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何无痕 何炳进
实习生 马越
是“癞蛤蟆”还是“赖蛤蟆”,是“摩羯座”还是“魔羯座”……对于一些常用词,很多人竟写不出来。如今,针对认得字却忘记怎么写的人,有人调侃说,这是“新文盲”。
不识字的文盲少了,提笔忘字的新文盲却随着网络、科技的发展变得越来越多。因为,长期与手机、电脑为伍,也就渐渐少了用笔书写的机会。日常用词,甚至一些生僻字,在手机、电脑上很容易就能打出来。但离开手机、电脑,连常见字也忘了模样,往往就会提笔忘字。
今天是国际扫盲日。昨日,本报记者兵分多路,随机在街头等处分发调查问卷,同时进行网络调查,参与者涉及各个职业与年龄段,调查结果显示:提笔忘字,开口词穷,这些新文盲现象挺常见。

现象1
提笔忘字
信心满满参与 落笔一脸苦笑
记者发放问卷时,明显感觉到,不少人刚拿到答卷时信心满满,但答卷时却一脸苦笑:“癞蛤蟆的癞字怎么写来着?”
“我以前特意记过这个词,但真正写起来的时候,还是忘得一干二净。”手机销售员小刘称,癞蛤蟆听起来耳熟,写起来就不会了。
“没想到我真的忘了这么多。”小陈是公司职员,她表示,学生时代一星期写完一支水笔是常有的事,如今一年都用不完一支水笔。“平时工作用电脑,出门用手机,字都是打出来的,写不出来了。”
有些人提笔忘字,有些人提笔“造字”。单单“癞蛤蟆”,记者就看到十几种不一样的答案,更有甚者,将各个偏旁部首东拼西凑成一个“新字”。“感觉印象中是这样子,有没有这个字也不确定。”个体户老板黄先生称,写完答卷后,自己也一脸疑惑,拿起手机一查,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子。”
现象2
开口词穷
网络词语泛滥 表达能力不足
记者还做了另一份网络问卷,让答题者充分发挥语言能力,对一个词语,用尽可能多的同义词表达,分别为“高兴”“郁闷”“称赞别人很棒”“表达做某件事一点意义都没有”“表达无奈”“信札用语表达祝贺”6类。
在收到的102份有效答卷中,记者发现了不少有趣现象。
其中,“表达无奈”和“信札用语表达祝贺”,均有10个人词穷,没作答。而“高兴”类的答案中,填“兴高采烈”的多达36人,占35.29%。其次是“无奈”类,填写“无可奈何”的人有30人,占29.41%。
除了“高兴”类的答案较多,另外5类的答案中,超过60%的人只能用一个词表达。其中,“喜大普奔”“然并卵”等网络用语,占有较高比例。
现象3
打字靠猜
根本不知对错 选字只凭印象
记者更早以前做过另一份网络问卷调查,注明拼音与解释,让答题者选择正确的词语,但仍有不少人答错。“输入法出来两个,我也不知道哪个是对的,印象中两个都差不多。”李先生在打“雾凇”时,输入法同时出现了“雾淞”,让他分不清哪个正确。同样的例子还有“摩羯座”与“魔羯座”,同时出现的两个词,让黄小姐分不清对错。“感觉两个都对啊。”
可见,不少人对打出的一些字,仅依据印象中的样子选择,既然连打字都会错,等自己写的时候,提笔忘字也就不足为奇了。
【链接】
我市文盲率
已逐年下降
按照我国标准,传统意义上的“文盲”是指年满15周岁以上的不识字公民。
据市教育局2011年的数据,厦门文盲人口(以常住人口计算)的绝对数为88569人(其中15周岁至50周岁人口22074人),文盲率2.51%,且文盲率有逐年下降的趋势。
听写活动兴起
力图“扫新盲”
“新文盲”现象已引发社会重视。记者从市语委办了解到,从2013年起,由中央电视台和国家语言文字工作委员会联合主办汉字听写大会,厦门地区也每年都会组织学生参加区域选拔赛。在去年读者节中,本报也曾组织“厦门成语大会”,吸引了不少读者的参与。
不过,汉字听写活动多侧重于中小学生群体,成年人是否也有相应的活动?市语委办表示,可以考虑针对成年人多办一些类似活动,激发大家对汉字的热情。
【说法】
死记硬背不牢靠
表达太少会词穷
为何我们会提笔忘字、开口词穷?我们的母语,为何变得如此陌生?有人认为,这与科技的进步不无关系,“硬笔代替毛笔,电脑代替手写,人们更习惯通过网络交流和表达,写字的机会就少了。”厦门市语言文字工作委员会办公室的工作人员表示。
不过,厦门大学中文系教授叶宝奎认为,造成“新文盲”的最主要的原因是教育的缺失,“如果底子打好了,根基在,就不容易遗忘。”叶宝奎说,如今小学的汉字教育主要还是靠死记硬背,不重视对字词句的理解,以及对汉字形体结构的了解。此外,也存在“不懂而教”的问题。“打个比方,之前集美大学教育学院的一位老师做过一个调查,检查语文老师对部首的熟悉程度,结果出人意料,近200个部首里,大部分语文老师只熟悉50个左右。”
除了汉字知识掌握得不够外,在叶宝奎看来,开口词穷也与表达太少有一定关系,“在语文教育方面,不注重具体表达,写作文时往往靠背范文,导致真正要说话时词穷,不懂怎么流利得体地表达自己的意思。”
看懂背后故事
才算真正识字
叶宝奎认为,提笔忘字、开口词穷的现象与网络的发展有关系,但若在学习时加强汉字教学,其实不易忘记,“当你知道一个字背后的故事,知道它怎么组成,记忆也会比较深刻,以后即使使用少了,也不易忘记。”
叶宝奎说,要想“扫新盲”,除了有空多写字、多表达外,还可以多翻字典。“遇到不懂的字,一定不要似懂非懂,养成随手查字典的习惯,就不容易忘字了。”
【名词】
何谓新文盲
“新文盲”是指认得字,但提起笔来写字时却经常会忘记字怎么写的人。
【延伸】
您还在用笔写信吗?

短短的传统手写书信,能将作者的胸中丘壑体现得淋漓尽致。
我市已故文史专家方文图
生前爱用毛笔写信
在汉字文化中,书信是重要一环。但在本报发出的问卷调查中,一个简单的信札用语,竟难倒了不少市民。
对此,本报资深地理编辑卢志明有不少感触:“从前办公室的信件堆积如山,一天可以收好几封,现在一个月都很难收到几封。”收到的手写书信也没有完整格式,“前不久收到一封信,信里忘了署名。有的读者在信中用网络语言。”卢志明说。
他向记者出示了本市知名文史专家方文图2003年6月寄来的两封信件,“老人家已过世,但这两封信我一直保存着。从薄薄两张信纸中,可以看出老人家对中国书信体的尊重。”
两封信分别用毛笔和钢笔写成,字迹清晰工整,格式极为标准。“好的书信用语就是谦虚、尊敬,让人感觉到很客气。”卢志明解释,两封信中,方老的开头分别称呼年纪较小的卢志明为“同志”和“先生”,并用“遵嘱”作为开头,显得非常有礼貌。信的末尾,方老分别用了“祝安”和“此致敬礼”,并在署名中落下私章,证明确为自己所写。其中一封信中是对标题提修改意见,但文字表达十分雅致。
方老使用的信纸,也大有讲究。“他用钢笔写的信,用的是宣纸,里面只有八行,寓意写信言简意赅。”而方老果然在短短八行中就清晰客气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90后厦大学生杨舒涵
坚持每周手写家书
写信的人越来越少,厦大中文系学生杨舒涵却坚持每周给陕西的家人写信,两年来已积累了厚厚一叠。杨舒涵告诉记者,写信可以更好地梳理思绪,更好地表达。
从大一离家来厦开始,杨舒涵就坚持每周写家书,聊聊这周都做了些什么,不知不觉就坚持了两年。“家里人反而没有每封信都回。”杨舒涵说,不过,两年下来,杨舒涵与家人的话题越来越多。“现在回家,总有很多话题可以聊,因为他们知道我发生了些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