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回 “散瘟”
【点评】本回书前半部分是讲白娘娘腾云驾雾到天上去撒“寒砂”，后半部分讲了苏州全城的百姓喝了被“寒砂”污染的水以后，立刻腹痛难忍，最后到许仙的保和堂买药，喝了他的药，立刻药到病除。于是保和堂名声大振，许仙也被苏州百姓誉为“许半仙”。王永昌卖给许仙的霉烂蛀芯药材，就这样被娘娘略使仙法卖掉了。我想不但卖掉，一定还赚了一大笔钱。曹啸君，高雪芳两位先生的20回《白蛇》，说到今天已全部说完。
本回书是一回噱头书，开始先讲了一个细节，即白娘娘当年在峨眉山修炼，有一天李山老母带她去参加一个神仙会，白娘娘喝了三杯琼浆，回去后就腹痛呕吐，吐出了一滩毒液。娘娘将这些毒液收进葫芦，几百年过去，变成现在的寒砂。 接着两位演员通过说表的形式详细介绍了苏州百姓被瘟疫感染的情况。邻居三阿爹得了娘娘的赏赐后，就在门口开了一爿汤团点。天亮时分，一个卖菜的农民口渴，就向三阿爹要了一碗汤喝下去，没多时就因腹中疼痛，倒在地上。两个从*场赌**出来的朋友，在三阿爹店里吃汤团，吃了之后也先后出现腹痛，他们就说是三阿爹的汤团不干净，三阿爹不信就自己吃了两个汤团，不久也肚皮痛了。有人在街上看到保和堂药铺贴的治疗瘟疫的字条，于是就买了试试，吃了之后放一个屁，腹痛立刻治愈。于是苏州全城的百姓都涌到保和堂买解药，保和堂被挤得人山人海。苏州全城“瘟疫”爆发，王永昌家里自然也不能幸免，阿喜到保和堂买药，碰到兄弟小二官，才知道所谓解药就是王永昌当初卖给许仙的霉烂蛀芯之药，今天阿喜还赚了两千文钱，因为许仙没有要他的药钱。回家后王永昌就问他，我们店里还有没有剩下的霉药，阿喜说全部卖给了许仙。王十分后悔，于是阿喜想出花样，弄了六担好药，放在天井里，又浇洗脸水，又浇洗脚水，阿喜干脆在药上尿尿，结果这些药还没有变成霉药，苏州城的瘟疫已经治愈，王永昌只得雇人将这些臭药挑到乡下做肥料。《白蛇》中的一场因白娘娘一手导演的“瘟疫”，便到此结束。除了笑声之外，它给听客还带来了什么呢？曹啸君先生在“剪书”时解释说，后来法海把白娘娘*压镇**到雷峰塔下时，列举了娘娘十大罪状，其中之一就是撒“寒砂”，给苏州老百姓造成一场瘟疫。这个“漏洞”补得很巧妙，但这样一来《白蛇》中的正面人物就成了反面人物，而反面人物却变成了正面人物，所以我还是认为这一段故事应该删除，或者改写。
这些天来，我给大家普及了一些如何欣赏评弹的知识，今天再小结一下。评弹表演主要分为“说、噱、弹、唱”四个方面，其中“说”是最基本的艺术要素。而“说”又可以分成“理、趣、味、细、奇（技）”五种审美情趣。“理者，贯通也；味者，耐思也；趣者，解颐也；细者，典雅也；技者，工夫也。”（摘自百度）我今天再要强调一点，苏州评弹与北方的评书一样，都属于一种口头语言艺术，苏州的方言与普通话相比，更有趣味，更耐人回味。评弹演员（尤其是一些老艺术家）习惯用一些谚语，歇后语来表达情节，塑造人物。如本回书中的“三个勿领盆，输剩两根穿头绳”，上回书中的“烂木头吞勒一浜斗”；还有一些歇后语，如“温开水打浆——面熟陌（麦）生”，“烟囱管里荡扎钩——吊火”等等，有的利用同音字，有的利用一字二义，使人听了产生联想，最后恍然大悟。语言生动，也是评弹能够吸引听客的一个原因，所以我在“听书笔记”中开设了一个“苏州方言”注释的专栏。所有涉及我的心得体会，个人感悟的内容难免有不正确的地方，望读者们原谅。我的宗旨只有一个，就是普及评弹知识，引导更多中年人、青年人，本地人、外地人走进书场，使评弹的听客后继有人。
【苏州方言】其一“勿壳张”，“壳张”就是“认为”，“勿壳张”就是“没想到”的意思；其二“派”，就是“派送”、“分发”的意思；其三“汤罐”，过去烧灶头时，在两个大铁锅中间有一个小铁罐，底比较深，这个铁罐专门用来煮开水的，所以叫“汤罐”。大铁锅可以煮饭，也可以烧菜，但不能煮开水（因为有油气味）；其四“三个勿领盆，输剩两根穿头绳”，“领盆”就是“服气”、“卖账”的意思，“穿头绳”是女人扎辫子用的纱线，后来有了羊毛绒线，也叫作“头绳”，直到六十年代农村里的人还把绒线衫叫成“头绳衫”呢。这句谚语表示“因为自己固执，结果赌得精光”；其五“拗逼虎”，这个“拗”与“艮”同义，表示性格固执。“拗逼虎”就是形容“做事坚持己见，不肯听取别人意见”的人。
【唱篇听写】白娘娘：“相请官人你好上床，为妻为了做鞋一双。只因是节节的鞋儿是三数到，但等五日近端阳，你是穿了鞋儿看龙舟就能到山塘。无奈许仙只得先安睡，娘娘是略施小法迷许郎。”
白娘娘：“取匙钥，去塞簧，这个小小的葫芦只得寸分长。娘娘即末启口唤，你末快将灯儿移回房。只为那永昌施下这牢笼计，我为何今宵把寒砂降，若要归家要三过更。将身先置那露台上，片时足底生云光，已抵那苏州的正中央。”
（本段录音质量欠佳，其中有多处中断，只能用“……”表示）“五更三点，……，一定高。皇后娘娘拿个老皇脚底来搔，文武官员来上早朝。豆腐店里胡噜胡噜来牵水磨，糊里糊涂……一发磨格豆之牢。*场赌**里……，赢个朋友哈哈笑，输个朋友一团糟。有个朋友心里焦，……，三个大来四个小，名朝买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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