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还记得你的第一套QQ秀吗?
QQ秀似乎已成为一个遥远的名词。当初省吃省喝也要买QQ红钻、为了搭配一身漂亮的QQ秀服装不惜坐在电脑前几个小时的“杀马特青年们”,现在差不多都成了敷着最贵的面膜熬着最晚的夜、端着浮满枸杞的保温杯、在电脑前对着微信工作群接连不断的工作信息眼冒金星的996社畜群体。
2018年,一款名为“ZEPETO”的爆款APP刷屏朋友圈、微博圈。这款主打捏脸、换装、交朋友的APP掀起全民捏脸的热潮,迅速占领appstore,让一度沉寂的QQ秀再次回归人们的视野中。
QQ秀故事要从一个叫许良的年轻人开始说起。

对标公司的救赎
2002年8月一位叫做许良的年轻人来到腾讯,成为腾讯历史上的第一个“闲人”。由于手机丢了,他晚了两周才到公司报道,原定的全国网吧推广经理职位被其他新人顶替。他被安排了一个新的职位“产品经理”,即“研究产品,等待新的职位分配”。
在许良入职的同一时间,腾讯技术部门研发出了群聊功能。这一功能的出现让QQ的热度在2002年年底得到惊人的提升。然而用户的急速增长对腾讯后台服务器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在服务器上的投入巨大使得腾讯举步维艰。
如何将这份热度变现、让QQ不只是一款聊天软件成为那时的腾讯最头疼的问题。在团队成员眼中,QQ就像一只饿死鬼投胎的小精灵。巨大的财政压力下,腾讯产生了卖掉QQ的想法。
因为各种原因,QQ最终没有卖出去。如果当时QQ被成功售卖给其他公司,QQ还会是现在的QQ吗?
为了养活QQ这个巨婴,QQ团队曾经想出“付费注册”的方法。这一方法的后果就是引发社会反感。后来的移动梦网计划续了腾讯一命。但无线业务部门月进百万的火热局面使得负责QQ客户端的产品开发部像一个捧着金饭碗的乞丐。
许良的到来打破了这一尴尬局面。他无意间了解到一个韩国社区网站 sayclub.com,用户付费做得特别好。他了解到2002年12月,在sayclub.com上购买虚拟道具的付费用户为6万人,一年后,便暴增到150万人,每个用户平均每月支出4.94元,盈利非常可观。他嗅到了商机的味道。
许良连日制作出一份长达80多页、逻辑缜密的演示文本,同时还设计出了最原始的虚拟形象系统。在专项汇报会议中,在许良的滔滔不绝下,在张志东和马化腾的支持下,“阿凡达小组”当场成立。
2003年1月24日,QQ秀上线试运营。大部分装扮的定价在0.5元到1元之间,迅速俘获了广大青少年的心。上线仅仅半年,已经有500万用户付费,平均每人花费5元,而在那一年,美国总共售出的运动服也不过440万套。

温水煮青蛙式的营销
QQ秀的运营,“阿凡达团队”动了一点小心思。许良先派送给所有QQ会员价值10元的Q币,使他们成为QQ秀的种子用户。用户尝到免费的甜头、体验到换装的乐趣之后,即使两个月后腾讯宣布“QQ秀”正式收费,他们也愿意掏钱用Q币购买衣物、饰品和环境场景等设计自己的个性化虚拟形象。人们在不知不觉中陷入腾讯“温柔的陷阱”。
这些虚拟物品可以依照自己的需要随时更换,就像现实生活中人们的换装一样,也可以作为礼品送给自己的QQ好友。QQ秀为用户营造了一个新的系统的生态,这一个性化的虚拟形象可以应用在QQ系统的各种场合:QQ头像、QQ聊天室、腾讯社区、QQ交友等。让中国网友深陷其中。
在QQ秀上线的前半年,就有500万人购买了这项服务,平均花费为5元左右,让腾讯尝到了盈利的甜头,而且,这次不像当初“付费注册”那样引起用户的反感和舆论的攻击,因为,这是一次用户完全主动的自愿行为,人们在让自己更美的事物上常常“不吝惜钱财”。
QQ秀的成功,让腾讯找到了盈利的新方法:通过免费的产品来吸引用户,再设置付费的道具。如今,免费使用+付费升级这样的方法不仅是腾讯,已经成为中国互联网,开发者和用户的共同认知。
戴着面具的狂欢
QQ秀是委婉、不善当面表达的中国人的乐土,它迎合了人们喜欢间接表达、带着面具狂欢的心理,同时它抓住了年轻人爱美,爱炫耀这一点,奉上了精致的虚拟服饰和妆容,让用户为了这些美好的东西买单,让QQ这款聊天工具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在腾讯的历史,乃至中国互联网史上,QQ秀都堪称一款革命性的收费产品,它可以被视为全球互联网产业的一次“东方式应用创新”,获得真正商业上的成功,并且让腾讯与它的亿级用户建立了情感上的归属关系。
自QQ秀推出之后,腾讯从一个单纯的通信服务商蜕变为一个发掘人性、出售娱乐体验的供应商。在相当长的时间里,腾讯团队致力于探索并发掘对中国用户的虚拟消费心理的掌握,他们把“虚拟道具”定义为用户的“情感寄托”,即QQ秀出售的其实不只是“服饰”,更是“情感的寄托”,并且让网民在虚拟世界里重建了一个虚拟的自己和表达情感的方式。
人们在QQ商城里购买虚拟服饰的过程,本质上就是一次自我性格及身份确认的过程。“代表了一个人在别人眼中的形象,朋友看到我在QQ上面的形象,就能够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此外,心理学上有一个理论*鸡叫**蛋理论,即用户对一个物品付出的劳动或者情感越多,就越容易高估该物品的价值。换发型、换妆容、换衣装都需要用户全程参与的“QQ秀的换装”便符合鸡蛋理论所蕴含的用户心理。
敝帚自珍,用户创造了专属形象之后,就容易高估该物品的价值,更想分享出去“炫耀”,更愿意为了更多的夸赞买单。这便是QQ秀成功的另一个理由。
与时俱进的改革
QQ秀从2003年出生,一路高歌猛进,从饿死鬼投胎的精灵一跃成为腾讯的现金牛;2008年登峰造极,风光无限;月盈则亏,2011年以后,移动互联网崛起,QQ秀逐渐黯淡;2016年后不再迭代更新QQ秀商城,红钻会员也慢慢淡出大众视野。
当人们以为QQ秀就此退出大众生活,成为一个历史名词时,2016年下半年,QQ秀团队东山再起,推出了适应手机屏幕的移动版QQ秀——厘米秀;2017年底即获得了2亿用户;2019年5月推出了3D版厘米秀-卡噗,2个多月,便获得了900+万用户。
与时俱进,深挖用户心理让QQ秀得到延续,以另一种形式加入新一代人的生活。然而QQ秀未来会怎样,没有人能够知道。但是只要年轻人彰显自我、表达个性的心理一直存在,QQ秀引发的“虚拟形象塑造”就将永远不会过时,这一片的市场就将值得人们永远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