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友三当时在巩县革委会工作,经历陆浑灌区建设,本篇文章是他的回忆纪实,通过这篇回忆录,真实的再现了当初建设陆浑的“初心”......
一、赴洛阳
1967年巩县革命委员会成立后,我在文改组工作。1968年8月2号晚上,政工组王林山同志到我住处,说革委会主任张元喜,接开封地委革委会电话,在洛阳成立陆浑灌区筹建处,要求我县抽名政工干部去参加,他的意思想叫你去,叫我来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陆浑灌区对我来说是个新名词,感到很突然。要去离家远,对家庭照顾要受点影响。不去是革委主任说了,又想每天两派打嘴仗何时休,没意思。又想兴修水利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真能把伊河水从嵩县顺南山引入巩县,解除我县大部分地区十年九旱的问题,真是件大好事。经过思想斗争我表示愿意去。王说有些细节我也说不清,明天你找邢有成同志谈。
邢是水利局长,他介绍说:“陆浑水库地处伊河上游嵩县境内,1958年兴建,1966春西安某大学水利系毕业生来此实地测量学习,从陆浑路经嵩县、伊川、汝阳、偃师、巩县、荥阳直到郑州,最后向省水利厅建议,在这几个县的南部可修条水渠能灌溉100多万亩农田,解决100多万人畜吃水问题。我去省水利厅开会听到了这个消息,经过各县串连,各县都很重视,不久就成立了筹建处,由于文化大革命开始夭折了。各县革命委员会成立后,又到水利厅提出修建陆浑灌区的要求。水利厅向省领导汇报后,同意陆浑灌区在省里立项。由省水利厅牵头,洛阳开封两地区参加,伊川、临汝、汝阳、偃师、巩县、荥阳抽调人员,由洛阳地区准备办公地点,对陆浑灌区进行察看、测量、设计。你先回家休息,听我的电话,只要洛阳把房子腾出来我们就去。”
在家等候九天,每天到大队询问都说没接电话,因这是我参加工作后休息时间最长的一次。12号下午电话筒里传来了邢的声音,13号下午3点钟在孝义车站聚齐,乘5点钟的火车。邢有成、我和张安国、水利局技术员汪寿安还带一个炊事员,来到洛阳垣角4号。接待人员说房子还没有腾出来,把我们安排到洛阳地区招待所。
招待所在老城内离垣角来回四五里路,几天之后房住户见人都来了才搬走。院有2亩多大,邻街二层楼20多间,还有20多间平房,是洛阳地区粮食局的房产。8月20号省水利厅及洛阳开封两个地区6县的人员50多人聚集在这里。自己动手,垒火起灶,开始准备办公。
二、组建筹建处
在第一次会议上,由候荣先同志宣读了经省水利厅领导同意筹建处人员组成名单。
原洛阳地区水利局局长候荣先为筹建处主任。
原开封地区荥阳县县长程世平为副主任。
原洛阳地区水利局办公室主任郭某某为办事组组长。
原开封地区农业部科长吴天才任办事组副组长。
原巩县水利局局长邢有成任工程组组长。
原洛阳地区水利局高长侠工程师任工程副组长。
原水利厅设汁院李旭南工程师任工程组副组长
原开封地区周强工程师任工程组副组长。
原开封地区水利局财务科长宋高久任财务组组长。
原洛阳地区水利局技术员彭金山任政工组组长(一直没到位)。我在政工组工作。
没有几天,上级通知精简机构,行政人员走了几名,张安国同志又回巩县。
三、外出参观学习
为了多快好省地搞好设计编制预算,筹建处大部分人员外出参观学习先进经验,我是负责安排吃住的。我们首站来到林县参观外国人荣称“人造天河”的“红旗渠”。林县革委会副主任李贵向我们介绍了“红旗渠”的基本情况,派向导领我们参观。他介绍说,因修红旗渠,县委书记杨贵文化大革命开始就被揪斗、夺权,成立革委会“靠边站”。其他领导同志也被揪斗,苦不敢言。我们每参观一处险工地段,向导给我们讲述林县人民为修建红旗渠流血流汗的感人事迹和典型英雄人物的英勇事迹。讲述林县人民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就地取材,就地加工,就地使用的创业精神。工程技术人员查阅了他们有关设计编制预算的有关资料。
我们一行又来到济源县参观他们正在施工的引漭入济工程,也是我省大型水利工程之一。主要是向正在施工修建薄壳渡槽的工程技术人员交流经验,这在当时是一项先进科学技术。
我们南下来到固始县,固始县是梅山水库下游的老灌区,主要参观他们田间支渠、斗渠配套情况和管理经验。固始县一位革委副主陪我们在汽车上边参观边介绍情况。我们看到灌区配套齐全闸门立,大部分地段能灌能排,水流自如,稻田里到处是流水。
梅山水库,地处安徽、河南两省的交界处,是50年代苏联专家帮助我们修建的,是我国修建最早的大型水库之一。大坝是簿壳弓型,坝下安装四组水力发电机,每组只有一人操作。负责人介绍说每度电并入电网收费0.02元。晚上,我们住进专为苏联专家修的专家“洋楼”,睡的是为专家做的“顶子床”。水库管理处负责人向我们介绍了下游的分水问题和经常出现的矛盾。
9月中旬回到洛阳,对参观学习感想进行总结,大家一致认为,在设计施工中,要学习林县人民建红旗渠的精神,要把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就地取材坚持始终。尽量学习济源建造薄壳渡槽的新技术。要把固始县田间配套和管理的经验贯彻实际工作中去。为树立全体人员对修建陆浑灌渠的决心和信心,各县结合本县实际诉说了缺水地区人民因缺少吃水用水所造成的悲剧。荥阳的同志在发言中说,缺水地区有户农民,刚娶了儿媳妇,老公公起早下山担水,几里长的山坡羊肠小道,只有一棵柿树下能歇脚,瓦罐没有放稳,罐打水流,老者想着回家没脸见刚娶的新媳妇,一气之下吊死在柿树上,成为后人常谈。我讲述了我县西南号称四侯加一安(即东侯、南侯、北侯、西侯、安头)的严重缺水情况。小时候常听人说,谁的脸脏了或衣裳脏了,就有人讥笑说你是侯地人,没有水洗脸洗衣裳。传说早起一家人舀一点水在盆里洗罢脸再和煤。
1966年秋,我到安头住队,亲眼看到这几个大村,每村只有一两眼深井,早起担桶排上队,到天黑能担一担水就不错了,很多家吃囤子水。每村都有几个大波池(池塘),蓄天上水,供村民洗衣服,牛羊食用。夏秋季节,臭气难闻,实不卫生。大家听后有的润红了眼圈。最后大家表示,我们一定要努力工作,尽快把水送到缺水地区。
四、实地察看
9月上旬,我跟技术人员一同来到嵩县田湖公社,住进田湖高中院内,教师学生放假搞“文化大革命”不知多长时间了,校园成了荒园,满院青蛙乱跳乱叫,好奇的青年人捉起了青蛙,一个多钟头青蛙肉盛了半洗脸盆,晚上我们饱食了清香可口的野味。
第二天,陆浑水库管理处的负责同志给我们介绍了水库的基本情况。水库是1958大办水利的产物,由黄委会设汁,洛阳地区组织施工,用5年时间建成。伊河是黄河主要支流之一,修建水库主要是夏秋季节的洪峰期调节郑州花园口的洪峰水位。修成水库后没有蓄水,主要是没有配套工程。1966年省水利厅提出开发陆浑灌区,把水利资源充分利用起来,这是件大好事。水库坝长710米,高55米,里坝用鸡蛋糕型水泥制品砌成,用83万块,跟曹操南下的兵力相同。水库回水12.5公里,搬迁了嵩县县城,库宽7.5公里,库区移民4万多人,是一座能蓄13亿立方米水的大型水库。
水库座落在嵩县东部,在田湖公社南部1公里处。以后我在嵩县县志上看到,陆浑山沟窄水流急,两岸百姓,晚饭之后,坐岸边乘凉,水响如翠铃钟声,为此县志记载,“陆浑钟声”,是嵩县八大景之一。
我们把人分为渠道组,渡槽组,涵洞组,按渠首定的出水高程翻山越岭往东察看,我跟随的是渡槽组。按地图标的高程,每到一条河道都要査清上游的流域面积,访问群众最大洪峰的高位,打下标志,量出需要渡槽的长度,绘出草图。几天之后在汝阳县内埠公社会合,绘制45公里总干渠的草图,定下内埠村北的分水闸。人分两路开始对东一干渠和东二干渠的察看。我随东一干渠察看,从内埠一直察看到荥阳刘河公社,线长100多公里。
回到洛阳,技术人员集中力量设计编制总干渠的预算。按照渠首的出水高程,先算了一笔水账,有效库容为6亿立方米。原先报的浇地面积为150多万亩,算水账的结果是120多万亩。我县落实后,孝义、芝田、回郭镇大部分都能自流灌溉,鲁庄、西村、北山口,大部分需要提水灌溉,落实面积为21.8万亩。荥阳原报了35万亩,现在只能浇5万亩了,只能浇我县米河北部的高山公社,这里是沟壕纵横地形很复杂的丘陵地区。我们怕荥阳的同志松气,在讨论中,我和邢有成都说我们处于下游,全部自流或提灌可能性不大,300多里长的渠线沿线这么多乡村,谈何容易。但我们只希望每年丰水季节放几次水,能把小水库蓄水池放满,浇两次地就可以了。荥阳的同志则表示不管咋样,总干渠我们照样兑工。
侯荣先曾对我说,我们打算把大渠修到巩县坞罗水库,往下修条小渠通到大峪沟的黑龙潭,这样巩县的好地就基本浇完了。大渠进入大峪沟后,地形复杂,渠效益太小。我说荥阳的同志再三表示,县领导愿意修总干渠出工,人家不愿退出咱无法说。
最后定为总干渠设计为15米宽,5.3米高,全部用石灰浆砌,过水为70个流量,6县60名技术人员全部参加设计。
五、嵩县之行
筹建处成立不久,嵩县革委会即向国务院拍了电报,称修陆浑灌渠,水库蓄水对下游是利,对嵩县是弊,因淹没嵩县4万多亩高产田。要求上级在嵩县南山修座水库,灌溉嵩县北部地区,解决群众的吃粮问题。修水库截水,对下游又是个不利,增加了我们几分担心。
十月下旬,黄河水利委员会以魏振兴同志为组长的十三位工程技术人员来到筹建处。他们是接水电部通知,来勘测嵩县要求修建水库问题的。侯荣先安排我和小马同他们前去(马是洛阳地区水利局技术员,偃师人)。23号,我们一行15人来到嵩县,县革委副主任程林接见了我们,介绍了他们计划修水库的打算,并命名“嵩北灌区”。把我们安排在被精简机构后的水利局大院,这里还留三个人为我们服务。黄委会的同志说,我们知道嵩县的地形很复杂,专到北京借了一张日本人占领时航测的河南地图。工程师们按高程勾划出渠道走向,我们按这条线向深山找合适的修库库址。在浅山区汽车还能接送一段路程,深山区就不行了,我们每天翻山越岭,走的是沟沟壕壕的石河道路,石河里磕磕碰碰,有次碰住我的脚趾头痛的大叫。初冬季节每天都要趟过多条小河,深水处还得架着女同志过河。每天早起晚归,中午带有干粮,水壶的水凉了拾柴加温。有时没有开水走进老乡的家门要水喝,好心的老大娘给我们做米汤拿软柿叫我们解渴。
有一天在深山区往回走路程太远,我找生产队长想住下,他看我们恁多人说:“我们全队的被子收起来也不够你们用”。无耐,我们离渠线西行十几里来到重都村,已经看不清人脸。村民说方园几十里,只有我们这个大村住200多口人,是个大村,过路行人都得来这里吃住。这个村生产竹货,有经济条件。第二天我们跑几十里来到栾川谭头镇,这在山区是个大镇,经济比较发达,他们利用伊河水办起小型水利发电站全村用上了电灯。公社书记介绍说,抗日战争时期,日本人占了开封,河南省部分机关人员,河南大学部分师生迁到这里,日本人攻打这里时,师生们跟他们拼杀,因敌众我寡,*器武**不足,伤亡惨重,为纪念英烈的爱国主义精神,后人已立碑为念。在这里上下游跑了几天,有天下午终于找到了一处比较理想的水库地址。在曲曲弯弯的渠线上大约算出渠线有300多里长,我们走的路更长。
回到嵩县,如何求得灌溉面积,意见有点分歧,工程师们主张用求积仪测算,我和小马怕不准确,一旦批准上马,影响偃师巩县用水,我们主张把人分成小组深入村队进行落实。最后我和魏振兴商定,把两位年纪比较大的工程师和一位病号留家测算,其他人下去落实。我和一个刚参加工作的大学生来到德亭公社,公社正在召开生产队长以上干部会议,我们向公社书记汇报后,他叫住队干部落实,汇总的数字向他汇报时,他说这个数字不小,我从小生长在这里,别看有的地方平,土层薄,一有水土被冲跑了,还不如不浇。我们又来大章公社落实数字回去汇总。实际上所谓“嵩北灌区”,只有嵩县田湖、库区、城关、德亭、大章五个公社的部分地区。落实的数字是18万亩,滚动的数字是22万亩,我们商定按22万亩向县革委汇报.对工程投资也作粗略估算。
我和魏振兴来到革委副主任程林的办公室,他听后大为不满,说,我们计划浇50万亩,您为啥只报22万亩。他不听魏的说明就想发脾气,我看势头不对,说老魏咱走吧,到洛阳向地委汇报。回到洛阳向侯荣先作了汇报,他说按24万亩向省里汇报怎样,我表示同意,因我心中有数,报30万亩省里也不会立项。一个月之后听侯说,省水利厅的意见是,工程量太大,效益太小,暂不兴建。
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黄委会来的人员中工程师有6名,年纪最大的已50多岁,其他是年轻人大学生,最小的是一位女同志只有26岁,有两个身体还不很好。但对工作都很负责任,任劳任怨,不知是“臭老九”帽子压头,还是对职业的守职尽责,向来没有怨言。
六、讨论总干渠设计预算方案
总干渠设计预算工作正在有序的进行着。我的主要任务是组织全体人员“天天读”,雷打不散,每早一个小时,学习毛主席著作和上级文件,有关社论。因为条件有限,“三首先,四无限”没有进行。这里没有派性,没有“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生活有点单调,每人每月交29斤全国流通粮票,到粮管所买百分之七十的细粮,粗粮是红薯面,半斤食油。副食品是靠找领导和有关部门批条子买一点。只要吃次肉或炒鸡蛋,不开饭就站成了长龙,炊事员还留两盘自己吃。吃红薯面条人就少了,事务长只得把红薯面条再蒸成包子也得吃几顿。按当时规定,在外工作有补助,省里每天每人补0.8元、粮0.5斤,地区0.5元、粮0.3斤,县补0.2元、粮0.2斤。省地人员经常到街上买高价,苦了县里人。
1969年二月份,总干渠的设计预算方案“草稿”编造出来。在洛阳地委招待所召开全体会议,由省水利厅设计院工程师李旭南说明情况,展开讨论,最后对两个问题争论不休。一是我们主张内埠分水闸,水位再低30公分增大过水量,保证下游能用上水。洛阳地区则说水位一点也不能低,低30公分,上游就会减少自流灌溉一万多亩。二是工程造价,洛阳地区工程造价为8000多万元,理由是豫西浅山区表面是土下边为石层不好开挖。开封地区造价为3000多万元,理由是造价太高上级不批工程搁浅,讨论一天争论不下。争论这两个问题,巩县人的态度成了关键,对上我们怕用不上水,对下怕拉不上荥阳,所以我在发言中态度有点强硬。后来侯荣先也发了脾气。会后侯找我谈话说,我们的心情都一样,想叫工程快上马,早日通水,但这是一门科学,我们不能违背科学,今天的事我们都是为了工作不能计较。我在洛阳工作,老家在杞县,家中还有父母,不定什么时候到巩县找你老吴办点事哩。你放心,你是代表巩县来洛阳的,只要我主持这方面的工作,偃师能用上水,巩县也一定用上水。我说我的发言有点急躁,请原谅,不过我生长在巩县,参加工作后,跑过很多乡村,知道老百姓受尽了十年九旱的苦头,表示今后要合作工作,把渠尽快修通。
洛阳地区水利局的郭工程师对我说,老吴呀,我是上海人,在洛工作十几年啦,我们同属于西山区,地形复杂多变。开封技术员造价3000多万元,1000万元能修成渠我们也没意见,那不可能。他们只知挖“夹陆河”(开封一条排水河),春天挖秋天锄,撅头都不用,我说他们只是怕价高上边不批。
最后一天的讨论会,大家一致同意把这两个问题报省水利厅裁决,大家同意水利厅设计院李旭南工程师任组长,洛阳开封各派两名代表参加,洛阳派高长侠工程师、郭工程师参加,开封由邢有成、周强工程师前往。但洛阳提出邢是巩县干部,粮食关系户口都在巩县,不能代表开封,邢听后很生气,背起包袱回巩县了。我们只得又选开封地区水利局财务科长宋高久前去。自汇报人员走后,好长时间,音信皆无。
技术人员都走了,行政人员只得轮流看门,开封地区实际上只留我一个人了。有一次回县委取粮票见到了刘奎芳书记,我说在洛阳没有事休息着也着急,刘说全国流通粮票补的钱粮都给了没有,我说给了,刘又说有粮吃有钱花不用急,在那里等吧。
1969年8月初的一天,侯荣先到筹建处说,水利厅厅长刘一凡回伊川老家探亲,明天回来可能到我们这里看一看,中午准备一顿饭。我跟事务长老闫商量,闫说咱只有红薯面吃红薯面条,叫他知道我们等半年多了在这里受的症。我说咱也该改善一次生活了,闫同意想办法买二斤肉吃炸酱面。第二天候和刘来了说他们在地委吃过饭了,刘前后院看了一遍走了。侯说刘的意见是,叫我们把计划编为5千万左右。
集中全体技术人员,于8月以5555万元的预算计划编造出来,报到省水利厅。9月30号午夜,接到北京发的急电,称赴京向水电部汇报。接待人员说,国务院通知国庆节期间,进京人员必须持本省主管领导签名的介绍信,否则不安排食宿,我们在接待室坐等。第二天起早把电报发到水利厅,他们找到省委副书记耿其昌签发了介绍信,发往北京水电部才安排住下。事后得知电报发至郑州无人接报,才转发洛阳。
半个月后进京人员回来说,水电部已派专家审查了计划,但答复是,不久钱正英部长将到三门峡主持召开三省四方会议(即河南、山西、陕西、三门峡管理局),再通知你们向部长汇报后才能答复。十一月份的一天接到通知,汇报组到三门峡,钱部长听汇报后说,“发票我开,技术问题你们自己解决。”总干渠的计划总算批下来了。
工程技术人员按各县灌慨面积分段分工程量。侯荣先对我说“把巩县工段分到渠首,巩县迟早是搬一次家,只是多走几十里路,嵩县只住巩县一家,吃住也好安排。伊川在巩县下边伊川县境内,一切自己安排。荥阳浇地面积不大,伊川东有一段多是丘陵分给荥阳。偃师临汝是受益大县,前富山2000米隧洞每家一公里,然后是挖渠渡槽。渠尾留给汝阳,在他本县境内自已安排。”我表示完全同意侯的意见。开封地区的技术人员则说:“你不敢承担渠首工段,大部是劈山挖渠,还有两座渡槽,工程量大而艰巨。”我说巩县有*药炸**厂,有做石工的经验,明石比暗石好,有它的工日定额,巩县领导对这项工程很支持,不会有什么意见。
1969年12月中旬,在洛阳地区招待所召开六县和有关县领导参加的会议,转达上级有关领导的指示精神,顺利地把工段、任务分配到各县,作为开工前的动员大会,要求春节后开工,巩县分配渠道3.5公里工段。各县的技术员回到各县。
七、开工以后
1970年春节刚过,不断转来各县民工进入工地的消息。
筹建处改名为河南省陆浑灌区民兵师,省革委派原黄河水利委员会主任袁隆为师长,洛阳军区派8名军代表参加领导班子,两名团级干部任副师长,两地区的副师长有:侯荣先、陈旭邦、张某某、彭金山。开封程世平、荆润泽、张存尧、鲁宝生。
师部下设司令部、政治部、后勤部,部长均由军代表担任。
司令部下设:办事组、工程组、招待所。
政治部下设:政工组、宣传组、报到组。
后勤部下设:物资组、财务组、汽车队。
开工初期又从两地各县抽调人员和黄委会下放人员共有100多名。
各县也按军师编制为团,设有团长、政委,各公社为营,大队为连,生产队为班。
为了指挥工作的方便,司令部、政治部搬到伊川县上游公社(原名酒后)机械厂大院内,地处渠线中部,离渠最近只有一里多,交通也很方便。
政治部主任是位姓王的军代表(副团级),政工组长是位姓王的连级干部,我们相处得很好。我在政工组是主管人事的,师部人员都是各地抽调,但进出需经政治部同意。团里的主要领导变动需报政治处师领导同意后方能变动。其他人员只掌握一个数字,如有的县区级干部高达100多人,多为靠边站的领导。刚开工民工总人数达4万多人。
抓安全是政工组的主要任务之一,主管者是黄委会原公安处长李天松,刚开工政工组6个人都忙在这方面。伊川县两个青年炮手拾导火线时,拉响一炮被炸死;偃师县两名青年民工在邻根乘凉时,被塌方砸死;临汝县前富山隧洞塌方死了3人。善后工作虽有各团处理,但政治部也要参加追悼会送花圈,经常对民工进行安全教育。在二年多的施工中死了十几人,伤的更多。
八、工地观景
1970年秋工程进入高潮期,各团捷报频传,放炮的名堂也多了起来,如大炮、连珠炮等。巩县团打来电话说,某日要在7里的工地上全面开花(放炮),邀请师部和各团领导前去观看,我和荆润泽等人前往,中午时分站在团部门口,对面椅子圈形的工地全收进眼底,一声令下,全线炮声齐鸣,烟雾成龙,慢慢升入天空,好似花朵,好像《南征北战》凤凰山战斗打响了一样。
消息很快传到各团,各团也组织起大的战斗。临汝团在内埠滩十几里开挖的明渠线上,组织几千民工,打几百个炮眼,请师部人去观阵,我们来到安全地带,旗语下令,炮声齐鸣,好像一条长蛇阵,烟雾像朵朵鲜花,在空中游荡,久久不想离去。
九、搞100米样板渠
1971年春,工程进入浆砌阶段,为了统一标准,保证质量,师部派我和四名工程技术人员,来到伊川县雅岭营,搞100米石头水泥浆砌的“样板渠”,供各团参观学习。我们以营长为首成立了技术指导组,各排选一名技术员,统一培训,工程师讲授如何保证工程质量的问题,水泥、大沙掺和必须按规定操作,用器具过量,坚决改变过去用稀泥沙浆浆砌的方法。经过一天实地试验,各排回去操作,工程技术人员跟班督察,几天之后才扭转了农民砖瓦匠的思想。
师部和各团负责人在这里开了两次现场会,要求彻底改变老的浆砌方法。一个多月后,设计为渠宽15米、高5.3米的渠道在这里变成了现实。师部工程组验收后全部合格,下发文件,要求按“样板渠”的质量浆砌。后来洛阳地区组织地区各县领导也来这里参观过。
十、尾声
1972年春节前,荥阳县首报完工,人物全部撤离,开封地区抽来的人也先后离去。春节过后,上游师部实际上只有我和荆润泽还有荥阳县的一名炊事员。师长袁隆走后把黄委会下放人员也带走许多,军代表也走了,洛阳又派位师长但见面很少。
1972年4月份的一天,省水利厅工程队负责人来到司令部找荆润泽商谈,要求巩县留2000民工,协助修建渠首发电站,工程队来技术人员带机械设备。水电站建成后机械设备留给巩县,修建东一干渠。侯荣先也说巩县留人最好,两年来人地都熟悉了,群众关系也不错,巩县人的干劲大。又说真的把电站修成,东一干渠内埠至偃师三段巩县就不用出工了。
这时巩县来了两个人说,拉东西的汽车被伊川竹木检査站查扣了,因车上拉有少量木材,多为办公桌椅(当时竹木在嵩县伊川是禁运物资),要求开个证明放行。又说春节后接开封地区通知,要求巩县集中一切运输工具,昼夜不停把钢材木材运回巩县,现在只有少量人和物了。我们求助候向伊川打电话放行。
荆松了一口气,我们丢了一块大肥肉。师部不同意这种作法,把问题反映到水利厅,水利厅电告开封,留的物资应就地封存,开封说运回巩县也是就地封存。据说临汝留了民工,以后机械设备全给临汝。
1972年5月3日,我和荆润泽、炊事员离开上游公社。在洛阳停了一天,同洛阳留的两个保管员5人离开了我在这工作将近4年的洛阳市西关坛角4号大楼。
回巩县后住在工会大院西边大房里,把存放在影剧院内的木材钢材进行了清点,交给上庄煤矿留的两个保管员,荆回开封候命,我回巩县政工组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