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喜欢失控了》作者:三奈果子

《他的喜欢失控了》

作者:三奈果子

《他的喜欢失控了》作者:三奈果子

精彩节选:

姜念死了。

在22岁这一年,死于*杀凶**。

凶手制造车祸的假象,把她的尸身抛至荒野。

那天下了好大的雪,雪花纷飞,直到第二天她才被警方发现。

她死后,灵魂一直逗留在尸体旁边,意外看到了她高中的同班同学——于肆。

停尸房内,她看见于肆双膝跪地,双手剧烈颤抖,紧紧地抱着她的尸体,眼眶猩红,一直喊着她的名字:“念念……念念……”

突然,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带着几个人闯进来,怒喊:“来人,给我抓住这个疯子!!”

看见那人,姜念双眼猛地一睁,一脸害怕地躲到于肆的身后。

于肆发疯似的解决掉上来阻止他的人,突破重重阻拦,抱着她冲出了医院。

他把她抱回家,轻轻地放在床上。

姜念看着于肆双手捧着她僵化的手,力道温柔地擦拭着她每一根手指,亲手把她脸上的血迹和脏污都一点一点地清洗干净。

“念念……我的念念那么爱干净,是一个干净漂亮的小公主,就算要走……”他的唇落在她的指尖上,阴郁的黑眸中,带着病态的执念,“也要干干净净地走。”

男人勾着肩膀,头一直低垂着,压抑许久的感情,终于溃不成军。

眼泪从他眼眶里滚落,打在了她死白的手臂上。

她就站在旁边,男人的声音参杂隐忍的悲痛和绝望,不断萦绕整个简陋的房间。

就连墙上那一张张关于她一颦一笑的照片,都陷入了哀恸的深渊,永不复生。

姜念没有想到,于肆会喜欢她。

——

姜念下葬的那天,她没有见到所谓的“家人”,只是眼睁睁地看着雪越来越大,覆盖她那座坚硬冰冷的墓碑。

从那以后,于肆每天都会给她带来有笑脸的棒棒糖和百合花,放在墓碑前,随即坐下,陪她从白天到黑夜。

但于肆今天却迟到了。

这是她下葬后一个星期来从未有过的情况。

等了许久,远处的夜色里,一道黑影才缓缓走来。

姜念满脸惊喜。

他终于来了!

她一脸欢喜地迎上去,可在看清他那一身装扮时,惊愣在原地。

他一身黑衣,头上的连衣帽很大,压住他上半张脸,一条鲜红的血痕跨过整个鼻梁骨,周身萦绕着一股阴郁冷鸷的气息。

于肆在她墓前蹲下,熟稔地把坏掉的百合花替换成新鲜的,再把墓碑上的雪拂去。

随后,他掏出手机点开一条新闻,放在墓碑前,新闻上主持人报道的声音缓缓流出——

“据本台现场记者报道,一个小时前,庄雅区02号别墅发生一起入室*杀凶**案。两名死者手脚被砍且分尸,死状惨烈。警方根据现场调查判断,死者为一对情侣,*杀凶**手段极其残忍……”

“对不起念念,我来晚了。”

他抬手,指腹轻抚着她墓碑上的照片,死寂的黑眸里蕴藏着极端的杀戮:“你别怕,我已经把他们都剁成了渣,你可以放心地走了。”

姜念双眼睁大,满脸震惊地看着他。

她以为,这个世上没有谁会在意她的死,可没想到,那个与她没多少交集的少年,会选择搭上自己的后半生为她*仇报**。

此时,警车鸣笛声由远而近。

警察瞬间把整个墓地包围,举着枪对着他:“不许动!我们是警察!!”

于肆的神色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眼神冰冷地看着他们。

姜念拼命在喊,可他却举起自己手中的枪,对上自己的脑门。

“砰——”

一枚*弹子**比他快一秒射过来。

眉心的血花飞溅而出,他身体猛地一顿。

于肆倒在血泊中。

血,染红了雪白的地。

连同洁白无双的百合花一起……

时间仿佛禁止。

雪白的天地万物俱寂,刺骨的寒风禁止了呼呼作响,远处广场展翅飞翔的和平白鸽也禁止在半空。

于肆死了。

死在22岁这一年。

警察以为他要持枪*警袭**,把他一枪毙命。

那一刻,姜念感觉自己虚幻的身体一直往下坠,逐渐陷入了无尽的时光漩涡里,直到消逝不见。

——

姜念猛地睁开眼,折射进来的阳光刺得她眼睛生疼,她下意识抬手遮了遮。

她随意扫了一眼四周,眸光却猛地一顿,再次折返回来,落在黑板上那贴着“高考倒计时200天”的字样。

姜念一愣,这才发现四周都是身穿校服的学生,而且面孔熟悉。

正是她高三的同班同学!

等等!

她怎么在这里?

耳边全是同学们关心她的声音,可她脑子混沌,几近听不见。

她下意识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痛感袭来,神智顿时清醒。

这不是梦!

她现在是实体,不是看不见、摸不着的灵魂……

她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十八岁,高三这一年!

看着一张张熟悉又稚嫩的脸,姜念似是想到什么,猛地转身看向靠近后门最后一排的座位。

位置依然空荡荡。

她看了一眼时间,猛地想起来,上一世的今天,正是她看到于肆跟人打架的这一天!

姜念迅速抓起书包冲出教室。

姜念根据记忆跑到奚水巷,可从天亮找到天黑,还是没看到于肆。

上一世的今天,她放学回家的时候,意外撞见于肆被几个高大社会男子打得全身是血的画面,见情况不对后她立即报了警。

听到警车鸣笛声,那些人迅速作鸟兽散,于肆也得以逃脱。

这件事过了一个星期,姜念才看到于肆来校上课。

她忍不住扫了他一眼,却对上他冰冷的视线。

当时他脸上带伤,眼神也一如既往的沉冷。

既然老天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那么这一世,她不会让他再深陷困兽般的泥潭之中。

她想改变于肆的命运,不想让他为了她*仇报**,惨死在警察的枪口之下。

“啊——”

远处突然传来惨叫声,姜念脚步一顿,迅速看向声源处。

大路呼啸而过的车灯飞速往昏暗的深巷一晃而过,姜念一眼就捕捉到被人一脚踹弹到墙上的于肆。

“妈的!于肆,你胆儿肥了是吧?*他妈你**敢抢老子的地盘!!”

一道粗狂暴躁的声音响起,身材魁梧的男人一脚朝于肆腹部踹过去:“你找死!!”

于肆眼神发狠,快一秒抬脚往对方膝盖骨狠踢,对方踉跄了几下,下一秒被他扑倒在地。

于肆一拳拳地朝对方的脸砸去,拳拳暴戾,不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

男子连连惨叫,旁边的同伙反应过来,把于肆踹出去。

于肆很快被他们*攻围**。

姜念害怕地缩在角落里,颤着手拿出手机,迅速拨打了110。

“你、你好,我要报警,奚水巷有人打架斗……啊——”

姜念话还没说完,手里的手机被踢飞,后颈被人紧紧扣住。

“靠,老大,这女人报……啊——”

黑衣男子捂住裆部栽倒在地,姜念收回脚,拔腿狂奔。

“操,她跑了,快给我追!!”

晚风割裂脸颊,微微刺痛。

身后不断传来怒骂声,姜念根本不敢往后看,只能疯狂地往前跑,拼命绕弯,试图摆脱对方的追赶。

她越往深巷里跑,里面却越来越黑。

突然,她的手腕被人扣住。

“唔——”

一只黏糊的手堵住她的嘴,把她扯进拐角的黑巷里。

姜念下意识挣扎,身后却响起熟悉的声音:“别动!”

“??”

于肆?

姜念停止挣扎,眼睛大睁,明显还没从刚才惊险中回过神来。

很快,紧促的脚步声赶过来。

那群人边找边咒骂,附近的东西都被他们踢飞,翻了一个遍。

姜念就躲在破旧小木屋门后,屏住呼吸,全身僵硬,心脏被提到嗓子眼,下意识抓紧背后少年的手臂。

木门被人一脚狠踹,哐当巨响,姜念吓得差点失声。

她嘴上的手紧了几分,下一秒,腰间被一只手扣住,悄无声息地把她拖更进去。

四周漆黑得不见五指,少年微重的呼吸清晰地扑散在她的耳根上,抵着她后背的胸膛,黏腻滚烫。

“妈的,人呢?找到没有?”

“老大,没有!”

“给我继续找!!”

鞋子从他们跟前走过,姜念明显感觉到身后的少年呼吸骤变,带着暴戾的力道。

就在姜念心如死灰时,熟悉的鸣笛声由远而近,彻底打破了黑巷的宁静。

“老大!不好了,警察来了!!”

对方猛地收回手,啐了一口:“操!先跑!!”

一阵急促脚步声远去,很快又恢复平静。

于肆也尾随起身,踢开旁边的易拉罐,拉起她狂奔。

姜念被迫跟着他一起跑,两人绕着小巷跑了很久,最后才在另一条有路灯的小巷子停下。

姜念两手撑膝,气喘吁吁,抬头看向于肆。

他走到墙边,后背抵着墙,慢慢滑下,跌坐在地。

姜念望向他,可他一直低垂着头,右腿曲起,手臂伸直,搭在膝盖上,额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他阴鸷的眼,在眼敛处投下一抹浅淡的碎影。

她来到他跟前蹲下,目光落在他淤青还带着血迹的手臂上,随即脱下书包,从里面拿出药水和白纱布递给他:“于肆,你的手受伤了,需要处理一下。”

少年终于有了反应,缓缓抬起头,沉冷的黑眸在她递过来的药水上停留两秒,随即往上,定定地落在她的小脸上。

寒冰的眼底,划过一丝诧异。

见他不动,姜念主动解释:“我……经常磕磕碰碰,所以平时都会准备这些东西以防万一,你……”

她小心翼翼地看他:“要吗?”

知道他会受伤,所以姜念在来的路上就提前买了。

好在他只是小伤,没有上一世那么严重。

“你来这儿做什么?”少年的声音透出一丝沙哑。

“我来这当然是为了……”触及到他带有警告疏离的眼神,姜念一顿,吞了吞口水,干笑,“我碰巧从这儿经过,看到你被、被打,担心会出人命,所以就……报了警。”

他紧盯她的眼睛。

须臾,他一手从身上撕下一块布条,用牙咬住一边,另一端被左手扯住,绕着受伤的右手臂随意缠几圈,最后打了一个结。

姜念安静地看着他的动作。

他那纯黑T恤的圆领已经被扯裂,洗得泛白的宽松牛仔裤也因为刚才的打架,蹭得脏兮兮的,帆布鞋被污水浸湿,裤子上也沾了不少血迹。

脸上到处都是淤青,额头破皮,黏糊的血混合着汗水,透过额前碎发慢慢渗下来。

明明看起来很狼狈,但他似是习以为常,神色平静,让人难以从他身上找出那股落败感。

反而像是深林的孤狼,又狠又野。

看着看着,姜念忍不住勾唇。

他们还活着。

真好。

察觉到炽热的目光,于肆手一顿,再次抬头看向她。

姜念:“……”

姜念迅速敛起笑。

好凶。

“你……”

“咕——”

??

姜念话一顿,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

“……”

我去,她一放学就跑过来了,连晚饭都还没吃呢!

她尴尬地笑了笑。

“抱歉,打扰了!”

话一落,她身体飞速一转,背对他,忙碌地在书包里摸了摸。

果然被她摸出了两根东西。

她拿出一看。

是两根带有笑脸的棒棒糖!

她又转身回来,把手里的一根棒棒糖递给他:“给。”

“?”

见他疑惑,姜念又说:“我每次不开心的时候,吃这种带有笑脸的棒棒糖,心情就会变好。我看你身上的伤一定很痛,要不你也吃一根,说不定能缓解疼痛感。”

“……”

见他还是无动于衷,姜念有些发窘,干笑两声:“这个说法……是不是很幼稚?”

幼稚到恐怕连两岁的小孩都不信。

思此,她垂眸,掩饰眼里的失落:“行、行吧。”

说着她就要收回手,却被一只手猛地扣住手腕。

她一惊,倏然抬头。

下一秒,手指就传来一阵刺痛。

姜念下意识想缩回手,却被于肆紧紧扯住,动弹不得。

少年眼神微敛,幽深的黑眸定定地盯着她,像是锁定猎物的雄鹰,带着极强的侵略。

姜念能清晰感受到,他的舌尖带着暧昧的触感,从她指尖划过,锋利的牙齿刮得她手指微疼。

她憋着小脸,秀眉因为痛感微微蹙起,但没有选择挣扎,乖乖任由他咬。

少年眼底暴戾隐退,力道减缓,紧盯她的眼,沙哑出声:“痛吗?”

“不痛。”姜念摇摇头,反应过来又带着商量的语气,“轻一点点,那就更好了。”

于肆冷笑一声,叼走棒棒糖,扔到地上,松开她的手,警告:“这次是痛,下次就是你的命了,懂了吗?”

“……”

说完他起身,抬步离开。

姜念急忙起身也跟了上去。

走了一段路,少年突然停下脚步。

姜念急刹车,乖乖站在原地。

他转身,面无表情地睨她。

姜念干笑缓解尴尬:“于肆,你要去哪儿?”

“回家。”

“你不去医院吗?”

他身上的伤还挺严重的。

“不去。”

“哦。”姜念指甲轻轻抠着书包背带,“那我能跟着你吗?”

冷漠的眼神再次扫过来。

姜念:“……”

少年的脸色一如既往的冷漠疏离,凶巴巴地警告:“别再跟着我,不然把你卖给人贩子!”

“你不会的!”

在她还没死之前,她也以为他是坏事做尽的恶魔,可当她尘封在厚雪之地下时,他从一而终地从早陪她到晚的那一个星期,她就知道。

为她拂去墓碑冰雪,为她流泪,抱着她喊她念念的少年。

很好很好。

“……”

于肆冷哼,突然抬步朝她走来。

??

少年强大的气场逐渐逼近,姜念被他气场震慑到,下意识往后退。

姜念脚踩石头,踉跄了一下,一屁股跌坐在地。

他两手插兜,在她跟前站定:“再跟着我……”

他缓缓弯腰,以手做刀,往自己的脖子上一抹:“这就是你的下场,懂?”

“……”

于肆冷哼一声,转身抬步离开。

姜念迅速起身,朝他大喊:“那被你杀之前,我们能做一秒的朋友吗?!”

“……”

直到于肆已经消失不见,姜念都没收到于肆的回复。

她满脸失落地转身离开。

——

空荡的小巷空无一人,虫叫声为静谧的夜色增添情调,远处的树影被路灯拉出老长。

几秒后,一双帆布鞋在那根被扔掉的棒棒糖前停下。

一只手伸出,弯腰捡起棒棒糖揣进兜里,转身离开。

回到家,于肆正准备脱衣服,手无意摸到衣兜里的硬物,随即拿出。

他垂眼盯着手里的棒棒糖看了一会儿,舌尖顶着上颚,啧了一声。

下一秒手抬起,随意一抛。

带有笑脸的棒棒糖精准投进窗台上的笔筒里。

回到家,姜念却在门口停了下来。

里面不断传来欢乐的笑声,温馨,却唯独不属于她。

她就像是独自漂流的旅者,有落脚的驿站,却不是她永远停留的避风港。

她抓着书包背带的手紧了紧,深吸了一口气。

她正要推开门,门却从里面被人拉开。

她一顿,抬头看向来人。

姜家工作二十多年的保姆,张姨。

“大小……”张姨愣了一下,似是反应过来什么,迅速改口,“小念,你去哪儿了,怎么打你手机都不通啊?我们都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姜念这才想起自己的手机被那些小混混打飞掉了。

她笑得乖巧:“张姨,我手机落在学校了,没接到你的电话,对不起。”

张姨松了一口气:“人没事就好,快进来吃饭吧。”

姜念刚抬步进来,张姨就被人一手推开,姜舒雨堵住了她的去路。

姜舒雨双手环胸,冷漠地质问:“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来?”

“有事。”

姜念目不斜视,眼神都不给她一眼,越过她继续往里走。

“站住!”

姜舒雨扯住她的手腕,把姜念扯回来:“姜念,你这是什么态度?!别忘了,现在供给吃穿的人是姜家,你别狼心狗肺,不知道感恩!!”

姜念稳住身体,冷冷地盯着她的脸。

没错,上一世她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即使姜舒雨跟渣男合伙欺骗她,以高额彩礼把她卖给对方,为渣男白月光做掩护,以此转移外界的注意力,她都没有任何怨言。

可她一直无条件服从他们,不反抗,不拒绝,拼尽全力去报恩。

换来的却是她不得善终。

“你放心,我会赡养他们到终老,你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除此之外,别想再让她妥协一丝一毫!

“你!”

姜舒雨满脸震惊。

这还是那一向听话懦弱的姐姐吗?!

姜念懒得搭理她,抬步进去。

可姜舒雨却不依不饶,突然捂住胸口,痛苦地*吟呻**起来:“爸妈……我胸口好疼啊……”

“小雨!!”谢兰声惊吓过度,迅速跑过来扶住姜舒雨,慌慌张张地吩咐张姨,“张姨,快!快把药拿出来!”

“哦,好好好!”

姜宏海也跑过来关心,全家人围着姜舒雨,嘘寒问暖。

姜念站在乱局之外,只想笑。

谢兰声被气极了,扶着姜舒雨进房间之前,不忘狠狠地剜了她一眼:“姜念,小雨要是有什么好歹,你也吃不了兜着走!”

姜念神色如常:“既然如此,那你就放我走。”

“你敢!!”谢兰声彻底慌了,再三警告,“姜念,你绝对不许走!!要是因为你走了影响到小雨,这辈子我都不会放过你的!!”

姜念冷笑一声,转身回自己的房间。

姜念关上房门,抬头环视了一圈自己的房间,目光落在角落里那把大提琴上。

大提琴有些古旧,侧板缺了一小块。

姜念的大提琴一直拉得很好,在比赛上拿过不少的奖。

不过这把琴并不是她之前练习了十多年的那一把,而是二手的。

正因为听到姜舒雨说她也想学拉大提琴,想要她那一把,谢兰声就没经过她的同意,直接把陪伴了自己十多年的琴变成姜舒雨的。

最后姜念无法,用攒了一年的零花钱重新买了一把二手的。

房门被人敲响,姜宏海端着晚饭走进来。

他笑意温和:“小念,小雨就是被我们宠坏了,她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你也别因为生气离开,好吗?”

姜念坐在椅子上,抬头望着眼前鬓角发白,朝她笑得讨好的男人。

姜宏海眼里有紧张,害怕她真的会离开。

“姜先生,您有没有想过,或许当年您女儿那场高烧,真的只是普通发烧呢?”

姜宏海笑容微僵,有些惊讶:“小念,我是你爸,你怎么……突然这么喊我?”

“我不是姜家的血脉,这不是你我都清楚的吗?”

“……”

姜念实际是姜家的养女。当年姜宏海和谢兰声结婚多年未得一子,所以决定收养一个孩子。可姜念被他们收养不到两个月,谢兰声就怀孕了。

谢兰声生下姜舒雨后,防止姜家财产流入非姜家血脉的人的手里,谢兰声就以承担不起两个孩子的养育重担缘由,把姜念重新送了回去。

然而姜念被送回去的第二天,姜舒雨就发起了高烧,去了很多家医院都不见好,谢兰声彻底慌了,经过亲朋好友点醒,去咨询了所谓的高人。

高人说这一切跟命硬的姜念有关,要想姜舒雨安生一辈子,就必须收养姜念,不然会影响姜舒雨的性命。

为了姜舒雨的病,谢兰声不得不重新把姜念接回来。姜舒雨的高烧,也在姜念带回姜家后,逐渐好转。

然,姜舒雨这场高烧拖延太长时间,引出其他并发症,虽然病好了,但也落下后遗症,身体免疫力下降,长年需要药罐子泡着。

就因这件事,谢兰声从此恨上了她,但为了自己亲生女儿的性命,又逼不得已把姜念跟姜家绑在一起,不让姜念离开。

“对不起小念。”姜宏海叹了一口气,“是我们姜家对不起你。”

“姜先生,我有些累了,你能先离开吗?”

“……”

姜宏海看了看她,起身离开。

房门再次关上,把大厅内那一缕光亮彻底挤走。

房内昏暗一片,逼仄的感觉差点要把她呼吸夺走。

其实姜家收养她,姜念是感谢的,至少姜家人给了她衣食无忧的生活。

可如果不是自己死过一次,她永远也不会知道,姜家并不仅仅只是不让她离开姜家而已,还有未来以政治联姻的方式,亲自把她送到恶魔的手里。

如今重活一世,她要做回自己,远离渣男,重拾大提琴梦想,努力考上好大学,摆脱姜家,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以及……

伸手拉那位深陷黑暗中的少年一把。

上一世,于肆帮她拂去墓碑厚雪,为她*仇报**杀人,最后落得凄惨的下场。

于肆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

这两天,每当放学后,姜念就去找于肆,就跟一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的身后,努力找话题跟他说话。

可少年还是很冷淡,面对她时,脸依然臭,话也不说一句。

不过根据两天的跟随,姜念基本掌握了于肆的行动轨迹。知道他今天会去网吧,姜念早早在网吧守株待兔,可从白天等待天黑,都没有看到于肆。

肚子早就等饿了,姜念随意去买了几个面包。

可当她走出面包店,抬头就看到马路对面,跟伙伴勾肩搭背正往“日星游戏厅”里走的于肆!!

姜念一喜,迅速拔腿跟上去。

游戏厅有大型广场那么大,附带五层那么高,人流特别多,姜念进去跟了不到一分钟,就跟丢了。

姜念来回找了一遍,都没看到于肆的身影。

她满脸失落地咬了一口面包,刚要转身,一只手突然沿着她的后脑勺往下,从后脖颈往前一路滑下,罩住了她的细颈。

“跟了我这么久,怎么……”阴恻恻的声音随之落下,尽在耳畔——

“暗恋我啊?”

姜念身体条件发射一转,下意识想踢腿加尖叫,抬头就看到眼前放大的脸。

她猛然刹车。

于肆?!

于肆淡漠的眼睛瞥了她停在半空的脚,随即往上,落在她惊魂未定的小脸上。

他笑意冷然:“跟踪我?”

“……”

姜念迅速收回腿:“我只是经过。”

“当我眼瞎呢?”

“……”

他恶劣地揉乱她的头发,指着楼下方向,凶神恶煞地警告:“再跟着我,信不信我一手把你从这儿扔下去?”

姜念探头,往楼下看了一眼:“我这么大只,你抱不起来的。”

话音刚落,姜念感觉身体一轻。

于肆一手扣住她的腰抱起,把她抵在栏杆上。

!!!

姜念眼睛倏然大睁,下意识揪住他的衣服:“你你你……”

于肆故意把她的身体往下压,姜念上半身逐渐悬空在外。

她直接吓到失声:“你你、你放开我!”

于肆笑容邪肆,耳朵上那枚黑色耳骨钉泛着捉弄的冷光:“还敢不敢跟着我?”

“敢……”

“嗯?”

身体越往外压。

“不不不——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于肆把她扯回来。

姜念身体直接软下去。

于肆伸手拖住她的手臂,她的身体才堪堪稳住。

姜念强颜欢笑:“谢……谢谢。”

“没出息。”

于肆哼笑一声,松开手转身走了。

姜念稳住心神,扒拉几下头发,又急忙跟上去。

不过为了防止再出现刚才被他彻底碾压的情况,姜念决定用迂回战术。

她的脑袋抵着娃娃机玻璃板,余光时不时往远处正在玩赛车游戏的于肆身上看。

于肆背对着她这边方向,姜念只看到他清瘦的肩膀以及飞速操作的双手。

很快,她就看到那个黄毛男生正在跟于肆说话,不一会儿,黄毛男生就向她这边走来。

姜念迅速收回目光。

黄毛男生来到*币购**机前,把一张卡插进*币购**机里,很快一阵哗啦啦的响,吐出一沓游戏币。

黄毛继续购买游戏币,可下一秒,游戏机上就响起一道机械的女声——

“您好,您的余额不足,请及时充值!”

“靠!不会吧,这么快就没钱了?!”

黄毛正把卡拔出来,一张红钞票就幽幽地飘到他的眼前。

黄毛一顿,抬起头。

姜念笑得友好乖巧:“你是于肆的朋友吧?好巧,我也是耶!”

黄毛惊呆。

眼前的女生一身简单白T恤加长裤,黑顺长发简单束一起,披在肩后。那双漂亮到极致的桃花眼泛着潋滟的波光,低调地藏于额前那几缕发丝中,美得惊人。

黄毛不由眼露惊艳。

“嗯?你怎么了?”

他迅速反应过来,假咳几声缓解尴尬,目光落在她递过来的那张毛爷爷上:“你这是……”

“我看你没钱了,正好我钱多得花不完,可以给你一张买游戏币。”

“??”

黄毛蹙眉:“妹子,我怎么觉得你有点眼熟啊?”

姜念诧异:“你认识我?”

他绞尽脑汁想了一番:“不记得了。”

“……”

黄毛本不想要她的钱的,可姜念却硬塞给他,还说什么是于肆之前救了她一命,这钱算是对他的感谢。

姜念说得煞有介事,再加上她再三强调她跟于肆是同班同学兼最好的朋友,黄毛被她忽悠过去,真的接过了钱。

“行吧,暂时借你的,回头我再还你。”

“小钱,不用还都行。”

程飞买够游戏币急匆匆跑回来,咋咋呼呼地说:“肆哥肆哥,*他妈你**桃花又来了!看看!”

他把手里那一沓游戏币倒到游戏机上:“这些都是爱慕你的姑娘买的!价值一百,就差要给你送钱*养包**你了!”

于肆漫不经心地瞥他一眼,不羁一笑:“老子就这么便宜?一百就能搞定?”

“……”

“我去,一百还嫌少?肆哥,你胃口不小啊?”

程飞啧了一声,意有所指地看了远处的姜念一眼,笑得暧昧:“人家都说了跟你是同班同学,不是……你一个整个学期上课次数十根手指都数得过来的人,怎么会有同学这么记挂你呢?你这同学也太有爱了吧?!”

于肆总算舍得把目光转移到他的身上,定定地看了他两秒。

程飞朝远处的娃娃机方向抬了抬,一脸真诚且确定地强调:“真是有爱的同学,呐,就是那个特别有钱的女生!”

于肆顺着程飞所指的方向看去。

姜念一见到于肆看过来,立即一个闪身,迅速躲进娃娃机后面的角落里。

于肆眸色微变,随即起身。

姜念闭眼刚在默念祈祷,一睁开眼,目光就猝不及防地撞上于肆的视线。

“……”

“……”

完蛋!

于肆两手插兜,上下扫了她一身:“听说你刚才给程飞一百块买游戏币了?”

姜念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程飞就是刚才的黄毛男生。

她点点头:“他……卡里余额不足了。”

“哦?”

程飞也跑过来,看看姜念,又看看于肆。

等等!

这紧张的气氛是怎么回事?!

程飞见于肆顶着一张冷漠的脸,忍不住出声:“肆哥,好歹人家姑娘给你送了钱,你别那么凶嘛。”

姜念点头如捣蒜。

于肆凉凉的目光往他扫过来,程飞立刻往嘴上做了一个拉链的动作,没个正经地嬉笑:“好,我闭嘴。”

于肆目光再次对上她漂亮的桃花眼:“把手伸出来。”

“?”

姜念把手缩回身后:“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我跟着你的话,我会重新认真考虑一下的,但你能不能……”

她盯着他的手,有些小可怜样的请求:“别打我?”

于肆被气笑了:“老子什么时候要打你了?”

“可你刚才就是要把我从三楼扔下去。”

!!!

程飞卧槽一句。

程飞:“肆哥,虽然咱们长得不像好人,但好歹人家也是一个女孩子,你粗暴流氓那一套得收一收,别尽是干那些吓唬人家的缺德事儿!”

于肆皱眉,两手插兜,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么能哔哔,怎么?你也想试试?”

“?”

“成啊,过来,让老子送你一脚下去也尝尝滋味儿!”

“那倒不必!!”

程飞迅速后退一大步。

叽叽喳喳吵得脑壳疼的声音终于安静下来。

于肆从兜里摸出一张百元递给她:“拿着。”

姜念一愣:“什么?”

于肆直接把她的手扯过来,把百元钱强行塞进她手里,瞥了不远处的程飞一眼:“一个大男人用女人的钱,丢不丢脸?”

程飞:“??”

靠!

他那是借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