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出轨了,为了情人,我决定杀死丈夫。
而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丈夫也在计划杀死我,因为他也有了情人。
他和我,必须得死一个……
第一幕
我想我得杀死我的丈夫,我必须那样做,这是我们能解脱的唯一方式。
1
演出结束后,发生了点小意外。
我推掉了庆功宴,浑浑噩噩的开车回家。入户花园里,何云峥正挎着个篮子,小心翼翼的采摘怒放的玫瑰。
何云峥是我的丈夫,我们相识十余年,相恋四年,结婚五年。
我停好车,何云峥挎着花篮向我走来。
“没去庆功宴么,怎回的那么早,我惊喜都还没有准备好。”
他的额头积了层薄汗,讲话时气息有些不稳,想来是为了给我准备惊喜,已经忙前忙后了许久。
我的脸颊一阵苍白,羞赧难当。为了避免被他发现破绽,我栽进他怀里,紧紧将他抱住。
“我好想你呀!”
不可否认,我爱何云峥,从懵懂无知的学生时代,到我成为舞蹈家,声名远播。
只是,今天之后,我有些动摇了。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心里的焦虑越积越重。突然的,我踮起脚尖,勾住何云峥的脖子吻他。
我鲜少索吻,而难得的一次主动,是要利用他,甩掉脑海里何汜的身影。
他错愕着回应我,我迎合他,我们从花园一直纠缠到室内。
越过餐桌,我看到精美的烛光晚餐。今晚估计是没工夫享用了,真是暴殄天物。
到卧室门口,我的上衣已经不知所踪。
动情时,我脱口而出:“何先生。”
何云峥惊诧的看向我,我几乎不这样唤他,事实上,我唤的也不是他。
不过情到深处,他大抵也不会细想。
后半夜,何云峥睡得很沉,我翻身下床,到车里找出那枚戒指。
何汜送的这枚戒指便是意外。
鬼使神差的,我套到自己的无名指上,尺寸竟是出奇的契合。
我确定在之前不曾和何汜有过交集,不知这种细节,他是从何得知。我拿出手机拍了照,就在这时,我注意到微信图标上多了个红色小1,是何汜的好友申请。
我鬼迷心窍点了通过,随即把刚才拍下的照片发给他。下一秒,意识到自己做了荒唐事,我又手忙脚乱的撤回。
何汜却很快回复:“很漂亮,何太太!”
不知道他这个何太太和我刚才唤出的何先生,是否异曲同工,我只知道,我彻底失控了。
2
几个小时前,上城大剧院。
《仙女》舞剧在上城公演,我在台上跳着西尔菲达,剧中最具诱惑力的仙女,何汜坐在第一排角落的位置。追光分明已晃的我难辨事物,可我还是看到了他。
五年了,我的每场演出他都在,但他从不看完整场剧目。他会在第一幕结束的时候离开,然后拜托工作人员给我递一个小礼物。
有日本的御守,俄罗斯的套娃,印度的木偶,匈牙利的海蓝德瓷器,埃及的地毯……不同国家或地区的特色纪念品,送得漫不经心又似格外用心。
当我收到第十个礼物,墨西哥黑曜石,距他初次出现,已经过去了一年半。彼时,我再抑制不住好奇,站在台侧,透过幕布缝隙偷偷看他。
我看过去的那一秒,他倏然侧目。
他有双摄人心魄的眼睛,叫我看愣在原地,瞬间,天崩地裂。
而之后的几年里,这成了我们距离最近的一次。
我刻意回避,不敢再朝他多走半步,我怕我会因为他失去理性。
今天他没有走。
我在雷鸣掌声中谢幕,观众席上,他站起身。离开之前,他似是驻足,往我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一瞬,我清楚的意识到,有的事情不可控了。
我卸完妆,换好衣服从后门离开,他已经等在外面。
理智告诉我,必须远离他,否则等待我的会是万丈深渊。所以路过他时,我加快脚步。
奈何左脚绊右脚,眼看着就要和大地亲密接触,他那有力的大手将我稳稳托住。
“你在台上时,我就在想,这么细的腰,是不是一只手就可以握住。”
他的指尖收了收,似是在仔细丈量,紧接着,我听到他浮在耳侧的惊呼:“真的可以诶。”
我仰面看他,他的眼里有蛊,毒得人万劫不复。
推开他,我几乎用尽全身力气。
我落荒而逃,他在我身后自我介绍:“何太太你好,我是何汜。”
他的声音很远,我却每个字都听清楚了。
我躲进车里,大口大口喘气,后腰脊柱的位置,有个硬邦邦的小东西硌着我。我反手掏出,是一枚钻戒。
他竟然趁我不注意,把戒指卡进我裤腰里!
真要命!
3
感情如乱麻,事业上也不顺利。希尔菲达被一个新来的演员替了,而团长仅仅是将这个结果告知我。
“洛笛,这是我们评估后一致的决定,她比你更适合希尔菲达。”
我公开表演的第一场跳的就是《仙女》,希尔菲达这个角色我演了10年,不会有人比我更适合!无非是那个女生比我年轻,该我让位了。
那天,我撬了后面的排练,提前离开舞团。不跳希尔菲达,那这演出我也没有参与的必要。
我打电话给何云峥,我的社交圈子很简单,遇到事情,除了他,我没别的人可以倾诉。
如常,他秒接起我的电话,瞬间我鼻子就酸了。
“老公,我要见你。”
“宝宝,我在工作室,你过来吧。”
我开车去找何云峥,他端了盅玫瑰茶在门口等我。何云峥是个完美的丈夫,无论多突然,他总会体贴从容的为我安排好一切。
“遇到什么事了吗?”
说话间,他揽着我往斜对面的咖啡馆走。涉及到保密工作,他的工作室不接待工作人员之外的人,包括我,所以他把对面的咖啡馆盘了下来。
初夏的午后,咖啡馆的服务员有些心不在焉,即使看到何云峥这个老板来了,也只是恹恹的打了个招呼。
我们去了包间,落座后,我直接开启口吐芬芳模式。我说的格外激动,何云峥笑眯眯的拧开玫瑰花茶递给我。
“喝点水,慢慢说。”
在他做出这个动作后,我突然就失了吐槽的兴致。
他在这刻的反应,轻描淡写,似乎只当我是在就职场霸凌发牢骚,他忘了这个角色于我的意义。
我不知道该怎么把话题继续下去,就在这时,服务生敲门进来,她放下一杯红茶和一盏点心。
进门时何云峥曾对那服务生说:“老规矩。”
因为工作原因,我不会碰这些高热高卡的东西,所以每次我要过来,何云峥都会提前给我煮花茶,而他亦是。所以他的老规矩,应该只是一壶热水而已。
我勾了勾嘴角,意味深长的睨了眼何云峥:“我倒是不知这规矩何时变了?”
离开的服务生脚步顿住,何云峥赶紧打圆场:“新来的,不懂。”
何云峥向来洁身自好,我不会怀疑他,但有的莺莺燕燕心思不纯,该敲打还是得敲打。
一定程度上,我甚至希望何云峥出轨,那样我才有离开他的理由。
想到那剪不断理又乱的感情,我烦躁的捋了捋额前的发,何云峥却以为我还在因工作而不开心。只见他清了清嗓,开始用他毕生积累的词汇为我“伸冤。”
他痛批舞团领导没有慧眼,又内涵新人锋芒太露,走不远。
口若悬河的,他骂了很久,渴了就蹭我的花茶,桌上的红茶和点心他半口没动。
4
何云峥又出差了,我赌气不肯回舞团,他不在家的日子便是无聊透了顶。我刷着手机朋友圈,突然看到何汜发的:别多会少,不如莫遇。
他带了定位,市中心的莫遇酒吧。
总要想办法找点消遣,看到那条朋友圈后,我换上条黑色缎面长裙,开车去莫遇。
到达莫遇是夜里十一点半,里面形形色色的,已经攒着不少人。
我要了角落的卡座,点了些低度酒,约摸喝了个把小时,才有醉意。迷迷糊糊的,我看到有个男子端着酒杯向我走来。
他坐到我旁边:“好久不见,何太太。”
能把何太太这三个字咬得如此暧昧,也就只有何汜了。
我举杯碰了碰他的杯子,他问我为什么不开心。
在他问出这话的瞬间,我的心脏沉闷的钝痛了下。
这些日子,对于舞团换演员的决定,我一直不曾释怀。我以为是我情绪隐藏的太好,所以何云峥没发现我的难受,可是啊,何汜轻易就看出来呢!
连续五年,何汜不曾缺席过我的演出,我想他应当是懂我的。所以,借着酒意,我把仙女换人的事情告诉他。
我讲得语无伦次,甚至对他上下其手。终于,在碰到他衣兜里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时,我停了下来。
何汜每次见我都会给我送礼物,虽然这会儿已经醉的不轻,但我固执的相信,这是他给我准备的。
“礼物呢?”
他点了点我的鼻尖:“没有。”
切,口是心非。我睨了他一眼,从他兜里掏出那个物件,是一只口红。
“啧,被发现了呢。”
他慢条斯理地拆开包装,一边拧口红盖一边说:“你进门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可为什么独自喝了那么久,都没人来跟你搭讪?”
“嗯,为什么?”
他挑起我的下巴,捻着口红,仔细描摹我的唇线。
“因为你不会是他们的目标。”
我薄唇微张,似懂非懂的看向他,看着他阖上口红盖。
倏然间,他扣住我的后脑勺,俊美的五官向我贴近。我闭上眼,等着他的吻落下来。过了好久,我听到他微不可闻的轻笑。
并不是要亲我呀!
意识到会错意,我羞红了脸,他眉间的笑意更深了。
我别过脸,不想再看他,他却不容抗拒的扳正我的头,指腹骤然贴在我的唇瓣上。
他轻轻拭去,刚才为我涂好的口红。
我睖睁双眼望着他,不懂他为何要这样做。
下一秒,锁骨上传来温热,雪白的皮肤上,他手划过的地方留了一抹红。
“你是仙女,但不是希尔菲达。”
他扳过我的身体,强迫我对着镜面不锈钢的柱子。
朦朦胧胧的画面,我第一次见到那样的自己。锁骨抹口红,眼神氤氲,欲极了。
“这样才是希尔菲达,诱惑的,放纵的。”
我的预感很准确,何汜懂我,甚至能提点我。
那天后,我回到舞团,成为了真正的希尔菲达,何汜也成了我的秘密情人。
5
以往何云峥出差,我就数着日子过,如今我却期待他的出差,那样我便能和何汜共沉沦。
中秋节,答应要陪我的何云峥打来电话,说航班延误。我松了口气,如此甚好,我不需要为了赴何汜的约,再编理由了。
我们的约会地点在海滩上,那天有百年一遇的红月亮。他提前清了场,这片海滩只有我们两名游客。
起重臂吊着一架秋千落在我们跟前,他问我:“敢不敢试试?”
我点头,和他一起坐上去,随着起重臂升起,我们缓缓离地,来到海面上。
这种不做保护措施的高空体验真的,太刺激了!
似乎只要我的手臂再伸长一点,我就能摸到那轮红色月亮。
我激动的面红耳赤,何汜搂住我,贴在我的耳边:“把天上的星星摘给你,那太俗了。”
他吻了吻我的眼皮:“我要让你摘到天上的星星。”
话音甫落,海面的另一端升起礼花。大片大片的,热闹撩人。
他真的太会了!
高空中,海面上,红月下,何汜告诉我,他对我是一见钟情。
最初,他对芭蕾并不感兴趣,但他的未婚妻是芭蕾舞爱好者,他陪她看演出,刚好就看到我跳的那场。那时候我在台上跳的也是仙女,他对我动了心,回去便取消了婚约。
“何太太呀,你可是勾的我丢了未婚妻呢!”
我尴尬的笑笑,是我罪该万死。
戒指他早就带在了身上,再看我跳仙女,他不愿等了,所以那一场,他留到最后。
“和他离婚,嫁给我,你依旧是何太太。”
一句话,彻底撩白了我的面容。我悸动着眼睑,别开头,回避他的视线。
我可以回应他的感情,但不能离婚。
五年前,我和何云峥大费周章,在爱尔兰领证,就是为了证明彼此是真爱。我们许诺过,要爱一辈子。且双方父母生意上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出于面子或是利益,我们都很难离婚。
除非……丧偶。
第二幕
我要杀死我太太,事到如今,我没有退路。不是因为我恨她,相反,我最初很爱她,只是如今,我爱上了别人。
1
霜霜是我在路边捡到的,和程洛笛结婚的第三年,我在泰国捡到她。
彼时我在泰国找一款香料,她离家出走被骗了钱财,无计可施,四处游荡。
听到我用中文讲电话,她从树丛里扑出来。像只软萌胆怯流浪猫,可怜巴巴的抱着我的腿,问我能不能带她回家。
回我的家。
那自然是不行的,出于人道主义,回国的时候我把她带上了。碍于她死活不肯交代自己的住址,又很抗拒去警局,我只能暂时把她丢在酒店里。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没告诉洛笛这件事,我觉得很快可以把她送走。
可没想到的是,我被她吸引。
大抵是过去的十几年,我满心满眼都是洛笛,没有再接触过其他异性,所以觉得霜霜很新鲜。
洛笛是高高在上的仙女,即使是在家,她也仪态优雅。而霜霜,她在我面前丝毫不在意形象。她会放肆的笑,夸张的哭。
终于,她玩够了,拜托我送她回去。
我给她带了个小蛋糕,作为离别礼物,她在副驾驶闷闷的打开。我刚准备发动车子,她突然唤我:“何先生。”
我别过头看她,她趁机把奶油抹在我脸上。
这个小猫,真是欠收拾。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伸手去拿中控台上的纸巾。可是霜霜不给我机会,她探过身子,挡在纸盒前面。
“别闹。”
她向来不听我的话,这次也一样。她不仅没让开,还抓住我的领带,将我用力往前一拉。
鼻尖似乎是碰到了她的脸,有温暖淡淡的,一闪而逝。
她狡黠的笑笑,仰起脸,凑上来,一点一点的,她舔掉了我脸上的奶油。
“霜霜!”
我克制的唤着她的名字,希望她能停下来,可是她没有。我的内心彻底崩坏,终于,我伸手攥住她的手腕,扣住她的后脑勺,狠狠吻下去。
洛笛是仙女,那霜霜便是妖精,她要拉着我下地狱。
那就下地狱吧!
2
我开始频繁出差,洛笛有时候也会发点恼骚,因为她圈子太过简单,我若是不在她身边她会很无聊。
所以我尽量把控好“出差”频率,平衡好花在洛笛和霜霜身上的时间。
一开始,霜霜并不在乎情人这个身份,反而还觉得很新鲜。
慢慢的,在每次偷偷摸摸的约会中,霜霜逐渐表露不满,这种不满在洛笛《仙女》公演那天达到顶峰。
那天霜霜来我们家里,她轻车熟路的布置好房间,准备和我过纪念日。洛笛演出结束后,有庆功宴,在她出门前我和她确认过。所以在她到家之前,我和霜霜可以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可当我们一切准备就绪,洛笛竟然提前回来了。
彼时,我正和霜霜在采摘玫瑰,为晚餐增添最后的浪漫。
情急之下,我只能先让她躲进花丛。虽然带刺的枝条会将她扎伤,但此刻别无他法,我不能让洛笛知道,我背叛了她。
回来的洛笛格外粘人,她从车上下来后,就扑进我怀里。
我问她怎么没去庆功宴,她说想我。
向来克制的她,在入户花园就迫不及待的吻了我。在她回来前,霜霜刚在我心上点了火,如今,她让那把火烧得更旺了。
我热情的回应她,花丛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我知道是霜霜在生气。不过这会儿顾不上她,我丢下花篮,勾住洛笛的腰,和她缠绵到室内。
今晚的洛笛很不一样,我没忍住,要了她好几次。
动情时她脱口而出:“何先生。”
我滑下冷汗,她向来只叫我老公,倒是程霜霜喜欢这样喊,我疑心她可能发现了什么。
颤巍巍的,我替她捋开额角汗湿的刘海,观察她脸上细微的表情。她这会儿意乱情迷,似乎真的只是随口一叫。
3
洛笛打电话说要来工作室找我时,我正抱着霜霜在咖啡馆云雨。
她很会煮咖啡,做甜品,这些东西洛笛都不会碰。见她玩儿得很开心,我索性就辞退了原本的师傅,让她来守着这家店。
挂断电话后,我掀开霜霜下床,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我。我知她委屈,好声哄她:“乖,现在不是时候!”
随后,不由分说,我点火起锅,给洛笛煮花茶。
“那么麻烦,直接拿干花瓣泡不就行了!”
“洛笛嘴刁的,她能喝出来。”
见我对洛笛那么上心,霜霜不痛快。
其实我本来想直接带着洛笛离开的,我怕两人打照面,霜霜冲动做傻事。
奈何下午还有工作,我只能硬着头皮,把洛笛带到咖啡馆。
时时刻刻,我都在警惕霜霜的动作,所以洛笛讲话时我有些心不在焉。
她稍作停顿,我知道,因为我的漫不经心,她开始生气了。好巧不巧的,霜霜这时候还端了甜点进来,这可真是要逼死我。
好在洛笛对我足够信任,只当是服务生心思不纯,我松了口气。
不能再把霜霜留在这里了,早晚得出事。
那天后,霜霜同我冷战了好久。她厌倦了这种遮遮掩掩的约会,她要名正言顺的站在我身侧,所以她逼迫我离婚。
我从没想过离婚,洛笛深爱着我,她的生命除了舞蹈便是我,离开我她会活不下去的。
我也不能离婚,我没有必须要离婚理由。
洛笛没有犯过错,追求者泛泛,她始终以婚礼上的誓言为约束,不曾越矩。我也不能让她知道我要抛弃她,这于她而言是耻辱。
毕竟,两个月前,我们才上过一档节目,以模范夫妻的身份。当着全国观众的面,我们也说要爱一辈子。
可我也舍不掉霜霜。
她和洛笛不一样,她不聪明,也没洛笛漂亮,但我觉得她很真实。
洛笛太优秀了,优秀得不像正常人。
她是舞蹈家,从小就会花很多时间在练舞上,即便如此,她高考也就比我低几分。可是啊,那个分数,我是拼尽了全力去学的。
在我调香瓶颈时,她嗅一下,随口报出个味道,正好又是我需要的。以至于,每当她夸我的作品,我都感觉是一种嘲讽。
和霜霜交往我是轻松的,我不需要紧绷着那根弦,不让自己出错。说难听点,在霜霜跟前,即使我错了,她也不会察觉。
“何先生,见不得光的爱情还是爱情吗?”
知晓我不打算离婚,霜霜委屈的直掉眼泪。
霜霜一哭,我发现,我必须得正面这个问题了。
由于先和洛笛有了婚契,我同霜霜的爱便只能囿于世俗的禁区。像两只在肮脏的老鼠,在阴沟里报团取暖,这简直,简直是对我们高尚爱情的*辱侮**。
当初为什么要许诺爱一辈子呢!
至死才是一辈子呀!
我得采取行动,为我和霜霜的爱正名。只有洛笛死去,我们这个局才有解。
既然洛笛那么爱我,那她应该可以为我牺牲的吧!
我要迅速地,不着痕迹地杀死她。
用毒?
不行,我是调香师,使用化学药剂,警方会怀疑到我身上。
在她演出时制造意外?
也不行,我没有接触舞美的机会,而且演员死在台上,可能会造成很大的舆论影响。
后来好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在思考,该怎么杀死洛笛,一直到中秋那天。
那天我约了霜霜看红月,突然,海滩上放起了烟花,据说是某个富公子向他的女友示爱。
“何先生,你看!”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烟火里,机械臂荡起的高空秋千。我啧啧感叹,还得是富公子会玩,我就想不到那么浪漫的点子。
身旁的霜霜一脸艳羡,我搂搂她的肩:“改天我也给你放场烟火。至于秋千嘛,可以做个矮点的,我恐高。”
霜霜笑着倒在我怀里,看着烟火,我眼睛突然亮起来。
烟火,火!
第三幕(上)
我想我可以制造场火灾,让熊熊大火带走一切。
虽然对于洛笛来讲这很痛苦,不过在那之前,我会想办法,合理的给她服下*醉药麻**品。
一周后的国庆,是我们结婚6周年纪念日,我约洛笛到A市森林公园放空。
我提前在网上租好一个独栋小木屋,A市地广人稀,森林覆盖率高,不会太引人耳目。
房东提前把房间收拾好,远程给我们开了门。
北欧风的美陈,洛笛很满意。
芦苇花,流苏秋千,木制桌椅,全是易燃物,我也很满意。
我们是晚上到的,我再独自外出就不太合理了,只能明天再找个机会,让她一个人呆在屋里。
次日,我一大早就将洛笛赶出门,自己留下来布置房间。
洛笛不吃蛋糕,但该有的仪式还是要有。我做了个鲜花装置,模拟蛋糕的样子,只是蜡烛被我换成了酒精灯。
她吹灭蜡烛的瞬间,便会点燃旁边的芦苇。
我提前藏好灭火器,在她的顺手处,是我精心放置的棉纱布,还有装在矿泉水瓶里,倒在玻璃杯里的,无色无味伏特加。她无论拿什么来扑火,都会将火势变大。
在这之前,她已经喝下我给她准备的药,她无力求救……
而工作室那边,我离开前留了诸多漏洞,客户会在那个时间找上我,我会出去接个半小时左右的电话,回来时便已经进不去火场了。
我当然会第一时间报火警,但这里是山上,消防一时半会上不来……
即使警察盘问,我也没有杀我太太的动机,毕竟我们可是很恩爱呢。
最后一步了,我把火柴放好,仔细调整到合适的角度。
这时,洛笛给我打来电话,她约我去蹦极。
该死的,我恐高,她竟然约我蹦极。
算了,毕竟最后一次了,随她吧。
第三幕(下)
何汜让我离婚和他在一起,与我而言,那太难了。
倘若我真的脱离程家,何云峥也出于对我的尊重,同意了离婚。但只要想到我那完美的丈夫,在未来会成为别人女人的,他会贴心的给她煮茶,为她调香,会把曾经给我的好再毫无保留的给到她……
咦……我摇摇头,光是想想,我都起鸡皮疙瘩。
我可以不要他,但不允许别的女人拥有他。
所以我选择更加简单的方式——丧偶。
我知道何云峥恐高,虽然他在我面前总是刻意掩饰,似乎恐高是个很丢脸的事情。
恐惧会干扰人做判断,我打算利用他这个弱点,神不知鬼不觉的,制造一个意外。
他告诉我国庆去A市森林公园时,我便买了悬崖双人蹦极的票,这个双人蹦极是游客必打卡项目之一。
到了蹦极场,看到那处陡崖,何云峥打起退堂鼓。
我安慰他:“不怕嘛,有保护措施。”
明明怕得要死,可他还是咬着牙,穿上防护装备。
工作人员给我两绑好绳子,最后仔细检查一遍装备,领我两上跳台。
“你俩可以跳了。”语罢,工作人员回到安全门后。
终于可以蹦了呀,我激动的看向何云峥,他总算绷不住了:“不行,我怕高。”
说话间,他手忙脚乱的解扣子,想和我分开,退到安全门里面去。
“对不起呀,我不知道你怕高。”
我佯装才知他恐高的事,语气诚恳的向他道歉。
工作人员见情况不对,赶紧让他往回走,到安全区再解扣子。
恐惧已经将他侵蚀,何云峥有些魔怔,全然听不进去大家的话。
我尝试去安抚他,结果他猛地抬手,用力将我推开。
这个项目是双人蹦极,我们两个是绑在一起的,我脚下站不稳往后倒,直接给他带了下去。
由于他的扣子解开了一部分,坠落时,他摔了出去,当场毙命。
计划比我预期的还要顺利。
景区报了警,我木然的配合警察做笔录,警察劝我节哀。
后面可能还要同景区周旋,这场意外虽然有何云峥的一部分原因,但毕竟在他们这里出的事,我还会得到一笔不菲的赔偿。
回到那间小木屋,我看到了何云峥为我准备了一个早上的惊喜。
入口玄关处,他写的便签:玩累了吧,先喝点花茶。
看着他留下的字条,眼泪不自觉的流下来。那个陪我走过前半生的大男孩,以后……没有以后了。
不能辜负他的心意,我打开保温盅,仰头喝了一大口。
继续往里走,是他精心布置的纪念日场景。
鲜花“蛋糕”,沁人心脾。我拿过台面的火柴点燃蜡烛,合上双手许愿:“希望云峥下辈子幸福顺遂。”
心愿许下,我吹灭蜡烛,奇怪的是,火苗没熄,直直的飞到对面的芦苇花上,干燥的芦苇花瞬间被点燃。我慌了,拿起旁边杯子里的白水泼过去,火势却越来越猛……
我巡视四周,没看到灭火器,渐渐地,我的视线开始模糊,最终倒在火场里。
那个蜡烛应该是酒精灯吧,何云峥那么细心的人,怎么会用了酒精灯做蜡烛,而不提醒我呢!
躺在火场里,身体僵硬不能动时,我明白了,这些巧合,是他的安排呀!
我猜他或许知道我出轨了,所以设计一场火灾杀死我。
如此,我们算是扯平了吧。
失去意识前,过去的一幕幕,走马观花般在眼前浮现,在某一刻,和舞台上希尔菲达的轨迹相重叠。
《仙女》这个故事的最后,男主詹姆士为了留住希尔菲达,将黑魔法的丝巾围在她身上,西尔菲达翅膀掉落。意识到自己大限将至,她把偷走的,詹姆士的婚戒还给他,然后回到群仙女的身边死去。
群仙女把西尔菲达的尸体带回天上,詹姆士也倒地死亡,远处传来詹姆士未婚妻和他情敌古恩的婚礼乐声……
其实早就注定了,不敌诱惑者,不得圆满。
尾声:殉情
十月的A市,天干物燥,那场火很快吞噬屋顶,等山下的居民发现,找来消防员,已经来不及了。
经警方调查,发现室内有人为纵火的痕迹,程洛笛疑似自杀。
在两人的葬礼上,舞团团长致悼词。发言的最后,他忍不住感叹:“他们感情太好了。”
团长擦了擦眼泪,几近哽咽:“洛笛的先生走了,她便跟着殉情。真的很感人。”
而在他们的棺木前,何汜和霜霜先后放下一支白玫瑰,随即不约而同的吐槽了句。
“真是便宜了他!”
“真是便宜了她!”
(原标题:《殉情》)
本故事已由作者:歌曼,授权每天读点故事app独家发布,旗下关联账号“谈客”获得合法转授权发布,侵权必究。