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命运的投射下,显得那么渺小无助”

再看《旺角卡门》都是男神、女神青涩的容颜,竟有一种时光流转的意味。


《旺角卡门》是王家卫的处女座,于1988年6月9日在中国香港上映。也是最不王家卫风格的一部影片,但可以看出王家卫式的“影像风格,叙事理念,音乐对白,摄影剪辑”正在形成。

《旺角卡门》讲述的是黑道小人物阿华和苍蝇的兄弟情故事。阿华(刘德华)作为本片的男主,做事干净利落自带一股狠劲,颇具大佬风范,为了照顾做事冲动又好面子的小弟苍蝇(张学友)不停的在各种大小麻烦中周旋,甚至最后为了小弟,放弃了爱情。



苍蝇这个人 ,莽撞,没本事,憨憨傻傻还死要面子,一生都在为尊严而努力奋斗。他对在街头卖鱼蛋觉得极损尊严。他想做大哥大,想混得有模有样,让小弟和家人看得起,最后他接受去杀大口基的任务,以悲壮的方式来赢得尊严。
人物:王家卫的主观投影,“无根之鸟”的颠沛流离
王家卫说:我的戏是没有故事性的,全有人物的性格发展出情节来,我觉得故事不重要的,人物才是要紧。

在《旺角卡门》中阿华和苍蝇都没有大英雄的本色,他们只是黑道打手,在夹缝里寻找活路。他们身上始终有一种漂泊感和不安定的局促感。他们只看重当下的生命体验,是游离的,充斥着边缘化的情感。

像阿华前女友说:“我认识了你6年,我得到了什么?人,我有等于没有。钱,就更加不用说了”
阿华答道:“你从认识我的那天,就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想结婚赚钱别跟着我啊”


像阿华为苍蝇*仇报**后,两人在巷子里被殴打时,阿华对苍蝇说:“我们这种人根本没有明天,对不对?”。



像阿娥问:“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
阿华:“因为我很了解我自己,我给不了你什么承诺”




像苍蝇拿到“安家费”后打电话回家喊妈妈来拿空调时,妈妈回答:“我们装了,你留着给自己用。我上不来,你爸爸在”。苍蝇回答到:“那不是我爸爸,是你老公。”说完转身把空调扔进河里。苍蝇早已被原生家庭抛弃了。

这是王家卫电影人物特色的缩影,它由当时香港大环境造就,香港一方面有强烈的都市气息,有现代化程度极高的商品经济文化,另一方面作为港岛,自身中国传统文化积淀的同时,又充斥其他外来文化。正是这种身份认同感的缺失,使得王家卫影片下的人物通常没有明确的家庭出生背景,没有朋友,没有身份, 鲜有固定的职业,都是四海漂泊的边缘人物。



《旺角卡门》上映之初王家卫被采访说:阿飞,苍蝇,阿娥三人均在做着一些不应做的事。阿娥(张曼玉)是不应与阿飞(刘德华)在一起的,他于她是一个诱惑,所以END UP也是无法得到的。乌蝇(张学友)则尝试做一些能力以外的事,而他也不断在试。阿华(刘德华)则不应照顾学友的,但他没有办法。


这也就注定了她们三人的悲剧结尾
独语∕旁白:王家卫电影的心灵之匙
人物独语/旁白的数量之多,分量之重,已经成了王家卫电影的标志性元素之一。《旺角卡门》中,只出现在表妹看完病之后的信中。

信中她写到:“表哥,我的报告出来了。医生说我没事,我本来想和你庆祝一下,不过四姨婆说,天气暖和了,餐厅好忙,邓伯叫我早点回去。我叫了你两次,不过你都没有反应。我想你应该很累了,热天快到了,大屿山很多人来旅行,不知道你有没有假期?厨房里我煮了饭,另外我买了几只杯子,我知道,不用多久就全部会打烂,所以我藏起了一只,到有一天你需要这只杯子的时候,打电话给我,我会告诉你藏在什么地方。拜拜!阿娥!”

这是告别,也是告白,爱情藏在了这里。于是他与她留下了影史上经典的电话厅相拥吻的镜头。
王家卫说:有一种东西是很难写的,一个男人,为何喜欢一个女人,两兄弟的感情等等,均属非常微妙。

所以阿华与阿娥的感情来得并不突然。它微妙的藏在了阿华关心阿娥的病情里,藏在了阿娥等她回家的晚上,藏在了一起吃饭的日子里……
时间是爱情最大的因素,人与人的接触,假如在一大段日子内,我均与你一起,就像揭开日历,每天也有你的踪迹,那这些感情是来得不知不觉的。
亲情已然远去,正常的爱情不敢奢求,而友情可遇但不可求,他们生命中重要的东西已经不多,甚至连生命都已交给了运气,那么,他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或许王家卫想说的是:尊严是他们的信仰,义气是他们的根基,即便是无根的浪子也想努力活着证明自己的价值。

社会的残酷,情谊的脆弱,爱情的无助,命运的无常,王家卫讲了一个流泪的江湖故事。以小写大,个体生命的微弱与无能,让我们也心生唏嘘。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