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金龙降世
湖南和广东搭界的地方,有座弯弯曲曲,绵延数十里的大山,远远看去酷似一条向东飞腾的长龙,故取名叫大龙山。大龙山上古树苍郁,修竹遍野,果实满枝,兔麂满山。山的一边连着湖南,一边连着广东。湖南境内的山下是江华县的锦田乡,那里住着的是瑶胞,他们横七竖八地建着千根柱头下地的吊脚楼。
传说清乾隆年间,锦田的长塘冲里居住着从新田逃难来的瑶胞赵成辉两公婆。赵成辉年轻力壮,臂力过人,拉弓射弩那是百发百中。可以说,那是没有眼见的猎物从他手上跑脱的。他爬山越岭更是箭步如飞,人称“赵飞山”。
赵成辉上山打猎,他的老婆开荒种地,夫妇俩男猎女耕,勤耕苦作,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美中不足的是他们成亲快五年了,老婆的肚子还是瘪瘪的。赵成辉整日愁眉不展,长吁短叹。老婆看着丈夫满脸苦相,心里别提多难受了。她背着丈夫,天天作揖,夜夜许愿。
一天,赵成辉上山打猎,看见一头大野猪在冲边喝水,心里别提多高兴了,举枪瞄准,瞄着瞄着突然把枪放下了。原来,他看见大野猪的后面还跟了几头小野猪。他心想,如果打死了大野猪,小野猪不是没娘了吗?于是他一声“阿嚏”打起,空手回到木屋。
后来,天上的神仙晓得了,人间有这样勤劳,心肠又好的两公婆,一定要了结她们的心愿。就喊两颗星子和一个仙女下凡,到赵家投胎转世。
一天晚上,赵成辉的老婆得了个梦,梦见树上有颗杨梅刚好跌进嘴里,她还没来得及嚼碎骨核,杨梅就滚到了肚子里。第二天早晨起来,用手一摸,肚子便大起来了。
说来也怪,人家都是十月怀胎,可是赵成辉老婆足足怀了十二个月。赵家的门前有一口荷花型的水塘。有一天,突然一场暴雨劈天盖地而来,屋门口满塘的水,翻上滚下,一道像龙一样的金光劈空而下直入塘底。赵成辉惊喜地喊着:“金龙”、“金龙”。又伴着一声响雷,木屋里传出了婴儿的啼哭。因此,赵成辉给刚出世的儿子取名赵金龙。两年后,弟弟赵金凤和那转世的仙女赵金妹也相继出世了。
(二)仙赐宝剑
转眼,金龙到八岁了,还不晓得讲话。天天吃了睡,睡了又吃,一直长到十八岁,什么事都会做,就是讲不出话。
有一天,天还没亮,娘就起来舂米。金龙睡在楼上,娘用力过大,碓舂的一头“嘭”地一声撞在楼板上。金龙正在梦中,一下子被娘撞醒,便开口说:“娘,我正在读书,学武艺,你把我的白胡子师傅冲走了。”
金龙开口说话了,一家人好不欢喜。
从那以后,每当金龙上山时,就演习在梦中学来的武艺。金龙还把梦中学来的武艺教给弟妹。没多久,兄妹三人练得一身好武艺。此时,对金龙来说,山上的飞禽走兽那是手到必擒,碗大的杉树能连根拔起,门口三百斤的石凳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端出端进。
一天,金龙正在门口练武,突然,门口塘里的水又翻上翻下,并发出阵阵“呼呼”的响声,搅得一池塘水像烧开了的茶水,直往上冒气泡。金龙觉得好生奇怪,以为是暴风雨来了。他抬头一看天空,天仍是蓝蓝的,遥远的天空几朵白云在悠闲地飘着。怪事!定有怪事!金龙心想。
无风无雨,塘水为什么会翻滚呢?他想到塘边去看个究竟。他两脚底好比擦了油一般,飞跑到到了塘边。这时,弟弟金凤也听到响声,觉得奇怪,直往塘边跑。妹妹金妹有点害怕,就跑回房边去,远远地看。很快,塘水恢复了昔日的平静。清澈的塘水泛着绿茵绿茵的微光,只见塘里三个金丝鲤鱼在游耍。兄弟俩赶忙脱衣下塘捉鱼。刚下水,一片红光在塘中闪亮,瞬时一把闪光的剑从水中浮了出来,一直飘浮到兄弟俩的面前。金凤抢先去拿,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哪里拿得动呢,那剑就好像生了根一样。金凤红着脸说:
“哥,你力气大。你准拿得起来。”
金龙情不自禁地叹道:“多好的宝剑!”未等把话说完, 金龙正要去拿时,那剑一跳就上了金龙的手里。
(三)仙点迷津
话说金龙得了宝剑之后,兄弟俩又去寻找那三条金丝鲤鱼,突然天昏地暗,狂风大作,兄弟俩只好回到家里。
晚上,白胡子老人又托梦给金龙,说,金龙啊金龙,你不能捕杀那三条金丝鲤鱼,那是你们兄妹三人的化身!鲤鱼在,你们兄妹三人才在。鲤鱼不在,你们兄妹三人也在劫难逃啊。今赐给你的这把宝剑是给你现在练功和以后当上大朝皇帝时防身用的,但可驱赶鬼怪,千万不可乱杀生灵。你去常宁找那个姓赵的道场高师学做法事,然后回来交游瑶山,等到湘桂边境旱魔肆虐,赤地千里时方可起义称王。
从此,赵家再也没去惊动那鲤鱼,塘水也再没干过。
金龙果然去常宁找到了那位道场高师。高师姓赵明乐,是方圆百里无人不知的高师。其有一子,名叫赵福才和金龙一般年纪大小,两人打得火热,便在一起学习道师作法。金龙本来天赋就高,在高师的指点下,长进很快,别人要学三年才出师,他两年功夫就几乎赶上老道友。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的道家功夫练的炉火纯青,下滚滚油锅可捞鸡蛋,上九九八十一级刀梯如履平地,舌头能添烧得通红的犁头。
两年后,金龙回到大龙山成了道场高师。他的名气越传越远,请他做法事的人越来越多。从此,他带着伙伴和徒弟经常走东村,过西寨,进蓝山,入广东,短短几年,足迹踏遍了江华九冲瑶寨、蓝山五水瑶山、宁远鲁观瑶洞,以及广东、广西北部和东部瑶区,他胆子大,人缘好,又喜欢打抱不平。此时,追随他的瑶民已遍及瑶山,并赢得了广大瑶民的尊重。
空闲之余,金龙又跟阿爸和寨里的老猎人盘明富学了许多打猎的本领。加上金龙武艺好,力气大。他的那张弓,能把空中的飞鸟射个对穿。他一个扫腿,能把五、六十斤重的石头踢得粉粹。有一次砍柴回,碰上老虎,他急中生智,把肩上的柴担向老虎一压,压得老虎起不来。金龙外出打猎从没空手而归的,因此,家里的野味不断,宾客满盈。因此,大龙山方圆百里的瑶人都尊称他为“瑶王”。
(四)痛打兵差
金龙的名字和威望在南岭瑶寨不胫而走,越传越神,已是家户喻晓。自古以来,瑶人都纯朴好客。瑶家有个风习,无论哪家有红白喜事大家都要礼尚往来,聚拢在一起痛快地喝上几天。
老猎人盘明富今年六十岁了,要办大生日的事传遍了整个大龙山区。盘明富老人除了有一手好枪法外,平日乐善好施,深得瑶人厚爱。金龙对这位长者也十分敬重,到了老人生日这一天,自然也要置办厚礼前往拜寿。一大早,金龙挑了担柴,带了一些野味去所城闹子卖,为的是早早买些礼品去堂叔家祝寿。
谁知,盘老办大生日的消息传到了锦田所城官府颜大头的耳里。这个颜大头仗着自己是朝廷命官。平日横行乡里为所欲为。他早听说盘明富老人武艺高强,为人豪爽,最近又和赵金龙打得火热。于是,他也决定派人赴宴,趁大寿之际当着众瑶人要把盘明富老人羞辱一番,看谁还敢和他颜大头作对。
果然,到了盘明富生日这天,所城府来了三个兵差。这几个兵差从没把瑶人看在眼里,一进屋就吆三喝四的,盘明富忠厚老实,听到呼叫声赶忙迎出门来,以为他们是来吃生日酒的,忙让座。兵差坐也不坐,板起脸说:“你卖了条麂子给颜大爷,他吃了后大病一场,吃了八两银子的药,叫我们来讨药钱。”讨“药钱”?盘老人吃了一惊。大龙山的瑶胞都知道,盘老人平时不曾借过别人一升半斗,又何曾欠下他颜大头的药钱?
兵差见盘老人一时语结,竟又哈哈大笑起来:“盘老头你真是‘贵人’多忘事!中秋过后,你卖了条麂子给我们颜大人,他吃了你的麂子肉后大病一场,光药钱就用了八两银子,今天你还不快还银子来!”
众瑶人一听,“刷”地站起来,要和兵差论理。金龙向众人丢个眼色,来到兵差面前说:“我春上在颜大头开的铺子里买了两斤盐,吃后病了半年。托人从广东、广西买药,用了我十六两银子。”他指了指盘明富老人,接着说:“他老人家是我师傅,欠你们颜大头的药钱算在我的帐上,回去告诉你们颜大头,叫他把欠我的八两银子速速送来。”
众瑶人一听,高兴得哈哈大笑。
兵差见瑶人人多势众,不敢造次。盘明富老人看在眼里,急急叫人安排酒菜,请兵差入席喝酒。
酒过三巡,按照瑶家习惯,盘明富满女上桌敬酒。三个兵差见瑶妹生得乖巧,乘着酒性动手动脚,摸摸捏捏。金龙一见,扯起巴掌“啪啪啪”每人一下。兵差当众出丑,恼羞成怒,欲揪金龙。金龙早有防备,扯起兵差的腰带,象抛稻草一样,把三个兵差一一丢出门外。众人一齐动手把三个兵差捆到桃树下。金龙对乡亲们说:“盘老师傅六十大寿,绝不能让畜牲来喝倒彩,哪个有气的,都可以打五棍。”
酒席宴前,众目睽睽之下,竟敢*戏调**瑶女,哪个没有气?一个个轮流举着棍子朝兵差打去。盘明富老人生怕闹出人命,止住众人,把兵差从树上放下来。
众瑶人一声“啊畎”!像赶野猪一样把兵差赶下山去。
(五)结竹变人
大龙山里翠竹绵延,古树参天,小龙河边溪水潺潺,虎啸猿啼。这里是湖南广东交界之地,常有大马(土匪)出没。他们成群结队抢掠瑶寨,搅得一方瑶民不得安宁。
再说,公差被打后,连滚带爬地逃了回来,回来就谎报:瑶人*反造**了!一听此事,颜大头便暴跳如雷,青筋突出。叫嚷着:“谁吃了豹子胆,敢打我颜大头派去的公差?”
“就是那……那瑶王赵金龙”,被打公差猫声猫气回答道。
“速去把大马的头找来” 颜大头吩咐身边的人说。
金龙知道颜大头不会善罢甘休,定会去窜通大马来惹是生非。
为了防备大马,金龙带着瑶民在入山口装弩,弩矢涂上毒药。又在山卡上布上滚石、台炮。大马知道了金龙的行动,不敢贸然来犯。
一天,人们都去山凹里挖土,金龙一个人在卡子上检查箭弩,忽听山下哭声四起。一看,原来是一队大马绕过卡子,冲进瑶寨,正准备洗劫长塘冲的瑶民。这时,金龙独自一人,手里除了那把宝剑外,再没别的什么*器武**,转念一想,白胡子师傅一再吩咐宝剑是不可随意*杀屠**生灵的。情急之中,他一剑砍断一根结竹,顺势用手一扳,“呼”地一声,竹节里跳出一个小人来,小人落地见风就长,一下就和大人一般高大。金龙又扳结竹,只听“嘙嘙嘙”的一片破节之声,每个竹节都跳出一个人来。金龙一挥手,他们就一齐向大马冲去。
大马见一伙人赤手空拳冲来,一看大势不好,赶忙挥刀乱砍。竹节里跳出来的人只知道向前不知道退后,加之又没有任何*器武**,结果被大马一个个砍死了。
金龙一看,这样不行,顺手一捞,正好揪断了身边的一根冬芝草。谁知冬芝草却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大刀。于是,赵金龙一边扳竹节,一边拔冬芝草,竹节人拿起大刀向大马冲杀,一下就把大马杀光了。赵金龙因此出了大名。
正在饮酒作乐的颜大头得知大马吃了败仗后,吓得目瞪口呆,“咣当”一声,手中酒杯跌得粉碎。半天后才慌过神来,说了一句:“瑶人厉害!吾不敢再去进犯也”。
(六)抱虎而眠
大龙山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金龙在教打师傅的指点下,又练得一身好武艺,力气也大得出奇。有天,他弟弟在山上砍了根酒杯那么粗的竹子回来,说是做撑船的竹篙,但又嫌不太直,请金龙帮他拉直,赵金龙接过竹篙,两手一捋,没想到用力太猛,竹篙被他捋成了竹丝。
一天,金龙与弟弟金凤从小龙河撑船到锦田买盐,船到乱沙州转弯那地方,有一个大石头挡在河中间,船过不得,惹得赵金龙火起,拿他那八十斤重的大竹篙一挠,大石头被挠翻到一边。到了锦田,卖盐的老板故意气他:“我这盐不卖了,你力气大,不晓得自己到广东去挑?”赵金龙一听,知道是客家人故意卡瑶人。二话没讲,金凤把乡亲们搭来卖的野兽皮一担挑起。金龙把船往肩上一背,兄弟俩一前一后过广东挑盐去了。卖盐的老板当场吓得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到广东买好盐要回了,有几个广东客想试试金龙的胆量。他们相邀到馆子里去喝酒。喝酒时,偷偷给人在馆子外面放了一个炮,“轰”地一声巨响,把房子都震动了。在座的人都吓得魂飞魄散,像无头的苍蝇,夺路而逃。一时间桌上的碗碟全都被掀翻在地,店内一片狼藉。只有金龙稳稳的坐在那,旁若无人地喝着他的酒。
喝完酒后,金龙兄弟俩挑盐回到鸟仔山,突然一条大老虎冲出茅蓬向金龙扑来。金龙放下盐挑,顺手一捞,象猫抓老鼠一样轻轻地就把老虎抓住。天黑了,金龙看看手中的老虎,心里好生为难,放了他吧,又怕老虎晚上出去伤人害畜。金凤有点害怕就在大树上睡觉,金龙想了想,就在地下抱着老虎睡。
半夜里,所城府里两个兵勇喝醉了酒路过,一看,赵金龙抱着老虎睡觉,吓了个半死。第二天一传,整个所城府闹得沸沸扬扬。
(七)无字天书
不久,金龙的父母亲相继去世后,一家人的生活重担都落在他的肩上。他和妻子勤耕苦作。金龙有一身好力气,经常和人上山锯木板,挑到广东禾洞闹子去卖,换回米和盐。
一天,赵金龙挑了五十块木板去广东禾洞赶闹子,板子又湿又重,足足有三百斤。走到八仙下棋那个坳子,他放下担子在树荫下歇凉,忽然看见一只青蛙“咕咕咕咕”一蹦一跳向他走来,金龙一把将青蛙抓起,放在担子上。他再挑担子时,担子一下轻了很多,他打起飞脚下山,一下子就走到广东禾洞了。在闹子上有人见他抓了只青蛙,要出钱买他的,他不肯卖,回到八仙下棋那地方又把青蛙放了。金龙刚刚放了青蛙,又看见一只活乌龟背只死乌龟走。他很奇怪,跟着看。乌龟到了苋菜歧那地方,只见活乌龟扒个洞,把死乌龟埋了,一下子就堆成了一堆土。坟堆越长越大。金龙想,这地方一定是块风水宝地地。金龙又想,乌龟也真有孝心啊,他想把活乌龟带回家养起来。可是活乌龟一下子又不见了。他围着坟堆找啊找啊,乌龟没找着,却看见一本书摆在坟堆边上。他把书打开一看,里面一个字也没有。心想,捡回去卷烟抽也好。
金龙挑着米和盐往回走,天很热,他就拿出书来当扇子。说也怪,他边扇边上岭,只觉凉风习习,肩上的担子也变得轻了,不一会就回到了家。
晚饭后,金龙想抽烟了,忽然想起用那本捡来的书卷烟,他刚好要撕,只见书里有一片光一闪一闪的,一下子又现出“苋菜歧”三个字。他忙喊家里人过来看,金龙妹妹接过书一看,上面一个字也没有,只是一张白纸。金龙把自己白天在苋菜歧的经历一讲,想到苋菜歧一定是个风水宝地,他和弟弟妹妹商量后,就把父母亲的坟迁了过去。
坟刚刚迁好,晚上金龙就得了一个梦。梦见父亲的坟上生了好多竹子,母亲的坟上生了一蔸大苋菜。一个白胡子老人告诉他,竹子不能砍,苋菜要一天打掉一皮叶子。
第二天,金龙带着妹妹到祖上去看。果然,父亲的坟上长了很多竹子,竹子长得又青又直,每个竹节巴上都生了一个人鬼崽。再看母亲的坟上,长了一蔸大苋菜,足有七八尺高。金龙照着梦里白胡子老人讲的办法,打掉一皮叶子。没想到,叶子一落地却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剑。妹妹好奇,伸手去拿,那剑好象生了根一样,怎么也拔不起来。金龙伸手去拿,那剑一下就跳到他手上去了。
后来,金龙天天拿出那本书来看,书上讲的都是未来的事:
“金龙出大洞,海马归池塘。”
“金龙*反造**洋泉洞,子青*反造**到*江濠**。”
金龙把书上讲的事讲给瑶人听,瑶人都知道金龙能读天书,都说:“我们瑶人要出王了。”
(八)长塘称王
自从把父母亲的坟迁到苋菜歧那个地方后,这事被所城的颜大头晓得了,颜大头心想这风水宝地被他占了我还有出头之日吗?便借口葬在了他的地盘之内,派人上山去杀了一条狗,把狗血淋在坟上,挖了金龙父母的坟。可怜金龙父母辛苦一世,到头来入土也不得安然。
金龙听说颜大头派人来挖了坟,气得七窍生烟,他背起*刀砍**就要上山和颜大头派来的人拼命。这时,从新田过来住在他家的赵福才怕金龙一个人上山吃亏,于是会了好多瑶人一同去找颜大头评理。颜大头平常作恶贯了,双方争执不下就打了起来。颜大头死了家丁一个,伤四个。事情闹大了,颜大头告到“理瑶府”。金龙也告。颜大头有钱有势,买通官府。金龙官司输了,金龙等几个瑶人被所城官府抓进了大牢。
金龙吃了官司后,瑶人心里不服。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赵福才带着大龙山的瑶人,偷偷翻过墙头,找到关押金龙的地方,杀死狱卒,救出了金龙。
转眼到了道光年间,湖南境内连年灾荒,饥民遍地,湘桂边境旱魔肆虐,真的是赤地千里,当时瑶胞的悲惨状况可谓:“母子相泣难度日,女悲饿,儿啼饥,嗷嗷待哺无生期”。金龙就对瑶人讲:“如今的官府不公平。我们要活命,要做人就要和他们拼了!”瑶人们一听,都说金龙讲得对。大家一致推举他为头子。于是,在饥饿和死亡威胁下的瑶族人民被逼上了“梁山”。金龙顺应历史潮流,准备领导瑶族人民大起义。
为了召集更多的人,金龙决定在大龙山“还盘王愿”①。江华九冲瑶人来了,蓝山、宁远的瑶人来了,广东八排瑶人也来了。还愿七天,集合了六百多人。借还愿之机,把附近圩场的红布买光了。起义的那一天,六百多人每人头上都扎着三尺红布,大龙山上还竖了一杆反清的大义旗。此时一对对头裹红巾手持长短兵器的瑶民列对而立。只见那高高的土坡上数十束火把腾着火焰,金龙头裹红巾,身披黄袍,手按宝剑,胸挂盘王木像和马蹄印顶风而立,威风凛凛。身旁站着赵福才、赵金凤、赵金妹、唐三等将领。身后的一面黄旗猎猎作响,旗上的“金龙王”三个大字时隐时现。
“嗵!嗵!嗵嗵……”24个地滚炮朝天齐鸣,24支鸟铳同时对天齐射。剎时,鼓乐齐鸣,吼声震天。一对对手握长鼓,挥舞红绫的青年男女跳着瑶家的传统舞蹈——长鼓舞。几位身着道装的红男绿女围着金龙跪拜祈祷。……
“停”,金龙令旗一挥。顿时,沸沸扬扬的场面鸦雀无声。只见金龙在祭坛前一刀把大红鸡公的头剁下,将鸡血滴在祭品里,滴在酒碗里,拿起一碗与各位头领对天盟誓,一饮而尽。然后金龙庄严说道:“父老兄弟姐妹们,我们瑶人从千家峒被官府打散,各奔东西。今天,我们又聚到一起,这是盘王在天有灵。我们瑶人的苦难比海都深。如今,官逼民反,我们不得不反。我们要打到京城去,杀死道光皇!”众人齐声吼道:“打到京城去,杀死道光皇!”
这时,站在一旁的赵福才激动地说:“同胞们,神仙不愿看到我们瑶人受难,我们瑶人也出皇帝了,赵金龙就是我们的大朝王!不愿受苦受难的弟兄们,大家一起拜王!”
*拜参**完毕后,金龙请大家起来,又说道:“多谢各位父老兄弟姐妹的爱戴和信任。我赵金龙既受大家一拜,就要对得起大家。从今以后,我们要齐心合力打江山。我们只有进路,没有退路,大家要奋力杀敌,勇猛直前。盘王会保佑我们的!”
长塘冲口,一面绣有金龙的义旗在迎风飘舞。一只被称为义军的队伍成立了。从此,一场轰轰烈烈的湘南瑶民大起义拉开了序幕。
注:①还盘王愿:瑶人祭祀祖先的隆重节日。
(九)智取所城
神不知鬼不觉,金龙在长塘聚集了七百瑶人聚义起事,把整个大龙山的路口都堵死了,只准进山,不准出山。
起义弟兄多了,缺的是刀枪。一时间要找那么多刀枪难坏了金龙和义军首领。已是十二月二十九了。大家正在为难之际,突然有人提出,所城府里不是有现成的刀枪吗?何不“借”来一用。一句话提醒了金龙,一个周详的“借”枪办法也想好了。
所城,是专门管理瑶人的衙门,叫“江兰理瑶同知署”,人们叫顺了口,就叫“理瑶府”。理瑶府住有五十多个兵勇,有带兵的游击和府台大人住在里面。他们用石头砌起了一丈五高的城墙,只有前后两扇大门,日夜有兵勇把守。住在城内的是些有钱人和开大铺子的客家人。城外才是穷人的住屋。只要把两扇城门一关,要进城那就插翅难进了。
大年初一,爆竹响个不停,从大柳屯寨边响起了唢呐、锣鼓声,二十多对瑶男瑶女身穿五彩斑斓的瑶服,手舞长鼓,向府台大人拜年来了。后面跟着一大串肩挑背扛各种野味的瑶人。
府台大人听报,忙和游击一起登上城头,笑着说:“你们讲瑶人要*反造**,没有的事。他们今天不是拜年来了么?”没等游击开口,做了个手势,下令把城门打开。
城门打开了,长鼓队在城门按规矩向知府大人行见面礼。这时城外的穷人都围拢来看热闹。长鼓队领头的用长鼓向上一举,二十多对男女齐变化,用“猛虎跳岩”的套路向城里舞去。送野味的也忙跟上。看热闹的人也一齐涌进了城。
这时,府台大人和游击正坐在厅堂上,吩咐备好水酒、红包,等候瑶人前来叩拜。
长鼓队进厅堂了,鞭炮声,唢呐声,锣鼓声响彻云霄。长鼓队在厅堂三步一转,两步一拜渐渐来到府台和游击面前。府台大人洋洋得意,捋着胡子直笑。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两个舞近知府大人和游击的长鼓手,“啪”的一声将鼓皮拍破,“唰”地抽出两把*首匕**,直逼两个狗官。其他长鼓手和送野味的瑶人,也一齐动手,*倒打**身边的兵勇。这时,门外不知厅堂内发生了什么事,还在一个劲地放鞭炮。这时,金龙脱下长衫,手握大刀立在堂上,令人关紧城门,堵死街道。金龙把手一挥,带领义军向兵器库冲了过去。他一边跑,一边喊:“我是赵金龙,愿跟我打天下过好日子的都来领兵器哟!”
众瑶人齐喊:“来喽——”
喊声震荡所城。起义队伍一下发展到一千多人。金龙把义军分成红旗、黄旗、蓝旗、绿旗、白旗五个分队。
(十)兵败王俊
金龙率领起义军夺取所城后,开仓放粮,救出了被关押的一百多受苦人。人们感恩之激,纷纷要求参加义军。起义军顿时军威大振。
义军将领在所城商讨进军路线时,探子回报,江华游击王俊率兵两百多名士兵,气势汹汹地向锦田扑来。
赵金凤一听,说:“我是大老粗,你们谈进军路线,我只带蓝旗队六百人在路上拦着,象打野猪一样。”
没等金凤讲完,金妹站起来说:“不消哥哥带蓝旗去,我带一百女兵去就行了。”
“我带黄旗去!”
“我带白旗去! ”
金龙一看,大家正在争执不下。心里盘算着,要硬打,一千多义军对付两百多名兵勇那是必胜无疑;只是考虑到,义旗刚刚竖起,硬着与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兵勇斗,难免要吃眼前亏。不如来个以巧破敌,一可减少伤亡,二可振奋士气。
金龙带领旗下三百多人,迎着王俊来路顺冯河而下,开到离锦田二十多里的梅子沟。这梅子沟有十来户人家。左边一带五里多路全是陡峻的大青山,山下只有一条小路可走,路底就是湍急的冯河水,对岸怪石林立无路可通。
到了梅子沟后,金龙如此这般布置了一番,转眼间三百多人的义军便消失在深山密林里。
太阳快正顶时,游击王俊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前呼后拥急急赶来。突然,几个衣衫破烂的“乡绅”、“太太”跪在路中间,拦住了王俊的马头。王俊翻身下马,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一个“乡绅”前去禀报,说自己是锦田的良民,瑶人打下了所城,家被抄了,无处安身,听说大人率兵进剿,特地前来恭侯大驾。王俊问:“赵金龙现在何处?”
“正在所城府里开仓放粮!” “乡绅”答道。
王俊听罢,立即翻身上马,率兵向所城急速进兵。
官兵刚进梅子沟,忽然一声地雷公炸响,山上到处是头裹红巾的义军,个个挥起*刀砍**,刀起藤断,原来捆住的大石头“哗哗”地向窄路上滚去,官兵躲避不及,砸得哭爹喊娘,头脑开花。滚石之后,接着又下滚木,把官兵砸得一个不剩。王俊立在马上,回头要找“乡绅”,谁知“乡绅”早已脱下烂衫,头缠红布也在追杀官兵。王俊心知中计,赶忙纵身往河里跳,仗着水性好,漂浮了两里多路才上岸,只身逃回县城。
(十一)夜袭洪江
智取所城,兵败王俊之后,军威大震。金龙在锦田会齐江华九冲瑶人,闻讯而来的蓝山瑶人,广东八排瑶人也越聚越多。与此同时,王俊多次火速派人以十万火急的口气送信到永州府,请求派兵增援。清朝政府眼见义军越剿越多,急急调兵遣将,欲把义军*压镇**在襁褓之中。于是,永州、宝庆各路官兵源源不绝向锦田扑来。金龙审时度势,为了寻求发展,带领起义军于正月二十,从所城翻山越岭向蓝山五水瑶区开去。
五水区域是蓝山瑶族的主要居住区,西部、西南部有五条河流,即中河、凌江、大桥河、紫良河、汇源河,故称五水瑶山。中河、凌江、大桥河流入江华,紫良河汇入蓝山县城的舜水,汇源河流入宁远县。各河之间,山岭、峡谷、盆地相向分布,到处是高山峻岭,海拔均在1000米以上。山上古木阴森,翠竹摇曳,野兽出没,飞鸟嬉戏。是进可攻,退可守的理想之地。
义军要到五水瑶山,必须经过洪江寨。洪江寨住着十来户大财主,养有民团四百多人,还有四个教打的师傅。平日横行乡里,连个理瑶府也没放在眼里。听说赵金龙要从洪江寨过路,扬言要十万银子买路钱。
金龙原想借条路过就要得了,哪里想到洪江寨财主这么混帐。要收拾洪江寨财主,又不要误伤寨中的百姓,这仗该怎么打呢?
金妹见哥哥在苦想,就献了条计。金龙听罢大喜,决意依计而行。
日头快落岭了,有几个拖儿带女的人向洪江寨走去。到了寨门口,几个民团拦住盘问,都说是来走亲的。兵拐子一翻他们带来的篮子,见里面装的都是些粑粑、粿子、腊肉之类的东西,很快就放进寨去。
这些走亲的人都是赵金龙派进寨去打探虚实的。他们找到那些当民团的亲朋戚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并把赵金龙几千大军已团团围住洪江寨的实情告诉他们,要他们不要为财主卖命,不要和义军为敌。那些当民团的亲戚大多也是穷人,平日受财主的盘剥,有苦无处诉,有冤无处伸。一下听说赵金龙要来清剿大户,心里好不高兴,当即表示愿意为义军作内应。他们暗传口讯,平民善良之家,家家门口插草标。
鸡叫四遍时,打更巡逻的民团一个个回到屋里反插大门。义军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寨子里,看见有草标的门户不打扰,无草标的人家闯进去就杀。
义军来到寨东头,只见一户人家屋门大开,一打听,原来这里住的是洪江寨第一个了不得的教打师傅吴天富。此人仗着一身武艺,一副贼胆,平日为所欲为。那些团丁见他就好像老鼠见了猫,敢怒不敢言。今夜他加派了几道岗哨,自认为会万无一失。睡梦中,好象听见寨子里有些异常响动,忙爬起来出门巡逻,慌忙中一个团丁也没带。他刚出门,就被一根绊马索绊了个嘴啃泥,爬起来刚想张口骂人,只见寒光一闪,他那人头就落在了地上。可叹一身武功,人头落地还不知是怎么回事。
金龙夜袭洪江寨,未伤一兵一卒,十多户财主团练被杀了个鸡犬不留,鲜血染红了半边河水。
义军在洪江寨补充粮饷后,一路浩浩荡荡向蓝山五水瑶区开进。
(十二)池塘大捷
数千清军、乡勇被义军牵着鼻子走,义军又越战越多。道光皇帝感到非常惊震和惶恐。遂降旨派遣常德提督海凌阿,宝庆副协马韬率领大军进剿。
这时,赵金龙的起义队伍辗转五岭瑶区,每到一地都杀富济贫,队伍像滚雪球似的,越来越壮大。
探得海、马二将千里进剿的消息,赵金龙想,起义军起义已两个多月了,走了很多地方,但还没有和真正的清军交过手,这一回一定要打个大胜仗,好好教训教训京城里的皇帝龟儿。
金龙令旗一挥,义军杀出五水瑶山,来到池塘圩。
池塘圩距蓝山县城25公里,西与宁远县东城乡、上宜乡交界,西北与本县蓝屏乡的山口村相接,后面(南)是中低山,山势高大、陡峭。自古是宁远至广东的必经之地。
当海、马兵近池塘圩时,前面有人拦住了去路。一个乡绅,一个跟班,后面还有十几个赤手空拳的乡民。乡绅们走到海、马跟前,拱手作揖说:“瑶民*反造**,我处民心不安。今蒙大人带兵进剿,全体乡民莫不喜欢,特派乡绅来迎师。”又是“乡绅迎师”? 海凌阿心里不禁打了个冷颤。他依稀记得永州总兵的奏疏上也曾提到江华游击王俊正是中了“乡绅”犒师之计,才遭遇埋伏落得大败而逃。想到此,海凌阿突然脸色一变,喝道:“把这帮瑶匪探子拿下!”
众清军正要动手,乡绅突然哈哈大笑。
海凌阿问:“你笑什么?”
乡绅答道:“我笑大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此话怎讲?”
“大人不是怕重蹈王大人之覆辙么?”
海凌阿的心思被乡绅一语道穿,顿时语结。
“大人放心。”乡绅娓娓道来,“池塘圩可不是梅子沟啊,这里一马平川,赵金龙要打埋伏,无地可藏一兵一卒,况且瑶匪之营扎在百里之外的五水瑶山,大人何必多虑?我等乡民一片诚心,大人反道是瑶匪探子,实实冤枉啊!”
“你说的是实话?”海凌阿问。
“绝无半句虚言。不信,大人可派人到前面池塘圩探视,如若有假,小民愿受军法!”
正在此时,前营探子回报,池塘圩未见一兵一卒,只有乡民在杀猪宰羊,备酒犒师。
海凌阿听后大喜,急令大军继续前进,到池塘圩扎营。
乡绅和跟随而来的乡民迎上前去,抢着帮官兵扛抬兵器,清兵也乐得轻松自在。
进到池塘圩街面,果见乡民百姓在杀猪宰羊,备办筵席。海、马深信不疑,扎下营来。
满街酒肉飘香,又累又饿的官兵,上桌就大吃大喝,闹得昏昏沉沉。陪着海、马二将喝酒的乡绅,看看四周,时机已到,把手中酒杯往桌上一掷,斟酒端茶的乡民个个袖里拔刀,手起刀落,海、马人头顷刻落地。
此时,牛角“呜呜”满街响起,义军犹如神兵从天而降,从四面八方涌杀过来。顿时,清兵尸横满街,血流成河,三千官兵无一逃脱。
“金龙出大洞,
海马归池塘。
姐妹宽游过,
全靠金龙皇。”
这段歌谣,至今仍在湖南瑶区广为流传。
(十三)扯起马尾
池塘圩大捷,杀了海、马,军威大震。金龙便屯兵五水瑶区操练养兵,声势越来越大。义*队军**伍一下子发展到1万余人。
一天,从山上下来一个白胡子老人。老人告诉他们,在笋头岩有口井,是用大钹锅盖盖起的。人要是喝了井里的水就能飞得起。义军到笋头岩一看,果然有口井,井口盖了个大石头。几十个人下死力气搬,怎么也搬不开。瑶兵向金龙报告此事。金龙心想,难道有此怪事?我去看看。
金龙赶到笋头岩,象煮菜一样,用手轻轻一揭,石头盖就掀开了。里面满满荡荡一井清水。义军弟兄捧起就喝。喝完后,个个飞打飞跳,上山下岭脚不点地,好不轻快。
湖南瑶人*反造**的奏章越来越多,道光皇帝寝室不安,他拿起一看,只见奏章上到处写着:百里源、磨刀岭,晒衣岭,千马坪是好多义兵之地。奏章上还讲,瑶兵多,人马过路把石板都踩成槽。这才晓得大事不好,便连连下诏调湖北、湖南、和两广州县等官数十员“襄理差遣”,着其全力围剿。
官兵来到五水瑶区,密密麻麻地把瑶兵围了起来。哪知瑶兵个个飞打飞跳,一开仗,杀起官兵喊爹叫娘。瑶兵从山上飞下来,官兵骑马逃跑,瑶兵扯起马尾去追,官兵一直跑到县城才停下来,都说:“瑶人扯起马尾过得冲。”
一传十,十传百,官兵一听要和瑶兵打仗,个个吓得胆颤心惊。
(十四)两败成禧
天落石雨
面对清兵从四面八方层层进逼,金龙带领义军只好退到宁远九嶷山。
清政府为了剿灭赵金龙这支瑶民军,派八旗兵五千,由成禧带领,气势汹汹从衡阳开往宁远。
金龙在舜殿前召集起义军首领议事,他们说:“成禧和海凌阿、马韬一样,不会爬山,敌有万兵,我有万山,进退由我,他们会是一样的下场。”
大家提高了必胜的信心,定出了“石雨城”的打法。连日来,义*用军**木板架在树杆上,木板上堆放着顽石,每一块木板系上藤子,互相联接,再用树叶将木板隐蔽,只要一拉动主藤,支藤就拉动木板,石头就从高处往下砸。为了使八旗兵进入“石雨阵”,金龙派出少数义军在山上对着八旗兵喊话,引诱敌兵在林中到处奔波。山里树藤多,骑不得马,只好步行。等敌兵进入“石雨阵”圈,起义军就不见了踪影。八旗军失去了追击目标,一个个在大树下坐着歇气,只听着“轰”地一声铳炮响,树上的石头象雨点一样落下来,将敌兵砸得喊爹叫娘。有的当场打死,有的砸断了手脚。八旗军丢下八百多尸体,连夜逃出了九嶷山。
黄牛撞阵
兵败“石雨阵”后,成禧不服。第二天便下战书,约定赵金龙四月初十日在湾井会战。成禧选在湾井,这里地势较平坦,骑兵长枪用得上。
义军接到战表,集众议事。首领赵子青讲了个古,当年诸葛亮和司马懿对阵时,用一百零八头水牛……
“火牛阵!要得!要得!”同伴们异口同声地说。
初九晚上,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义军分红、白、蓝、绿、黄五大队,各队寻来五十头黄牛,在牛角上扎上两把尖刀,又在牛尾巴扎上烂布涂上松油,偷偷地赶到成禧兵营百步远的地方待命。
四更将近,两百多头黄牛尾巴的烂布同时点火,百十面铜锣同时敲响,百十个牛角号同时吹叫。牛尾负痛向敌营冲去。只见火光流窜,喊杀震天。八旗兵还在睡梦之中,瞬时乱了套,个个抱头逃窜,逃得快的保了命,逃得慢的成了肉团、肉泥。
天亮,成禧带着残兵,向宁远溃退,边退边叹:“瑶人蛮且勇,吾兵自不如也”。
(十五)夜赚新田
金龙用兵如神,计谋万千。连续几次胜仗,义军士气大振。有力地冲击了清朝政府的*动反**统治。义军乘胜前进,金龙带领三千瑶兵向新田进发。在新田,义军全部扮成官兵模样,并且打着“永州总兵鲍”的旗号,煞黑时分来到新田县城门楼下,并派人进城通报。
新田县令王鼎铭是个利欲熏心又胆小如鼠的人。听说鲍总兵到来,既想百般讨好,又怕其中有诈,况且又是薄暮时分,一时难辨真假,便决意亲登城楼,察看究竟,再作决断。
话说王县令登上城楼之时,只见城外数百火把,把个城外照得如同白昼,“鲍”字大旗迎风招展,大旗下一位威风凛凛的将军骑在马上正调度官军向城边靠拢。忽见远处火光窜动,一彪人马驰将过来。金龙早已得到探子报告,那是一帮抢掠归来的豪绅民团。金龙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忙要传令兵大声传令:“瑶匪来啦!迎上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扮成官兵的起义军明白金龙的意思,立即调转马头,向着豪绅民团杀去。只一刻工夫三百民团人头全部落地。
站在城门楼上的王县令,眼看着“鲍总兵”兵强将勇,把“瑶匪”杀得片甲不留,恨不得跪下来喊“鲍总兵”三声老子。急忙传令大开城门,自己亲自出城迎总兵大人进城。
三千“官兵”鱼灌而人,涌进了县城。金龙走在最后,来到王县令身边。王县令点头哈腰,正欲伸手为总兵大人牵马,忽听总兵大人一声大喝:“拿下!”
几个“官兵”一拥上前,把个王鼎铭捆了个结结实实。
“小人无罪。”王县令申辩,抬头一看,似有所察,忙问:“你是?”
“赵金龙!”金龙答道。
王鼎铭一听,脚一软,瘫倒地上。
就这样,义军不费一点手脚,占领了新田县城。
(十六)血溅洋泉
话说义军辗转三年,从江华一直打到湘江之滨离衡州不远的洋泉,都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在洋泉,义军正准备继续北上,攻取北京,实现消灭道光皇帝的伟大目标时,却碰上了史无前例的大旱之年。好多地方百姓的庄稼颗粒无收,连野菜都吃光了。但在洋泉却是另外一番景象。这里有个洋泉洞,洞口一年四季都有一股清泉汩汩冒出,泉水汇入洋泉河,河谷的两旁有大片大片肥沃的土地,供瑶民世代耕种。所以,尽管是大旱之年,这里的水草还算丰茂,粮食也不是很紧缺。金龙决定屯兵此地,以作休顿。
一天晚上,白胡子师傅托梦给金龙:你快回来,家门口塘里的水快干了,金丝鲤鱼无处藏身要走了。否则,你们兄妹三人有灭顶之灾啊!义军有灭顶之灾啊!再者,洋泉虽是个好地方,但不能久住,住久了会有祸。
第二天一早,金龙看见一个穿得楼水(很脏)的人跟在义军后面。金龙执意要赶走他,于是,两人大闹起来,金龙一时火起,抽出那把仙赐宝剑,“嚯”的一声就把那人杀了。哪晓得一看杀死之人既不见尸体,地上也不见半滴鲜血,只见一团烂布巾,金龙这时才晓得杀错了人。
被杀的那人正是来保金龙的白胡子师傅。
不久,道光皇帝调集了七个省七七四十九万官兵来攻打洋泉,围困了义军三个月。这时,义军大部分人都得了温病,死亡不计其数。
赵子青是赵金龙旗下大将,他跟着赵金龙在祠堂圩杀了海、马后,就一直打到了洋泉。在洋泉又被围困七七四十九天后,义军没饭吃,没水喝,决计突围。
突围时,赵金龙把龙袍脱下来,盖在洋泉桥头的大石头上。官兵以为金龙要从桥头突围,就里三层外三层的把洋泉桥围得水泄不通。赵子青带人从另一边冲了出来。
惨啊!没突围出来的义军全部战死了。突围出来的,虽然是在夜晚,但大家都好象看见金龙大王就在前面引路,大家一直跟着走了一天一夜。停下来,金龙大王便不见了。个个觉得奇怪,有的要转回去救自己的“大朝王”,正走过塔山时,只见塔山顶上霞光万道,大朝王赵金龙骑着高头大马向着南天门飞去了。起义军个个匍訇在地,为金龙祈祷。赵子青站起来对大家说:“兄弟姊妹们,我们的‘大朝王’*天升**了,他带我们冲到这里。我们要把‘大朝王’的旗帜打下去,杀尽官兵,为死难的兄弟姊妹*仇报**,‘大朝王’的在天之灵会保佑我们!”
(十七)神仙救瑶
传说,突围出来的义军还是一个名叫杨麟婆的神仙救着的。原来,洋泉洞里有个石岩,里面睡着一个仙婆,她不吃也不喝,有事喊她,她才醒来。她就是杨麟婆。起初,官兵打不过瑶人,就去找杨麟仙婆,说要借她的宝刀,把瑶人斩草除根。杨麟婆一听,“呼”地一下翻身坐起,指着官兵说:“那还要得?!先有瑶,后才有朝嘛!”官兵没借到宝刀,灰溜溜地走了。
杨麟婆知道,道光皇帝是心狠手毒之人,借不到宝刀,还会想别的法子杀绝瑶人。想到这里她怎么也睡不着了。忙找来两个徒弟,要他们俩人每人拿一个一千斤重的灯笼到京城去面见道光皇帝,务必要皇帝留下瑶人种。
两个徒弟手提灯笼直闯金銮殿,当着道光皇帝的面,要道光皇帝留下瑶人种。道光皇帝不肯,两个徒弟把灯笼一摆,金銮殿便晃动起来,并说:“你不留瑶人,我们就把朝廷荡平!”道光皇帝怕了,连夜降旨,在洋泉大路上,用棉絮扎成球,淋上油,点燃插在路边。告诉瑶人,有两条路,一条光路,一条黑路,从光路出来不杀,从黑路出来就杀。
再说,赵金龙的义军在洋泉被困五个多月了,能吃的东西都吃完了,天又旱,连牛脚眼水都喝干了。这下听说有路可出,又怕官兵故意害人,于是大部分人从黑路突出,结果被官兵团团围起,两边杀得天昏地暗,官兵多,起义军冲不出去,都被杀了。
也有一些人从光路出来,但多是女人、小孩。这就是瑶人还没灭绝的原因了。
(十八)旗飘*江濠**
“金龙喋血洋泉洞,子青复仇在*江濠**;
行到*江濠**打一仗,打完这仗各自归。”
这首民歌,引出了赵子青打着赵金龙的“大朝王”旗帜,为赵金龙复仇的一段故事。
话说赵子青是赵金龙旗下大将,他跟着赵金龙在祠堂圩杀了海、马后,就一直打到了洋泉。
赵子青带着突出重围的少数义军赶回大龙山,来到*江濠**下救冲,很多人生病,走不动了。只好扎下营盘。
下救冲一个姓王的客家人有把剑,重三十二斤,总没得人拿得起来耍。赵子青晓得后就去借。
“哎,借什么呢,放在那里不用也会锈坏。就送给你吧!”姓王的说。
赵子青接过剑后,“唰唰”劈了两下,觉得蛮合手,就拿去磨掉锈斑。晚上插在军营里,像一盏灯一样闪闪发亮。客家人见义军里还有这样的能人宝物,谁也不去报告官府,大家相安无事地住着。
过了很久,一个姓余的游击带兵经过,看到还有金龙余部在活动,就想邀功请赏,急忙调兵来剿。
赵子青得到官兵要来清剿的消息,就搭起一个三丈六尺高的台子,台上左边插着“大朝王”的旗帜,右边插着那把三十二斤的宝剑。他站在台子当中准备和官兵血战到底。
官兵蜂拥而来,义军拼力厮杀,杀了三天三夜,不分胜负。只是两边都死伤了很多人。
最后,姓余的带兵下令用台炮对着高台打,只听“轰”地一声,赵子青拿衣服一兜,把台炮射出的*药弹**收起又向官兵丢去,并问道:“看看,这是不是你们的*药弹**?”官兵吓得要死,个个不敢近前。
这时,前面来了一个*江濠**打鱼的人。那个姓余的就去问:“喂,这是什么地方呀?”
“这里是濠子口。”打鱼的人说。
姓余的一听,心里想:难怪我们打不赢,我“余”(鱼)到了“濠(蠔)子口”,还不是自寻死路吗?于是急急下令,连夜撤出*江濠**口。
赵子青见官兵撤了,也不去追赶。他带起剩下的人,翻山越岭到深山老林里种地去了。“金龙蝶血洋泉洞,子青复仇在*江濠**;行到*江濠**打一仗,打完这仗各自归。”的民谣却江华的瑶山大地一直传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