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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记
塔科夫斯基在小的时候,他母亲就给他读《战争与和平》,从此以后,塔科夫斯基“再也无法阅读拉圾”。

读过陀思妥耶夫斯基,
我从此不再读中国的小说
文 刘小枫
七一年上高中时遇到*革文**“中兴”,可以念书了,我喜欢上哲学,不过仅仅是为了文学和诗。
记得是从陀思妥耶夫斯基那里晓得,要写好小说或诗,先得念好哲学。我念的第一部小说是《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以后读了家藏的鲁迅全集、沫若文集和好多革命历史小说。革命历史小说中,《野妹子》(作者名已经不记得)印象最深。故事背景是浙东新四军游击队的活动,但小说中没有出现多少新四军,大都在说一个叫“野妹子”的女孩同一个地主少爷的暧昧革命关系。“野妹子”太可爱了,打补丁的衣裳袖口总是挽到胳膊肘,手里虽然经常拿着砍柴刀,笑起来却很甜,一身村姑气,哪里像会革命的人?故事的结局是,地主少爷参加游击队,我却关心“野妹子”的幸福。小说偏偏没有讲这件事情,我感觉自己是那个地主少爷,离开“野妹子”时,满心忧伤。
一个人的幸福或不幸,而非革命事业,才是小说中真正令我迷恋的事情。一个人的生活究竟信靠什幺?含含糊糊出现的生活信念意识促使我朦朦胧胧想知道什么是哲学。我遇到一位师长,他是五十年代末北大哲学系毕业生,有“才子”之称,被打成“*派右**分子”后发配到中学教书。从他那里,我得到一堆辩证—历史唯物论的教科书。我就这样知道了什么是哲学,而且从此厌恶哲学。

高中二年级时读到《被*辱侮**与被损害的》,我的小说阅历发生了决定性转折。那是一部四十年代的旧译本,竖排,纸张发黄。读完后我泪流满面、心口作痛。民族革命和解放的故事占据了二十世纪汉语叙事的大部分时间,从陀思妥耶夫斯基那里我才晓得,小说还有另一类。塔科夫斯基在小的时候,他母亲就给他读《战争与和平》,从此以后,塔科夫斯基“再也无法阅读拉圾”。读过陀思妥耶夫斯基,我也有这样的感觉,从此不再读中国的小说。十七岁高中毕业,满怀“改造农村”的革命豪情到乡下后,我继续找旧译的俄国(而非苏联)和法国古典小说来读,抄了许多卮言在本子上。
我转而从欧洲古典小说中学习哲学,进了大学仍然如此。
节选自《拯救与逍遥》,刘小枫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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