了。被赶走之后他们得谋生路,春秋时,有好多干脆为诸侯王服务,很多诸侯也开始收养这批皇宫里流落出来的巫师。这些人,后来就转变为谋士,专门为诸侯王或者*官高**们服务,找个东家。周代政教分离,大批的巫师、技师失业。像司马迁这些史官,最早也是巫术士。他们都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烧甲骨、刻甲骨文、观天象、打卦等手艺。一旦被赶走了,子子孙孙只能流落江湖了,但手艺还不能丢。到了春秋战国,很多的游士、方术士也是这些人,他们就靠祖宗留下的手艺活来吃饭。比如说大名鼎鼎的徐福,忽悠秦始皇,带一批童男童女去东海,求寻长生不老药,这些源头都是方术士,就等同于现在摆摊算卦为生、靠嘴吃饭的人。直到解放前,民间还有很多方术士。赵树理先生有一篇小说《小二黑结婚》,里边有个情节讲在小芹小的时候,三仙姑在装神弄鬼,这时候她们家煮的米饭已经开锅了,小芹又不在,三仙姑一着急就喊:米烂了……被人听见了,就知道她并没有鬼神上身,只是在装了,这是一件三仙姑的陈年窘事,经常被人拿来说笑,就成了典故“米烂了”。

从三千年前到解放前,有大量以此为生的方术士。所以,“坎坎伐檀兮,彼君子兮,不素餐兮!”有可能讽刺的就是这些方术士。我们还可以想一下,这种方术士是靠什么为生呢?他们就在河边盖一个龙王庙,然后干旱了,你来祈雨,你得给龙王上上香啊,上香你还得弄点祭品贡品吧,祭品贡品完了,我这替你看着祭品贡品、替你祷告祷告,你是不是得打赏点儿小费啊。那边“坎坎伐檀兮,置之河之干兮……”累个半死,这边还在吆喝着,“到龙王庙来求雨!”赵树理先生有一篇短篇小说叫《求雨》,讲的是求雨不如挖渠。劳动人民当家做主后,新社会要破除迷信,*产党共**员都反对封建迷信,动员大家出劳工挖渠,这就是《求雨》的故事情节。解放前相当一部分人是靠这为生的。我们可以想一下,这边“坎坎伐檀兮,置之河之干兮……”累得半死在伐木呢,还要运到河边;那边说“来来来,快抽个签啊!老天爷保佑,龙王快下雨吧!”那帮干活的就会嘲讽,“彼君子兮,不素餐兮!”说你们这些读书人,还算卦测字,亏你还是识字的,不劳而获,就知道忽悠老百姓给你几个香火钱,你还要脸吗?就是这个意思。

李林国学:《伐檀》真正的嘲谑对象——方术士

术士与游士 其来亦有自

官府不养这些方术士,巫师都被赶走了,流落江湖了,任其游荡。春秋时,专门有一个群体叫游士,事实上就是术士。“术士与游士,其来亦有自”,三千年前就有了,这个群体就靠方术吃饭。你看摊子一出,我铁嘴李、啥半仙……你只要让我断一卦,“学会奇门遁,来人有事不用问”,就这一套东西。所以当时的那些人就嘲笑他,你看我干活挣钱多堂堂正正,“坎坎伐檀兮”,你们老是忽悠人,你弄的龙王庙,骗些香火钱,好意思吗?你们院子里挂猪头、牛头、狗头,你是从哪来的?那是给龙王爷的祭品,怎么到你们家院子里了?你们这帮人,真是不劳而获,可耻不可耻?好意思吗?这就是《伐檀》的由来。

“尔庭”即“卜肆”

“胡瞻尔庭有县貆兮?”“尔庭”即卜肆,“卜肆”就是龙王庙。堂堂正正问他,你们打卦的地方,你们家的庭院里为何挂满猪獾?到处忽悠得的,忽悠不少啊。有一部分人就靠这个职业吃饭的。

李林国学:《伐檀》真正的嘲谑对象——方术士

无需稼穑,坐等钱来

这批职业人,或许是和尚或许是道士,咱不是对佛教、道教不恭敬。自周代起这些人被迫流落街头之后,他只能立个龙王庙,起个山头,这叫“功德归施主,钱财入山门”。积累积累福报,消消你的灾,这叫“无需稼樯,坐等钱来”。所以这个群体是一直都有的,哪像我们这些堂堂正正靠苦力吃饭,踏踏实实做学术的。比如说我讲课,你要觉得好,那给俩钱儿也不为过,我不忽悠你。但是现在我弄个庙,说我跟观音菩萨、如来佛祖有秘密通道,我可以请求他保佑你,甚至说我就是观音菩萨、如来佛祖附体,我有神通,我能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载,我能化解你的所有灾难等等,这就叫忽悠,这种人就得去嘲笑他了。作为一个传播正道的人,我们也算是读书人。很可惜呀,我们现在的时代,有很多人,叫“听骗不听劝”。很多看着是个庙,但他不是“庙堂”的庙,是“香火”的庙。

李林国学:《伐檀》真正的嘲谑对象——方术士 比如说五台山的五爷庙,号称文财神,东海龙王的五太子,很多人拼命地去挤着,赶紧上头炷香,“此庙非堂,君子之痛”,这就叫“附佛法外道”[ 指依附于佛法而立错误思想者。],摄取香火为主要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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