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轲刺秦王

郭沫若说过：“战国时代，整个是一个悲剧的时代”。

但悲剧并不等同悲观主义。悲剧的意义，就在于通过展示悲剧主人公对现实命运的抗争所表现出的奋斗精神和牺牲精神，它使人看到一种更高的价值力量。

在春秋战国时期，就有这样一群人，他们身处礼崩乐坏、道德沦丧的乱世，却一个个背负着传统的理想，幻想用自己手中之剑来拯救现实。他们是一群具有强烈浪漫主义的人，在他们身上闪烁着耀眼的人格的光彩和理想的光芒。

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刺客。

在《史记》中，司马迁曾为历史上五位刺客列传，赞扬他们“言必信，行必果”的侠士精神。其中对荆轲塑造得最为成功。这是因为，司马迁不仅把荆轲作为燕赵侠士刺客来写，而且更主要的是作为爱国者来写。

由此，我们看到，在史太公笔下，荆轲悲壮的刺杀行为，已经超越了“士为知己者死”的狭隘认识，展示出悲剧英雄心怀天下的大义。

01>燕都一儿郎

荆轲是卫国人，其先祖是齐国人，后来迁居燕国，燕人都称他荆卿。荆轲后来离开卫国，实出无奈，他遇到了这么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上书碰壁。荆轲喜欢读书击剑，曾经有机会上书卫元君，谈论治国之术，但未得到重视，这让他有点失望。其时在强秦的威胁下，像卫国这样一个小国的国君，可以想见，能有什么政治眼光和积极作为？至于秦国，更不把卫国当回事，后来征伐魏国，顺带在占领的地盘上划出一块地方，将卫元君和亲属都赶到那儿生活。

第二件事是跟人斗气。荆轲逃出卫国游历四方，曾经有两次不愉快的经历，一次是在榆次，与盖聂讨论剑术。盖聂突然发了脾气，对荆轲怒目而睁。荆轲没说什么就走开了。另一次是在赵国邯郸，与鲁勾践博戏，被鲁勾践呵斥了一顿。荆轲并没有反驳，再次选择默默离开了。

这两次经历，使荆轲越加明白，与志趣不合的人是无法走到一起的。他之所以对盖聂、鲁勾践选择“隐忍”，有意示弱，不过是不屑与他们执争，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正因为荆轲有如此秉性，日后他才能够制定周密的行刺计划，才能够在气势威严的秦宫大殿上镇定自若，表现出过人的胆识。所以，“为人沉深”正是荆轲有别于其他刺客最突出的性格特点。

荆轲离开故国后，到过一些国家，目的是想结识有识之士，并希望通过他们引荐而获得进身之道，从而实现其施展所学、辅佐君侯的抱负。

后来，荆轲来到燕国，在这里他结识了一位杀狗的屠夫，以及善击“筑”的高渐离。荆轲爱喝酒，经常狗屠、高渐离饮酒于燕市。喝到半醉之时，高渐离击筑，荆轲就在街市上和着节拍高歌。看看彼此，相当快乐；可是一会儿，就又相对着哭泣起来，好像身边没有别人一般。

荆轲虽然游走于酒徒之间，但并非单纯的闾巷之人，一介武夫，而是一个具有理想抱负的读书人。他身上的“书”“剑”，还有酒，已经具备了为后世所称道的胸怀天下之义。

实际上，荆轲在周游列国那几年，结交了不少贤能豪迈之辈，包括燕国著名勇士田光。田光学识渊博，且很有智慧，被称为智深而勇沈的“节侠”。田光慧眼识珠，待荆轲非常好，他看准荆轲“非庸人也”。

也就在读书游历的这些年，荆轲听说了专诸和聂政的故事。

专诸刺王僚发生在距荆轲200百多年前。当时吴国的公子光想夺王位，从伍子胥那里结交了专诸。公子光对专诸礼敬有加，专诸深为感激。后来，公子光说起失位之恨，专诸听了表示愿意替他去刺杀吴王。一次王獠和公子光喝酒，专诸将*首匕**藏于鱼腹中，借机杀死了王僚。而专诸也被吴王的卫士扑上去刺死。

专诸死后四十余年，出现了另一位刺客聂政。聂政本是以屠宰牲畜为业的乡下人，与韩国大臣严仲子结交。聂政为了报答严仲子，孤身一人，刺死了韩国宰相狭累，然后自杀而死。

在荆轲看来，专诸和聂政都是勇敢的义士，闪耀着侠义的光芒。他渴望做一名真正的侠客。

02>燕太子的心情

机会终于来了。不久之后，一个人出现了，这个人就是燕国太子丹。可以说，太子丹的到来，改变了荆轲的一生。

原来，秦王政是在赵国出生的，小时候与太子丹十分友好。后来赵政回到秦国，太子丹便去秦国做人质，以表示秦、赵两国交好。俗话说：一阔脸就变。等到赵政被立为秦王后，周围簇拥的人多了，对昔日的朋友就逐渐冷淡了。太子丹开始还勉强过着“人在屋檐下”的日子，时间一长就有了怨恨，便伺机逃回了燕国。

此时，秦王政正进行着统一中国的战争，整个秦国就像一架疯狂的战争机器，蚕食着他国的领土。长城以南、易水以北的燕国，岌岌可危。在秦国接连攻下邻国许多城池后，燕国乱成一团。

心急火燎的太子丹，找太傅商量对策。

这里有必要插一句，太子丹欲报复秦王，显然私仇的成分很大，并非真正着眼于大局。这在他以后的表现中找到佐证。

相对于急功近利的太子丹，太傅鞠武比较务实，但又过于怯懦。

鞠武认为现在秦国正威胁着韩、魏、赵三国，易水以北的燕国土地最后归谁，还都是个未知数。在这个时候，怎么可以因为受了欺侮的怨恨，去触犯秦国的逆鳞呢？显然，鞠武怕引火烧身。

听了鞠武的话，一筹莫展的太子丹，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可一时又想不出任何办法。

也是因缘际会，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秦国的大将樊於期逃到了燕国。原来樊於期因事得罪秦王政，秦王将他的父母宗族全部杀害，还一心要追杀樊於期，悬赏邑万家、金千金购其首级。樊於期只好逃亡到燕国来，太子丹收留了他。

要说太子丹这个人，生性多疑，且见识短浅。太傅鞠武得知他收留了樊於期，劝谏他说：秦王对燕国早就有虎狼之心，只是攻打燕国找不到借口。现在把樊将军留在这里，等于把肉丢在饿虎经过的路上，秦国定会立刻加兵于燕。到那时，大祸临头了，即使管仲、晏婴在世也无法挽救。

应该说，鞠武的见解有一定的道理。从当时的情况看，容留樊於期的做法不但于事无补，反倒可能成为秦国伐燕的借口。而太子丹一意孤行，“行危欲求安、不顾国家之大害”，说明他欲报秦国之辱更多是基于个人恩怨，并没有把国家利益放在第一位。

鞠武提出把樊於期送到匈奴去，同时，提出了一个长期的谋划，包括尽快与韩、赵、魏三国缔交，向南与齐国、楚国两国联合，向北同匈奴单于讲和，然后再做打算。

但太子丹没有那样的耐心，也不同意把樊於期送到匈奴。他几乎带着哭腔对鞠武说：你的计策实施起来没个远近。你不知道，此刻我的内心有多烦躁，恐怕一会儿都等不了。他想用最快的速度、最短的时间达到自己的目的。

鞠武知道太子需要的是刺客，因为他出于私仇，急于报复秦王，目的就是刺杀秦王。最后，他向太子丹推荐了燕国“节侠”田光。太子丹急火攻心，就想马上见到田光。

03>田光的激将法

鞠武见到田光，极其委婉地表达了太子丹的意思。田光表示愿意去见太子丹。可是，在听完太子丹介绍情况后，这位“节侠”却打起了退堂鼓，推诿说自己已经老迈无用，不能胜任。不过，他推荐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荆轲。

这是非常有戏剧感的一幕，太史公如此描述：太于丹把田光送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小声地对田光说：“我告诉您的事，您给我谈的话，都是国家大事，希望先生不要泄漏出去。”田光笑了笑，转身离去。

田光弯着腰去见荆轲，告之已向太子丹推荐了他，并诚恳地对荆轲说：“我同您一向交好，燕国没有谁不知道的。我也觉得您不是外人，就向太子谈到了您，希望您能去拜见太子。”

荆轲被推到了历史大舞台的前沿。

荆轲

在听了田光的一番话后，荆轲心里像*倒打**了五味瓶。这些年，他四处游历，一直都想有所作为。当初他以术游说卫君，也是想成为苏秦张仪那样的人，为国分忧。后来遇到盖聂二人，志不同，道不合，他选择了离开。至于与狗屠、高渐离饮酒唱歌，他也没有忘记大丈夫有所作为的使命。今天机会来了，他爽快答应去见太子丹。

两个人走出门的时候，田光忽然转过身来，对荆轲意味深长说：“我听说品德高尚的人做事，不应使人怀疑，现在太子告诫我说：所说的一切，都是国家大事，希望我不要泄漏出去。太子这是怀疑我啊。做事使人怀疑，不是有节操的侠义之士。”

此时，田光已经有了一个想法：以死相激荆轲，帮助他完成使命。他犹豫了一下，让荆轲马上去拜访太子丹，并告诉太子丹他已经死了。说完自刎而死。

荆轲惊呆了，他第一次看到有人死在自己前面。他突然感觉到肩头压上千斤重担，这是一种什么样的重担呢？他一时说不清，但就在这一刻，他已经下定决心，不管今后遇到什么艰难险阻，他将勇往直前，那怕流尽最后一滴血，也在所不辞。

想到这里，荆轲感觉血一下子涌上头。他紧紧衣服，转身大步走去。

04>入秦的礼物

荆轲直入宫殿，见到了太子丹，告诉他田光已经自杀了，以证明他不会泄密。

太子丹闻讯大哭，对荆轲说道：秦王有虎狼之心，不掠尽天下土地，他的贪心是不能满足的。现在秦国已经俘虏了韩王，又发兵向南进攻楚国，向北进逼赵国。王翦率几十万*队军**攻城略地，赵国根本对抗不了秦国，一定投降称臣。赵国投降称臣，燕国就要大祸临头。

最后，太子丹向荆轲活盘托出他的打算：派荆轲出使秦国，借机刺杀秦王。

当一名刺客，青史留名，也许是荆轲很早就向往的，他甚至把历史上的那些刺客的名字在心里默念过无数回。可现实是严酷的，森严的秦宫并不是谁都可以进去的，即使进去了，如何取得秦王的信任，见机行事，否则，只能是送死。

荆轲沉默了，隔了良久才说：“这是国家大事，我才能低下，恐怕不能胜任这一使命。”这时候的荆轲，还是有所顾虑的。

不料，荆轲话一出口，太子丹就上前叩头，几乎用哀求的声音，请求荆轲不要推辞。

此时的荆轲，满脑子浮现的都是狭义之士的影子，他的心里燃烧着一团火。最后，荆轲答应了太子丹的请求，愿往刺杀秦王。

有人说，荆轲刺秦王，是荆轲出于报答太子丹的知遇之恩。其实，太子丹何曾有恩于荆轲！倒是他生性多疑，处处不信任荆轲。而对荆轲来说，太子丹也绝非他愿从之人，更谈不上知己。

然而，面对强秦的攻略，为了拯救燕国，荆轲答应了太子丹的请求，依然选择了义无反顾入秦赴死。这是超越了“士为知己者死”的大义之举，体现出荆轲胸怀天下的深沉情怀。

荆轲的态度，使太子丹兴奋不已。他一天都等不下去了，见荆轲还没有动身，便找上门来，见到荆轲，劈头就说：现在秦将王翦马上就要渡过易水了，燕国估计也将完蛋了。如果不幸真到了那个时候，我想长期侍奉您也做不到了。话说得很不友好。

其实，荆轲并没有怠工。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盘算如何进入秦国宫殿，如何见到秦王。要知道，入秦宫刺杀秦王是个什么概念！那需要周密的计划、周详的部署和充分的准备。否则，进不了秦宫，见不到秦王，即使进去了，也没有机会下手。

既然太子丹又来催了，荆轲只好说了他的想法：要想使秦人相信，必须带上两样东西，一样是樊於期的人头，一样是燕国最肥沃的督亢之地的地图，只要把这两样东西献上去，才有可能见到秦王，才有机会下手。

可太子丹一听要樊於期的人头，就不同意，他让荆轲另做打算。

荆轲只好私下去见樊於期，直接说了他的打算。樊於期当下脱下自己半边衣服，握紧自己的手腕，向前一步，对荆轲说：“这正是*日我**夜咬牙切齿想做的事，直到今天才听到您的指教。”说完便自刎而死。

太子丹闻讯，驾车奔去，伏在樊於期的尸体上痛哭。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也没有办法挽回，只好把他的头颅用匣子封好，又准备好了督亢之地的地图，交给荆轲。

05>易水边上

易水边上

田光死了，樊於期也死了，而且就死在自己面前。荆轲心一阵揪疼，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为了刺杀顺利，荆轲用百金购得赵人的*首匕**，它是天下最为锋利的*首匕**。荆轲特意让工匠在*首匕**上淬上毒药，只要刺入立刻毙命。他要做到精准无误。

不知是出于对荆轲的不信任，还是别的，太子丹又推荐秦舞阳给荆轲当副手。秦舞阳是燕国的勇士，据说十分勇敢，燕人都不敢正视。

荆轲做好了一切出发的准备，但他还需要等一个人。这人究竟是谁，史书上没有交代，无从查起。但他绝对是荆轲的一位朋友，而且，荆轲早年就认识他。此人不但武艺高，而且一定有胆识。荆轲想和他一起去，以完成刺杀秦王的任务。只是那位朋友住得很远，一时半会儿来不了，荆轲因此想等一等他。这样又过了几天。

太子丹再也坐不住了，心急火燎又来催荆轲了，他以为荆轲改变了主意，话说得都有些刺耳：日子不多了，你荆卿还有意入秦吗？如果实在一时半会走不开，他就先把秦舞阳派去。

荆轲本来为朋友迟来着急，见太子丹又来催，气不打一处来，双目瞪圆，怒声呵叱道：“你催什么！往而不返者，竖子也！如今我是提着一把*首匕**进入秦国，凶险难测。我所以没有动身，是想等我的朋友一起去。现在太子既然认为我去得迟了，就让我与你诀别吧！”然后，愤然上路了。

在《史记》中，司马迁曾用细腻的笔墨，为我们描写了两大英雄的悲壮之死，一个是西楚霸王项羽，在四面楚歌、山穷水尽的困境中，与虞姬生离死别，慷慨悲歌：“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然后，自刎于乌江。

一个便是荆轲。他们都是天地大英雄！

这一刻，太史公饱含深情，为我们留下英雄悲壮的一幕：

易水边上，草木萋萋。太子以及宾客，所有人都身穿白色衣冠，整齐站立，他们都是来为荆轲送别的。在简单举行了祭祀后，荆轲取道上路。

分别的时候到了！高渐离开始击筑，荆轲和着节拍引吭高歌，在场的人都悲伤地落泪垂泣。

一团火焰激荡在荆轲的心头，荆轲又上前唱道：“风声萧萧啊，易水凄寒，壮士一去啊，不再回还！”慷慨激昂的歌声，使在场的人无不双目圆睁，怒发冲冠。

荆轲知道，此去只身入虎狼之地，行刺秦王，不论成败与否，都必死无疑。细想到世间，还没有真正做过一件顶天立地的事。他曾经羡慕那些英雄和壮士，今天他终于有机会，这是多么值得荣耀的事啊！即使不可为也要为之，即使肝脑涂地，也万死不辞。

此时的荆轲，已经没有任何眷念，只觉得肩上沉甸甸的。

歌罢，荆轲登车而去，头也不回地向秦国进发了。

06>血染秦宫

荆轲刺秦王

这是公元277年的一天，荆轲来到秦国。

这一天，秦王政身穿朝服，在咸阳宫接见燕国使者。荆轲捧着樊於期的头函在前，秦舞阳奉地图在后，向秦王走去。秦武阳没见过秦宫威严的阵势，吓得都变了脸色。荆轲回头冲着他笑了笑，镇定自若地来到秦王身边，将地图献给秦王，就在地图打开的当儿，藏在地图里的*首匕**露了出来。

千钧一发之际，荆轲一跃而起，右手迅速抢过*首匕**，左手抓住秦王政的袖子，向秦王猛刺过去。秦王大惊，伸手去拔身上的剑，又拔不出来，只好绕着柱子奔跑，荆轲在后面紧追不舍。

秦国大臣惊愕万分，仓猝之间发生意想不到的事情，大家都失去了常态。按照秦国法律，群臣在殿上侍奉国君，不准挟带任何兵器，即使侍卫拿着兵器也只能站在殿下，没有秦王的命令不能上殿。殿上的人无物可以击打荆轲，只好用手同荆轲搏斗。

惊魂未定的秦王，似乎清醒了些，从背上拔出宝剑，向荆轲猛烈刺去。荆轲的左腿被砍断了，顿时血流如注。他已经无法站立，见追不上秦土，荆轲一咬牙，使出浑身力气，将*首匕**投向秦王，可惜*首匕**却撞在铜柱上，掉在地下。

此时，荆轲的身上被砍了8剑，献血染红了他的衣服。自知不能成事了，他倚着柱子笑了笑，便断了气。

荆轲死了，他的刺秦行为注定是失败的。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就是悲剧！

但荆轲是一位英雄。他用一人之力，负一国之望，宁肯为大义复仇，为大义而死。

正如宗白华所说：“在悲剧中我们发现了生命价值的真实性，因为人类曾愿意牺牲生命、血肉、及幸福，以证明他们的存在。果然，在这种悲剧中，人类自身的价值提高了，在这种悲壮的毁灭中，人生显露出意义了。”荆轲正是在悲壮的刺杀行动中，实现了人生价值的超越。荆轲之死，意义也就在这里。

司马迁这样评价荆轲：“此其义或成或不成，然其立意较然，不欺其志，名垂后世，岂妄也哉！”

“其人虽已没，千载有余情”，荆轲离我们远去了，但他的英勇大义、视死如归的英雄气概，是我们中华民族的宝贵精神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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