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小江从县城分流到乡村小学快八年了,他压根儿就不想到乡下来,在县城周边小学混这么多年,也习惯那种朝九晚五,养尊处优,老婆孩子热被窝的安逸生活。
杜小江在乡下小学实在是待不惯,本就懒散的他,就更加懒散了,他想,反正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也不可能再被分流到什么更糟糕的地方了。能想的,就是想办法回老家去啊。
年年花票子,托人情,找关系,杜小江却年年还待在原处。找的人都顶不起啊,级别太低了。
从县城分流到乡下的这批难友们,都通过这种理由,那个原因,走了,留下杜小江,更显孤家寡人,清冷单调。
再不回去,老婆就得跟别人跑了。杜小江决定豪赌一把,做最后一搏了。这回若还是调不回去,也就安心在这儿养老吧。
县政协主席马大顺,大学上下铺同学牛小三的舅舅的小舅子,杜小江觉得找这个可能有戏,好歹也是个县级干部啊。杜小江于是故地重游,专程前往邻县找了牛小三。相约饭店,摆上酒菜,先叙友情,再谈生活,最后才渐渐扯到马主席身上。
酒过三巡,菜到五味,双方都有些晕晕乎乎,说话的调调就高了些。
“真是意穷阴谋现啊”,牛小三打趣地调侃杜小江,“我帮你跑跑看啊,但不打包票的。”
在一个月黑风静蚊子多的夏夜,牛小三专程从外县赶来为杜小江的事。杜小江拎着两条软中华,外加一个鼓鼓的信封,在牛小三的带领下,摸到了马主席的家。轻敲门,看是熟人,很容易地便进去了。
马主席很热情,客气地推让了一下,就笑纳了杜小江的好意。
临了,马主席答应一定帮杜小江实现愿望。至于能不能调到县城学校,马主席说了,这个不敢保证,现在进城都要通过考试的。
九月开学后,又在小镇上又看到杜小江,他还是没有调动。看来,杜小江真得要在这儿地老天荒了。
就在暑假八月,马主席被交流到了外县,平调。
杜小江说,他真想去找马主席,把他的东西给要回来,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