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淄博的枣强移民初考(常海成)

笔者的朋友李执申,山东淄博市周村区人,祖籍河北省枣强县。据他讲,在当地还有很多姓氏家族都是从枣强迁来,其中不乏可以书写的人和事。最近,李执申的书画店“依德堂”开业,邀笔者前往,此行结识了几位新朋友,如周村区人大副主任李国经先生、区文化旅游局局长孙方之先生等,他们才华横溢,著书立说颇多,是当地的“史地通”。对“枣强移民”已有所研究,并送我很多有价值的资料。

山东淄博的枣强移民初考(常海成)

众多姓氏源于枣强

周村所处的淄博市辖5区3县,有春秋战国时期齐桓公所筑桓台等名胜古迹。这里是齐鲁腹地,水草丰茂,既是历代兵家必争之地,又是居民生息之处,古时候就有很多直隶枣强一带的人民迁居这里。当地赵氏,在清乾隆六十年重修宗谱中叙:“我赵氏自鼻祖由枣强迁于长山,定居周村镇,已十有五世矣。”据清康熙年间的陈氏、何氏族谱记载:“陈氏在明洪武初年,从直隶枣强县迁至桓台。”传至6世,生兄弟3人,因家境贫困,有一弟到母亲何氏即外祖母家继业传承,因而,何氏也为枣强迁来。又有当地聂氏宗谱清乾隆二年记:“我聂氏皆自冀州之枣强”“始迁祖兄弟二人相继发遣来此。长讳震(明进士,官至户部侍郎),居尚庄。次讳思义,居韩庄即今二十里铺”。其后诗云:“忆昔始迁祖,粤自枣强县,栉沐愁风雨,兄偕弟为伴,至止古桓台,卜居临朐岸。”更为值得一提的是当地杨氏,世谱四次续序中道:“吾族由先祖中立之父与弟印之子辛于明永乐初年(约1405年)由河北省枣强县杨家庄迁山东省桓台县城南三里庄。”“二世祖俊,自三里庄再迁邹平县范城镇弥勒胡同村,迄今六百余载。”这段文字,不但记录了迁自的县名,又记录了迁自的村名,可谓准确而详实了。根据李国经先生送给我的姓氏资料,祖籍为枣强县的还能列举很多。

综上所述,这些姓氏的迁移时间,大都始于明代初期。也正如孙方之先生所考:元末明初,华北、西北一带,战乱稍轻,当时官府以“家有二丁抽一,三丁抽二,五丁抽三” 的指令,有计划地将人口迁至遭受战乱严重的山东。对此,笔者也曾走访过我市研究方志的专业人员及高寿资深的老人。据考,历史上确有很多姓氏远迁外地,其因,除当时官方指令搬迁远方外,还有两种情况,一是从外地(如山西)迁来的姓氏在这里生活几年,因常遇灾害,难以度日,为获新生又迁往别处。二是我们的先辈,素有奔走四方,四海为家的优良习风,他们闯荡到异地他乡,艰苦创业,落地生根。如今,山东周村一带迁自枣强的这些不同姓氏们,经过数百年的生息繁衍,世代传承,与这里的山水乡情相融,他们的根系, 已深深植于齐鲁大地。

山东淄博的枣强移民初考(常海成)

远迁后裔有所作为

齐鲁大地上的淄博周村有古老的文明,物丰人杰,历史名人层出不穷,特别是迁自直隶枣强的后裔,继承着优秀的道德理念,勤奋耕读,友善乡里。例如,在周村附近般阳胡氏,“自明洪武二年由直隶枣强一车二马迁居于淄邑(现淄博一区)明水店,传至三世支庶繁昌”。究其原因,与宗祖家训不无关系。胡氏祖从枣强迁来后,嘱咐儿孙,遵当地风俗,树乡里楷模,10 世《般阳胡氏族谱序》中曰:“患难艰危用周恤,愚玩无知用教诲,老幼无倚用抚养,死丧婚嫁用捐助。” 可见这种高尚的家教影响着代代宗室,感染了乡里民风,做出了不朽的业绩,有的成为受人称道的名门望族,这里略举一二,可见一斑。

你一定知道留传广泛的文学巨著《聊斋志异》,你更知道创作这部巨著的是“写鬼写妖高人一等,刺贪刺虐入骨三分”(郭沫若评语)的蒲松龄先生,但你可能不知道,蒲先生创作完成这部传世名著是在周村西铺村的毕氏家中。你更可能不知道,这里毕氏家庭的祖先来自冀南平原上的枣强县。

周村区文化局的同志,邀我参观了蒲学圣地——西铺村“蒲松龄书馆”,这是当年毕家聘蒲松龄先生教书的地方。我在内容丰富的陈列室内,看到了古版的《毕氏序谱》,记道:“ 祖先当金、元两朝时,自枣强来居 ……” 看来,毕家与这里其他家族一样,早年由河北枣强迁发至此。据考,明朝崇祯年间,毕家出了一位名士叫毕自严,官至户部尚书,也是著名诗人。清道光年间,毕家又出了一位名士,叫毕道远,官至礼部尚书,以清正廉洁著称。毕氏家族“一门二尚书”在当地传为佳话,炫赫 500 余年。这样的名门望族, 一定会注重对儿孙们的培养教育。于是,毕自严的二子毕际有,曾任过知县、知州,主持家政后,在康熙十年左右,聘来当时淄川学有名气的蒲松龄先生来毕家书馆任教,蒲先生在此教书、读书、生活长达30余年。

蒲松龄先生在毕家教书,有非常宽松与良好的环境,蒲先生先后教毕家8位弟子,但都没高中,可毕家从没为难于他,甚至以高朋贵友相待,关系很为融洽。毕家有山清水秀的石隐园,供蒲先生以文会友;毕家石隐园后门有面临大道的凉棚,供蒲先生设茶摆烟,招人休憩,谈说天下奇闻怪事,搜集创作素材;毕家将历代藏书数万册集于“万卷楼”,蒲先生如鱼得水,尽情在知识的海洋中邀游。同时,毕家还为蒲先生专设房屋一间,起名“聊斋”,顾名思义,为闲聊之斋也。蒲先生数百万字的作品,大部出自这间“聊斋” 之屋。还有毕家的亲戚, 王士桢(号渔洋山人)官至清刑部尚书,后有“一代诗宗”之誉,曾为蒲松龄的作品题诗、评点,起了一定的推崇作用。因而笔者认为,有了迁自河北枣强的毕家,才促就了17世纪文学巨匠蒲松龄和他的宏伟巨著《聊斋志异》。

享有“天下第一村”美誉的山东周村,名扬大半个中国。周村历史上非府非县,但工商贸易异常繁盛,何而来之?这与明、清时期,枣强籍人士李化熙有很大关系。据查,北关李氏族谱记载:“始祖公,于前明初年,自直隶枣强县徙居长山县长白山北麓李家峪。”李氏家族出一名士李化熙,字五弦,中进士后为四川巡抚。明崇祯七年,刚接至陕西巡抚任命,没来及赴任,崇祯皇帝又急任他榆林总督,率10万大军抵御闯王北进。然而李化熙的*队军**尚未调齐,闯王攻进北京,崇祯吊死煤山,李化熙只好率领所部退回家乡周村,以待时局之变。

李化熙不只给周村带来了上万人马,还带来了大批军响,无疑增加了当地购买力。同时军营安扎,震摄了杂匪土棍,百姓安居乐业,商家纷纷掘起,周村市井兴盛起来,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繁荣。清王朝平定北方之后,李化熙顺应时势,归顺清朝,累进刑部尚书,在京为官。而市井繁荣的周村又萧条起来,究其原因,一是一些市霸土豪,欺行霸市,巧取豪夺;二是本地官员税赋加码,刁难勒索,正常的交易秩序难以保证,商户纷纷迁走。此时李化熙为免遭明官降清的“贰臣”非议,又确为奉养家中老母,于顺治十三年辞职还乡。他目睹周村荒芜萧条的景像,实不可忍。为造福乡里,主动呈请山东巡抚减免农税,生津养息,又协助治理街市秩序,以使商家正常经营,更为重要的是不惜巨资,大兴义举,代替完纳周村所有商税,做了一件功德无量的善事。李化熙故后他的孙子李斯拴又继先人遗志,代完周村税银30余年。从此,周村由官集变为义集,当年县衙还刻立“今日无税”碑耸立街头,公示于众。(这一石碑现仍屹立街头)“周村买卖,不交市税”的消息不翼而飞,天南海北外埠商家接踵而至,建厂开店,常驻扎根,使周村经济日益繁荣,成为誉满华东、华北的“天下第一村”。据说,至今大多数李家后裔,秉承祖志,助人为乐,做了不少好事。如我结识的书画家李执申先生,系李化熙第11世孙。他不仅学识渊博而且性情坦诚,有人所求,尽心为之。最近所开书画店命名“依德堂”,其寓意,一是依仗、传承祖上德性,发扬光大;二是依德立身立业。足以看出,来自枣强李家后代的拳拳之心。

山东淄博的枣强移民初考(常海成)

寻根现象的思考

与山东周村的朋友告别时,他们再三嘱托,费心考察寻找历史上枣强县迁民的足迹,以便他们回来寻根续谱。我回来后马上与枣强县志办公室的朋友取得联系。他们说,每年都收到来自山东的很多信件,也有的驱车专程前来,都是寻根问祖,查找历史迁居的详实资料。看来在某些地方这种寻根现象,正在兴起,笔者有几点思考与读者共商。常言说“盛世修志”。我们正处在一个经济发展,社会安定的新时代,人民安居乐业。盛世当今,人们很自然地回访记录过去的历史, 传承教育后代。而写家史、续族谱无疑是修志必要的资料来源和重要内容之一。因而引起了人们的注重,这是其一。

其次,每个家族,都应是中华民族大家庭的细胞,每本族谱,都应是中华民族史的一部分。追根尚祖,对每一位中华儿女来讲,都会感到更贴切、更亲切,因而就更迫切。这种现象,大有涓涓细流汇河成海之势。

第三,年古的先人,在当时历史条件下有正有反、有对有错,有的显赫、有的平庸,但那都是历史的过去。思想意识先进的现代人会辩证地看待一切。对一代一代给下辈传送文化的祖先,本身就应得到我们的尊重,需我们去总结与传记, 这将使一脉相承的中华民族更加团结。

第四,在改革开放的新时代,我们需要相互联系,这将有利于交流信息,扩大交往,引进人才,吸收外资,从而促进经济、文化等诸多方面的社会发展。

累上所述,我愿引起各级、各方人士对这一现象的关注,真心地做些艰苦的社会调查,这不仅对那些寻根续谱的人们,特别是对诚心等待的山东朋友,有个真诚的交待。进而对研究发展我国民俗文化在内的社会文化有一定意义与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