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友狼主此前曾言,读聊斋须看原版白话古文,看今人翻译出来的句子,索然无味,逸趣全无。抱庸对此深有同感。
古人不废炼字法,凝练为第一要务,行文用字力求简约,洗削凡近,每句必有深意,每字言之有物,而言事之精准、状物之贴切,尤比今人冗赘之语更妙。这本身既是对文字的了然深悟,更是对文化的才情理解。

古有郊寒岛瘦的苦吟之典,那是对文字的极度怜爱,吟安一个字,拈断数茎须,只有如此,才能最大限度地收容绽放文字的魅力。陆机有言:体有万殊,物无一量。纷纭挥霍,形难为状。辞程才以效伎,意司契而为匠。在有无而僶俛,当浅深而不让。虽离方而遯圆,期穷形而尽相。故夫夸目者尚奢,惬心者贵当。言穷者无隘,论达者唯旷。笼天地于形内,挫万物于笔端,笔下每字,皆应有乾坤造化,都要对读者负责。

《聊斋志异》一本书,493篇长短小故事,总计不过数十万言,蒲松龄写了一辈子。而相较于当下炙手可热的网络玄幻小说,有的网络写手们一年能出一两部。除了游僵信马的胡编乱造,还能有什么?诸多仙玄鬼幻,几近雷同的情节,通篇多是绕舌之语,就思想性文学性而言,蒲松龄任一篇鬼狐传,都可秒杀之。
故事越写越长,废话越来越多,深层原因是把文字当成搜奇*艳猎**的道具,渐失了敬畏之心。前期曾看到杭州有位拣破烂的大爷,喜欢抽闲到图书馆看书,看书之前必净手。这是一种修养,更体现了对文字的敬畏之心。读书之前须净手,古代的读书人都是这么做的。

白话文无罪,之乎者也更无罪,白话文的本义也讲求简约直接,针对的是封建社会后期的八股文,它所倡议的一样是言之有物、删繁就简,而不是一句话能说完的事情说上三句话,一个字能讲明白的用十个字。
过多的浮字虚词正在占满今日的大报小报和杂志文章,虚话、套话、大话、口话、假话连篇,让人见之即感腻歪疲劳,不忍卒读。对文字的不够敬畏不够尊重,必然导致对文字的肆意滥用,催生了新时代的“八股文”。为什么快餐文化盛行,“心灵鸡汤”流行,至少二者保留了文字的简约与真实性,省去了不少扎眼的废话。

对文字不够敬畏的表现,还存在于一些无厘“蒙太奇”的诗歌,轻浮俗气的流行歌词,以及形形色色的广告标语上,这些都是今时污染文字的垃圾。现代诗是大势所趋,但一些所谓的潮流新诗,简直歪曲了文字的精神;一些流行歌曲乱用文字,甚至*躏蹂**文字的性情节操,改变词性了与用法,病句连篇,仍然被流行歌手们吚吚呀呀的*情纵**传唱;而一些广告商,为博眼球,公然错用乱用文字,没文化真可怕,更是让人无比愤慨。

文字越洗炼,作者的心灵越干净,文化性情也就越旷达。就像书法用笔千年不易一样,文法炼字万古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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