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3月22日,他因患癌症治疗无效在北京逝世,终年72岁。他是京剧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那金光闪耀的三个字是——谭富英,今年是谭先生逝世4 6周年纪念日。
吴小如先生说谭富英身上充溢着一种天才色彩,似乎从他出生起就注定是头牌老生,这是种宿命。

青年时期谭富英先生《定军山》
谭富英先生朴实可爱,偶尔自嘲,偶尔嬉笑怒骂,露出活泼的冰山一角。他爱读史记,资治通鉴,三国志,史书;爱吃炸三角,油饼,排叉儿,蔴花儿。汪曾祺老师说他的常态是经常蜷缩在沙发里看他的“三列国”,困了就睡一会儿,醒了就继续看三列国,这样的生活他过了很多年。他一直努力地帮助他该帮助的人,履行该履行的义务,带给旁的人些许足以照亮前程的温暖。
但他也有另外一面——“特殊十年”时,对著名京剧演员梁小鸾的调查组到北京找谭先生取证,他实在躲不过,于是站出来说了四句话:我们台上合作,台下不来往。现在我头疼,谢谢。
真乃大智若愚,大仁大义。

谭先生在后台休息
谭富英先生以好嗓子、好武功演出自身的特色。他的嗓音宽亮甜脆无人可比,每唱高腔,真有响遏行云之势。听他唱,如盛暑之际饮一杯清冽甘泉;夜静之时嚼一颗香甜脆枣。
谭先生唱腔的两大特色,一是每唱高腔翻上两个高去,仍然游刃有余。一是每唱“快板”,速度极快,但节奏鲜明、字字清晰入耳。
他在《斩马谡》中的“导板”:“火在心头难消恨”,“恨”字后的“哪啊”,以及《桑园会》中的“大不该在桑园我*戏调**她”,“该”字后边的“呀啊”等等,都达到沁人心脾的妙处;《斩马谡》中的“一见马谡跪帐下,不由老夫咬钢牙”等“快板”,则又给人极为解气,非常过瘾之快。在武功方面,也优于许多位老生,体现在《定军山》、《战太平》等带武场子的戏里,则是耍刀花、枪花,手里干净、利落、快;亮相,身上轻捷、稳健、帅。两方面都不给人丝毫拖泥带水之感。

马、谭、裘《三顾茅庐》
谭富英先生的戏路很宽,各类老生都演得出色当行。《空城计》诸葛亮的镇静自若、胸有成竹;《南天门》曹福的蹒跚步履、龙钟老态;《坐楼杀惜》宋江的紧张愤怒、咬牙切齿;《桑园会》秋胡的嘻笑调侃、抓哏逗趣等等,全有真切生动、维妙维肖的做表。
最喜听谭富英先生这几个段子:洪洋洞快三眼;乌盆记反二黄;大探二全剧;定军山全剧;问樵闹府的二黄原板及打棍出箱的四平调;谭富英先生、程砚秋先生《武家坡》;捉放曹的行路及宿店;鼎盛春秋的西皮原板;;南阳关城楼;骂曹那段26;桑园寄子;《朱痕记》特别是最后慢板中“好一似刀割肉箭把心穿”的唱腔,还有“又只见一轮日坠落西山”的唱腔,真是已臻化境,无论是前者或者后人,都没能唱出这种境地。
谭富英老板境界极高,后人无法达到,无人超越。有戏迷说谭派已成绝响,我认为这是不争的事实,后人学谭者中得其皮毛者多,而精髓则全没学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