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红了樱桃

林枳还没有说完,宇文成都便转过脸去,不敢再看向她的眼睛

“你不愿意?你终究舍不掉你的荣华富贵!”林枳似想到什么似的反讽到,“也是,你也姓宇文,这天下也是你的天下,这一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

宇文成都看着她失落的样子,心疼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有好多话他想说,可他自幼便不善言辞,他总是话到嘴边却又什么都说不出。

林枳看他这样子,转身便打开门,可是门外有士兵看守,“宇文将军,念及你我往日情分,放我离开!”

“放肆!”宇文成都上前踢飞驾着刀挡在林枳前面的两人。

遂又关上门“我跟你走,我宇文成都说过,我毕生所愿唯有和你在一起。”宇文成都说完如释重负的轻轻一笑。

“嗯!”林枳也眼含泪光的笑了笑。

“你等我一下,我带些盘缠!”宇文成都转身朝里屋走去,转而又说:“枳儿,昨*你日**被赵江带走,掉了下来,还好被我发现!枳儿,这是先帝*用御**锦盒,但里面却是空的,这里面是否有其他的什么?”

“我……”林枳此刻心慌不止,她终究不是全然信任宇文成都,可是又看了看他真挚的眼神,心想“他可是宇文成都,那个最有原则最光明磊落的宇文成都呀!”

“遗诏,先皇留下的遗诏,遗诏写明是立晋王哥哥为帝!只要有遗诏在手那么康王即位便不作数。”林枳说

“那遗诏在何处?你把它给我,装在你身上不安全。”宇文成都说着

林枳想了想确实如此,宇文成都大洲第一勇士无人能敌,他身上的东西除非他不想要,否则谁也抢不走。

宇文成都拿着遗诏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却又不敢打开“从今日起,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遗诏之事,也别跟别人说你打开过,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嗯!你放心!”林枳点了点头

他们二人收拾好,宇文成都一开门,就见着宇文计带着数名铁甲卫将这里团团围住。

“我儿成都从未令为父失望过!”语罢,宇文计投来一个狠厉的眼神盯着宇文成都,将他怀中的包裹拿了过去,拿出锦盒和遗诏,一起扔进房中的火盆里。

“郡主殿下只怕是走不了了,太后娘娘懿旨,明珠郡主温良贤淑,端庄典雅为显我大洲风范结周邦之好,特将郡主赐婚西洲土鲁王次子,等五日后万国朝贺结束便随使臣一同前往西洲。”

“宇文成都,你又骗我,亏我这么信任你……”林枳望着他猩红的不知所措但又乖乖站在宇文计身后的宇文成都心中满是失望。

“郡主莫怪,成都所做一切皆为大洲,为陛下!”宇文计将这好大口锅落在宇文成都身上。

可他什么也不解释。也是,他该如何解释?解释又有何用?他是相国长子宇文成都,虽有天下无敌之勇,可是在宇文计面前他什么都不是,若是他一意孤行,只怕宇文计断不会顾及父子之情,那林枳就真的危险了。

他不敢忘,他的父亲是个怎样面善却心狠之人。

自他记事以来,宇文计从未像旁的父亲一般抱过他,他兄弟众多,母亲并非宇文计所爱,他只有样样拼命,样样拔尖宇文计才会多看他一眼。但也只是一眼,无论怎么做,宇文计的父爱都只会给那个草包宇文成龙。

他还记得,那时他十三岁,先帝要从一品大员以上的人家中为嫡长子桓王请一个文武双绝的人做伴学。

宇文计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于是没日没夜的训练他,夏日酷暑冰天雪地皆衣不蔽体赤脚踏至千里,将他一人丢进蛇山,让他独自偷袭戎敌大营……

……

“将明珠郡主压下去,派人好生看着,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靠近!”宇文计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将宇文成都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松开攥紧的青筋暴起的手,眼睁睁看着林枳被带走,他知道,她再也不会相信自己了。

林枳被带进了一个密室,四处铜墙铁壁,她逃不出去了。

如今她唯一担忧的便是定海王会冒然行动,然后被宇文计按个谋反的罪名。

林柚兄弟二人返途碰上了带着的五万大军前行的定海王。定海王听闻二人陈述便已猜出事情原委,奈何木已成舟。

行军军帐中

林柚面色苍白捶胸顿足“父王,那太后和宇文氏把持朝政陷害忠良,如今竟还要妹妹远嫁和亲?”

定海王眉头紧促,声音浑厚的说:“圣旨昨夜便已到我手上,如今我虽手握重兵,可枳儿在她们手中,再者宇文成都一人有可敌十万之勇,硬碰硬是不行了,只有等我入宫面见太后再做定夺!”

次日,早朝退朝,太后寝宫寿安宫

如今太后垂帘听政,一下早朝宇文成都便前往寿安宫前去拜见太后。但是,太后却令身边的王公公将他拦在门外。

“太后这是何意?您昨个夜里不是还让奴婢今晚去请天宝将军的吗?”太后身边的淑玉嬷嬷一边给她解着钗环一边问。

“你呀!笨。”太后看着镜中的自己仍风韵犹存不免心情甚悦“如今我贵为为太后,可是宇文计这个老匹夫欺人太甚,他所倚仗的无非就是他这个事事听他有万夫之勇的儿子。而宇文成都这人愚忠愚孝心冷如石,他若是能助我,我又何惧宇文相国!”

“奴婢不解,这又与明珠郡主有什么关系?太后又为何同意相国之计把郡主送去和亲呢?有郡主在太后不是可以拉拢定海王吗?毕竟她是您的亲外甥女!”

“我这个外甥女可是真帮了我大忙!如今世人都知道我与陛下不过是他宇文计的棋子,他想让郡主去和亲是因为想断了宇文成都的念想,我想让她去和亲是因为只有这样宇文成都才会开始反抗,定海王也会记恨他。”

“为了一个女人,天宝将军当真会如此吗?”

“送亲之时安排几个机灵的半路杀了郡主,到时候他们父子必然生了嫌隙。届时,我会给他位极人臣一人之下的权利,送他美女如云,许他荣华富贵,他又怎会不动心!”

太后拒见后,宇文成都并没有走,而是一直等在殿外。

如今天已漆黑,才见淑玉嬷嬷请他进去!

“末将宇文成都,叩见太后!”

“天宝将军请起,哀家近日头风犯了,疼的厉害,所以才没有见将军,将军可不要怪我这个老太婆!”太后媚眼如丝的看着眼前这个正值大好年华威风凛凛的少年将军。

“末将不敢!”宇文成都赶紧谢罪

“成都快快起来,你我二人何须如此见外!”太后笑吟吟的说着“哀家知道你所为何事,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才十三岁,你与枳儿站在一起那就是一对壁人,先帝在时我便想给你们赐婚……”讲到此处太后不再讲下去

“还请太后收回成命,成都感激不尽!”宇文成都双手抱拳重重跪地

“天宝将军当真以为此事是哀家之意?她可是我的亲外甥女!哀家怎么忍心她受这样的苦。”太后痛心疾首,掩面拭泪。

宇文成都的神情由渴求变得凛冽,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宇文计的意思。

“天宝将军年少有为,枳儿若非要去和亲,哀家定会将你许配给他!”太后面露难色,假意忧伤。

宇文成都失魂落魄的回到家中,他甚至都求不来见林枳一面的机会!

五日后

万朝来拜,大洲有天宝将军坐镇,单挑其他各附属小国,林枳此时也被放了出来,同太后坐在一起看着这勇猛无敌天下第一的勇士是怎样的战无不胜。

林枳一身红衣,丹唇墨眉,一双眼睛瞟了太后一眼,她心中什么都明白,只是她没有想到原来这一切不过是她自作多情,宇文成都竟真的可以毫无留恋,这个年长自己不多的姨母也如此心肠狠毒。

他今天的样子像极了初见他时,为了成为桓王伴读,他在擂台上的情形……

七年前

大洲昭仁皇帝要为年幼的太子选个能文能武的伴读,朝中各方势力大臣也是卯足劲将自己的儿子推了上来。

宇文成都天生神力,有万夫不当之勇,加之宇文计自幼严苛的管教,自然样样拔尖。

其他大臣之子到不足为惧,唯有陈轩幼子一身好武艺,又师从故渊真人,比武场上二人大的是不分胜负,陈元吉年长宇文成都许多,虽说力气甚大,可是脑子却不灵光,宇文成都假意示弱,他便扑了上去,这正中他下怀,宇文成都险胜成为了太子伴读。

比武结束,他满脸满身的血,就连他心爱的兵器也毁于一旦,但是宇文计不会想到这些,只会开心领赏,皇上也不会关心他是否会疼,直夸他是大洲未来震慑万国的第一人。

那个时候林枳只有七岁,进宫觐见皇后姨母,并为两位公主做伴读。

她当时关注的点那比武场上的少年多么的勇武,而是她不明白他为何一定要赢,不计代价的将生死置之度外也要赢。明明当时他差点被勒死,可是他还是不放弃。

比武结束,再见他便是五日后他随太子一起听太傅授课。

昭仁皇帝由于子女不多因此在她们幼年时便一同上课。

那时,所有人都整齐的坐成一排,太子居中靠前,宇文成都就站在众人的身后,就像个守卫。

“太傅,给宇文成都一个垫子吧?他重伤未愈不亦久站。”林枳说着

太傅只是抬头看了看这个满脸伤痕的男孩,“虽礼法不合,但郡主既已开口,那便给他一个*团蒲**吧!”

课下,林枳走到宇文成都旁边“你还疼吗?”

宇文成都那眼底的寒意和平静的脸上才有了异样,于是慌忙站起来行礼“多谢郡主,小人好多了。”

“这个给你,小时候我父王每次打我,我娘都给我一颗,吃了就不疼了。”林枳将包着甜枣的手帕塞到此刻还弯着身子的宇文成都的手中,然后笑盈盈的跑开。

他迟疑的打开手帕,满心满眼的戒备,这个东西他见过,见过宇文成龙吃过,可是自己却从不知道这是什么味道,因为宇文计说“口腹之欲不可有,要想战无不胜就要无欲无求。”

他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舔了舔,真甜!

桓王看他眉眼弯弯,不像之前那般凶神恶煞,笑着说“一颗枣子你就这样开心?你跟我来,我有好些好东西给你。”

这一年他十三岁,第一次吃枣子,第一次有人牵着他的手往前跑。

以前林枳只觉的他很不好惹,是个十足的恶霸王,却不知他竟是然那样的讲道理,反正跟自己比起来他是讲道理的。

每日太傅给布置的功课,林枳不想写宇文成都会代劳,由此他不仅可以写苍劲有力的草书,也可以写俊秀的簪花小楷。

御花园的树上什么时候有个鸟窝有个蜜蜂窝,宇文成都也能上树,有一次还被蜜蜂追着咬,他就紧紧的护住林枳,结果自己被蜇的满头包。

林枳他们突发奇想要在公主偏殿凿个地洞,宇文成都也帮她凿成……那一年她和宇文成都桓王还有两个公主带了一天的吃食在里面躲了一天一夜,宫中人忙的人仰马翻,等他们再出来时宇文成都便被宇文计狠狠责罚,连夜送去参军,这时他十五岁。而林枳也被接回绕城。

自此他们分隔两地。他好像明白了权利是什么,于是这些年他拼死厮杀,屡立战功,扶摇直上,不到三年便任京营节度使,又过数月平定北齐有功被封镇国大将军召回盛都,可惜这个时候桓王已经出事了。

那个说自己只有宇文成都这一个朋友的桓王再也不认得他了。也许桓王永远都不会明白在他参军前夕对他说的那番话意味着什么,因为对宇文成都而言,桓王又何尝不是他唯一的朋友!

又过两年,他又因有功被封天宝大将军,他这一路全凭自己拼杀,而再见林枳竟是宫变,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

大婚前夕,她未来的夫君与她在神阳殿碰个正着。

“就是你要嫁给我?”那人面无表情上下打量着林枳

“不是我要嫁给你,是别人要我嫁给你。如果世子不愿意那就自己去回了宇文相国吧!”林枳不耐烦的说,反正她是不会嫁过去的,行至半路届时她父王应该已经回了属地,到时候她定然会跑。

“郡主误会了,耶鲁齐第一眼见郡主就心生爱慕,你若嫁给了我我一定会疼你!”耶鲁齐此时却眉开眼笑向林枳行了他们那边的礼仪,语罢又掏出了一把小小的弯刀*首匕**“我曾用这支*首匕**杀死过一头狼王,被封为勇士,今天我将它送给你。”

林枳自然知道接过这个*首匕**算是两人缔结契约,此生不得背叛。她迟疑了一下却看到了王公公站在假山后面,不由得赶紧拿了过来……

而宇文成都却将这一切看的真切!手中扶着的铜狮子都被他捏变了型。

次日

她穿着大红婚服手中拿着孔雀翎羽做的扇子遮面,坐在她从前住着的偏殿床上,只待时间一到便会在宫中礼仪官的奏乐中朝喜矫走去。

这时窗户咯吱一响,就见一个黑影钻了进来,定睛一瞧当真是宇文成都。

林枳放下扇子担忧的跑上前去,“你怎么会来这,疯了吗?”

宇文成都摘下面罩“枳儿,跟我走!”

林枳闻言一顿,立刻甩开他的手“天宝将军糊涂了,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将军还是赶紧离开吧!”

“难道你真要嫁给他?”宇文成都满眼通红,眉头紧促,额头青筋暴起极力压制着声音问着。

“宇文成都,你让我跟你走,那你能舍弃你的荣华富贵吗?”

“我能,我从来都不稀罕这些!”

“那你能背叛你的父亲吗?”

“我……”宇文成都语塞

“宇文成都你太自负了。你看看这送亲的队伍,不管是将士还是婢女哪一个不是武功极高!”林枳指着门外

“有我在,你别怕,只要你不愿意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你嫁过去。”宇文成都紧握林枳的双臂,林枳微微吃疼,他这才缓缓松开“对不起,末将无意冒犯!”

“宇文成都,就算你能把他们都杀了,你能忤逆你的父亲吗?”林枳眼泪流了下来“你不能,你当然不能,你从来都想让你父亲看到你,你又怎么会让他失望!我小时候就见过耶鲁齐,那时他跟着他的父亲来绕城,想要和我父王合作,我父王拒绝了他们。他早就心悦于我,这些宇文计都知道,你爹早已和北疆人狼狈为奸了,他让我和亲不是因为顾念你是他儿子才绕我一命,而是为了向北疆未来储君买好。这样一来就算我知道遗诏之事又有何用,而我父王不过带了数万兵马,还不敌京都的十分之一,我若不嫁我父王该如何,定海王府数千条性命宇文计又怎会放过……”林枳绝望的看着宇文成都,眼泪决堤而下“宇文成都,我走不了了!”

宇文成都闻言无奈的紧闭双眼,眼泪不听话的流下来,他这样的人,不该哭的也不配哭,“枳儿,我……”

这时门被从外面打开,宇文计带着王公公走了进来,宇文成都下意识的后退半步,眼神中尽是惊慌失措,宇文计缓慢的走到了他们面前,伸手便狠狠的打在宇文成都的脸上,他的嘴角瞬间鲜血直流,林枳见状也不敢造次,生怕惹他不悦。

“定海王的女儿倒是聪慧许多,不像老夫养了一个愚笨的逆子。”说完狠狠的看了一眼宇文成都,又皮笑肉不笑的对着林枳说:“时间到了,郡主该上矫了。”

林枳转身从床上拿起孔雀扇乖乖的走了出去。

定海王等在外面,泪花闪烁满眼的不舍,只说“走吧,既然是你自愿的,父王便不再阻挠!”

她没有将遗诏告诉定海王,也“自愿”远嫁和亲,只为了不累及家族。因为宇文计树大根深,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父亲,让儿为郡主送嫁吧?此去山水迢迢……”宇文成都看着走远的郡主当真是慌了神,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宇文相国踹倒在地。

“我宇文一族也曾是帝王之家,何等尊容,如今大业将成你竟为了一个女人要舍弃你的父亲你的姓氏。”宇文计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宇文成都。

“父亲,儿不想要那些,我只想要枳儿求父亲成全……”宇文成都哭的像个孩子一样,以前不管宇文计怎么打他他都不曾掉过一滴眼泪,因为他说眼泪是懦夫才有的,可是林枳告诉他,疼了会流泪,开心也会流泪,会流泪的英雄才是真正的英雄。

“为父呕心沥血才将你塑造成如今的天宝将军,就算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但只要你喜欢她,我便留她不得!”说着宇文计愤怒的甩了甩袖子,“来人,将他关起来,十日后再放出来!”

十日后

宇文成都所在的地下密室终于被打开,他颤颤巍巍胡子拉碴的循着照进来的光站了起来,以前他最害怕被关在这样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可是却又最喜欢和林枳一起躲在黑暗的密室。

太后在朝殿上看到刚被放出来精神不振的宇文成都于是下了朝便在宫中设宴,将他和宇文计都留了下来。

“天宝将军”太后唤了一声坐在位子上发呆的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这才缓过神来,起身行礼。

“你快坐下,听闻你染病在床,如今可好些了?”太后眉目慈祥关切的问

“多谢太后记挂,成都已经大好。”宇文成都坐着谢恩。

“哀家瞧着你还是不似从前那般精神,想必是你身边人照料的不够贴心!”太后笑着说道,看了一眼宇文成都又看了一眼宇文计。“也是,天宝将军如今已是弱冠之年,却还未娶妻,这身边没有贴心人可不行,我枳儿比将军还小了不少如今都已经嫁人了……”

宇文成都闻言心中一疼,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手将那金盏捏的粉碎。

这一切太后和宇文计看在眼里,也正中太后下怀。

“既如此,哀家就拖大给天宝将军赐一门亲事如何?”太后说着就见一女子从殿外走了进来,“她见芍华,也是哀家的外甥女,只不过我那二哥哥命薄,在她不足十岁便去了,她便一直养在哀家的母家,自幼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哀家瞧着和将军甚配!”

宇文父子相互对视,自是知道太后要给他们安插眼线。

宇文成都忙走到太后正前方跪下,“还请太后赎罪,末将此生只钟情一位女子,非她不娶,若不能如愿成都愿终身不娶,还请太后成全。”

“这……”太后自然知道他不会答应又说:“芍华乃妾室所出,你若不愿娶她,就把她领回家中,当个贴身侍婢便好!”

太后此时已面露不悦,宇文成都长跪不起俯身磕头,“末将不敢!”

“反正人我是送给你了,怎么处理你看着办吧……”

宇文计看两人僵持不下,赶忙上前“太后赎罪,成都还是孩子脾性,太后下嫁爱女是我宇文一族的荣耀,老臣谢过太后!”

太后闻言心中大悦,“好了,相国将军赶紧就坐吧!”

大人们在唱戏,小皇上在旁边坐着他也看不懂,也不明白索性不哭不闹,任由奴才们给他喂食。

宇文成都坐定,芍华便跟在他旁边为他斟酒,她身上熏的浓香倒让宇文成都喘不过气来。

这时王公公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殿上众人皆看见,太后不悦,“跟着哀家这么久还是这么毛毛躁躁!”

“太后赎罪!太后不好了,明珠郡主……她……”王公公慌慌张张的说着

宇文成都立刻站了起来,“郡主怎么了?”

“枳儿怎么了,你快说!”太后也紧张的问

宇文计闻言心中也甚是疑惑。

“行军途中遭人*杀暗**,郡主连人带车滚落山崖了!”王公公哭着说道

宇文成都闻言不可置信的看着王公公,顿时觉得胸口有什么堵住了,一时喘不上气来,这感觉越来越浓烈,遂吐出一口鲜血。

太后听后一手扶额,昏了过去。

宇文成都被抬回家中,宇文计便把他关在房中,等第二日宇文计才发现他竟在自己的手臂上划出了无数道可以看见白骨的伤口,地上的血已经成了红褐色。

第二章,红了樱桃

“成都,儿啊!你这是做什么?”宇文计第一次有些心疼的握住了他的双肩眼眶湿润的说着。

宇文成都心如死灰,他要干什么,自然是陪她去死。

“爹,成都一生别无所求,只要日日能看着她便心满意足,如今她死了,我便也就死了!”宇文成都面色苍白的紧闭着眼睛,悔恨的泪水夺眶而出,他有多后悔,要是当初再勇敢一些,要是不去求他根本得不到的父爱和关注该多好。怎么可能什么好事都被他摊到呢,有了功名利禄和爱人怎么还敢奢求亲情也能温存呢。

“不,你是宇文成都呀!你不是普通人。成都,为父以前是怎么教你的,忘了她。你可以有成千上万的女人,但是你不能只爱一人,无欲才能无敌,忘了她,你就不会这么痛苦了,儿呀!你以前就做的很好呀!”宇文计红了眼眶,他怕,怕宇文成都这个带给他无上荣耀的儿子死了,也怕他的儿子死了。

宇文成都不敢相信的看着宇文计,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认可过自己,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对自己不是打骂。

“父亲……”宇文成都轻唤一声便倒了下去。

……

林枳醒来已是半年后,她从床上艰难的走了出来,便见着一群妇人正在有说有笑的收着庄稼。

“你醒了!”一个胖胖的老妇人的声音从她耳边响起。

“这是哪?我怎么会在这?”林枳忙像那妇人行礼。

“这是钟山。是我儿子在山崖下发现了你,把你带回来的。”那老妇人说着伸手摸了摸林枳的头,“不烧了就好。”

林枳闻言忙向着老妇人行大礼,“多谢你们救了我,敢问您儿子现在身在何处,我想当面谢谢他。”

“恐怕一时半会不行,他们正在准备打仗!你先安心在这修养。”一个年轻的妇人走上前来,虽然她衣着朴素可是气质却不俗,一举一动尽是大家规范。

“小女名叫林枳,敢问姑娘芳名?”

“我叫盈盈,这位是我*嫂嫂**名叫季蓉蓉”另一个青春靓丽的女子笑容明媚的走了出来。

“那我也同盈盈妹妹一同叫你*嫂嫂**可否?”林枳笑着问

“自然可以,行了我们别在这站了进屋说。”语罢众人了进屋

“*嫂嫂**方才说打仗?不知谁在打仗?”林枳不解

“宇文相国把持朝政,在朝中排除异己残害百姓,使得大洲民声载道,我们这些人都是被宇文计逼得走投无路才上的山,今*他日**们便准备潜入京城,杀了宇文计。”蓉蓉边摘菜边说

林枳闻言大骇,不过数月,竟有这样大的变化,“*嫂嫂**,不瞒您说我是定海王的女儿明珠郡主。那宇文计的身边有宇文成都,只要有他在没人杀得了宇文计!”

“我们怎会不知,可是有些事也不得不为。”蓉蓉无奈叹息,她祖父和父亲皆是忠良,却被宇文计陷害,她若不是要照顾这一众妇人,也定会亲自前去。

“*嫂嫂**,你们这可有快马?”林枳问

“妹妹要马做什么?”

“我去或许他们还能有一线生机,我曾与宇文成都有过一些交情,想来他不会太难为我。”林枳笃信的说

盈盈牵了一匹烈马“姐姐当心!”

“嗯!驾~”林枳朝着京都方向奔去

从钟山去往京都只有一条大道,而若想从相国府逃脱最好的路线便是西山竹叶林。

林枳骑马刚赶到竹叶林就听见前方有打斗的声音,吓得她赶紧躲在草丛里面。

瞧着声音越来越近,就发现一行人正被宇文成都追着跑。

为首的人拿着重达六百斤的披天神斧尚且能抵挡宇文成都几招,其余人武功也不错却不敌宇文成都万一。

林枳看着为首的人好似在哪见过,仔细想想才发现原来正是恩公。

“尔等刺客还不快快束手就擒!”宇文成都见对面众人皆不敌自己,于是便也没有那么认真,将手中的凤翅鎏金镗一收,骑着马晃晃悠悠的上前。

“宇文成都,你们父子二人淫毒狠辣,祸乱朝纲挟持天子和太后,天下英豪人人得而诛之!”为首之人收起披天神斧义愤填膺咒骂着

宇文成都闻言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微眯着双眼盯着眼前这一群人。

“尔等蝼蚁还是想想自己如何逃脱再说。”语罢便又上前去

另一个手拿金刚锤的人上前挡了宇文成都一招,“哥哥们快走,我来托住宇文成都。”

“十三弟”为首的人见状忙想上前,却被其余同伙拉着逃走。

宇文成都的镗被锤子夹住,他身边的都将见状便一个暗器射向为首那人背上的孩子。

好在那人机敏躲闪了过去,否则那稚子必死无疑。

宇文成都气的嗤了嗤鼻子脸上横肉微跳,轻轻一抽便将那凤翅鎏金镗抽出,然后将那放暗器之人挥下马去,那人顿时口吐鲜血。

“下次若是再让我看见你用暗箭伤人,我杀了你!”宇文成都轻蔑的扫了他一眼。

众人也瞅准时机赶紧逃脱,宇文成都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逃脱,也没有继续追上去,而是率众人回府。林枳见状这才离开!

……

宇文成都回到府中,就见着宇文计躺在芍华怀中欣赏着宫中乐府的歌舞。

宇文成都将凤翅鎏金镗一推,便被守在旁边的两个守卫抬了下去。只见他恭敬的对宇文计行了礼“父亲!”说完又给了芍华一个眼色,她微微点头便退下!

“那群刺客抓到了吗?可有主谋。”

宇文计手臂一挥,正襟危坐在他私自打造的龙头椅上。

“孩儿无能,竟让他们跑了,不过暂时可以确定不是太后的人,应该是一群江湖草莽。”宇文成都回到

宇文计看着眼前这个儿子,他愈发的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了,自从林枳死后,他真的变得无欲无求,变得心狠手辣起来,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听话的很,甚至比以前更听话,许是他老了,他竟开始忌惮起宇文成都,怕他也做出昭仁皇帝般弑父杀兄的事。

“我儿成都辛苦了,快下去歇着吧!”宇文计笑着说道,待他走后又跟身边的赵江说,“之前让你去查的事情查的如何?”

赵江“回相国,天宝将军并没有私招幕僚,兵符这些也都在,将军不曾拿!”

宇文计闻言眉头紧锁,闭着眼睛“许是我错怪他了!”

……

“恩公留步!”林枳骑马追上这一群人。

“姑娘你醒了?”那人笑道

“我听*嫂嫂**说恩公带众*欲人**刺杀宇文计,实在放心不下便前来寻你们。”林枳像众人抱拳行礼

“好妹妹,不往我哥哥费心救你!”那个大锤胖汉憨笑道。

“恩公,不知你们此行结果如何?”林枳问道

“相国府守卫森严,我等还未靠近便被发现,又碰上收兵回府的宇文成都……”肖孟常失落的说

“幸好咱们跑得快,加上宇文成都受了伤,不然我们还真跑不掉!”那胖汉得意到

“他受伤了?”林枳担忧到问,又突觉自己此刻说这个不合时宜,于是赶紧说:“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些回去吧!”

钟山寨

肖孟常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找林枳单独谈谈。

“肖大哥,怎么是你,有什么事吗?”林枳听见敲门声,一打开便看见肖孟常满脸愁容的站在门外。

“确实有些事要同林姑娘说。”

林枳走了出来问“肖大哥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蓉蓉都告诉我了,你是定海王的幺女明珠郡主。当时救你之时就觉察你身世不凡,不想真是皇族中人。”肖孟常说着“这是我五弟从宇文成都房内偷出来的,我们本想将其昭告天下,可是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交给你。”

林枳看着织锦白布的中衣一角,立刻便认了出来。

“这……”林枳看向肖孟常

“郡主,我本是朝廷一名小小捕快,却被奸人陷害,如今朝廷奸臣当道又联合敌国,想我泱泱大国难不成就要毁于奸臣之手?郡主身后有定海王,这半年来宇文计这狗贼也屡次找王爷不快,郡主可将先帝遗诏交给定海王,让他出面除奸佞清朝纲。”

林枳回想此前种种,回过神来向肖孟常作了一揖,“肖大哥和众兄弟大义!你放心明日我便回家,将此事禀明我父王,但是如今相国掌权,即便是我父王亦不能轻易撼动他,还请肖大哥和诸位兄弟切莫冲动,此事还是要徐徐图之!”

“多谢郡主!”

次日清晨

林枳拜别众人,便一路北上,身穿黑衫带着斗笠前往绕城。

她不敢确定这定海王府中是否有宇文计的耳目,也不敢让旁人知道她还活着,于是只得买同一个小吏,让他前去府上找林柚。

林柚慌忙赶到客栈打开门就见着头戴斗笠的林枳正焦急的等待着。

“妹妹,真的是你,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林柚开心的热泪横流。

“大哥,能见到你我也很开心。”

“你这些时日去了哪里,大家都说你坠崖,父王还有朝廷都派了很多人去寻你,却始终没有消息!”林柚问

“此事说来话长,等以后有时间我再同你慢慢细说。我今日回到绕城发现守城军中添了很多新面孔是怎么回事?”林枳问道

“宇文计那老贼假借陛下圣谕派来心腹驻扎绕城,如今绕城的兵马大元帅便是他的心腹赵江。”林柚气愤的说道。

“父王呢?父王如今可还好?”林枳担忧的问

“父王身体倒是还行,只是如今也是空有爵位,索性他也看开了,就是有些担心你”林柚说

“大哥,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同父王说,你看能不能悄悄带我入府?”

定海王府

林枳换装成给府上送食材的小厮进入府中,定海王此时已经在暗道中等候多时,一见到林枳变红了眼眶说不出话来,强忍着眼泪。

“父王,枳儿回来了!”林枳上前跪下,“是女儿不好让父王担心了。”

“是为父无能,竟没有想到这一切都是太后和宇文计的阴谋!”定海王懊恼道。

“父王,你看这是什么?”林枳说着将遗诏拿了出来。

定海王一瞧便看出了先皇的笔记,“这不是皇兄的笔记吗?”

“父王再仔细看看这内容!”

定海王仔细一瞧目瞪口呆的怔在原地。

“原来皇兄本是想将皇位传于晋王,是昭仁他......”定海王大颚

“不错,是昭仁皇上引狼入室与宇文计合谋害了先帝。”

“枳儿,你怎么会有这个遗诏?”定海王不解

“父亲可还记得半年前皇上召我进宫侍疾?”林枳反问,“半路上我碰见一个名叫隋英的人,他是平海王的义子,当时他被人追杀,刚巧遇到我便将遗诏托付于我,只是后来发生了太多事情,我根本来不及像您陈情!”

“哎!可惜太晚了。”定海王惋惜道

“父王这是何意?”林枳不解

“你出事没多久,宇文计便以平海王谋反的罪名将他一家老小就地正法,还在密道中搜出了晋王......为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定海王摇摇头,想起当初他们随太祖初定江山的情景唯有疼心。

林枳这才反应过来,为何她失踪后宇文计根本不着急,原来是这个原因,当今世上除了现在的皇上再也无人可继大统。

“父亲,这是林家的天下,尽管晋王已死但是也不能让宇文计再霍乱朝纲。”林枳郑重的说

“你说的为父何尝不明白,虽然现在为父手上并没有实权,但是这绕城的兵也只认父王一人。”定海王眼神坚定。

“我出事以后是被江湖侠义之士所救,他们都有一腔热血想要杀了逆贼宇文氏,父亲莫要冲动,不过十*他日**们会来人来见您。”林枳说着,然后又看了一眼定海王,“父亲,晋王已死,我便对宇文计没有了威胁,想来他不会再杀我,相反我对他还有用,所以让枳儿入宫吧!”

“你?”定海王眼睛瞪得老大,“不行,宫中暗潮涌动,那里太危险了。”

“枳儿不怕,要想扳倒宇文计有一人是关键。”

“你是说宇文成都?”定海王反问,他现在是不喜欢宇文计,但是以前却颇为欣赏宇文成都,可是近些年他做的的那些事彻底让定海王厌烦了他。

“枳儿你有所不知,宇文成都已经娶妻......”定海王当然知道自己女儿的心思,“他非良人,也不是以前的宇文成都了,他替他父亲铲除异己,残害忠良,你若去了难保他不会对你不利。”

林枳低着头红了眼眶,她竟不知他已娶妻。

在他被封为京营节度使的那一年,他途径绕城,来看过自己,那个时候他还说“我宇文成都此生只会与相爱的女子成婚,与她生儿育女。”......

林枳仰头给了定海王一个安慰的眼神,“父王放心,此去我只说忘了入宫侍疾后的事情,暗中保护皇上,只要皇上还在一切都还有机会。”她笑了笑眼神中又有些委屈,然后便趴在了定海王的膝盖上。

“去吧,皇宫之中皇上也是孤独的很,如今宗亲之中他只有你这一个姑姑了,为父在后方招兵买马保你无虞。”

“嗯!”林枳笑了笑。

次日,定海王写的折子便快马加鞭到了京都,太后看着折子便将其愤怒的丢到一边,吓得一旁的小皇上不敢说话。

第二日林枳便出现在了京都。

寿安宫

“林枳拜见太后姨母!”林枳一身华服像太后行了礼。

太后十分警惕又谨慎的试探着她:“枳儿,这些时*你日**去了何处?让你父王和姨母担心的很!”太后装着关切心急的样子

“皇上病重召我入宫侍疾,却不想半路碰上劫匪,马车不幸跌落山崖幸好被一位好心的猎户所救,昏迷了大半年。让姨母担心了!”林枳乖巧又尊敬的说着,这样子就如同她以前的样子一模一样。

“不碍事,你能平安回来我就很开心了。你自幼与我最亲,我一直将你看成我的亲生女儿,你能回来姨母真的.....”太后说着掩面流泪。

林枳也不见外的走上前去趴在她的怀中给她拭泪。

一番寒暄后,太后便让她继续住在她原本的静轩斋。

林枳拜别了太后便有一个面生的宫女领着她去静轩斋。

“你叫什么名字?”林枳问

“回郡主的话,奴婢小微。”那宫女唯唯诺诺的说

“你不用害怕,跟着我这样的主子是最自在的,我平时不喜有人侍候,你就每日辰时叫我起床,给我准备吃食,洗洗衣服就行,反正我去哪你千万别跟着。”林枳笑着说道。

今日不知太后因何事召见,但宇文成都心中不知怎得就是隐隐不安难受的很。

他刚走上庭廊就听见了那个熟悉的声音,于是一路小跑上了台阶,便见着不远处的林枳穿着打扮音容样貌还如同以往无异,还是那样无忧无虑的笑着。

林枳走到宇文成都的身边定住,笑盈盈的作了一揖:“宇文将军”

宇文成都这时却愣了神,林枳见他愣在那里想着他的高冷劲又上来了,于是便带着小薇往前走,可就在这时,宇文成都却一把将她抱在怀中。

他的一双手挥洒四百斤的凤翅鎏金镗就像拿双筷子一般,林枳怎么能吃得住他的手劲。他的一双大手直到感受到林枳肩膀上透过薄纱传递的温度才真正的确认她没有死,他闭着眼微微蹙眉,贪恋这片刻欢愉,转瞬又警觉起来,意识到自己孟浪赶紧松开林枳。

林枳被他这一抱险些抱出内伤,被松开后一个劲的大口呼吸。

“枳儿,你没事吧?刚才.......对不起!”宇文成都担忧中又带有歉意。

“无妨!”林枳拍了拍自己。“听闻将军已成婚,林枳在这恭喜将军了,当时我坠崖昏迷未能亲自前去恭贺,还望将军勿怪!”

“其实.......”他想解释,可是解释又有什么用呢,说是他父亲逼迫?可他难道没有和另外一个女人拜过堂?即便没有夫妻之实,不还是没了清白的名声了吗!

林枳觉得自己不能再继续待在这里,再待下去就要露馅了,她此刻真想一拳头锤死眼前这个身穿金甲的宇文成都,但是又没有理由,毕竟他们没有婚约,他也从未说过喜欢自己。

.......

刚才的一切被淑玉嬷嬷看的真切,待林枳离开淑玉才回去回话。

“太后果然料事如神,天宝将军果然没有忘了郡主。”嬷嬷笑着说

“宇文家中尽出情种!他爹如此,他也一样。”太后轻蔑的一笑,“看来林枳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这样更好,只要有她在就不怕宇文成都会有二心。”

“太后将军到了。”王公公说道

“请他进来!”

……

“成都拜见太后!”

“快起来吧!每次见着哀家不是行礼就是下跪,也不嫌麻烦!”太后说着便坐在榻上。“你也坐吧!”

“谢太后!”

太后抬眼看了一眼心魂不定的宇文成都,“成都,你可知哀家叫你来所为何事?”

“成都愚笨,还请太后明示!”宇文成都打起了精神

“你不要紧张,是枳儿,她没有死,她回来了。”太后激动的说着,“哎!哀家知道你心中还忘不了她,可是如今你已娶妻,哀家万不能让枳儿与你为妾,即便哀家有心枳儿和定海王也不会准的。”

宇文成都闻言赶紧上前跪拜,“郡主身份尊贵,是成都高攀不上,还请太后给郡主自由,让她嫁娶随心!”

“怎么又跪,其实你们也不是没有可能,你休妻便是,或者......”

宇文成都知道太后何意,却当真不愿林枳再卷入这场纷争,于是便斗胆打断太后的话,“太后好意成都心领了,成都是个刀口上舔血的人,实在不是郡主良配。”

“既如此哀家也就不说什么了,哀家是想提醒你,倘若相国知道枳儿还活着,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再送她去什么地方和亲。”太后没了刚才的虚情假意,现在狠厉起来倒是让宇文成都更舒服一些。

......

相国府

宇文成都一回来,便被带去宇文计的书房。

“听说太后今天找你了。”

“是,告诉儿明珠郡主回来了。”宇文成都倒是坦然

宇文计像是早就知道一样并没有太多惊讶,四下打量着宇文成都,也没有觉得他有什么异样,心中琢磨着宇文成都可能真的放下了。不过也是男人嘛,成了家,女人一多,便再也不会把目光就放在一个人身上,这也是他的父亲对他用的法子。

“父亲,刚招收的兵马还有之前的练马场我明日还要亲自去督查,我先回去了!”宇文成都退了出去。

这时宇文成龙走了进来,“爹,咱们家有没有什么我能做的?要不你把大哥天宝将军的牌子摘下来给我吧!”

宇文计无奈地看了他不务正业粘这口脂的脸,“下次把脸洗干净再过来找我。”

“爹,儿如今也已及冠,可是一个差事也没有谋上,儿的朋友都明里暗里笑话儿。”

宇文计看着他这样个样子也觉得不是个办法,“行吧!那你明日就随你大哥一起去历练历练吧!”

宇文成龙闻言自然大悦,跑到宇文计背后又是给他揉肩又是捶背的。

“好了好了,你哪会干这个,别待会把我的骨头给捏碎了,还把自己的手折了。”宇文计宠溺的笑着说

“嘿嘿,谢谢爹!”宇文成龙开心的回房。路过宇文成都的房前还很不服气的轻呸一声,这时只见一个飞镖飞出,落在他鞋尖一指不到的地方,吓得他赶紧跑。

宇文成都坐在凳子上,想着往日种种,哭着哭着又笑了起来,只有此刻他才能放下所有戒备,一切随心。心里想着“她没有死真的太好了!”

想到这手中的*首匕**也停了下来,他看着右手手臂上那一道道深入骨髓的划痕不由的笑了笑,将*首匕**一丢,扯了一块布胡乱的包扎起来。

次日

宇文计掌权以来,私自养兵,并且建了许多养马场,里面养的都是汗血宝马,据说日行千里不在话下。

宇文成龙担心宇文成都不等自己,于是早早的便等在门外,等了甚久也不见他出来,不由的有些不耐烦。

这时就见着一辆马车从不远处缓缓驶来,车架普通想来不是什么王孙贵胄,这时正碰上他心中不悦,于是便让随从逼停马车。

车夫见着怒吼“大胆”却被车中的人叫住。

这时宇文成龙才见着下来的那个人竟是他垂涎已久的明珠郡主。

他先是大吃一惊,以为死人还魂有些害怕,待林枳走近他看的真切才发现原来竟真是她,她还活着。

“郡主姐姐!你还活着!”宇文成龙大喜憨笑

“三公子!”林枳先是作了一揖又说:“不知三公子这一大早要去哪?”

宇文成龙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俯着身子说:“跟你讲也没事,我要同宇文成都去养马场!”

林枳听完以后心想“太后说的果然不错,看来他们要去他们秘密的养马场了。”

“养马场?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林枳听完反问。又说:“刚好太后也命我去皇家马场为皇上选一匹小马,不知三公子可愿与我同行?”

宇文成龙听后大喜,以前林枳都不甚搭理他,今日主动邀约,想来是她见着宇文成都已经成婚便看到如此英俊潇洒的自己了,一时喜出望外,又悄悄说:“郡主凑近点”

林枳见他招手便上前一步

“不是皇家马场,是我爹让宇文成都私建的,里面都是好马,郡主在马背上的英姿成龙念念不忘,不知郡主可愿跟我去呀?”

这正中林枳下怀“既如此多谢三公子,只是既然是相国私场,不知林枳前去是否合适?”

“合适合适”宇文成龙激动万分

“林枳车里备了美酒,不如三公子去我车中一叙?”

“好,好好好,还是郡主想的周到。”宇文成龙赶紧下马,也不顾身边人反对一溜烟钻进林枳的马车上。

林枳见状满意的笑了笑,跟了上去

……

马车上

“郡主姐姐待会不要声张,你这马车不是皇家车架,就说是我的,届时宇文成都便不会发现。”宇文成龙胸有成竹的说

“我这次回来便听闻三公子学成归来,学识谋略过人,如今见着才觉所言非虚。”林枳谄媚奉承

这时宇文成都一身常服身带斗篷从门中走出,便瞧见门口停着一辆车架,外面还坐着宇文成龙的随从,那随从见着宇文成都也是怕的很,神情紧张,磕磕巴巴的道了声,“将军好”

宇文成都起先并未多想,也没有搭理,只一跃上马独自前行。

宇文成龙见着马车走了起来,气冲冲的掀开帘子,见着宇文成都高大魁梧在前面骑着马的样子又敢怒不敢言!

宇文成都侧头看了一下马车,昨夜下了小雨,此刻马车的车痕明显深了很多,况且宇文成龙同自己出行从来不愿做马车,如今这样想必里面是装了他的什么莺莺燕燕。

林枳回来打乱了好些计划,此刻他心中也是烦乱的很,没功夫搭理这些,便任由他去。

林枳看着宇文成龙吃瘪的样子笑着说:“多日不见不知三公子如今身居何要职呀?”

“郡主姐姐不知,我有宇文成都这个大哥也是我倒霉,他净爱出风头,算了不与小人争长短!”宇文成龙翻了一个白眼

林枳看他这模样,心中只骂他草包,“听公子之言林枳倒是有个主意!可保公子压宇文成都一头。”

“姐姐有和计策”宇文成龙欣喜若狂

“他胜在武,三公子绝顶聪慧学的也是儒学谋略,为何非要以已之短比彼之长呢?”林枳笑了笑“公子可知这天下谁人最大?”

宇文成龙脱口而出“自然是皇上”

“那如今皇上怕谁?”林枳反问

“太后!”

“太后又听谁的呢?”林枳再问

“我爹!”宇文成龙恍然大悟,“郡主姐姐的意思是……?”

林枳倒了一杯酒呈上,“不错,如今天下在相国手上,即便是太后也要仰仗相国!你爹如此疼惜你,你觉得将来你和宇文成都谁会成为下一个相国?”

宇文成龙被她的美人计迷的神魂颠倒,“我爹虽重用宇文成都,可是更忌惮他。不过姐姐跟我说这做什么,你以前不是和哥哥最好吗?”

林枳将凑过来的宇文成龙推开,眼神中的嫌弃一闪而过,笑着说:“我又不傻,太后都倚仗相国,相国最看重你,枳儿自然也要为自己后半生着想呀!”

宇文成龙这下彻底放飞自我,笑着说“我爹呀,胆小,要是我我肯定要当皇上。”说完又看了一眼林枳,“我若是当了皇上,我可不像他宇文成都薄情寡义,我定让姐姐做皇后。”

“当真”林枳娇嗔的问

“说话算话!”宇文成龙脱口而出

林枳笑了笑端坐起来,一下冷了下来倒让宇文成龙摸不着头脑,心想莫不是她不信我?

到了马场,宇文成都下马,宇文成龙也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宇文成都一脸阴沉一双寒眸不耐烦的盯着他。

这时却突然瞧见林枳一身粉色衣裙从车架上走了一下。

他瞬间眉头舒展,一双眼底暖意横流。

宇文成龙殷勤的去扶林枳,林枳走下来径直的朝宇文成都走去

“宇文将军!”

“末将拜见明珠郡主!”宇文成都双手抱拳,“不知郡主为何在此?”

“姨母说的果然不错,将军是这全都城最守规矩的,跟你说话你光顾着行礼了。”林枳打趣到,“皇上想要骑马,姨母便让我去皇家马场为皇上挑一匹,临行前不巧碰上了宇文三公子。”

这时宇文成龙走上前来,双手双腿叉开以显示自己的魁梧,“不错,是我让郡主姐姐来的。”

宇文成都看着此刻的林枳,经历那么多事她怎么还会唤太后姨母,心中甚是不解,“成都听闻郡主坠崖,不知郡主现在伤势如何了?”

“已经都好了,就是当时坠崖摔倒了头,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本来想着给先帝兄长尽尽孝心,却不想等我这次回来他竟已经西去了!”林枳说到此处面露忧伤。

“你是说你是来京都路上坠的崖?那你还记得……”宇文成都还想问,就被宇文成龙打断。

“有什么话非要在这问,郡主姐姐久病初愈,别有着了风寒,姐姐咱们快进去吧,待会我给你挑匹最好的马。”

林枳还未进入便被守门拦下“三公子,相国吩咐,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她是我未来的妻子,怎么算闲杂人等,滚开!”说完牵着林枳的手便走了进去。独留宇文成都暗自生气。

宇文成龙生性风流,他对林枳也就只是多了三分真心还有五分胜负欲和两分见色起意。

林枳挑了一匹马,想要看看这马场布局,借口想要跑马,于是甩开马术不佳的宇文成龙。

骑到马场深处,便见着一个依山而建的小屋,以她的经验这其中定有乾坤。

她谨慎观察,刚想触碰贴在中央的山水画,就被慌忙赶到的宇文成都制止。

“郡主还请离开!”宇文成都握着她伸出去的手警告着她。

“我若不呢?”林枳此刻也卸下伪装,她料定宇文成都不会伤她,她在赌,输了便万劫不复,赢了便拉他出深渊。

“你没有失忆!”宇文成都眉头一皱笃信的说

“不错,我没有失忆。”林枳甩开他的手

“既然活着回来为何还要淌这趟浑水?你想做的事你做不到。”宇文成都眼眶微红劝说着她。

“为何?为了被宇文计无辜害死的忠良,为了被宇文计和太后玩弄于鼓掌的皇上,为了天下百姓。”林枳此刻那样无所畏惧,眼神是那样的坚定,这一刻他知道他阻止不了她,她从来都是这样,认为对的事情就算万劫不复她也要做,而这些年他是宇文计杀人的刀,把持朝政的绳索,她又怎么可能不恨自己,所谓道不同,他们竟成了敌人……

宇文成都失落的垂眸,全身力气都被抽尽,他拿得动凤翅鎏金镗举得起千斤顶此刻却握不住林枳的手腕。整个人消沉下去,却在听到林枳说“为了你”以后双目立刻变得有神起来!

……

宇文成龙鬼鬼祟祟的从远处走来,和他的随从躲在小屋不远处的石雕后面。

“他进去了?”宇文成龙问

“公子放心,我亲眼看见他进去的。但是郡主好像也在里面”随从说

“去,把他埋在地下,他要是死了,整个宇文家都是我的了。郡主,可惜了!”

这时只见他的随从跑到小屋的窗前,轻轻的一拉鱼线,就听见“轰”的一声,宇文成龙再进去,就见着屋子里早已空无一人。

宇文成龙悠哉的回了家,宇文计问起他只委屈的说宇文成都嫌他麻烦,自己先走了,宇文计听后也没有觉察异样。

天已大黑,王公公来报,说郡主确实跟宇文成都他们一起去了私人马场,买通了宇文成龙身边的随从才知他们设计将宇文成都和郡主双双埋在地上。

又过两日两人仍未归来,宇文计下令隐瞒,宇文成龙悄悄散出宇文成都死讯,又过五日宇文成龙收揽宇文成都兵权,而太后确信宇文成都已死,觉得时机已到。

太后下旨,将宇文计已谋逆罪论处,将这些年养的心腹尽数派出,又有芍华从宇文计处偷来的兵符,一时之间大兵压境,宇文计坐在家中高台神情自若。

隋英手拿圣喻喊到:“宇文计,结*党**营私,残害忠良,把持朝纲上至君王受辱下至百姓惶惶。太后手谕在此,尔等还不快来受降。”

宇文成龙穿着银色盔甲,拿着长枪“口出狂言,还不受死。”说完便冲了上去,却被隋英一棒槌推的飞了老远,倒在地上口吐鲜血。

这次太后可谓是倾巢出动,从前宇文计摸不清是敌是友的人,今日倒看清许多。

太后在永安宫中双手紧握来回踱步,总觉得心中不安。

“太后放心,相国没了天宝将军不过就是个五尺老儿,其余人等不足为惧,况且京都兵符尽在太后手中。”淑玉安慰到。

这时王公公带着芍华慌张的走了进来“太后,不好了!”

“出什么事了?”太后被吓了一跳,翻着白眼瞅了王公公一眼

“芍华从相国府上逃出来之时说并未瞧见定海王他们。”

太后用力绞着手绢,这次是真的头疼了,“坏了,林枳这个死丫头没有失忆,不好,此事恐有变故!快快收拾东西带上皇帝跟我逃出去。”

王公公哭着说:“皇上受了惊吓,神志不清了,怎么都不愿意走,说他大哥哥死了,正穿着*衣麻**跪在一个木板前给他烧纸呢。”

相国府

隋英赵江他们二人见宇文计还不出来,又看着相国府上守卫甚少,赵江便下马一脚便将沉香木的百斤大门踢开。

门开的瞬间他却没了刚才打威风,脚步一步步的往后退,眼神中布满了恐惧!……

宇文成都身穿黄金索子甲,脚蹬虎头靴手拿凤翅鎏金镗骑着赤炭火龙驹一步一步的从门口往外走去。

众人见状都纷纷往后退了半步,就连坐骑都发出嘶嚎。

“赵江,我父亲对你有知遇之恩你为何背叛于他?”

“纵使如此那又怎样,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太后许我一生荣华,而我跟在他身后他给我了什么?”赵江红着脸心惊胆战的吼道

宇文成都稍有动容,又立刻一脸厌恶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兵器一挥就将他的内脏震得粉碎。

“隋英,我救过你的命,今日我不杀你,不想死赶紧滚!”宇文成都冷眼看着隋英,相府中冲出来训练有素的暗卫,各个武功高强,宇文成都给那暗卫首领一个眼色,然后长驱策马朝皇宫奔去。

宫墙门前

王公公手持虎符前去调令皇城禁军,禁军统领抱着拳头,眉头紧锁,难为情的不知如何是好。

“大胆,你们是想反了不成。”王公公气急败坏的吼道,“此乃皇上虎符。”

这时宇文成都骑马赶到,禁军见状纷纷给他让出一条路来。

宇文成都慢悠悠的走上台阶与王公公站齐“告诉他”宇文成都目视前方,神情不屑的说:“你们听命于谁?”

“宇文将军~”

“宇文将军~”

声势浩大此长彼伏

“你,你们~乱臣贼子,反了~反了……”王公公还未说完禁军首领便将他的头颅砍下。

宇文成都鄙夷的看着他,想着他一个阉人欺男霸女,家中妻妾竟不下百人,仗着是太后亲信,便整日搬弄是非,实在该杀。

“你们忠于谁?”宇文成都凤翅鎏金镗一挥,重重的杵在地上,石砖上被砸下深四指的洞来。

“皇上,皇上~”众人齐声高呼

“善五跟我走,其余人原地驻守,若是今日城中有一处骚乱我唯你们是问!”宇文成都说着,轻松将镗一提,一声口哨火龙驹便奔驰而来。

“是~”诸将高呼!

皇宫宫廊

太后带着皇上往宫外逃去,由于小皇上一个劲的闹腾,抬着他的公公也没了力气,走到宫廊便将他摔了下去。

“太后,皇上这样不成,您还是自己先逃吧!”淑玉说

“没了他哀家还有什么筹码!快把他打晕过去抬走。”太后恶狠狠的指着这个她眼中极不争气的儿子。

就在这时,众人皆听见一阵马蹄来急,一抬头便望见来者竟是宇文成都。

善五紧跟其后,将王公公的首级丢到太后身上,吓得她尖叫连连。

宇文成都面色凝重的朝她们走来,小皇上见状挣开束缚他的小太监们“将军救命~”然后一路小跑,躲在宇文成都身后。

宇文成都见状蹲下身子,将怀中的虎符塞到小皇上的手上。善五见状上前将皇上带到远处,捂住了他的眼睛。

“宇文成都,哀家是这大洲太后,你不敢杀我……”太后眼中含泪又怕又惊,只是还未说完宇文成都便在她脸上画出了一道口子“啊~”太后惨叫

又是一刀弄瞎了她的眼睛,又是一刀割掉了她的一只耳朵。

“太后如今也尝了这滋味,不知还能否如以前那般笑的开心!”宇文成都问

“宇文成都,我诅咒你,你受万箭穿心而死,背负骂名万世,我诅咒你永失所爱~啊~”太后痛苦惨叫……

“来人,太后失德,永拘掖庭,非死不得出。其余众人杀了!”宇文成都说完便拉起小皇帝的手一步一步的带他爬着登天的阶梯,坐在那九五之尊的位子上。

太丰八年,七月二十日,皇太后林氏突发旧疾,常年卧病永安宫自此不再垂帘听政。

老相国年事已高请辞回家,原宇文计亲信一夜之间被连根拔除!

“宇文成都救驾有功,赏黄金百两,食邑八百石,封为太原王,总摄朝政,退朝!”小皇上稚嫩的声音响起,语罢从龙椅上爬了下来,独自一人走了出去。

自此大洲不在是宇文计的舞台……

……

林枳在宇文成都的房内来回踱步,心中焦急不安。

宇文成龙头上身上被包着厚厚的纱布,躺在床上,看着来回踱步的林枳不由说道:“你别走来走去的了,我头晕~”

林枳瞪了他一眼,“你活该!”

“你不用在这看着我,你看我这样我也跑不了,不会去坏他的事你就放心吧!”宇文成龙嘟着嘴不耐烦的说

“都巳时他怎么还没回来,莫不是太后她……”林枳担忧到

“就宇文成都,他这凶神恶煞的样子,老天都不愿意收他,你就放心吧!”宇文成龙吧唧嘴巴“郡主,好姐姐,我有些口渴?”

林枳不耐烦的看着他被全身被裹的严实也怪可怜,于是便给他递了一杯水。

宇文成都第一次坐着轿子回家,心中不由得万分轻松,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将他和林枳分开了。

回到家中,宇文计早已在庭院等候多时,这时他没有坐在他的龙椅上,而是头发凌乱的坐在地上。

“父亲!”宇文成都跪拜!

“我宇文一族原是皇族,是大洲害我一族人的性命。你祖父有千钧之力,你和你的祖父一样!”宇文计满眼通红的拍了拍宇文成都的肩。

“我步步为营,就差一点就差一点我就能做皇上了!”说完又摇摇头“成都你做的很好。”

宇文成都红了眼眶,有些自责。

“可是你还是不够狠!”宇文计的眼神狠厉起来,“你若够狠,就应该杀了太后杀了皇上也杀了为父。要么不做要做就做绝。你要记住,绝对不能有妇人之仁,你不能有情,若是你听为父的话,今日坐在那的九五之尊就是你了!”

“父亲,儿从来不想做九五之尊,儿只想做个有血有肉有情的普通人,父亲!”宇文成都强忍着眼泪,可是还是哭了。

“你不能,你是宇文成都,是为父最骄傲的儿子!”宇文计怒吼“宇文成都,那可是皇位,你唾手可得,你必须坐上去,你要当皇上!”宇文计说的歇斯底里。

这声音被宇文成龙听到,“你带我出去,我爹生气的时候只有我能劝,不然你的宇文成都定然被打!”

林枳狐疑的看着他,想着反正宇文成都平安回来了,也无须再看着他了。

“父亲……”宇文成都跪着上前一步,“儿会尽心辅佐幼帝,为从前赎罪。以后我们一家人太平的生活不好吗?”

宇文计仰面叹息,任由眼泪滑落“起来,拔出你的佩剑!”

宇文成都以为他又要打自己了,于是便将佩剑拔出来高举呈上,可是却不想就在下一秒宇文计便撞到刀刃之上,温热的血喷到宇文成都的脸上。

“爹~”宇文成龙挣开林枳的搀扶没走几步便重重跌倒“爹~宇文成都,我要杀了你……啊~”

林枳也被这场面吓到,愣在原地片刻,然后立刻跑上前去从后面抱住瑟瑟发抖不知所措的宇文成都。

“成都,皇上不是绵羊,他是头狼!儿呀!你不愿背弃皇上,那就用为父的命去换前程和安宁吧……”

“爹~”宇文成都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倒在地上。

巡马场前夕

太后自垂帘听政以来屡屡有吕后之风,暗地不知养了多少死士并且拉拢朝臣,那些被残害的忠良里,她并非无辜。

她挑拨他们之间的父子关系,意欲将宇文一族绞杀殆尽,可是她又非常谨慎,让宇文计奈何不了她。但林枳回来了,宫中线人便说林枳将会去马场,宇文计将计就计引蛇出洞,他深知宇文成龙的脾性,于是接下来的一切都如同他预想的一般无二。

……

宇文成都昏睡了三日才醒来,林枳见着忙上前去将他扶了起来,“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叫郎中!”

林枳刚想走便被他拉入怀中“就像这样陪我坐一会吧!”

林枳不知怎得突然鼻子一酸,心中沉闷的无法呼吸。

这个世上怎么会有宇文成都这样的傻子,他从来都不是宇文计杀人的剑呀!他将那些家眷百官全都关在了马场的地下牢狱中,他明明救了他们,可是却没有一个人相信,如今重获自由的大人们却连续三天上奏要求皇上处死宇文成都……

“我爹呢?”

“相国的后事我都已经安排妥当,他已入土为安,你放心!”

“成龙呢?”

“三公子许是不想再留在这个伤心地,昨日带着随从离开了!”

“枳儿,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宇文成都啜泣不止

“我知道的,从始至终我都是知道的……”林枳一边流着眼泪,一边给宇文成都拭泪。

世人多有偏见,又容易人云亦云,只见一隅就以下定论。可她不一样,她总是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宇文成都,她懂他的词不达意,理解他所有的苦衷,不管别人怎样编排,她也愿意相信他始终良善。

林枳突然回想起年少的他扛着兵器,一回眸潇洒的挑眉对林枳说:“男人嘛,能不说就不说,理解你的人不需要你解释,不理解你的人你解释也无用!”

“宇文成都!”林枳说着抚摸着他憔悴的脸,深深的吻了上去,眼泪流入他的口中又涩又苦。

他凹陷的双眼慢慢的聚焦,猩红的眸子中慢慢升起星光点点,这一刻也许真的只有林枳能够安慰他,还好,他还有林枳,如今他只有林枳了。

明明是七月流火的天气,可是林枳的一双手冷极了,隔着中衣宇文成都都能清晰的感受到那一股寒意从胸膛流向小腹……

她解开他的中衣,肚子上胸膛上没有一块好地方,就像是乞丐的衣服一样补丁摞着补丁。

她的手很小很软,她抚摸过的每一道疤痕都变得滚烫,她亲吻过的每一处都变得僵硬……

宇文成都从意乱情迷中苏醒,赶紧合上中衣。

林枳泪眼婆娑的望着他。

“我不能让你就这样不明不白跟了我,我会去求得你父王的原谅,去向皇上请旨为你我赐婚,我要堂堂正正风风光光的娶你进门。我不能允许任何人辱没你,哪怕我自己也不行!”宇文成都眼神真挚的望着林枳。

“我要走了,知闲。我已向皇上请旨随太史令修著史书,常伴皇上身边。”

这个世上除了他母亲只有林枳还知道他小字知闲。知闲知闲,大知闲闲。她也有好久没有这样叫过自己了。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如雷电般的声音击中,全身肌肉像石头一般裹着他所剩无几的血液,他轻摇着头“你再说什么?”

“皇上已经封我为护国长公主,他如今年幼,须得有人在他身边陪他长大。只有我时刻在他身边,那些文臣才不能伤及到你……”

“我不用你这样做,更不允许你这样做。”

“宇文成都,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嫁给你,我愿用一生追随你!可天子年幼,若无人好生教导难保不会出现第二个宇文计。”林枳的手轻轻的按在他的眉心,替他压平他紧锁的眉头,“我们一起为皇上,为天下百姓守住这万里江山!”

……

太丰九年春,太史院

小微身穿绿色宫裙提着一个篮子走进太史院,林枳此时一身素衣官服正在誊抄和注释史书。

“长公主歇一歇吧!”小微将篮子放下。

“这是什么?”林枳用笔头指了指。

小微笑着将篮子上的布打开,就见着一篮子红彤彤的小果子,一个个的可爱的很。

“太原王回来了!”小微小声的说。

林枳闻言眉头一皱,眼眶瞬间就红了,悬了大半年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这是他带回来的,说叫樱桃,他还从蕃鲁带回了小树苗,交给宫中的山虞令(栽培养树的人),若是能成,以后公主每年都会有樱桃吃。”

……

太丰十年秋,樱桃树没有结果子,小微又给林枳带来了相国府树上的枇杷

……

太丰十五年春

宇文成都也不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这些年他为大洲内兴国外安邦,又留着一搓胡子倒越发让他老成起来。

皇上如今也不是那个只会跟在林枳后面问东问西的孩童,他如今可以独自处理政事,愈发的像个君王……

一日早朝退朝,皇上近臣进言“皇上如今已经长大,还是要将太原王手上的兵权收走,他如今之势更超他父亲宇文相国,皇上切不可被蒙蔽,让昨日之祸重演呀?”

“司徒大人所言甚是,皇上,太原王最近一直招兵买马,此人不可不防!”

……

次日早朝

皇上心血来潮想要举行狩猎,地点竟在百里之外的荒漠。

“朕听说百里外的烬煌漠上经常有成群的猎鹰出没,众卿家便去那围猎吧。”皇上兴致勃勃。

林枳不知为何眼皮总是跳个不停,将水舀丢在一边揉眼睛。

小微见着忙上前“长公主可是眼里进了虫子,公主别揉,快进屋奴婢给您瞧瞧。”

林枳笑着说:“不是,不知怎的右眼一直跳个不停。”

小微也打趣道:“许是有好事发生!”

林枳不解“有什么好事?”

“奴婢老家有这样一个说法,左眼跳挨打,右眼跳发财。”小微一边说一边给林枳收拾衣服“以前皇上去行宫围猎,公主都不愿意去,怎么这次竟去了,公主日夜盼着樱桃红,只怕你这次回来它就落了。”

“那就便宜你了,到时候一些给我姨母还有我父王送去。”林枳回头望了一眼樱桃树上还只有一点大小的樱桃,眼皮又狠狠的跳了一下。

行军数十日终于来到烬煌漠,皇上说第一个猎到猎鹰的人便可以许一个愿望。

宇文成都凑到林枳耳边“我定会快些猎到,然后赶在樱桃熟透之前带你回去和你成婚!”

林枳此刻笑的格外开心。

围猎当日便有一群暗卫刺杀皇上,那暗卫到首领竟是宇文成龙,他一口咬定此事与宇文成都毫无干系。可是却在他的怀中搜到一封家书,字迹是宇文成都的字迹,内容是*杀暗**皇上,信中对皇上的行踪了如指掌。

他花了好些年,做了好些努力都成了一场空。

……

帐篷外面火光冲天,刀剑碰撞的声音刺耳的很。

林枳第一反应就是宇文成都出事了。她想出来,可是却被守卫拦住,还是善五拼杀过来“公主救救将军吧!一群刺客刺杀皇上,首领是三公子,皇上要将将军就地正法。”

她一路奔跑,心中不停的祈祷,祈祷他没事,他们马上就可以在一起了……

“皇上~”林枳拼死推开阻拦在皇上身边的守卫和太监。

皇上看着脸上没有一点血色,额角不停流汗只穿了一件中衣的林枳,赶紧喝令众人放开她,并将自己身上的大氅脱下给她穿上。

“姑姑,你怎么来了。”

“皇上,求皇上绕知闲一命,林枳可以性命担保,他绝不会刺杀皇上!”林枳跪下便重重的磕头。

“姑姑快起来,就算太原王不想刺杀朕,可是那刺客头子是他亲弟弟,此事与宇文家脱不了干系!”

林枳顿时好想明白了什么,起身便想往处在低处的宇文成都跑去,却被皇上一把拉住。

“姑姑也要舍弃孩儿吗?”皇上满眼的失望。

“他是宇文成都呀!他从未有过不臣之心。”林枳绝望的看着眼前她一手教导起来的孩子,难道这就是帝王之心之术吗?

林枳向他行礼“你我是亲人,是君臣,皇上已经有很多了,若皇上执意想让他死,就让我陪着他吧,他这一生已经足够孤独了!”

宇文成都护着身后的宇文成龙,纵使是万箭齐发也不能伤他们分毫,林枳不要命的朝着宇文成都跑去,宇文成龙却在这时将刀子狠狠的捅入他的后背。

一支箭两只箭三只箭……

“不~”林枳哭的没了力气,腿软的根本跑不到他的身边。

脑海里都是初见他时他大战他国勇士,他一身金甲骄傲又威武的走在街上,他自由洒脱的说,“男人嘛,能不说就不说”,他出征打仗每次回来都又添新伤……

就在这时一支金箭射穿宇文成文的心脏,林枳跪在地上猛然回头望去,皇上早已将弓拉满,对准宇文成都。

“不,不~”林枳拼命的摇头,起来又跌倒,跌倒了又重新爬起来……

佛曰:三千繁华,弹指刹那,百年过后,不过一捧黄沙。

宇文成都曾经可顶千钧,如今连站起来或是抬起头再看一眼林枳的力气都没有了。他伸出手拼命的想捉住些什么,却只能捉住那一抔黄沙,最后没了力气,就连抓在手中的沙都被风吹的一干二净。

第二章,红了樱桃

“宇文成都,你还没有娶我呢……”

……

露汁轻颤,冬雪飞扬,从此世间再无身穿黄金梭子铠甲带着红巾的少年将军,再无人能像他般挥舞凤翅鎏金镗。

第二章,红了樱桃

第二章,红了樱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