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他”并非两个对立面，“她”与“他”彼此独立又相互依存。
虽然“丽人行——中国古代图像云展览”围绕女性主题展开，但从古至今，女性的画卷中都融有男性的笔墨。上一期我们推出了《“她”说“丽人行”》，邀请不同领域的女性专家从各自的专业角度品析展览。专栏推出后，有不少观众给我们留言，希望加入男性的视角，让展览解读更加全面。于是，《“他”说“丽人行”》带着13位男性专家的精彩展评再次为您铺开“丽人行”的图卷。除了与上一期对应的博物馆管理者、策展人、博物馆学专家、艺术史专家、媒体人，这一期还特别加入了人类学家与服装史专家，相信他们的见解又将为观众打开另一片视野。
本期嘉宾
博物馆管理者
王春法（中国国家博物馆馆长）
许 杰（旧金山亚洲艺术博物馆馆长）
陈 卓（天津博物馆馆长）
策展人
王璜生（中央美术学院教授、广州美术学院美术馆总馆长）
博物馆学专家
安来顺（上海大学教授、国际博物馆协会副主席、中国博物馆协会副理事长）
严建强（浙江大学教授）
史吉祥（吉林大学教授）
人类学家
潘守永（上海大学特聘教授、上海大学图书馆馆长）
艺术史专家
白谦慎（浙江大学艺术与考古学院院长、哈佛大学艺术史系客座教授）
郑 岩（中央美术学院教授）
服装史专家
卞向阳（东华大学教授、上海纺织服饰博物馆馆长）
媒体人
王 恺（前《三联生活周刊》资深主笔、作家）
动脉影（*物文**摄影自媒体）
博物馆管理者
王春法
“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杜甫笔下的《丽人行》描绘了盛唐时期游春仕女的体态之美和衣饰之盛，实际上，中国古代众多女性题材绘画大多描绘的都是中国女性之美，不仅折射出不同历史时期的艺术和时代特色，还使我们窥见各时期的历史、文化、思想及其演变。也正因为如此，女性研究和以女性为主题的展览逐渐成为社会的热点。
浙江省博物馆的“丽人行：中国古代女性图像展览”以“云展览”的方式展示1000多件原作图像，网上展厅的设计层级明确，指向性强，展品清晰，方式多元，让观众足不出户就可以了解中国古代女性的形象、生活状态和内心世界，同时也促使我们在“现代”语境下思考女性身份、权利等问题，打破了线下展览受展品和场地限定的传统束缚，拓展了策展和观展的空间，延伸了博物馆的文化功能。由于展品的相对广泛性，在主题延伸和展品选择方面超越了以往同类展览，也有别于传统的高士、文人等图像展。但中国古代女性形象不仅仅是仕女形象，也不仅仅出现在绘画上，瓷器、壁画、画像砖石、陶俑、漆器等多种材质的物质遗存上均有女性形象的出现，也是我们全面的了解中国古代女性必不可少的内容，相信后续的展览可以在此基础上继续完善。
许 杰
新冠疫情迫使世界各地博物馆纷纷关闭，无法以常规手段服务观众，转而通过“云展览”等形式持续网上开放,有效地继续博物馆的使命。浙江省博物馆的《丽人行——中国古代女性图像云展览》是其中一个杰出的案例。首先在于其规模宏大，集32家博物馆，1000余作品，远远超越实体展览的规模，因此为观众和专家学者提供了极为丰富的材料，也有效地显示了云展览的巨大潜力。其二在于题材丰富多样，涉及女*生活性**的方方面面，并由女*生活性**反映整个社会状况，而且，展览不仅引领观众进入古代的社会，也启发大家思考当代社会中女性的状况，因此该展览具有艺术史和社会史等多方面的意义，这在古代艺术展中是难能可贵的佳例。其三在于展览设计优美，赏心悦目，观赏效果虽然下一等原作，但就研究而言高清图像其实更便于观察细节，而且也应当有益于刺激观众将来观赏原作的兴趣。疫情之后，博物馆的内容呈现应当是实地和网上并驾齐驱，彼此增补，为观众提供前所未有的多层次、多种类的体验。《丽人行》因此也为后疫情时代的博物馆工作提供了先导。
云展览的独特之处在于持续不断的生命力。《丽人行》虽然突破了实体展览的局限，但在内容和体验形式上尚有拓展和提升的巨大空间。展览为中国古代女性图像的研究提供了一个编辑有序的资料库，如何活化各单元之间的关系，由此产生更丰富的题材和认识，并使观众的体验更为主动，这需要策展团队进一步的探索，也需要更多的技术支援。我殷切希望能看到此展的2.0版。
陈 卓
博物馆举办云展览是近些年的一种发展趋势，2020疫情更加速了云展览的发展历程，引发了博物馆界的诸多讨论。在此背景下，浙江省博物馆“丽人行——中国古代女性图像云展览”应运而生，可谓是恰逢其时。在我看来，该展有三个突破：
一是策展思路的突破。该展抛开简单把线下实体展览搬到“云”上的常规做法，而是重新整合资源，完全从线上展览的角度出发，因此展览内容、视觉语言等让人耳目一新；
二是展品呈现的突破。现实中*物文**分散于全国甚至世界各个场馆，聚集在一起办展览的代价是昂贵的、很难实现的。但线上展览就可以很好地消除这一难题，实现众多*物文**在物理空间内不可能达成的“相聚”。这无疑给了策展人更多自由，也使得观众可以大饱眼福；
三是公众关系的突破。点击网页链接，进入该展览的线上空间，主动权就完全在观众手里了。是否要点开展品详情，是否要倒回目录页重新观看，是否要阅读延伸知识及相关展览，包括是否要观看其他人的留言，都可以由其自行决定。换句话说，该展为观众提供了他所需要的个性化服务。线下也不是做不到，但比较难，此次云展览为我们展示了这种可能。尤其是该展是长久保留的，资源完全是免费开放给观众，更是突破了我们一般临展在时间上、空间上的限制。
未来，云展览还会有更长远的发展，如何更好地运用“云”的媒介，如何引导观众利用好博物馆开放的这些资源，值得我们进一步的思考和探索，而该展无疑就是一次有益的尝试。
策展人
王璜生
近年来，艺术展览运用数字的方式进行展示、传播、社会互动得越来越多，尤其是自从2020年新冠疫情肆虐以来，网络、云展览更是得到更多的实验性发展。在这样的过程中，我们对线上展示及活动有了不少新认知，也不断地发现问题，不断地提高与完善。最近由浙江省博物馆主办，蔡琴等策划的“丽人行：中国古代女性图像”云展览，可以说是线上云展览的一次新的尝试与一个较突出的案例：一，充分利用与调动各博物馆*物文**图像资源，对“中国古代女性图像”专题做了丰富的展现与深入的分析，当然，图像的汇集与展示，其目的更在于对这一专题的论述，作为女性学者的策展人，对这些图像的选择、分类与评述，不掩饰其一定的社会学、批判性态度。因此，这是一个有学术态度的展览。二，线上的展览与线下的展览，其观看、阅读、介入的方式会有很大不同，各有其特点及长处。“丽人行”云展览较充分地运用线上展示的优长点，将观看、阅读、高清细节、图像量与信息量等融于一体，使进入这样的展览有一种悠游漫步于阅读、感受、思考空间的感觉。
虽然，线上不能等同于线下现场，尤其是与*物文**相关的展览，博物馆里的实物主体性感受是不可替代的。也正是这样，线上的云展览就更应该发挥新媒介的特点及思维、语言、空间逻辑，探索一种线上展览的策展、展示、观看、传播等的新路径。我们能从这一云展览上看到这样的努力。
博物馆学专家
安来顺
云展览“丽人行——中国古代女性图像”引起了业界的广泛关注和公众的浓厚兴趣。探其缘由会发现，其所折射的是一种非常值得研究的博物馆学现象，也是博物馆人在当今语境下新探索所产生的积极社会反响。从这个意义上讲，“丽人行”无疑是成功的！
“丽人行”的策展人，作为女性文化学者、资深博物馆人，以其对中国古代书画的深厚学养，对人文艺术类展览业务的驾轻就熟，对展览项目及其主题的职业敏感，对既往女性题材展览的总结提炼，对女*生活性**美学逻辑视觉化呈现路径的有效把握，对当代中国社会女性相关议题的感同身受和批判性反思，为该展览的文化和社会底蕴提供了坚实保障。该展览在新冠肺炎疫情仍在肆虐的特殊时间窗口以线上形式推出，从而为社会公众带来了精神上的慰籍。当然，浙江省博物馆多年构建的广泛的业务协作网络，也在很大程度上成就了这个项目。女性策划自己性别的展览、相关主题的学术积累、本类型展览的熟悉程度、当代社会议题的主动关照、特殊时间窗口及时推出、不同博物馆之间的密切合作，上述众多因素融会贯通，这在目前快餐式、营养少的展览受到不适当追捧的时尚中，其博物馆学意义值得研究、肯定和借鉴。
“丽人行”在传播规划上亦可圈可点。展览比较好地处理了数据（展品本身）、信息（对展品专业化处理）、知识（对展品信息的适度编辑）、智慧（观众、展品、研究资源之间的互动）之间的关系。但展品与相关学术资源链接上还可以更加自然、便捷、流畅和亲切。
严建强
浙江省博物馆推出的云展览《丽人行》是在疫时期让人们在线上的虚拟空间中利用博物馆资源的有效举措，也是对遗产信息更深入阐释和更广泛传播的一种尝试。
该展览在中国古代女*生活性**的主题下汇集了多家著名博物馆的丰富馆藏，依据策展人对作品的理解进行了分类，从而形成了一幅宏大的反映中国古代女性社会生活的历史画卷，有助于人们通过博物馆藏品理解中国古代社会生活，同时也为相关的研究者提供了不可多得的系统资料。
展品的分类是一件困难的事，策展人的分类框架反映出作者对中国古代社会历史的某种理解，其中的一些子系统的安排突出了女性主题的特色，使展览形成了明确的个性。
由于采用了放大功能，使观众能较清晰地观看作品的细部，使展览带有一定的定制色彩。
云展览既与实体展有相似之处，也有明显的区别，策展的思路也不尽相同。故事叙述的质量很大程度上依赖学术研究的深度。如果展品安排更具有情节，有更符合逻辑、引人入胜的故事线，细部的介绍更具知识性，相信会对观众有更大的助益。
史吉祥
一部电影，编剧、导演、演员、摄影师、置景师、制片人最为关键，一般观影的观众都聚焦在演员上。但是业内的人的都承认，电影，就是以导演为中心的影像艺术。博物馆展陈制作过程中，策展人最为关键。所以从一定角度来说，博物馆展陈就是以策展人为中心的文化创意产品生产过程。策展人相当于将影视创作中的编剧和导演两个角色集于一身。在以前，博物馆的策展人一般都隐身展陈后面不为人知，人们很少在博物馆展陈空间任何地方看到策展人姓名。近些年这个情况有所改变，2015年8月，南京博物院曹清女士为首的女性策展团队（内容策划、艺术设计、图录编辑）策展的《温·•婉——中国古代女性*物文**大展》亮相，迅速在中国博物馆业界引起关注。该展览从形塑女性、女仕日常、才媛集艺、笔端容功四个方面，通过南京博物院相关*物文**和借自山西博物院的宋代彩绘壁画，展示中国传统女性的生活与艺术。从当代博物馆展陈发展史来说，这个展览开启了大陆地区博物馆女性从业者策划女性主题展陈新风气。时光冉冉，转眼就是6年过去，新冠疫情骤然席卷全球，包括博物馆在内的所有人员密集型的文化场所，都不得不关闭。博物馆展览纷纷转为线上举办，那么，书画类展览怎么办成线上的？按照国内博物馆界最通行、最省事的做法，就是把线下实体书画展厅展览拍照、建模到线上。普通的书画展属于小众展览，就是在线下，观众的参观人次也不是多数。而搬到线上后，博物馆人一般就是虚应故事一下，过段时间就转到展览回顾版块，再过段时间网站改版，被更新换掉了之。
浙江省博物馆没有这样做。以蔡琴为首的策展团队，创新意识很强，她们开动脑筋，敢想敢干，硬是在虚拟博物馆展陈上闯出一条新路：以古代女性图像为主题，集32家实体博物馆提供的书画类*物文**1000余件图像文件（得到授权）之大成，按照“态浓意远”、“绣罗翠微”、“云幕椒房”、“逝水流年”、“闺阁芳菲”四个版块，为远程访问线上浙博的公众提供了一道绝美的精神大餐。
这个云展我以为有以下几点值得称道：
1.策展人首语和结束语别具新意。很多博物馆的前言（无论线上还是线下），都免不了“官腔官调”，高高在上，观众只有顶礼膜拜、洗耳恭听的份儿。而浙博的“丽人行”——策展人说一反常态，策展人娓娓道来自己的心路历程，这个展览和那种灵机一动拍脑袋的办展不同，可以说断断续续用了二十年时间的知识积累，光凭此一点，就超越了很多同类展览。如果说《策展人说》写作充满了“我”的个性表达，那么结束语写的则是“我们”——博物馆人对女性的社会角色理性思辨。在这里策展人绕开绘画技艺的层面，深入到人文历史和社会之中，探讨女性的角色和地位。并就现代女性追求什么，应该具有什么样的价值观做了阐述。这就引发浏览这个云展的人——尤其是女性公众对自身（我是谁，我应该怎么样）进行形而上的思考。
2.这是一次最“经济”的办展方式。线下的博物馆展览投入都是按照多少多少万来运作的，整个展览运作经费少则个位数，多则四位数，有些临时展览开展3个月就撤销不在少数。线上的展览也基本都是委托社会上那些科技公司来进行的，由于这类数字化的技术博物馆人不太懂，因而公司报价都在两位数甚至三位数之间。做成后后期维护又是一笔不菲开支。这个丽人行云展不同，通过积极开展公关，展览所涉及的馆外多家博物馆的图像版权都无偿使用，并且数字技术呈现也是本馆信息资料中心完成。
3.这是有着丰富信息量的云展。除了展品数量多之外，对展品的介绍也超过了线下博物馆书画展那种方式。整个展览背后其实是一个庞大的数据库支撑。我们在“展品图库”版块上可以按照题材、年代、作者、关键词方式找到我们想要浏览的展品。而“学术研究”版块里，“论文”提供了论文作者、篇目、刊物名称、发表年份等等。“论著”提供了书名、作者、出版社名称和出版年份。“展览”提供了其他机构举办跟女性主题有关的展览名称，展出地点和展出时间。在“文创”版块里提供了各个博物馆相关的文创产品介绍。
当然，作为新的创新实践，总有一些遗憾。这也正是今后需要改进这个云展的地方。我通过浏览这个展览，发现有几处地方要做调整：1、每个*物文**图像在单独阅览时，下面的镜像和翻转按钮其实意义不大。不如把绘画上的题跋、款识和钤印做以介绍。2、和知网联系求得免费授权，*载下**论文全文，然后挂到“研究”版块上。
作为一个线上云展，这个展览对于其他博物馆来说启发性很大。让躺在库房里沉睡的*物文**苏醒起来，并且实现资源共享共用，这个展览能做到，为啥别的博物馆不能做？假如博物馆主导部门国家*物文**局再因势利导，出台相关政策，让各个博物馆资源线上打通，重点扶持若干主题的云展推出，岂不是大快人心？
人类学家
潘守永
蔡琴研究馆员是我多年的老友了，除了专业上的交往，她和我都是福布莱特项目大家庭的一员。她主持的展览、活动以及出版的著作，我是必看的，用流行的话来说，我是典型“琴粉”。她从“博物馆新视域”（她撰写的非常有影响的理论著作，博物馆学专业必读教科书之一）出发，经过“西湖博物馆古今往事”（详细考订浙江省博物馆史的专题著作）“女人天生爱收藏”（她的又一本收藏思想史大作）“江南生活美学”（近年她主持的创新型展览，也是最有品味的社会生活叙事），终于迎来了“丽人行：中国古代女性图像云展览”。
这个展览如果在实体的物理空间举办，一定是一场空前的展览大制作：五大单元“态浓意远”“绣罗翠微”“云幕椒房”“逝水流年”“闺阁芳菲”，仅从标题看就令人兴趣盎然；“点击”后进入每个单元的展厅，精挑细选的展品，以时为经，铺陈排布，说明文字采用“学术短文”的形式，在国内还是首次出现；所选1000余件展品，多是有“名头”“有来头”的各馆精品，策展人偶有“抱怨”各家政策不一，授权过程有点小折腾，但如此大规模的“借展”总体上属于顺风顺水了。
“丽人行”甫一上线，观众叫座，业界叫好。我观此展，完全符合好展览的所有标准，观点新颖、文本精彩、展品精挑细选，结构与组织精益求精，在“好的”空间和结构里安排了“好的”时间和内容。在策展理念和态度上，不矫揉造作，不故意拔高。
蔡琴馆长希望我从人类学视角谈谈“丽人行”，这是一个“艰巨”的任务。人类学观点需要有深度的田野观察和访谈，我仅仅从一个专业观众的角度浏览了几次展览，没有对整个展览的过程做过“参与观察”，也没有系统的访谈，完全是一个“局外人”（outsider)，也难以在短期内变成“局内人”（insider）。如果仅仅就自己有限的观察和经验切入人类学议题，定然贻笑大方。
蔡馆长是改革开放后我国培养的第一批博物馆学专业学人，长期耕耘博物馆学领域，有理论，有实践，她和她的团队有国际视野和创新意识，她（们）主持这个女性题材（或者说社会性别题材）展览呈现了一幅多姿多彩的女性图像史。熟悉《温婉》（南京博物馆主办的女性艺术展览）的朋友一定知道，30年前耶鲁大学人类学家萧凤霞在华南研究中发出“妇女何在”的追问，历史文本书写中的女性为何少之又少？今天浙江省博物馆从图像历史的角度，给予了响亮的回答！
艺术史专家
白谦慎
随着科学技术的迅速发展，数字化已然成为我们这个时代最重要的关键词。虽然作为博物馆的从业人员，我们一直强调现场观赏艺术品原物的体验具有不可替代的重要性，但是毋庸置疑，在各种大小屏幕上观看图像（包括艺术品)，已经成为我们日常生活中须臾难离的组成部分。网络可以查询的文字文献和图像文献，也成为当今艺术史学者从事研究与教学的重要资源。
浙江省博物馆蔡琴女士率领的团队策划的“丽人行：中国古代女性图像云展览”，在广泛收集女性图像的基础之上，参阅数十年来女性研宄的学术成果，将中国历代以女性为题材的绘画，分为五个单元展出。每个单元言简意赅的引言展现了策展团队的学术旨趣在女性图像所折射的社会文化史意涵，而结语更将讨论的议题指向女性在当代的追求。“丽人行”有大量精美的图像可以观赏；“学术研究”部分列出了众多参考文献以及海内外一些博物馆关于女性展览的链接，有兴趣者可以继续探索。这使得“丽人行”能够走近大众，又不失学术深度。这是一个非常成功的展览，期待有更多类似的展览出现在云端。
郑 岩
技术条件早就准确好了，但是，如果没有突如其来的疫情，博物馆云展览的方式断不会如此迅速地得到推广并被广泛接受。互联网无限广大的空间，包容了目光和思想无远弗届的穿行和交流，是对于封闭、隔离、挤压最有力的对抗。
“丽人行”的选题真好！那些明媚的线条和色彩以柔克刚，反击着世界的焦虑、急躁、苦闷、无聊、阴谋、撕裂。关于女性的图像和女性创造的图像，所包含的艺术、伦理、历史、哲学等方面种种的问题，也都在这个特别的时代，以特别的形式再次摆在我们面前，旧的话题远未结束，新的思考已经开始。
这个不受物质空间约束的展览，也完全可以打破时间的界限。毫无疑问，这样的展览，以及今后还会继续出现新实验，必将在本质上重新定义“展品”、“展览”、“博物馆”等一系列概念。
服装史专家
卞向阳
自古以来，女性对衣饰美丽的追求就从未停止，梳妆簪饰是女*生活性**中的常态也是重要环节。“丽人行——中国古代女性图像云展览”是一个以女性为主题的展览，其策划内容一方面以历史叙事之逻辑展现了从战国至明清生动的历代女子形象；另一方面以空间情境之延展呈现出古代女子多元的生活内容。首先，展览选取的图像作品或表现女子沉醉装扮的美好姿态；或表现女子平淡静好的闺中情趣；或表现女子诗情画意的才思风雅；或表现女子洒脱自然的一颦一笑，一如涓涓流水般，细腻地诉说中国古代女性的画像故事，让每一位观者都能走近古代女子的精神世界。再者，图像作为史料文献的对照素材，其对于学术研究的重要性显而易见。尤其是展览中大量图像信息所体现的女性衣妆之美，如对衣裳、配伍、整体形象及环境细节的诸多描绘，都对中国古代女子服饰研究具有相当的史学价值。另外，展览以云端的形式呈现其实也是一次对知识传播新模式的勇敢尝试。在线上云展览中，观众既可以专注于清晰的图像及对应的解读，同时页面上相关文献研究及展讯信息、文创展示、问卷、留言等多种链接功能也增强了展览的互动性、流畅性，提供给观者探索、分享、体验的延展空间，让博物馆展陈模式衍生出无限的展示可能。
媒体人
王 恺
新视角下的凝视。
过去的关于女性的艺术品，多为男性创作，观看者也多为男性，女性是被凝视的客体，所以她们在画面中、塑像中，或者刺绣中，都是展现，展现自己在被凝视中的美丽和娇媚，展现自己吸引男性的部分，展现得不动声色，展现得若无其事，事实上，这并非真实的，全貌的女性主体，而是被塑造出来的。
当我们自网上集中观看到这些美丽的面庞的时候，这么长篇幅的“丽人行”开始进入到我们的视野中，不再是单独观看（那样很容易集中在笔法和细节上），不再是欣赏式观看，而是想，是谁创作了她们？是什么风尚掌握了她们？是什么理由让她们显得这么华丽，机械，被动？规模性的观看和凝视，让我们不仅仅看到了美，更看到了美之外的东西。
恰恰是美之外的东西让我们思考，让我们在观赏之外，想象当代与古典的勾连。
这就是这个展览的意义。
动脉影
《丽人行》给了我们一个轻松、愉快的观展环境，能窝在家中的沙发上轻松观展。
展览的几个章节从女性形象、服饰、环境等多个方面探讨了古代书画中的女性形象，也留有一方天地给古代有“诗情”与“画意”的才女们，她们娴雅、静淑地在各自画中与我们在云端相见，甚是美好。
浙博这个线上展能看的出是想做出一番新意的，观展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这个展办成线下展会有什么不同？
《丽人行》中目前大量的文字内容很好的弥补了线下展览空间的不足，有充足的的空间来仔细描写策展意图、展品信息；若是线下展览的话，展品的借展难度也会使得作品没法像现在这么齐，无法完整表述策展人的意图；展览的动线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既复杂又有序，当然更明显的是，不可能有现在这样多的观展者，线上的传播力同线下相比更为灵活与便捷，一个链接，一个安利，便可以让人欣赏到整个丰富的展览，拥有传播上的便利。
很开心能在后疫情时代，看到一个初衷便以“线上”为呈现方式，并以此组织线索与思路的展览，是一个完整的、包含图片与文字甚至还有文创销售的“展览包”，而不仅仅是一个线下展览拍照3D化传上网的“线上展览”。
“丽人行——中国古代图像云展览”上线以来，得到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我们也收到了许多宝贵的建议。在此基础之上，展览的内容与功能都将进一步完善与提升，以期为观众呈现一个信息更全面、体验更人性的云展览。敬请期待！
来源 | 浙博博物馆学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