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月八号唯一回家的日子,与她一响贪欢,这样的婚姻维持了三年

他每月八号唯一回家的日子,与她一响贪欢,这样的婚姻维持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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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八号,他每个月唯一回家的日子。

记得新婚夜晚,他平淡从容的告诉她,“我很忙,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可能不会回来。不过,爸妈都等着抱孙子,你算好每个月的排卵期,和我的秘书预约时间。”

所以,他只在每月八号的夜晚回来,与她一响贪欢,天明后就离开。这样的婚姻竟也维持了三年,整整三年,他们在一起的时光不过是四十八个夜晚。展颜觉得自己好像古代后宫中哀怨的妃子,痴痴盼着他来临幸,却在无尽的黑暗与等待中丧失希望。

季维扬从浴室中出来的时候,展颜已经躺在了床上,一动不动,只留给他一个消瘦的背影。

她感觉到他在身侧倒下,床垫深深的凹陷下去,空气中传来干净的沐浴乳味道。

黑暗中,熟悉的大掌恣意的抚摸上她滑腻的肌肤,清冷中带着侵略性,顺着她平坦的小腹向上攀爬。

“一定要这样吗?我今天不想。”她突然按住他的手,冷淡的拒绝。

他的手臂困在她腰间,他温热的胸膛贴着她冰凉的背。“为什么?”他不带情绪的问道。

“我今天不舒服。”她随口敷衍,但下一刻,他宽厚的手掌已经覆盖在她头顶。

“我没发烧,就是有些累。”她将他的手拉下额头。

“嗯。”他用鼻音哼了声,翻转过身。没过多久,他的呼吸声渐渐沉寂。

展颜总算松了一口气,或许,这是这个男人唯一的优点,她极少对他说‘不’,但只要她说了,他从不强迫她做任何事,当然也包括*爱做**。

头有些痛,展颜中途起夜,而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她看到沙发上的外套还在,他并未离开。

她安静的坐在床上,透过微敞开的门缝,展颜听到阳台的方向隐约传来男子温柔的声音,“还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乖,我明天就回去陪你……”

展颜的双手紧抓着身上的薄被,她很想冲出去,大声的质问他,“季维扬,我们的婚姻,在你眼中究竟算什么?”

可是,她不能。有些东西一旦挑破,便意味着即将失去。如今,这场婚姻,是她唯一仅有的东西,她丢不起。

东方的天空刚刚露出鱼肚白。

展颜几乎一夜未眠,她摸索着走入浴室,镜中照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她苦笑,指尖按在发疼的太阳穴上,另一只手去拿粉底液,而手指一滑,啪的一声,玻璃瓶滑出掌心,碎裂了一地。

她匆慌的低身去捡,指尖一疼,尖锐的玻璃片毫不留情的在她掌心间划开一条不浅的伤口,血液瞬时涌了出来。“啊!”她无助的跌坐在地,将脸埋入膝间,双肩抖动着,泪莫名的就流了下来,带着说不尽的委屈。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都要欺负她,就连一个玻璃瓶子都要和她过不去。

“怎么了?”头顶响起一道低沉的男声,语气中夹杂着些微的不耐,显然是被吵醒的。

他蹙眉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白色大理石上还滴落着鲜红的血滴,红白分明。而展颜蜷缩在地上,样子可怜兮兮的。“受伤了?”他问。

“不用你管。”她的语气有些冲。

他忽然哼笑一声,手掌板起她圆润的下巴,不允许她逃避他的目光。展颜一双眸子被泪水洗涤过,幽亮的,美得让人心动。

“告诉我,你哭什么?”他探寻的眯起眸,气息温温的落在她苍白的面颊上。

“我手疼。”她咬着唇,仍是避开了他的视线。季维扬有一双深邃的眸,洞穿人性的深邃,甚至让她有些害怕。

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她突然推开他,跌跌撞撞的躲进厨房中,翻箱倒柜后终于翻出了药箱,她坐在地上为自己上药,消毒水蜇出的疼痛刺激着每一个细胞,泪珠含在眼眸中不停的打着转。

作为一个医生,她知道手对于她来说有多重要。可是,掌心间的疼痛却远远抵不过心。她感觉到心中某处承装感情的角落,正在一寸寸腐朽溃烂着。

她嫁给他,是真心的交付。即便他对她总是冷冷淡淡,即便他很少回家……曾经有人对她说,爱需要勇气。她勇敢的去爱了,可是,得到的永远是无情的背叛,高宇轩如此,季维扬依然。

等她擦干眼泪走出厨房时,季维扬已经换好了西装准备出门。

玄关处,黑色的皮鞋被擦得崭亮,他有些许的迟疑,眸中闪过异样的色彩。其实,展颜是一个很好的妻子,只可惜,他并不是合格的丈夫。

“晚上我去医院接你,有一个应酬,你陪我出席。”他平淡说道,然后推门离开。

展颜呆呆的看着依然紧闭的大门,季维扬永远都不会征求她的意愿,他的话就像圣旨一样不容人反驳。他多分给她的每一秒时间,都好像是对她的恩赐。

展颜独自一人坐在餐桌旁吃早餐,软软的面包片送入口中,却如同嚼蜡。

吃过早餐,她匆匆赶去医院,因为手受伤的关系,她让实习医生将一周内的手术全部取消。

“魏医生,你手上的伤还是去外科包扎一下吧,万一感染怎么办,这种事可大可小。”实习医生好心提醒。

“一点小伤,不用小题大做的。”展颜换了白大褂,拿起夜班医生留下的记录,一边翻看,一边向病房的方向走去。

例行的查房,她推开*干高**病房的门。

丁懿菲看起来恢复的不错,脸色红润,各项指标都正常。值班护士杜小莫正板着一张脸给她测体温。

“丁小姐,今天觉得哪里不舒服吗?”展颜一直低着头,手中钢笔快速的记着各项数据。

丁懿菲似笑非笑,手指压在心口的位置,“心不舒服,算吗?”

展颜手中的笔突然顿住,很显然,这个女人对她和季维扬的关系了如指掌。呵,现在的小三都这么嚣张的吗!

她抬头,目光淡淡扫过病床上的女人,然后对身旁的实习护士吩咐,“联系内科值班医师,为丁小姐做一个心脏方面的全面检查。”

丁懿菲狠狠瞪着她,漂亮的脸蛋气的几近扭曲,但很快又被笑意取代,她在娱乐圈那个大染缸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还算沉得住气。

“魏医生,不,应该是季太太,听说是你给我做的手术,我应该向你道谢才是。不过,有些事,我觉得你还是应该知道……”

“对不起,我对你的私事不感兴趣。”展颜用淡漠的声音打断她,然后合起记录本,转身向外走。

“我的孩子是维扬的;我爱他,他也爱我;他答应过我,一定会和你离婚的。”丁懿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急切。

“你丫欠抽是不是,第三者还这么嚣张,你还要不要脸!”未等展颜开口,一旁杜小莫看不过去的吼了句。

而展颜的脚像被什么钉在了地面上一样,整个身体冰冷到几近麻木。她慢慢的转身,清清冷冷的眸子,直对着丁懿菲炫耀的目光。唇角缓缓扬起讥讽的笑,“丁小姐,你的孩子是谁的并不重要,因为他已经没有了。至于离婚,也该是季维扬亲自和我说,你没有资格。”

丁懿菲紧抿着唇,竟被堵得哑口无言。

“如果没有什么问题,丁小姐今天就可以出院了,毕竟,我们医院的床位也很紧张。”展颜轻飘飘的丢下一句,然后踩着高跟鞋离开。

“听到了吗?没什么事儿了就滚,没病少占着茅坑不拉屎。”杜小莫没好气的吼了句,扯过丁懿菲手臂,粗鲁的将针头扎进她血管。

“啊!你轻点,到底会不会打针。”丁懿菲鬼哭狼嚎着。

杜小莫离开病房径直回了办公室,一开门,只见展颜发呆的坐在窗前,白瓷般细腻的肌肤,苍白的几近透明。一张精致的脸,淡漠的没有任何情绪,却莫名的让人看着有种想哭的冲动。

她唇角的笑极苦,视线淡淡的落在受伤的手上,雪白的绷带,染着斑驳的血痕。

“魏展颜,你这样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想干嘛?或者离婚,或者闹得天翻地覆,绝不能让姓季的好过。”

“他不好过,我就能好过了吗?”展颜随手拨了下额前碎发,走到一旁倒了杯温水。

杜小莫看着她这副不温不火的模样就来气,恨铁不成钢啊。

没有安排手术,展颜在办公室发了一下午的呆,不知不觉,窗外天黑了下来。展颜突然想起季维扬要她陪同出席的宴会。她慌忙起身,眼前突然一黑,踉跄几步后勉强站稳。

早饭就是糊弄,午饭根本没吃,脑袋昏昏沉沉,胃抽痛的厉害,心,也痛得厉害。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季维扬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多声后才接通,那一端传来熟悉的,带有磁性的低沉声音,“什么事?”他问。

“我,我可能没办法陪你出席宴会。”

短暂的沉默,气流声回响在话筒两端。“理由呢?”

“我不太舒服。”

又是沉默,然后他无情绪的嗯了声,便挂断了电话。

话筒中是嘟嘟的忙音,展颜发呆的看着,而后苦笑。对于他的漠不关心,她早已习惯,最初的时候,她还会委屈的哭,三年后的今天,她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展颜想,如果说她死了,他或许会有点反应的吧。

下班后,展颜慢吞吞的脱下白大褂,换了吊带裙,坐在椅子上发呆。莫名的,她很抵触回那个冰冰冷冷的家。然后,杜小莫风风火火的冲进来,强拉硬拽着她陪她去酒吧。

展颜醉醺醺的回家时,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她翻出钥匙进门,并没有开灯,她沿着墙壁向卧室的方向走去,黑暗中,行动自如。三年,一千零九十五个日夜,她独自一人抚摸过这个房子中的每一个角落。

“回来了?”黑暗中突然传来阴沉的男声,带着一股独有的清冷。在毫无预兆之下,的确很有惊悚的效果,让人毛骨悚然。

展颜身体一颤,下意识的停住脚步。借着窗口投下来的微弱月光,她看到客厅亚麻色的沙发上,男人一身深灰色西装,极好的与黑暗融为了一体。他高大的身体陷在沙发中,动作缓慢的点燃了一根烟,光火明灭间,展颜看到他胸口的衬衫扯开了三颗纽扣,健硕的胸膛若隐若现。

展颜将身体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她很累,真的没有多余心力来应对他。

气氛顿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她不开口,他陪着沉默,彼此间像一场无声的较量。而最终,展颜还是没有他沉得住气,率先开口,语气不免带着嘲弄,“季先生,今天不是八号了。”

“这是我家。”他回道,言下之意是他无论何时回来,她的大门必须永远为他敞开。

展颜唇角浅浅的扬着,挂着讥笑。他究竟凭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里对于他来说,与其是家,倒不如说是酒店,还有她这个免费的陪床女。

“那你自便吧,我累了。”她无情绪的说完,转身向卧室走去。

她伸手扭转门把,门刚刚嵌开一条缝隙,身后一股力道忽然袭来,带着冰冷的寒气。她已被一具沉重的身躯压在了门板上。

他身上隐隐带着怒气,接到她电话的时候,他正在开会,她说身体不舒服,他丢下一屋子的高管,推掉了一个应酬和两个重要会议,巴巴的赶回家。他守着空荡荡的房子等了她整整七个小时,结果她就这样醉醺醺的回来,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放开,你……”她话未说完,声音全数被他封在了口中。他吻得很深,不,与其说是吻,倒不如说是霸道的惩罚,带着汹涌的怒气。他高高在上,向来是不容人违逆。

她身上浓重的酒气更是惹恼了他,握在她腕间的力道很大,恨不得将她纤细的腕骨捏碎。展颜吃痛,在他胸膛中倔强的挣扎,而他依旧长驱直入,肆意的着她唇舌。

展颜紧闭着双眼,心一横,贝齿紧咬住他探入的舌尖,腥甜的血液在唇齿间涣散,她听到他闷哼一声,而后用力推开她。

展颜冷艳的笑着,笑声在静谧的空间中震动,她舔着唇上的血液,腥涩中有微苦。

而他似乎真的被她激怒了,手掌紧掐着她下巴。他低头,深深看着她,暗夜之中,他漆黑的墨眸深不见底,翻滚着汹涌的浪潮。

“还是只尖牙利爪的小野猫,不错。”他压抑的声音中带着玩味,深冷的眸光在她起伏的胸口流连徘徊。

展颜开始后悔今天穿了吊带裙子,薄薄的裙子。

展颜疼的大口喘息,她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泪顷刻间落下,“季维扬,你混蛋……”她颤抖的声音带着哭腔,指尖深深陷入他肩头。

他邪冷一笑,“你都说我是混蛋,我也得对得起这个称呼。”

他一边说着,一边变本加厉。

风透过大敞开的窗子猛灌进来,掀起窗帘,在暗夜中透着几分鬼魅。风是冷的,而他沉重的身躯却带着滚烫的温度,展颜在冰与火之间痛苦的煎熬。

由始至终,她一直在抗拒,她绝望的哭声,如同钝刀割在他心上,在这样的情形下,根本无法尽兴。季维扬气急败坏的放开她,披衣下床,啪的一声摔上了房门。

展颜颤抖着身子爬起来,用被子裹住身体靠在床头,她紧闭住双眼,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下来,而唇角却讽刺的上扬着。

记忆中,每一次的争吵,无一例外的都是在床上结束。可是,这样根本解决不了任何实质性的问题,只不过是让疼痛周而复始的上演。

隔着一道房门,黑暗中,季维扬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指尖点燃了一根烟,烟光明灭闪动。他蹙着眉吸烟,眉宇间含着一抹愁绪,一双深沉如海的星眸,藏了太多的心事。

翌日,清晨,天光明媚。

展颜从床上爬起,周身传来酸痛不适。盖在身上的蚕丝被顺势滑落,露出赤裸的娇躯,胸口大片的肌肤布满青紫的吻痕。

房间中空空荡荡,寂静的让人觉得窒息。展颜拥紧了身上的被子,唇角含着一抹冷嘲的笑。

他倒是潇洒的很,夜半来,天明去。很多时候,展颜觉得自己和*女妓**根本没什么区别,可*女妓**还有个价,她只有让他白睡的份儿。

展颜穿衣下床,趿拉着一双布艺拖鞋走进厨房中。她翻出医药箱,从白色药瓶中倒出两颗黄色药片送入口中,而后倒了半杯温水。那支白色药瓶被重新丢进药箱中,标签上写着维生素C,但只有展颜知道,里面盛放的是避孕药。

展颜的背轻靠着身后的琉璃墙壁,无力的合起眼帘。一幅幅黑白画面在脑海中不停呈现,就好像放电影一样。

高宇轩的背叛,季维扬的趁虚而入,还有……他在万花丛中,单膝跪在她面前,对她说:展颜,我们结婚吧,让我用生命承载你的幸福。他口中的幸福让她向往,可是,兜兜转转了三年,展颜才明白,幸福是一件多么可遇而不可求的事。

对于这段婚姻,展颜并非没有过期待,可是,这一切都在新婚之夜被他亲手打破。他紧紧的拥着她,半醉半醒间,不停的唤着‘陆安琪’的名字。那时,她才知道,他的心里一直住着另一个女人。

眼角有些许的湿润,她睁开眼帘,用力的眨着双眼,眨掉眼中弥漫出的泪。

今天没有手术,展颜喜欢在休息的时候做家务。

季维扬推门而入时,眼中呈现的是一幅很温馨的画面。一旁加湿器咕嘟咕嘟的响着,喷着白色的雾气,展颜一身的家居服,用丝帕将长发束在脑后,她蹲在地上,认真的擦着胡桃色地板。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散落在她身上,暖暖的。她的神情很专注,甚至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其实,在展颜住进这里的最初,季维扬请了很多佣人给她,做饭的,清理房间的,还有打理花园的,各司其责。可是,那些人一个个被展颜解雇,她独自一人包揽了所有的家务。

展颜只是太寂寞,只有让自己不停的忙碌,展颜才能感觉到自己是真实存在的,而不仅仅是一个木偶。

擦完最后一块地板,她从地上站起来,手中还拎着抹布,发梢些微凌乱的散落在胸口,额头上布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这个女孩称不得绝美,但她给人的感觉总是温温暖暖的,她身上有一种气质,让人怎样都看不够。或许那种东西就叫做细水长流吧。

不经意的回头,身后突然多了个高大的男人,展颜吓了一跳,“你,你怎么回来了?落了东西吗?”

“没有。”他平淡的回了句,将手中温热的粥放在餐桌上。“我买了‘佟记粥铺’的蟹黄粥,过来吃吧。”

展颜微愣在原地,从山顶别墅到‘佟记粥铺’要绕大半个城,来回三个多小时的车程,他应该是天刚亮就出去了吧,就为了给她买一碗她喜欢的蟹黄粥!他就是这样,每一次在她心痛了死了的时候,他就会用他的方式,给她温暖与感动,就是这样一直将她抓得死死的。

两人分别坐在餐桌的两边,季维扬只吃了两口,桌上的电话就响了。他放下碗筷,起身走到阳台去听电话,对方不知说了什么,他的面色有些凝重,高大的身体靠在栏杆上,遗世而独立。

展颜放下碗筷,茫然的盯着他的背影,她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之后的几天,季维扬没有再回来过,如果不出意外,再见他应该是下月八号。日子似乎又恢复到最初的模样。展颜也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周而复始。

上午急诊室被推进来一个病人,脐带脱落,十分危险。展颜正好是值班医生。

手术持续了整整五个小时,产妇的命虽然保住了,可惜送来的太晚,孩子已经胎死腹中。展颜踏出手术室的时候,双手沾满鲜红的血,然后,她听到里面传来家属撕心裂肺的哭声。

一个小生命就这样在她手上悄然流逝,展颜独自一人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她突然觉得,原来生命竟是如此的脆弱不堪。

杜小莫走过来,手掌轻轻的拍了下她肩头,她们是医护人员,对待这样的事早该麻木。“别整天为了别人的孩子悲春伤秋的,喜欢孩子就赶紧和你家季三少生一个吧,”

展颜摇头苦笑,什么也没说。

一道清脆的高跟鞋响打破了长廊的寂静,展颜顺着声音望去,只见魏姗姗在一个女孩的陪同下向她的方向走来。

“姐。”展颜起身,淡淡的唤了一声。

“嗯。”魏姗姗傲慢的仰着头,甚至不正眼瞧展颜一眼。她们一直是很尴尬的姐妹,展颜不知道为什么,妈妈和姐姐并不喜欢她,甚至是无理由的厌恶,她自幼被养在外婆家,只有父亲偶尔来探望她,妈妈和姐姐,这两个词汇对于她来说,十分的陌生。

“哎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魏大小姐啊,怎么,来看病的?是传染病还是性病啊?”杜小莫挡在展颜身前,冷嘲热讽道。

魏姗姗脸色顿时变了,指着杜小莫的鼻子骂道,“嘴巴给我放干净点,你算个什么东西啊。不就是杜家的私生女吗!”

“私生女也比你这个破公共汽车强。”杜小莫双手叉腰,毫无畏惧之色。

杜小莫的凶悍可是圈子里出了名的,魏姗姗自然不是她的对手。“你,你……”魏姗姗气的浑身发颤,却骂不出一个字。

“好了,姗姗,别跟泼妇一般见识,小心动了胎气。”一旁的女孩扯了下魏姗姗手臂。

魏姗姗撩了下长发,手掌轻轻的抚摸着小腹,炫耀道,“展颜,忘了告诉你,我怀孕了,都快两个月了。”

“是吗?那恭喜你了。”展颜平淡的回道,脸上没有一丝波澜。似乎这只是一件与己无关的闲事。

魏姗姗反而大失所望,她就是想看到展颜痛苦绝望的模样,可类似的情绪在展颜精致的容颜上根本找不到一丝一毫痕迹。她只能不甘心的跺脚。“魏展颜,你是不是没搞清楚,我肚子里怀的可是高宇轩的孩子。”

展颜一笑,不冷不热的回了句,“嗯,我也希望是这样。”她说完,摘掉手上的胶皮手套,随意丢在垃圾箱中,径直越过她们,向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噗!”杜小莫忍不住喷笑,展颜一向寡言,但你千万别以为她真的好欺负,她向来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姗姗,别生气了,我们还要去做检查。你不是说小腹一直胀痛吗。”身旁女孩劝道。

“不看了,回家。”魏姗姗负气丢下一句,踩着高跟鞋离开。

展颜坐在办公桌旁,认真的书写着手术记录,钢笔尖划在白纸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一道突兀的电话铃声突然打破了她的思路,展颜蹙眉,拿起桌上的办公电话。没想到竟然是婆婆罗美惠打来的。

“妈,怎么是您?”

“维扬手机不在服务区,你又是关机,我只好打你办公室电话。”罗美惠的语气有些冲,展颜见怪不怪,从她结婚的那天起,婆婆对她就很不满意,在此之前,罗美惠心中本已有了儿媳妇人选,听说是外交官的女儿,很得她的心。

“我刚在做手术,您有事吗?”展颜怯声询问。

“今天是你爸的生日,他不主张大办,晚上你们一起回来吃饭吧。”罗美惠说完,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连多说一个字都吝啬。

展颜看着不停传出嘟嘟忙音的话筒,苦笑。很明显,罗美惠找不到儿子,只好抓她去当苦力。

挂断电话,展颜拨通了季维扬的手机,果真不在服务区,那也只能去他公司碰碰运气。

展颜开着她的甲壳虫平稳的行驶在道路上,淮海路的十字路口等信号时,展颜的手臂随意搭在方向盘上,美眸微眯起,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道路旁巨幅的广告牌上。

那是一则演奏会的宣传广告,一个月后,国家知名乐团在皇家大剧院举办首场演奏会。巨幅海报上的女人一身黑色晚礼服,高贵优雅,她的身后是一架纯白三角钢琴。这个女人,就是陆安琪,国际知名钢琴演奏家,也是季维扬的前任女友。她的美丽尊贵,可以让所有自诩美貌的女人黯然失色。

展颜唇角上扬,划出一抹自嘲的笑。她有什么资格与陆安琪相提并论呢,和她相比,她就是个丑小鸭。

一声刺耳的汽车鸣笛声打破了她的胡思乱想,展颜才发现信号灯早已变成绿色,前面的车早已开动,而排在她后面的车正急切的催促着,展颜急忙发动引擎,将车子开动。

季维扬的公司坐落于S市经济最繁华的地带,一整栋22层的商业大厦,仅是办公区而已,几个工厂都位于郊区。

展颜将车开入地下停车场,乘坐专属电梯直接到达22层总裁办公室。接待她的是总裁秘书余梅,一个年过三十,精明强干的女人。

展颜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中,秘书端来一杯温热的蓝山咖啡,她饮了一口,问道,“维扬呢?”

“季总去不夜城和唐总谈生意。”余梅如实回道。

“谢谢,那我先走了。”展颜牵动了下唇角,拎着包起身。谈生意谈到风月场去了?季维扬他还真够行的。

余梅将展颜送到电梯口,等电梯的时候,身后传来低低的交头接耳声。

“你们看到了没?刚刚那个就是总裁夫人。”

“挺年轻漂亮的啊,和我们季总还算相配。”

“你们没看到三年前季总迎娶她的时候,那简直就是盛世婚礼。听说是魏省长的千金,门当户对才是重点。”

“要不是省长千金,季总也不会娶她啊,哎,拼爹的时代,伤不起啊。”

余梅手心都出了冷汗,眼角的余光探向身旁展颜,只见她面色不变,就好像没听见一样。

电梯门一开一合,送走展颜,余梅转身对众人低吼:“这么闲嚼舌根!都没有工作吗?季氏可不养闲人。”

被她这么一吼,22层办公区顿时鸦雀无声,一个个埋头工作。

不夜城,S市最奢华的酒吧,纸醉金迷的销金窟。

稍显昏暗的角落,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分别坐着两个气质非凡的男人。

唐枫一手晃动着高脚杯,另一只手臂搂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我说季三少,今儿可是你家老爷子生日,你不回家当孝子,窝在我这儿做什么。”

季维扬独自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修长双腿自然的交叠,英俊的侧脸隐在昏暗之中,给人一股莫名的压迫感,似乎这个男人与生俱来便是高高在上的王者。

摆放在桌案上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闪亮的屏幕上跳动着‘陆安琪’的名字。

他眉宇间蹙起一丝不耐,下一刻,抓起桌上的手机便丢入高脚杯中,发出‘哐’的一声清脆碰撞。他眼眸微眯,看着红色酒液将手机淹没,闪亮的屏幕一点点变成黑暗。

“你陪着陆安琪三年,她终于开始逼婚了?不会真打算为了她离婚吧?你老丈人可不是好惹的。”一旁,唐枫戏谑的开口。

“少管我的事,先管好你自己,丁懿菲的事赶紧处理掉,别给我惹麻烦。”清冷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人拒绝的霸道。光火在他两指间明灭,他盯着指尖的目光,深邃的有些可怕。

唐枫十分随意的耸动肩膀,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不就是为小爷流掉了一个孩子吗,弄得像天塌下来一样,该补偿她的钱,小爷一分不会少。”

他们这个圈子里,唐枫是最风流不羁的一个,对女人,对感情,他从不认真。

唐枫又抿了口酒,嬉皮笑脸道,“其实丁懿菲肯和我上床还不是为了气你,她身材可够火辣的,真的不打算玩玩?”

季维扬慵懒的靠在沙发上,蹙眉吸烟,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唐枫自讨个没趣,和身边的女人调笑了一阵后,视线突然停留在了酒吧入口处,在那里,展颜正被一个醉醺醺的男人纠缠着。

此时,季维扬凤眸冷眯,视线与他落在一处。

“走开!”展颜不耐的出声赶人,而男人的咸猪手还是抓了过来。她顺势按住他腕部,巧力一扯,只听咔嚓一声骨节脆响,而后便传来男人凄厉的惨叫声。展颜读医学院的时候,将人体骨骼模型当玩具拆着玩儿,今儿还真有不怕死的撞在枪口上。

“呦,真没想到你老婆还有这么一手,你不是也被她卸过吧?”唐枫看好戏的笑道。

季维扬冷冷的瞪他一眼,又问道,“那男人是谁?”

“城西阮家的二公子阮向东,就是一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唐枫回道,语调讥讽。

“嗯。”季维扬淡应,“我不想再看到这个人,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他丢下一句后,起身走向展颜的方向。身后响起唐枫戏谑的嘲笑声。

“找男人都找到风月场来了,季总这家教不怎么样啊!”

彼端,展颜尚没有摆脱阮向东的纠缠,他拖着受伤的手臂,口中骂骂咧咧着,抬手就要扯展颜的头发,她已经做好了将他另一只手臂卸下来的准备。而季维扬就那样突然的出现在视野中,他挡住了阮向东的手,用力推了出去。

“谁TMD敢管爷的闲事……”阮向东踉跄了两步,刚抡起拳头,却在看清来人时,顿时蔫了下来。

在S市,没有人不认得季维扬。在S市,所有人都知道季三少不好惹。

季维扬冷冽的目光扫过阮向东,最后落在展颜身上,“走吧。”温热干燥的手掌包裹住她的小手,将她带出了场子。

他没有多说一句,也不会多问一句。他一直是这样的,将一切尽收眼底,却又冷漠的面对。

车子一路驶入军区大院,季家大宅是一栋古朴的三层别墅小楼,青砖砌筑,上面爬满了碧绿的爬山虎。

看似不起眼的小楼,这里却聚集着S市一半以上的权利与财富。季家是军人世家,如今的季老爷子季博城任职*战野**军司令员,官拜上将,管着几个大军区,可以说,季老爷子跺下脚,整个S市都要晃三晃。

季博城年轻时娶了门第相当的罗美惠为妻,两人育有三子一女,季维扬排行老三,上面有一个哥,一个姐,下面还有一个留学在外的弟弟。

季维扬与展颜刚走进大宅,就察觉了气氛不对,客厅中的沙发上坐着一位不速之客——陆安琪。

季维扬的目光从她身上随意扫过,眉宇稍沉了几分,“爸妈呢?”他温声开口。

季婷伸出指尖向上指了指,楼上书房中,不时传出争吵之声。

“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陆安琪起身,微抿着薄唇。

“知道自己不该来就少凑热闹,真是扫兴。”季婷性子直,说话丝毫不留情面。

季博城年轻的时候曾与安琪的母亲陆曼芸有过那么一段过去,罗美惠一直很介意这件事,这些年来,夫妻之间每次吵架,陆曼芸几乎都是导火索。今天陆安琪捧着礼物来给老爷子庆生,罗美惠顿时就变了脸色。

季婷的话让陆安琪十分难堪,她妆容精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求救似的看向季维扬。

“爸妈吵架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我上去看看。”季维扬温笑着圆场,向楼上书房走去。

没过多久,楼上果真停止了争吵,季维扬揽着母亲罗美惠有说有笑的从楼梯上走下来。

“还是维扬有办法。”季婷笑着,向母亲走了过去。

“谁不知道爸妈最疼老三,不然也不能将季氏交给老三打理。”苏颖酸不溜丢的嘀咕了句。

“少说两句没人把你当哑巴。”丈夫季维忻瞪了她一眼,他身上还穿着军装,严谨的气势让苏颖心颤几分,忙闭了嘴。

“妈,今儿可是高兴的日子,别让不相干的人扫了兴,我陪您摸上几圈,今儿咱让老二和老三家的都放放血。”季婷吩咐家里的阿姨把牌桌支上,搂着母亲坐在桌旁。她是长女,一向最会哄罗美惠开心。

罗美惠,季婷,还有苏颖和展颜,婆媳几人正好凑上一桌,陆安琪被华丽丽的搁在了一边,她优雅的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鼻孔朝天,对这种低俗的东西不屑一顾。

“展颜,你和维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罗美惠摸着牌,毫无预兆的丢出一句。

“啊?”展颜的思路有些跟不上节奏。

“结婚三年了也不见有动静,不是在医院工作吗,抽空就去检查一下,看看是不是身体有问题。”

“哦。”展颜敷衍的应了声,摸着牌,看也不看就打出去。

“和了,十三幺,通杀啊。”季婷笑着将面前的牌推开。

罗美惠瞪了展颜一眼,“你可真会出牌,一点一个准,怎么怀孩子就中不上。”

展颜低着头,眸光低敛着,小脸白的没了血色。

一旁,季婷不知道如何圆场,苏颖等着看热闹。

“妈,我们还年轻,孩子的事儿不急。”季维扬适时的走过来,亲昵的搂住了母亲的脖子。

罗美惠难得露出笑脸,拍掉他的手臂,“你可都奔三了,还年轻?你爸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婷婷都上小学了。维扬,你也少给我打马虎眼,如果明年再抱不上孙子,别怪我和你们翻脸。”

“知道了,妈。”季维扬随口敷衍着。

陪婆婆打完八圈,展颜觉得比做一天的手术还累,真是一种身心的煎熬。

洗手间的化妆镜前,展颜双手撑在洗手台上,面容憔悴,唇角是没来得及收起的假笑。走进季家大宅,她就要带上这副面具。

而此时,门被人从外推开,陆安琪踩着高跟鞋走进来,在她身边打开化妆包补妆。

她唇角边扬着傲慢的笑,侧头看向展颜,并伸出了漂亮修长的手,“你是展颜吧,我常听维扬提起你,正式认识一下,我是陆安琪。”

“你好。”展颜不温不火的点了下头,然后转身离开。她很不想和这个女人待在一个空间中。

她推门离开,而陆安琪也快步跟了出去,“魏展颜,我想找你谈谈。”

展颜下意识的停下脚步,转头,“陆小姐,我们似乎不熟。我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共同话题。”

陆安琪笑的妩媚,一步步来到她面前,“谈谈维扬,怎么样?”

展颜微扬起下巴,唇边含着一丝嘲讽,“对不起,我不习惯和陌生人谈论我丈夫,如果……”

“维扬!”未等展颜将话说完,陆安琪突然扬起声音,她闪亮的眸光落在展颜身后,同时越过她,走向她身后的男人。

“维扬,我们刚说到你呢,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陆安琪亲密而自然的揽着季维扬的手臂。

“嗯。”他淡应了声,深邃的目光却落在展颜身上,带着几分探寻。

而展颜微低着头,目光冷冷的盯着他们交叠在一起的手臂,心口微微的刺痛着。

他不着痕迹的拉下陆安琪的手,同时侧目看向一旁展颜,“你回客厅陪爸妈吧。”

很明显是要将她支开,展颜的目光上移,紧紧的盯着他的眼睛,可是,她永远读不懂他眸中的深邃,他眼中的温情也从不是为她而展现。

隐在身后的手微微的颤抖着,展颜觉得自己很没用,因为她逃了,她不想再看到他们在她面前大秀恩爱。多么可笑,她竟然还想自欺欺人的维持住这段婚姻。

擦肩而过的瞬间,季维扬好似看到了她眸中闪动的泪,高跟鞋踏在地上的声音越来越快,她逃一般的消失在楼梯的转角。

“维扬。”陆安琪含着笑,将头轻靠在他肩膀。

季维扬眸色微凉,不着痕迹的推开她,“你来这里做什么?”

“怎么?怕你老婆误会?”陆安琪玩味的笑,顺势将身体靠在他胸膛中,“谁让你不接我电话,那我只好来找你。”

季维扬剑眉轻蹙,将她轻推开,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安琪,这里不是胡闹的地方,我已经打电话给陆伯母,车就等在外面,你先回去。”

陆安琪微嘟着唇,不甘愿的点了下头,“好吧,我走,我不会让你为难,不过,你要给我奖赏哦……”她话音刚落,快速的踮起脚尖,在季维扬唇边亲了一口,然后笑着跑开。季维扬无奈的用指尖擦了下唇角,低敛的眸,眸色越发深沉。

她一直没有变,胡闹起来的时候像个孩子。恍惚间,眼前的场景与记忆中重合。曾经的她,就是喜欢这样扑入他怀中,给他一个措不及防的吻。

那真是一段青涩的岁月,陆安琪是他的初恋,是他们学校的校花,学校里一半以上的男生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那时他追她追的疯狂,甚至抱着吉他在她宿舍楼下唱上一整夜的情歌,大学四年,他们爱的轰轰烈烈,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和她分开。然而,毕业的前夕,她却果断的提出分手,跟另一个男人远渡重洋。

那是一段灰暗的日子,那时的他守在陆安琪家楼下没日没夜的等,却再也没有她的消息。然后,一别经年,在他与展颜结婚的那一天,她却带着一身的伤痕累累回来。

季维扬返回客厅时,哪里还有展颜的影子,罗美惠冷着脸坐在沙发上,季婷扯了下他衣角,压低声道,“你们究竟怎么回事?展颜开车跑出去了,连妈都没拦住。”

“往哪边走的?我去找她。”季维扬剑眉轻蹙,拎起车钥匙向外跑去,完全不顾身后母亲的抱怨声。

傍晚天色逐渐暗了下来,道路两旁霓虹闪动,季维扬车子开的飞快,终于在长路尽头发现了展颜的小甲壳虫,车撞在路边的树干上,车玻璃撞得粉碎。季维扬的心剧烈的狂跳着,一踩油门将车停在路边,匆忙下车查看。

车门大开着,车内并没有人,而展颜蜷缩着身体,坐在一旁路灯下,昏黄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修长。她仰头发呆的看着天空,她一动不动,连睫毛都不眨一下,独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没有人知道她脑袋中究竟在想着什么。

“受伤了吗?”季维扬急切的将她拥入怀抱,见她身上并无伤痕,心才放了下来。

夜晚气温降低,展颜的身体都是冷的,季维扬抱着她,好像抱着一块精雕细琢的冰雪雕塑。“好在撞在副驾驶的位置,否则你现在已经躺在医院里了。”

“……”

“吓坏了吧?我给你换台车吧,车子体积太小不安全。”

“……”

无论季维扬说什么,展颜都没有反应,她干净的眸子一片涣散,没有半点光亮,这样的她好似没有生命的木偶人一样,让季维扬感觉害怕。

“颜颜,怎么了?”季维扬的手掌托起她苍白的小脸。

展颜看着他,漆黑的瞳眸终于有了焦距,她单薄的唇片颤抖的动了动,出口的声音比她的身体还要冷,她问:“陆安琪是谁?”

季维扬蹙眉凝视着她,抿唇不语,眸色如海洋般深谙。

“陆安琪是谁?”她固执的重复。

“一个不相干的人,提她做什么。”季维扬淡漠的回道,却下意识的别开视线,不再看着她的眼睛。

彼此间是长久的沉默,而后,展颜脱离了他的怀抱。她站在他面前,却背对着他,“好,我相信你。”她艰难的点头,眸中含着苦涩的泪。

他说是不相干的人,她就愿意相信,如果是欺骗,那就骗一辈子好不好?至少这样,他们可以一直走下去,走到生命的尽头。

季维扬静静的看着她的背影,她的背影单薄消瘦,带着一种让人说不出的落寞荒凉。他的心莫名的抽痛了几下。

季维扬脱下外套搭在她肩头,然后连人带衣服一并拥入胸膛,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长长的叹息,“颜颜,我们回家吧。”

展颜淡漠摇头,离开他温热的怀抱,转身向停在路旁的路虎车走去,“送我回医院,我今晚值班。”

季维扬的车开的十分平稳,夜晚道路上车流稀少,他的车速并不算慢,展颜侧头看向窗外,道路两旁的风景不断*退倒**,好像快进的电影胶片。

车子在医院正门前缓缓停住,展颜淡漠的脱下肩上外套还给季维扬,“替我和爸妈解释一下,今晚的事,我很抱歉。”

“没关系,是我的错。”季维扬温和一笑,手掌覆盖住她冰凉的小手,“颜颜,妈说的事你上点心,有空去检查一下身体。”

展颜忽然用力甩开他的手,冷漠的别开眼帘,好像他是感染病菌一样避之唯恐不及。“你怎么不去检查!”她冷声说道,可话一出口,她才发觉自己是多么的可笑,堂堂季总裁,百发千中,不是刚刚有女人为他流产吗!他怎么会有问题呢。

车内的气氛刹时冷了下来,季维扬凝视着她苍白的侧脸,她唇角一抹讽刺的笑尤为刺眼。沉默半晌后,他再次伸手与她十指相扣,他的声音低沉温和,像低音大提琴一样好听。“好,这两天我让秘书安排出时间,我和你一起检查。”

展颜咬着唇,没再说什么,推门下车。

季维扬看着她的身影快速消失在医院门口,他手握成拳,重重的捶在面前的方向盘上,汽车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他烦躁的摸出一根烟,深吸了几口,狭小的空间内烟雾弥漫,他颓废的将身体靠在椅背上,剑眉蹙得更紧。

他要怎么和展颜解释,他迫切的想要一个孩子,就是希望能缓解所有的矛盾,让他们之间有一个永远无法断开的纽带。呵,永远?如此执着不放,他们之间就可以有永远吗?季维扬从未有过的彷徨。

另一面,展颜推开医护室的门,两个值班护士正手忙脚乱的准备药品。

“魏医生,你怎么来了?”一个护士吃惊的问道。

今晚自然不是展颜值班,她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季维扬才编排的借口。

“魏医生,你回来的正好,值班的医生都在做手术,可急诊室刚又送来一个病人,情况很不好,你快去看看吧。”另一个小护士拉着展颜就向外走,也不给她时间换上白大褂。

夜晚的医院长廊死一般的沉寂,急诊室内医生正在给病人检查,而外面的长椅上,坐着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他微低着头,以至于展颜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可是,那个身影却是再熟悉不过,曾经,那是她深深刻在心上的人。

“展颜?”此时,男人也看到了她,他俊脸上的神情由错愕到震惊,最后演变为哀伤,没想到为了避开他,她连医院都换了。

三年,整整三年,这是展颜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三年前,她甩了他一巴掌离开,三年后,再相见,却是这样的场景。

书名:

《前夫请留步,老婆要带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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