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经》里的卦象(23-27章,24章前摄)
【第二十三章】希言自然。故飘风不终朝(zhāo),骤雨不终日。孰为此者?天地。天地尚不能久,而况于人乎?故从事于道者,道者同于道,德者同于德,失者同于失。同于道者,道亦乐得之;同于德者,德亦乐得之;同于失者,失亦乐得之。信不足焉,有不信焉。
从最后一句看,应该与第十七章呼应,从道之信正面立论。道如天地,言说如风雨(庄子在《人间世》说:“言者,风波也”);风雨是自然,天地亦是自然,言说是同实则非同。真正是同(玄)是一者,只有道,所以能从事于道者(抱一之圣人,得一之万物)才能长久守信。能以道同,则无道德得失之别,不会被语言扰乱,这是真正的信!
在《人间世》中有一节:
颜回见仲尼,请行。曰:“奚之?”曰:“将之卫。”曰:“奚为焉?”曰:“回闻卫君,其年壮,其行独。轻用其国而不见其过。轻用民死,死者以国量,乎泽若蕉,民其无如矣!回尝闻之夫子曰:‘治国去之,乱国就之。医门多疾。’愿以所闻思其则,庶几其国有瘳乎!”
仲尼曰:“嘻,若殆往而刑耳!夫道不欲杂,杂则多,多则扰,扰则忧,忧而不救。古之至人,先存诸己而后存诸人。所存于己者未定,何暇至于暴人之所行!且若亦知夫德之所荡而知之所为出乎哉?德荡乎名,知出乎争。名也者,相轧也;知也者,争之器也。二者凶器,非所以尽行也。且德厚信矼,未达人气;名闻不争,未达人心。而强以仁义绳墨之言術暴人之前者,是以人恶有其美也,命之曰灾人。灾人者,人必反灾之。若殆为人灾夫。
【第二十五章】有物混(hùn)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强(qiǎng)为之名曰大。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故道大,天大,地大,王亦大。域中有四大,而王居其一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此章基本上是对震卦的再一次解读。震卦之性即始,大,往,反,动等。而每一卦都是天人地三才,当然人位居中,立地顶天,所以人法地也法天。四大无非一大,生之为大(震)。
【第二十六章】重为轻根,静为躁君。是以圣人终日行不离辎(zī)重。虽有荣观(guàn),燕处超然,奈何万乘(shèng)之主,而以身轻天下?轻则失本,躁则失君。
一个谦卦,一个豫卦。先引杂卦传: 谦轻,而豫怠也。再取《象》。 地中有山,谦。君子以裒多益寡,称物平施。雷出地奋,豫。先王以作乐崇德,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人之大,不仅大不过道,何曾大过天与地?
重为轻根(地山谦,上众下少),静为躁君(雷地豫,上动下顺),以互反之意逆志来理解。是以圣人终日行不离辎(zī)重(谦豫皆有坤象,大舆)。虽有荣观(guàn)(震,声惊百里,王侯之象),燕处超然(安于三四人位,举重若轻,荣辱不惊),奈何万乘(shèng)之主(皆有震象,万乘之君),而以身轻天下(皆有艮象,参第十三章贵大患有身)?轻则失本(所以裒之),躁则失君(所以诫之)。
【第二十七章】善行无辙迹,善言无瑕谪(xiá zhé),善数(shǔ)不用筹策,善闭无关楗(jiàn)而不可开,善结无绳约而不可解。是以圣人常善救人,故无弃人;常善救物,故无弃物,是谓袭明。故善人者,不善人之师;不善人者,善人之资。不贵其师,不爱其资,虽智大迷,是谓要妙。
再大的善再高的德都不是道!无也罢不也罢,何如其空?(本义参第十一章。心经里的思想,隐约觉得佛教或许是中国上古文化流播天竺又转译而归)。善可以无也可以不,普通人救人就用这两个手段:让善人教不善人,以正面引导(以同引异,同则为无差别);让不善人成为善人的反面教材(以异存同,异则相否)。圣人则不以善不以不善,也以善以不善,随人随物而无有定法,不执一端,大道通,哪有歧途?
袭明,承日月之明而不自明;虽智大迷,反儒之智,抱朴守素;要妙,约而不繁,妙通如神,无巧无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