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传统女孩的生成,可以说成是“父权制”下的两性产物。“父权制”最开始的含义范畴包括的只是权力、家庭关系和社会等级,可以看出,在女性主义之前,它并未包括支配和压迫的内涵,是一种包含超越家庭范围的父权制才得到完整表达。
于是,“父权制”开始作为一种系统用来描述“他”对于家庭内外的“她”的权力性剥削和控制,在这种结构性的男性统治里,包含着两种不同的运行模式:男性对家庭成员的统治,和男性在社会中对女性的统治的延伸。格尔达·勒纳认为:这种父权制构建并创造了一种情况,在这种情况下,女性的从属地位被视为是自然的。

父权制下的传统女孩
“父权制”是什么或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用什么创造了什么。对于影像而言,这种重要性大概就体现在它运用影像的媒体创造并广泛传播的妇女形象。这种妇女形象并不需要十分地切合对传统女孩的定义,但她必须满足“脆弱、美丽、被动和依靠男性”的条件,对于这一点,第二次世界大战前美国战争电影中的女性形象可以很好地诠释。
格里菲斯《一个国家的诞生》里著名的“最后三分钟的营救”就是对这种女孩的范例性演示,埃尔西陷于危险,她惶惶无助地躲在家里,直到本杰明将她拯救出来。

《翼》里的大小姐西尔维娅是一种更为浪漫、纤弱的女孩。她穿着洁白的纱裙坐在秋千上,温柔款款地看着富家子弟大卫为她弹琴,杰克从她那里拿走一张她的照片,她心有所属却不忍拒绝,她眉宇间晕染着一种忧郁的美丽,纤尘不染的模样引得帅气的男孩们为她争风吃醋。
“她”得到“他”的喜欢,是因为他喜欢她的这种模样,通过这种重复的推广,这些特定的妇女形象成为故事里的突出,并在观看中激活社会文化中存在的性别刻板印象,个人社会身份和气质得到巩固或重新定义。

如果对2005年上映的电影《平凡岁月的魅力》里的妇女形象进行分析,大概能更清楚地理解这种定义。莉薇是考古专业的一名研究生,她对这个专业有着深沉的热爱,也具有远大的理想和人生规划。但由于她未婚先孕,爱人又因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来临而在战场上失去联系,为了顾及家族颜面,她的父亲强行安排她和孤独的农夫结婚。
雷是一个深爱着土地的农场主,他质朴善良,宽厚温和,莉薇的到来,让他为这个有知识的美丽女子而倾倒,他用心照顾着她的方方面面,并为她肚子里即将到来的小生命由衷欢喜。

在相处的过程中,莉薇从向往从事考古工作到回归家庭,这样的转变过程,展示的是“莉薇”这类高知女性对传统的回归,在城市的家庭里,她不得不屈服于父亲的权威,来到农场后,她又屈服于爱的温存,所谓平凡岁月的魅力,也就是顺其自然、接受婚姻。
女主的结局看似圆满美好,但实际,现实中不太可能遇到雷这样的理想化男性,这就是银幕与现实间不可磨合又容易被忽略的事实。这里不是在孤注一掷地否定家庭的重要性,而是想表明,给人生带去多种可能的地方不只有家庭,选择去哪里,应当是观者认真思考后的结果,而不是在媒体的鼓动下盲目地成为“莉薇”。

“后现代女孩”的生成语境
传统女孩在“二战”后的美国战争电影里较易见到,但完全符合后现代女孩形象的银幕角色却少得可怜,这种可怜的程度,一方面要归功于战争电影对女性角色的忽视,另一方面归功于现实刻板的传统印象。后现代女孩的兴起,和美国女权主义运动的发展具有密切联系,这种联系和美国战争对妇女的需要一起引导了战争电影女性形象的转变。
普遍认为美国第一次女权主义运动时间是19世纪中期到20世纪初期,它是19世纪30年代,美国妇女积极投入道德改革运动、废奴运动和禁酒运动的结果,主要目标是争取选举权。

1900年时,美国女权运动继续扩大发展,“卡瑞·卡特当选为全美妇女选举协会的主席,争取女权的斗争由散漫的小规模运动转变为集中的大范围的选举权运动。”但直到1920年,在美国的36个州赞同《第十九修正案》生效后,经过近80年女性权利斗争的美国妇女,才在法律意义上获得与男性相等的选举权。
美国第二次女权主义运动时间为二十世纪六十年代至九十年代,这段时期妇女的主要目标是追求男女平等,及寻求自身的解放。越来越多女性走上岗位,高强度的工作内容,以及同工不同酬,让她们发现社会各个领域依然存在着对妇女的歧视,在这样的背景下,轰轰烈烈的第二次女权主义运动得以迅速开展。

在政治文化和社会经济中,美国妇女的地位也得到了相对以往可观的改善。到目前为止,美国历史上出现了3位女国务卿,一位女副总统卡玛拉·哈里斯,另外南希·佩洛西、艾米丽·雷诺兹等女性也进入美国政界并在两院担任了重要的职务。
从无到有的过程,体现在美国战争电影里是战争后方职业女性的出现。20世纪上半年代,战争电影里通常不会提及女性角色的职业状况,虽然她们优雅富足、美丽时髦,参加各种聚会和活动,和男主角甜蜜恋爱,但关于支撑她们这种生活状态的经济来源,观众却不得而知。

20世纪60年代后,表现战争后方妇女职业情况的电影数量增多,如在《猎鹿人》里,女孩琳达是超市售货员,《春色一箩筐》里,士兵艾迪从战场归来,发现罗丝已是餐馆老板,《锅盖头》里,飞机上出现穿着红色工作服的空乘人员,《金衣女人》里秉公执法的女法官,《生死之墙》里提到的迪恩在杂货店上班的妻子。
美国南北战争爆发后的两个星期,妇女们就成立起了救援组织为士兵提供衣食、药品及资金等供给。通过卫生委员会,她们募集了价值超1500万美金的给养。大量妇女进入生活环境恶劣的工厂以承担照顾父母、兄妹等家庭成员的责任。

她们甚至直接前往战场,或女扮男装投入战斗,或作为护士照顾伤员,或冒着生命危险作为间谍收集情报。如:克拉琳·弗朗西丝在明尼苏达第44炮兵、第13骑兵团分别服役了3个月、19个月,玛丽·安·比克迪克共照顾了19个主战场的伤员,玛利亚·伊莎贝拉曾4次被联邦军抓获,但她仍能突破层层*锁封**将信件成功送出。
第一次世界大战时,在战争人员征召和就业生产的双重压力下,美国政府公共信息委员会设立画报宣传部,以通过海报媒体的宣传功能获得民众的支持。在当时的海报里,同时在部队里,会讲多种语言或受过教育的女性被美国陆军、海军大量雇佣。

美国妇女从不缺席美国战争,且她们实现了从战地医护人员到战场军人的身份转变,并获得了不逊色于男性军官的成绩。在银幕上,她成为了为受伤士兵治疗的护士,成为了在部队里接受训练的军人,但可惜的是,她被观众看中的却总是她现实数据表明。
随着女权主义运动的开展,美国妇女就业率获得了极大提升,且在各个高端行业和重要岗位上也有不少优秀的女性,但在战争电影里,她们依旧只是从事底薪行业的售货员、服务员,在表现高层女性的少数电影中,她们也是冷酷*制专**、残酷无情的女人,如《反恐疑云》中CIA高层克莉妮·惠特曼。

美国妇女与战时需要
“二战”后美国战争电影里出现的女军人、战地护士和战地记者形象,与美国妇女参战的历史相关。如《珍珠港》里的女护士们,她们涂抹艳丽的口红,金色卷发在护士帽下格外美丽,她们穿着护士制服,为士兵打针、登记、检查的身影是如此具有魅惑性,仿佛战地医院只是她/他们打情骂俏的艳遇场所。
美国战争电影作为一种公众媒体,它对妇女形象的改写,能从美国现实社会对女性的不公平里得到体认。在*队军**里,那些投身于战争的美国妇女,以她们的行动展示出了极好的组织水平和能力,但一直到1942年,美国妇女才首次被*队军**接纳为正式成员。

在生产岗位上,那些同样为战争效力的女性,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随即被遣散回家,当男性从战场上回来时,她们需要为他们腾出位置。在好莱坞电影里,它们依旧在对妇女所从事的女权运动进行贬低,战争中的美国妇女通过她们自己的努力,不仅证明了自身作为女性的多种可能性,也为美国社会做出了巨大贡献。
但只有她们自己知道,在这条获取荣誉的路上,她们付出的努力往往伴随着常人远远难以想象的血泪,她们的“敌人”几乎无处不在,性骚扰和性侵犯已成为美国*队军**中的一个普遍现象。

在银幕上,《陆军*战野**医院》里的牙医“无痛佬”认为自己是同性恋想要寻死,“鹰眼”让护士玛丽亚为他献身以令他回心转意。女军官玛格丽特洗澡时,不仅被*队军**里的男性士兵和医生戏称为“火热红唇”,还被他们拆掉营地淋浴间的帐篷致使她在一群男人面前受辱。
总结
传统女孩是这样一类女性,在心理上,她是脆弱无知、缺乏判断力、目光短浅的;在体型上,她是瘦弱苗条的,并试图通过服饰来突出身体的吸引力和性感;在情感上,她往往对男性具有很强的依赖性;在性上,她痴迷于浪漫,总能吸引男性的目光;在地位上,她是次要的,多是母亲、女友、情人的角色,很少具有专业能力。
后现代女孩则不一样:在心理上,她接受过良好教育,认为男女是平等的;在体型上,更注重身体线条的表达,穿着往往是暴露的,但她们拒绝被凝视;在情感上,她们是主动的,具有强烈的自我意识,看重自我的表达;在性上,寻求性解放,往往有多个伴侣;在地位上,她更加独立,并不强制被家庭和婚姻束缚,她可以是母亲,也可以拥有一份不错的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