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所谓的“感觉练习”,我们使孩子能够区分和分类

通过所谓的“感觉练习”,我们使孩子能够区分和分类

PART 20 智力发育的特征

智力及其独特的逻辑思维和辨别能力足以区分和抽象出事物的重要特征。智力正是在这些特征的基础上继续前进,建立起了自己的内部结构。

——玛利亚·蒙台梭利

智力的重要特征之一是“能区分”。从工作来讲,区分就是对身边的事情作安排;在生活中,区分就是为“创造”做准备,而创造则要在秩序中进行。我们是在《创世纪》中找到这个概念的。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上帝是不会开始创造的,而他所作的准备工作就是在混乱中建立秩序。“上帝将光明与黑暗分开,然后说,让江水汇集在一起,让陆地出现。”意识中拥有的内容可能十分丰富多样,但是,如果一个人的思维处于混乱之中,他的智力活动就会处于停滞状态。智力的闪现就像点亮一盏明灯一样:“让世界充满光明吧!”它能让你在这个世界上明辨是非,认清事物的本来面目。因此,我们可以大胆地说,促进一个人的智力发展就是帮助他把意识中的意象进行有条不紊的分门别类。

让我们回想一下一个3岁的小孩在面对这个世界时的真实状态吧。他因一下子看到了那么多的东西,而让他感到眼花缭乱,精疲力竭,昏昏欲睡。问题是,他身边的人不会想到,还有走路这样的实际工作需要他去完成,他们也不会想到,在他的器官还没有协调发展之前,必须要经常纠正他在感官方面所犯的错误。因此,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这个被过多刺激物压迫的小孩,就只好采取哭闹或入睡来应对了。

3岁小孩的思想异常混乱。他如同一个收藏了大量书籍的人,乱七八糟地把这些书堆起来,感到纳闷:“这些书我怎么办?”他什么时候能够把这些书放整齐,并骄傲地说“我拥有一座图书馆”呢?

通过所谓的“感觉练习”,我们使孩子能够区分和分类。实际上,我们的感觉材料分析和描述了事物的属性:大小、形状、颜色、表面光滑或粗糙、重量、温度、味道、噪音和声音。重要的是物质的性质,而不是物质本身,虽然这些相互分离的性质本身由物质代表。我们能找到一系列同样数目的对应“物”来描述长、短、厚、薄、大、小、红、黄、绿、热、冷、重、轻、粗糙、光滑、香、噪音以及洪亮等特性。这种分级对于秩序的建立非常重要。实际上,事物的特性不仅有质的差别,而且也有量的差异。它们也许高一点或低一点,厚一点或薄一点;声音有不同的调;颜色有不同的强度;形状也许在不同的程度上有相似之处;而粗糙和光滑也完全不是绝对的。

感觉教育的材料应达到区分事物的目的。首先,它应该使孩子通过大量的比较和分析练习确定两个刺激物的特征。接着,当课文将儿童的注意力指向一系列外部事物:光明、黑暗、长和短时,差异便被感知到了。

最后,他开始区分不同特征的差异程度,依次排列一系列物质,比如表明同一半音符的不同程度的表格,发出八个调的铃铛以及能以小数表现长度或以厘米表现厚度的东西。

这些对孩子具有巨大的吸引力的练习跟我们目睹的一样,被孩子们不断地重复着。教师在每个得到的东西上面贴上一个字。这样就完整了,最后便有了一个表格:能根据名字想起特征和意象的表格。

我们现在除了凭物质的特征区分事物外,没有其他的切实可行的办法。因此,对这些物质的分类就需要涉及每件事的基本的安排顺序。从此,世界对孩子就不再混乱不堪了。他的思维便有点像图书馆或收藏丰富的博物馆里井井有条的架子,东西都各归其类,各就其位。他学到的知识不再仅仅被“贮藏起来”,而是得到了适当的“分类”。这种基本的顺序绝不会被打乱,而只会用新的材料加以丰富。

因此,孩子在获得区分事物的能力之后便奠定了智力的基础。儿童从此“认识了”周围的事物。当他欣喜地发现天空是蓝色的,手是光滑的,窗子是长方形的时候,他实际上并没有发现天空,也没有发现手,也没有发现窗子,只是发现了它们在大脑顺序中的位置而已。这就决定了内心个性的稳定平衡。这种稳定平衡如同协调*能官**的肌肉、使身体保持平衡、获得推进各种运动的稳定和安全一样,带来了镇定与力量,提供了进行新的尝试的可能性。一座安排得井然有序的博物馆为查找的人节约时间和精力,这种秩序有助于节约时间和精力。这样,孩子就能完成更多的工作而不感到疲倦,就能在更短的时间内对刺激作出反应。

在头脑中已经建立的牢固秩序的基础上将外部事物加以区分,归类和编排,这既是智力的表现,同时也是对自己精神的陶冶。一个受过教育的人如果能够凭作者的文风辨别出作者,或能够辨别出某一时期的文学作品的特征,我们就可以断定他“精通文学”了。同样,如果某人凭某画家用颜料的方式能够判断出画家,或从浅浮雕的片断判断出雕刻家的年代,我们便可以说他“精通艺术”了。科学家也属于这一类型,他们能够观察事物,能够最详尽地、恰当地评价这些事物的价值,这样,事物特征之间的差别就得到了清楚的感知和归类。

科学家根据他井然有序的思维来区分事物。秧苗、微生物、动物或动物残骸对他们都不是什么谜,虽然这些东西本身对他们可能是陌生的,化学家、物理学家、地质学家和考古学家也一样。

造就文人、科学家和鉴赏家的并不是事物的一种直接知识的积累,而是建立在头脑中的知识体系。相反,未受过教育而对事物只有直接经验的人,他也许是一个秉烛夜读的太太,也许是一个终生在花园里对植物进行实际区分的园丁。这些没有受过教育的人的经验不仅混乱无序,而且还只限于直接接触的事物之中。科学家的知识是无限的,因为他们具有将事物的特性分门别类的能力,能够识别所有这些物质并随时确定其类别、相互间的关系和各自的起源,于是他也就能发现远比实物更深刻的事实。

今天,我们的孩子像艺术鉴赏家和科学家那样凭特征对外界事物加以辨别和归纳。他们对一切都敏感,一切东西对他们都具有价值。相反,无知的人从艺术品旁经过或听到古典音乐,却不能欣赏。没有受过教育的孩子对一切都无动于衷。

现在的一般教学法和我们常用的教学法恰恰背道而驰。这些教学法首先排除了自发性活动,将事物和事物的特征一起直接介绍给儿童,要求他们注意各个特征,希望他们勿需指导和顺序就能自己抽象出这些特征。这样,这些教学法就在被实验者的身上人为地制造了一种比大自然的混乱现象更加缺乏创见的混乱状态。

现在通用的 “直观” 教学法展示出某物并记下该物的所有特征,即把该物描述出来。这种教学法并不是什么新花样,而只是司空见惯的“感官”记忆法的翻版罢了,不同的是,它不是描述某一想象的东西,而是描述眼前的东西;不是凭想象来描述,感官也参加了这项活动。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使某物与它物不同的表征能更好地被记住。被动的大脑只限于接收眼前的事物和杂乱无序的表象。实际上,每一事物的特征都可能是无限的:像在实物课中,如果实物自身从头至尾的目的都包括在这些特征之中,那么,大脑就必须对此进行综合思考。比如,上关于咖啡的直观课时(我曾在一所幼儿园听过这样的课),教师对咖啡加以描绘,将孩子们的注意力集中在咖啡豆的大小、颜色、形状、芳香、味道和温度上。如果教师再继续描述咖啡树以及先辈们怎样漂洋过海把咖啡豆运到欧洲,最后点燃酒精灯,煮开水,磨咖啡豆,制作咖啡饮料,学生就会被弄得不知所云,而咖啡本身却没有得到详细的讨论。我们还可以继续描述咖啡的兴奋作用,从咖啡籽中提取咖啡因,等等。这样的分析像溢出的油一样四处蔓延,不起任何作用。如果我们问被这样指导出来的孩子:“咖啡到底是什么?”他很可能会这样回答:“说起来话长,我记不起来了。”这样模糊的概念充塞孩子的大脑,只会使它精疲力竭,根本无法让它进行积极的类似的联想。孩子所作的努力顶多是回忆咖啡的历史。他的头脑如果能形成联想,这些联想也只能是相近的次要的联想:他就会心不在焉,而去想象被横渡的海洋、想象家里每天放咖啡的桌子。换言之,当他的思想“允许它自己”脱离连续被动的联想时,就会像懒散的头脑一样,处于胡思乱想之中。

这种孩子往往沉湎于幻想中,没有内在思维活动的迹象,更谈不上什么个性差异了。适应直观教学法的孩子,他的头脑总是容易接受各种各样的新观念,或者成为不断装进新东西的仓库。

如果让孩子像观众那样以静观的方法形成对某一事物的表象,再试图让他去认识事物的本质,而不让参与对于这一事物的任何活动,那么,在这个孩子的头脑中将不会把这一事物与其他事物联系起来并加以思考:它们之间有什么共同的特征或相似之处?是否有相同的用途?

我们在凭借相似性联想不同物质的意象时,应当从总体中抽取这些物质所共有的特性。比如,我们如果说两个长方形的匾相似,我们已先从匾的众多特性中抽取出诸如它们都是木制的、都经过推刨、都是光滑的、都着了色、都具有同样的温度以及其形状相似等等方面的特性。这可能使人想起一连串的物质:桌面、窗子,等等。但是,在得出这样的结果前,大脑应该能够从这些物质的众多特征中抽象出长方形的特征。大脑必须活泼,它分析事物,从事物中提取出某种特性,并在这种特性的指导下用同样的连接媒介综合众多的事物。如果不能从众多相关的事物特征中选取其固有的特征,那么,通过比较、综合产生联想和更高的智力活动都是不可能的。联想实际上是一种智力活动,因为智力的根本特性并不是“拍摄”物象,然后像相簿一样将它们“一页一页”地保存起来,或像铺路石一样,一个挨一个并排着。像这样贮藏劳动的方式简直是一种对智力的糟蹋。

智力及其独特的逻辑思维和辨别能力足以区分和抽象出事物的重要特征。智力正是在这些特征的基础上继续前进,建立起了自己的内部结构。

现在,我们的孩子的思维在他们所接受的教学法的帮助下,已在事物的特性的分类方面具有了条理性,他们不但要根据他们自己对事物特性的分析来观察它,而且还要区分相同、不同和相似。这一工作使他们能识别某一事物的不同特性。比如注意某些物体形状及颜色的相似对儿童并非难事,因为“形状”及其“颜色”已经被分成非常鲜明的类别。他们又根据这些“形状”、“颜色”等类似特征联想起一连串的物体。这是一种靠类似产生的联想,几乎是一种机械性的联想。也许我们的孩子会说:书是菱形的。如果他大脑中不是早有菱形,那么他得出这一结论是经过了一个极为复杂的思维过程的。因此,白纸上印上黑字,装订成册,孩子就会说:书是印有字的白纸。

个性的差异正是在这种积极的活动中才得以表现出来。吸引相似物体的特征是什么呢?为相似联想选出的主要特征又是什么呢?某一个孩子注意到窗帘是淡绿色的,而另一个孩子则注意到窗帘很轻;某一个孩子注意到手的白皙,而另一个孩子则注意到手的皮肤光滑。窗子在某一个孩子的眼里是长方形的,而在另一个孩子的眼里却是某种能欣赏蔚蓝天空的东西。孩子对主要特征的选择与他们内在的性格相一致,成为一种“自然选择”。

同样,科学家选择对他们的联想最有用的特征。某位人类学家也许会选择大脑的形状来区分不同的人种,而另一位人类学家或许会选择肤色——不管哪种方法都会殊途同归。也许每一位人类学家对人类的外部特征都有非常精确的知识,但是,重要的就在于要找出一个能够作为分类的基础的特征,即找出一个在其基础之上能够根据类似特征对众多的人进行分类的特征。纯粹实用的人会从功利的角度,而不是从科学的角度来审视人类:帽子制造商只会注意到头的大小,而不会注意人类的其他特征;演说家则只会从人类对口头语的感受角度来考虑人类。然而,选择是使我们将某种计划从含糊不清到实际步骤、从理想到现实转变的必不可少的基础。

世界上的一切事物都有它的特性或局限性。我们自己的心理感觉机制是建立在选择之上的。感官的作用是什么呢?难道它只对固定的一连串颤动做出反应,而对其他什么都不予以理睬吗?如此说来,眼睛就只限于看见光,耳朵就只能听见声音了。因此,在形成思维内容的过程中,第一步应该是经过必要的限制性选择,与此同时,思想还对感官可能的选择进一步加以限制,在内部选择活动的基础上,再形成某种具体选择。这样,注意力就被集中在特定的事物上,而不是在所有的事物上了,意志也就从众多的可能行动中选择了必须完成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