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当五福寺的晨钟被敲响第一声时,云染就醒了,只是懒得动弹.

图片鸣谢网络
星光清冷,遍地寒霜,大和尚带领着众徒弟念着经文缓步向大殿走来,步履整齐,带着沙沙的声音,在离大殿还有一段距离,云染就听得出大和尚迈上台阶的脚步声,按说这些和尚的脚步声都是轻缓整齐的,云染也说不出为什么,就偏能从中分辨的出哪个是木和尚的,听得他走进大殿,转身,撩杉缓坐,拿起木鱼锤.

图片鸣谢网络
在敲响第一声木鱼之前,云染一下*弹子**做起来,捂着耳朵冲着大和尚做了个鬼脸,忙不迭的冲出了大殿,这梵梵之音,在她成形后已经听了三世
哎!还是到殿外透透气吧!
提起衣裙坐在大殿前许愿池的围栏上,鱼在水中戏,荷叶亭亭立,云染经抚荷花瓣,看着荷花从她的指尖穿过,忽然觉得有些烦躁,幻化成形又如何?她早就忘了自己当初是怎么活的?只记得从望月楼上一纵而下时的解脱,是的,解脱!

图片鸣谢网络
如果不是解脱,又有谁能清晰的看着自己一层一层的坠落,整整九层,像九页画卷,一页一页的缓缓展开,慢慢欣赏,无伤,无痛,无求,唯有解脱。
她如烟如雾,春风将她吹散,夏风将她熏染,秋风带着她打旋,北风将她凝结成霜,等着来年的春风再将她吹散.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反反复复,就在这望月楼前,围着这望月楼打转。她把这称之为自己的第二世

图片鸣谢网络
直到有一日,兵戈起,火光灼灼,云霞尽染,映照着她都有了光辉,她给自己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一 云染
不久,望月楼前、后、左、右,一座座庙宇拔地而起,声声梵音像一圈圈魔咒缭绕着她,烟雾成形,幻化出她模样,虽然依旧随风飘荡,但却不再零落。她称这为她的第三世。....
现在是她的第九世,望月楼被岁月泯灭,建起的是一座大殿,她虽能离开大殿,但也不能太远,大殿木鱼声传出的极限就是她能走出的最远距离。

图片鸣谢网络
云染轻抚身上天青色的夏杉,双眸微垂,也许是在这庙宇中待的太久太久,见惯了和尚们的青衫木兰衣,从最初的嫌弃,渐渐的,觉着还行吧。
记忆中的虹裳霞帔步摇冠在看到佛像的褒衣博带时也会一闪而过,时真时幻,云染都有些不 能确定那个记忆中的是不是真是自己。
云染在这寺庙中停留时间最长地方就是许愿池,富人许富贵,穷人许衣食,情人许缘落,仇人许生死·…看尽人间百态,世事残酷。

图片鸣谢网络
锦鲤轻啄荷吐,藕在水中吸纳微细为养,看似平静的一池秋水下,也是一方世界。
惟独白己,一人一世界。
清脆的行驶钟响起时,整个正殿在夕阳的余晖中朦朦胧胧,院中的银杏叶打着旋落在青石板上,周围一片寂静,只有扑棱棱回巢的鸟儿。
云染诧异此时的不同往日,身随心动,飞奔大殿,未入殿门,经声起,《往生咒》?为什么是《往生咒》?谁?

图片鸣谢网络
大殿里,*团蒲**上,云染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大和尚,手持佛珠,面带微笑看着她,看着他的笑,不知道为什么,云染突然想哭。
云染颤抖着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一片冰凉,如寒风过隙,水珠在掌上凝结,倒影出他的模样,血染盔里踏马而来,在看到已经下落到第三层的自己,如孤狼般嘶吼,没有声音,但云染却知道他在叫她的名字:云染!
水珠微动,昔日巍峨沉沉的宫城在被熊熊大火吞噬,漫天火光中是杀红了眼的将军如鬼似魔。
风带着满空的灰烬飘荡着飞向万里黄沙,黄沙中年迈的行脚僧,一步一个脚印的蹒跚而行,在看到高耸入云的金光大佛时,虔诚的跪倒在地,久久未起。

图片鸣谢网络
“万千亡魂,将军心如磐石,冷如寒冰,无畏所化,无悔无改,但她却不同,人虽非她所杀,却因她而死,世道轮回只能拿她九世不能超脱来偿还,来换将军的无悔。”
一世又一世,同一张面孔,在恶世中苟延残喘,任悔的,赎罪的,祈祷的,无不希望他的公主能往生轮回。。
大殿的门槛像一道无形的屏障,阻隔了他和她,他用九世的相见不相识,换她一世的轮回,她听到他在说:希望你来生安好!
西山淹没了云霞,暮鼓声声起,击打在心,窒息缠绕,痛彻心扉,无尽的黑暗瞬间笼罩了云染。

图片鸣谢网络
“早产,怎么会早产?”潘振国是基地的二把手,接到电话时一个站立,把椅子都带倒了,平时弥勒佛似的笑脸,不见了一丝笑容,在接到电话时,无数的相关信息从脑中过了一边。平时没有异常,不应该!
“主任一直跟着项目,今天试验结束时倒在了地上,我们才发现,现在在医院了,医生说羊水已经流干了,”贺峰冬日里一身的汗,拿电话的手颤抖着,虞教授今年已经四十二了,这是她的第一个孩子,想到她刚怀孕时,开心的像个孩子似的和他们分享,可为了这个项目,现在天知道她付出了多少!
“让谭院长接电话,全力保全虞教授和孩子,”。
“潭院长在手术室,”。
“那就告诉他,我要母子平安,有一个出了问题,我拿他是问,这是军令!”。
“是!”。
遥振国挂了电话,紧接着又拨了一个:“任飞,”。
“到!”任飞接到潘振国的电话,明知道对方看不到,依然笔挺站立。。
“紧急任务,时刻准备起飞!”。
“是,保证完成任务。”.任飞古铜色的脸上十片坚毅,看着窗外的暴风雪,一条一条的下达着起飞前的检修任务。
潘振国放下电话,略思索,又拿起了电话,上报了段密码后才又接通,“接3021机场……”潭院长已经六十有五,个子不高,消瘦,花白的头发贴着头皮一根根竖着,-边在护士长的帮助下穿上最外层的手术服,一边听着旁的医生报虞教授的生命体征。
“准备手术。”。
基地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