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清刘**回忆录-18

*华清刘**回忆录-18

9月3日,我们渡过马莲河后,在板桥镇宿营。这是陇塬上一个不大的小镇,不到百户人家。由于疲劳,很快就休息了。机关也没有深入部队去作行军情况检查,都想抓紧时间休息。

黑暗中,响起敌人的马蹄声,越来越近。遗憾的是,我们听不见。

天刚亮,部队集合。二二三团是前卫部队,已经出发了;二二五团一营、二营也出发了。军部机关和二二五团三营集合后,军参谋长讲话,延迟了出发时间。这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敌骑兵团突然出现。马群扬起尘土,铺天盖地地压过来。

军机关的队伍里,前面的刚刚开动,后面的还没挪窝。我们一时无法组织有效抵抗。走在前面的拼命往前跑;后面的军医院则被敌人冲散了;后卫三营也被敌人包围起来。枪声、喊声、马嘶声乱成一片。为掩护三营突围,徐海东指挥二二五团二营投入战斗。但是,敌众我寡,他们也陷入敌人包围之中。情况十分危急。二二五团一营迅速抢占了一座山头,以猛烈火力阻止敌人进攻,掩护徐海东等突出重围。战后,军医院和一些被冲散的人员陆续归了队,情况狼狈,有的被搜去了东西,空手回来;有的甚至被剥了衣服,回来时只穿了一条短裤。这一仗,二二五团损失200多人,团长方炳仁同志也壮烈牺牲。

打了败仗,土气低落。我们边行军边鼓动,振作士气。在东华池附近渡过葫芦河后,沿陕甘边界的崇山峻岭继续向北挺进。

没想到,我们几乎走进绝境。

越往北走越荒凉。先是峻岭中的崎岖山路,再接着走是荒草野地,不时还有小面积的沙漠。人烟稀少。饥饿和疲劳像阴影一样笼罩全军。体力弱的,走着走着就昏倒了。伤病员更艰难,药品奇缺,加之饥饿,生命力耗尽了,永远长眠在这荒野之中。

困难面前,方显红军本色。我们政治部人员采取互助形式,体力强的帮助体力弱的,年龄长的帮助年龄小的,团结一致,以顽强的意志战胜困难。全军指战员也都采取了这种形式,*党**员干部发挥先锋模范作用,出现许多让水、让粮的感人事迹。配了马匹的干部基本都把马杀了,让大家果腹。

尽管如此,部队仍处在严重的饥饿之中。想想觉得窝囊: 敌人数万之众,一直打不垮我们;饥饿却成了敌人最好的同盟 军,将把我们这支队伍消灭!

好在老天爷主持公道了:如有神助,恰好来了一伙赶羊的商贩。军领导如获至宝,当即让供给部把羊全部买下。部队饱餐一顿,重获生机。数天艰难跋涉后,我们终于走出了这片可怕的荒漠区。

1935年9月7日,我们到达了合水东北的豹子川(今属华池县),这已经是陕甘苏区的边缘。在这里,省委开了一次会,解决了两个问题:一是调整军的领导班子。由徐海东任军长,程子华任军政委,戴季英任参谋长,郭述申任政治部主任。二是决定对全军进行与陕甘红军会师的动员教育。

9月的陕北,秋高气爽。

就要会师了,我们怀着兴奋的心情继续北进。9月9日,到达保安县(今志丹县)永宁山。*共中**西北工作委员会得到我们到来的消息后,印发了《为迎接红二十五军北上给各级*党**部的紧急通知》,要求各级*党**组织立即动员起来,用各种方式欢迎和慰问远征的红二十五军。

我们在向永坪镇开进的路上,人民群众夹道迎送。到处都能看到欢迎红二十五军的标语,听到欢迎的口号,还有这样动人的歌声:

一杆杆红旗空中飘,

红二十五军上来了。

来到陕甘洛河川,

劳动百姓好喜欢。

西征北上以来,我们一直在饥寒交迫中跋涉,在生死存亡中拼杀;现在突然看到这种充满亲情的场面,心里格外温暖,有种终于回到亲人怀抱的感觉,直想流泪。

9月15日,我们到达延川县永坪镇。

永坪镇是当时陕北较大的一个镇子。进镇前,为了展现红二十五军的风采,我们认真进行了一番准备。队伍最前面是军里几位领导;紧跟着机关和直属队;再后面就是手枪团。手枪团都是青黑色着装,腰里扎着皮带,每人背一把盒子枪和几颗*榴弹手**,背后还斜插一把大刀。队伍排着四路纵队前进,很威风。手枪团后面是几十名号手组成的司号队,军号擦得锃亮,拴着长长的红穗子,走起路来一甩一飘的很好看;吹号时,号手憋足了劲,不仅吹得整齐,而且极响亮,非常提精神。再后面是步兵团队。

我们*器武**装备不错,每个营有六挺重机枪,连有九挺轻机枪。步兵排着三路纵队行进,清一色马步枪,上着明晃晃的*刀刺**,步伐整齐,不时喊几声响亮的口号,显得精神抖擞。伤病员和大小行李则放在队伍的最后面。

我们从镇子西面进去,山沟和大路两旁贴满了花花绿绿的标语,写着“欢迎红二十五军老大哥部队”之类的口号,还架起了三四道*彩大**门。道路两旁排列着欢迎的人群。

永坪镇南面,紧靠一条干涸河道。9月16日,刘志丹等同志率领红二十六军、二十七军赶来和我们会师,会师大会就是在这个宽敞的河道里举行。场面十分热烈动人,两支部队指战员热烈握手,热情拥抱。几十年过去了,那个场面如在眼前。我就是在这次会师中第一次见到刘志丹的。

9月18日,永坪镇又举行了盛大的联欢会,庆祝两支红*队军**伍胜利会师,同时纪念“九一八事变”四周年。会场仍在河滩上,北边搭了个席棚台子,会场当中用石灰划了一条粗粗的白线。线的左边,坐我们红二十五军部队;右边坐陕甘苏区的红军。周围几十里的赤卫军和人民群众纷纷赶来。河滩上歌声嘹亮,人人兴高采烈,会场洋溢着两支红军部队的手足情谊和苏区人民对子弟兵的炽烈感情。

到此为止,我们红二十五军历时10个月,转战万余里,胜利结束长征。这时,全军总共3400多人。

在红军长征历史上,红二十五军是单独一路,与红一方面军、红二方面军和红四方面军相比,有其独自特点。红二十五军的远征路上,虽然没有雪山草地大渡河,但同样艰难和漫长,经历了多次激战,打破了敌人重重围追堵截,不仅在途中创建了鄂豫陕苏区,自身得以发展壮大,而且在陕甘边转战,牵制大量国民*党**军,有力地配合了主力红军,并先期到达陕北,成为主力红军北上的向导。

红二十五军长征彪炳史册,是中国革命史上辉煌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