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千金散尽还复来诗句 (李白的诗千金散去又重来)

【小编按】8月3日,“李白的钱哪来的”突然上了微博热搜,阅读量9.5亿,讨论8.4万,看来大家对此很感兴趣。李白对财富的态度,轻描淡写毋庸置疑,常公开赞赏那种“一掷千金”的土豪做派,如:“颜公二十万,尽付酒家钱。兴发每取之,聊向醉中仙。”(《赠宣城宇文太守兼呈崔侍御》)当然,他更认同“重义轻利”的高尚气节,如:“意轻千金赠,顾向平原笑。”(《古风》其十)他写诗告诉朋友:“人生贵相知,何必金与钱!”(《赠友人三首》其二)他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他曾回忆:

曩昔东游维扬,不逾一年,散金三十余万,有落魄公子,悉皆济之。此则白之轻财好施也。又昔与蜀中友人吴指南同游于楚,指南死于洞庭之上,白禫服恸哭,若丧天伦,炎月伏尸,泣尽而继之以血。行路闻者,悉皆伤心。猛虎前临,坚守不动,遂权殡于湖侧,便之金陵。数年来观,筋肉尚在。白雪泣持刃,躬申洗削。裹骨徒步,负之而趋,寝兴携持,无辍身手,遂丐贷营葬于鄂城之东。故乡路遥,魂魄无主,礼以迁窆,式昭朋情。此则是白存交重义也。(《上安州裴长史书》)

李白为何这么有钱?他一直这么有钱吗?赵昌平先生在《李白诗选评》中有所论及,我们来读一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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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行吟图》(南宋梁楷作)

李白(701-762),字太白,四川绵州昌隆县(今名江油)青莲乡人。这个乡名,当是后人为纪念他改易的;而太白之名,据时人记载,则起因于他母亲梦见长庚(太白星)入怀才怀上了他。想来这是出于他自家的附会。与此相应,他时而自称汉代飞将军李广后裔,时而又说是西凉武昭王李暠的九世孙,然而这些都查无实据,于其人其诗也并无实际意义;只是可见出,这位诗仙也未能免俗。可以较确切知道的,倒是他的先世曾因罪谪居西域,“五世为庶”,未有从政为官者;甚至连他父亲的名字也隐没不彰,人们称之为“李客”,这客,当是“客居者”之意,李白在五岁时才随父迁居蜀中。

传记资料说李客“高卧云林,不求仕禄”,其实应是位资产不菲的富商。士农工商,商的社会地位甚至不及农工,因此就“庶人”而言,李白可说是“庶”到家了。也许正因为此,才要想象出个星宿转世的来历,华族贵胄的家世,从中可见他不甘落寞的心理与极度夸张的性格。

他,也自有不甘落寞的理由。在唐代,随着中西交通,商业经济空前发展。商人,尤其是与西域有一定联系的商人,财力往往十分可观,加以世风比较开明,他们自然产生了提高社会地位的渴求。比如,接养士人在南朝是贵族的“专利”,而至唐代,长安富商如王元宝、杨崇义等,不仅富可敌国,而且开门延客。每年科举,乡贡进士萃集其家,士子们称之为“豪友”。李白出蜀后曾“东游维扬,不逾一年,散金三十余万”,也算得上件不大也不小的“豪举”。这种经济上的优势,自然更加强了他冲天一鸣,急欲改变庶之又庶的社会地位的心理倾向。

不一般的家世,也使他的初学不尽同于杜甫那样诗礼传家的一般士子。据他自述,“五岁诵六甲(五行方术),十岁观百家”,“十五观奇书,作赋凌相如”。二十岁前,他不仅结交道流,更从任侠有气、善为纵横学的赵蕤学习岁余,并自称“结发未识事,所交尽豪雄……托身*刃白**里,杀人红尘中”。虽然他“横经籍书”,儒家的经书是必修的主课,但杂学旁收,行侠仗义的初度经历,无疑为他时代性的英特越逸之气,增添了一种使性尚奇的个性化的色彩,并因而加强了自由度与冲击力。试读写于开元二十三年(735,李白35岁)的《将进酒》: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岑夫子,丹邱生,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钟鼓馔玉何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自从庄子说“醉者神全”——醉者可不受外界干扰,保持自己精神上的自足独立——此后,酒便成了历代不得志才士的精神寄托与创作灵感的催化剂。魏晋六朝有阮籍、嵇康、刘伶、陶潜等数十人;隋末唐初有“五斗先生”王绩,其《五斗先生传》有云:“(五斗)先生绝思虑,寡言语,不知天下有仁义厚薄也。忽焉而去,倏然而来;其动也天,其静也地:故万物不能萦心焉。”这段话说出了中国酒文化的重要内涵之一。李白则是王绩之后又一个与酒结下了不解之缘的诗人。杜甫作有《饮中八仙歌》,即以李白为其中之一。

诗分三层。“君不见”起至“会须一饮三百杯”凡十句为第一层,抒情放言人生苦短,当明否极泰来、自然任运之理而及时行乐,醉以全真。“岑夫子,丹邱生”起至“径须沽取对君酌”十四句为第二层,是诗人直接对岑勋、丹邱生而发的一曲酒的礼赞,以前修陈王曹植平乐之宴为史证,极写酒趣,慨言富贵不足恃,圣贤不足凭,唯饮者千秋留名,因请主人添酒。其中后八句是“歌一曲”的歌辞。“五花马”以下四句为第三层,因歌更发豪兴而呼酒销愁,是酒宴的高潮,也是全诗的卒章。

全诗看似通篇醉语,意思重叠,其实是亦醉亦醒。睥睨权贵,弃绝世俗,而这权贵与世俗其实是难以冲破的;自许有王霸之略,而这壮志雄心实际上也难以舒展:这些矛盾构成了诗人内心无法解脱的苦闷,于是他对友抒志,借酒遣怀,希望在醉乡中获得对现实的超越,而作为第一层次殿结的“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是李白出蜀以来十年颠沛生活的小结,也是全诗的警策与中峰,将对酒德的讴歌分作前后两个层面:前一层就“我”之感受径直下笔,“我”必“有用”,是主题句;后一层就史之镜鉴对友高歌,以“古来圣贤”陪衬“唯有饮者”,而“留其名”又是第二个主题句,与上一层“必有用”相应。于是尽管全诗以“悲”起,以“愁”结,却在这悲愁之中树立起铮铮傲骨。傲气与悲愁之意的对冲形成了全诗飙风骤雨般大起大落的节律,从中也完成了诗人力图表现自我而对抗于现实的“大人先生”般的自我塑造。

节律是诗歌的生命。本诗主要以七言为主,但三个层次的起句均用杂言。第一层次以两个“君不见”复沓领起两组“十、七”“十、七”的长句,劈空喝起,调高势壮,似乎可见积年愁闷,如“黄河之水天上来”般奔涌而出。第二层次以“岑夫子”等四个三字句开端,又接以一组五、七字句,其节奏似“低眉信手续续弹”,使“天生我材”后的激昂得到渟蕴,然后又是八个七字句,似侃侃续续对友叙谈,情绪则由渟蕴而渐渐高扬,至“主人何为言少钱”二句结束“歌一曲”时,又到达激昂。以后不待诗势下坠,即以“五花马,千金裘”两个三字句呼语,带起两个七字句,极写豪兴,恰似“跻攀分寸不可上”。至此酒意醉态饱满已极,却以“万古愁”作结,对照开首“悲白发”,全诗读来犹如大河奔注,九折东向,滔滔滚滚中,与“必有用”、“留其名”两个中流砥柱相激荡,最后河流入海,在河海相激中,渐渐涵淡浩渺,余音不绝,余势荡漾。

李白以酒诗著称,这是表现愁愤的酒歌中较早的一篇代表作。明暗的对冲反映了这一时期其诗作的重要特色,然而冲决愁苦的强烈自信使得全诗尽管言愁却高昂开远,一往无前。而表现在诗歌节奏上,总体而言,仍以酣畅痛快为主,其意脉也较为显豁。既不同于初游东南时的澄明,也不同于天宝末年之后的拗怒甚至晦涩。这是读李白诗时要充分注意的。

此诗的语言看似直白,其实也都有为而发。“千金散尽还复来”,是前述“东游维扬,不逾一年,散金三十余万”而自己终于落魄经历的心理反映。“陈王宴平乐”史事的拈取,也因作诗地点在嵩山,与洛阳旁的平乐相近,是即地即时的感发。细心体味这些,便会感到李白的率真之中实有丰富的底蕴。

虽然李白自信“天生我材必有用”,但玄宗召他入宫,只当作*用御**文人,让他写写“名花倾国两相欢,常得君王带笑看”(《清平调三首》其二)之类应制词句而已,最后还听信谗言而“赐金放还”。“一朝去金马,飘落成飞蓬。”(《还山留别金门知己》)从天宝三载(744)春出长安起,至安史之乱前夕,李白以东鲁旧居为依托,南北漫游,长达十一二年。

结束诗人南北漫游的,是天宝十四载(755)爆发的安史之乱。当时,奉玄宗在奔蜀途中诏,在东南募师抗逆的永王李璘,刚好军次庐山脚下的浔阳,也许因人推荐而钦其盛名,竟三遣使征召李白入幕,正圆了诗人对“三顾茅庐”的终始期想,于是羽服下山,欣然入幕,立即以如椽大笔为“永王东巡”作歌扬威。“试借君王玉马鞭,指挥戎虏坐琼筵”,他确实切身体味到了好作“梁甫吟”的孔明出山之际,那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自信和闲定自若的气派。

然而好景不长,梦的破碎也来得太过迅疾。不足一个月,他就从殿下幕内的座上客,变成了今上狱中的阶下囚。原因是受命于老皇帝玄宗的永王李璘,在与登基于灵武的新皇帝肃宗李亨“兄弟阋于墙”的争斗中一战落败。天宝十五载(756)一月永王兵败丹阳时,李白不得不仓皇西奔,不久即以“从逆罪”被系囚于浔阳狱。他“万愤”吁天,四方求援,也幸亏宗氏夫人的苦苦奔走,总算得到时相江南宣慰使崔涣与御史中丞宋若思的救援,推复昭雪,暂时获释,并一度入宋幕为文书。看来已经“柳暗花明”,但“又一村”却未曾出现,乾元元年春,他最终被处流放夜郎(治所在今贵州正安西北)。这还幸亏新皇登基在上年末大赦天下,不然,恐难保天才诗人不死于非命。自浔阳首途的流放,走了一年左右,李白还是“吉人天相”,尽管“世人皆欲杀”,但是天意“独怜才”,因天旱求禳,肃宗竟又一次大赦,于是在乾元二年春末,诗人行至今重庆奉节县白帝城时,诏书下到,半途遇赦,遂买舟东返,回至江陵。

李白遇赦,由白帝城沿江东下后,在江汉洞庭一带往复滞留了约半载,终于在当年秋季回到了对他而言可称是不幸而幸、幸而不幸的庐山旧隐处。一年后,亦即上元二年(761)秋,他61岁时,又东下淮南、吴越,进入了他生命之舟的最后一个航程——流寓东南。在此期间(宝应元年[762],李白62岁),写下《醉后赠从甥高镇》:

马上相逢揖马鞭,客中相见客中怜。欲邀击筑悲歌饮,正值倾家无酒钱。江东风光不借人,枉杀落花空自春。黄金逐手快意尽,昨日破产今朝贫。丈夫何事空啸傲?不如烧却头上巾。君为进士不得进,我被秋霜生旅鬓。时清不及英豪人,三尺童儿唾廉蔺。匣中盘剑装䱜鱼,闲在腰间未用渠。且将换酒与君醉,醉归托宿吴专诸。

与昔日所作《将进酒》对读,不禁有沧海桑田之叹。昔日相信“千金散尽还复来”,今则“正值倾家无酒钱”、“昨日破产今朝贫”。昔日所谓“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还只是文人常有的咏叹,今则“我被秋霜生旅鬓”,真的成了一位鬓发已白的老头。昔日高歌“天生我材必有用”,今则“客中相见客中怜”,虽然两诗都以大醉销愁作结,昔日还年轻,尚有梦可做,现在呢?

——以上主要摘自赵昌平《李白诗选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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