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蓝”(又称“铜胎掐丝珐琅”)技艺,是外来珐琅技艺和我国传统金属工艺相结合的产物。明清两代,*用御**监和造办处均在北京设有专为皇家服务的景泰蓝作坊,清乾隆时期还在广州、扬州等地增设皇家景泰蓝作坊。*片鸦**战争之后,由于社会动荡不安,“景泰蓝”技艺一度衰微。新中国成立后,这一古老技艺得以恢复和发展,已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本人有幸收藏一件清乾隆年制景泰蓝鎏金双耳三足鼎,从中可见古代“景泰蓝”工艺的绚丽辉煌。

作者收藏的乾隆年制景泰蓝双耳三足鼎
有关专家据史料分析,约在十三世纪末,“铜胎掐丝珐琅”工艺由阿拉伯地区传入中国,是在铜胎上用柔软的铜丝掐成各种花纹再焊上,然后把珐琅釉填充在花纹内烧制而成的工艺品。这种技艺传入之初有“大食窑器”、“拂琅”、“珐蓝”等多种叫法。现存国内最早的掐丝珐琅制品,是故宫博物院收藏的元代晚期兽耳三环樽、勾莲鼎式炉、缠枝莲象耳炉。这种技艺到明代景泰年间达到巅峰,因而被后人称为“景泰蓝”。

景泰蓝双耳三足鼎局部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即使这种技艺是舶来品,但在中华民族博大精深的艺术土壤上,很快就融汇了中华民族的传统风格,成为中国工艺美术史上一颗璀璨明珠。到明宣德时期,“铜胎掐丝珐琅”工艺的风格特点已经形成,品种有瓶、盘、碗、炉、圆盒、香熏等。制作胎型的材料有金、铜两种,纹样多为蕉叶、饕餮、西番莲和大明莲,珐琅彩多为天蓝(淡蓝)、宝石蓝(青金石色)、浅绿(草绿)、深绿(菜玉绿)、红色(鸡血石色)、白色(砗磲色)和黄色(干黄)。

景泰蓝三足鼎上的砂眼清晰可见
到明景泰年间,“景泰蓝”工艺得到了更大的发展。宫廷内的*用御**监(皇家作坊)专门设有景泰蓝作坊,这个时期制胎水平已达到了相当的高度。胎型有方有圆,并向实用方面转化。除了瓶、盘、碗、盒、熏、炉、鼎之外,还有花盆、面盆、炭盆、灯、蜡台、樽、壶等器物,有龙戏珠、夔龙夔凤、云鹤、火焰等题材。大明莲的纹样也日趋丰满,枝蔓形状活泼有层次,造型上多数为历代陶瓷及青铜器等传统造型,珐琅彩出现了葡萄紫(紫晶色)、翠蓝(天蓝、宝蓝的中间色)和紫红(玫瑰色)等新色,放射出宝石的光芒。

景泰蓝双耳三足鼎底部
到清代乾隆时期(1736~1796年),“景泰蓝”工艺得到了空前的发展。乾隆四年,从广州招来珐琅艺人梁绍文,邀扬州艺人王世雄进宫制作珐琅器。这一时期,景泰蓝制品在皇宫内随处可见。小到帐钩、鼻烟壶,大到屏风甚至佛塔,以及桌椅、床榻、酒具、砚、匣、笔架、建筑装饰、宗教用品等等,无所不备。花纹的内容也比明代更为广泛。花鸟虫草图案更加生动多姿,龙凤图案越显刚柔相济,大明莲也演变成精美纤秀的勾子莲,并出现了利用历代文人名画掐制的绘画作品。

景泰蓝鼎上的蝙蝠和大象纹饰图案
这时已开始使用手摇压丝机,使丝工技艺达到了空前的匀称精美。珐琅料不仅出现了粉红、银黄和黑等颜色,而且粉碎技术也有了很大提高。釉料研磨的加细,对点润技术的提高和作品的表现力起了很大作用,工艺品上的砂眼也大为减少。可以说,从清中期开始,景泰蓝在表现内容上开创了一个新时代,由于景泰蓝制品大多为宫廷所用,因此其造型、装饰、色彩及做工等,总体风格是过于繁琐和奢华。

本人收藏一件清乾隆年制景泰蓝鎏金双耳三足鼎,高约19厘米,双耳间距约20厘米,底部有“乾隆年制”楷书款,整器掐丝为金丝,丝细如发,盖顶是一只鎏金的辟邪,“辟邪”是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能避凶除邪的神兽;器型上部有四只红色蝙蝠,寓意“四季有福“、“洪福齐天”、“四方有福”、“四海升福”;下部有两只大象,寓意“太平有相”、“吉祥如意”,整体配有繁缛的缠枝莲纹和莲瓣纹、如意纹等,双耳和三足是摩羯鱼(龙)造型,这是印度佛教传说中法力无边的“海王”造型,将传统文化与外来文化融会贯通,尽显奢华气派、八面威风,这也正是清乾隆时期的显著工艺特点。

在中国传统文化中,“蝙蝠”寓意着“幸福”、“吉祥”和“美好”,历来是人们敬拜供奉的神物。因“蝠”与“福”谐音,契合人们追求幸福的心愿,古人遂将其艺术地改造和加工,组成惹人喜爱的装饰图案。蝙蝠纹还常与其他纹饰组合成各种吉祥图案,如“五福捧寿”、“洪福齐天”、“福寿双全”、“福庆有余”、“多福多寿”等等。蝙蝠形象多见于古代建筑、工艺品及日用器物等,就连皇帝的龙袍上也绣着红色蝙蝠纹,寓意“洪福齐天”。

作者收藏的景泰蓝琴式墨盒有蝙蝠等纹饰
最后,再谈谈收藏景泰蓝古玩,该如何鉴别新老真假?
本人认为:首先,最明显的就是看器型上是否存在砂眼。假如器型上没有砂眼,那基本上可断定为现代仿制品。这种砂眼,有针眼般大小,这是由于古代矿物色釉(珐琅彩)提纯技术不太高,导致釉料中硼酸盐含量过高,因此在烧制过程中形成气泡而产生一些小孔,俗称“砂眼”。乾隆后期至清晚期,随着提纯工艺的不断改进,这种砂眼现象才逐渐减少。

一藏友的清景泰蓝掐银丝鎏金鼻烟壶
其次,看珐琅色釉用料,明清景泰蓝用的珐琅釉全部是从天然矿物和宝石中提炼的。前面已讲述了明代珐琅釉的颜色特点,到清乾隆时期,大部分珐琅料还是从欧洲进口,釉色又出现了粉红、菜叶绿、银黄和碳黑等新釉色,色地子的配合除天蓝地子、宝蓝地子外,又添了绿色地子。而近现代伪造的景泰蓝制品,其珐琅釉多为假冒色釉或化工颜料。

再次,看工艺、纹饰、题材等。明清时期的景泰蓝工艺品之所以珍贵,是由于当时制作耗费的人工和技艺难以想象,而且用料昂贵,其胎以铜胎为主,还有金胎、银胎,珐琅釉多为进口天然矿石、半宝石加工提炼而成,鎏金一定用真金且为足金,耗金量很大,其昂贵用料和工艺繁复构成了它的巨大成本;从纹饰看,明清景泰蓝的纹样多为蕉叶纹、饕餮纹、西番莲和大明莲纹等,再比如清中早期与后来的蝙蝠纹区别就比较明显,清中早期蝙蝠纹神形生动,翅膀展开的幅度大,显得刚健有力,充满灵气,而后来的蝙蝠纹略显肥硕,翅膀也愈发短粗;从题材上来看,每个时代都会有每个时代时尚流行的题材图案,这就要求我们在收藏古玩时,对这个时代的历史文化作深入细致的研究。(文/徽京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